第五章 逐漸設置的陷阱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2.8万 字
教守官莉莉歐・安列特的話應該相信到什麼程度。面對著人形的魔裝,潔蕾「嗯」地吐出了煩惱的氣息。
他手中有一張記載著二十二種神聖兵裝的紙。一邊用手指描摹著上面記載的一個神聖兵裝的名字,潔蕾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阿爾克那武器嗎……第一次聽說呢。根據她的報告,你們也屬於這類呢,拉斯」
抬起眼皮,潔蕾將視線投向站在一旁的侍女。
「看來是這樣。……那眼神。你似乎有話要說。有不滿的話就去跟普蕾德說吧」
察覺到潔蕾想說什麼的擁有銀髮與金色眼瞳的侍女,用更加鋒利的白眼回瞪過去。若是保持沉默,她看起來會像是一位散發著莊嚴氣氛的美少女——但她的言語和態度毫無優雅可言。
憤怒的拉斯,《惡魔之戒》中的一員。那就是她的真實身份。
「……我一直在想。你應該學習如何對主人說話。那樣才不辜負我的魔裝」
「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契約者。你這種傢伙竟然說是我們的主人?連我們主人的腳跟都比不上的垃圾。如果是玩笑,我可以由衷地笑一笑,若是認真的,我只能嗤之以鼻」
臉上和心中都沒有絲毫笑意,拉斯一邊不愉快地瞪著潔蕾一邊回嘴。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在《惡魔之戒》中,憤怒的拉斯的態度尤為傲慢。
然而,潔蕾也已經習慣了,現在《惡魔之戒》中的一員有這樣的態度,他也不會因此而心情不好,心胸沒那麼狹窄。
「又是我們的主人嗎……那個主人到底是什麼人?我想是時候該回答我了吧」
「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沉睡中的暴虐。唯一且無垢的絕對。一切生命的敵人。有形的災厄——可能更甚於此,但絕不會低於此。就是這樣的存在」
無論何時、無論問過《惡魔之戒》中的哪一個,得到的回答都是類似的。
「沉睡中的暴虐」、「唯一且無垢的絕對」、「一切生命的敵人」、「有形的災厄」。存在這樣的存在,對潔蕾來說是難以置信的。
「光聽起來只是個可怕的存在……但這樣的回答是不是太模糊了?」
「那麼我就給你一個忠告。別惹我們主人生氣。不管是什麼紅魔臣還是什麼的,就算你們一起上也不會是那位大人的對手」
就算紅魔臣一起上也贏不了。拉斯的評價讓即使是潔蕾也皺起了眉頭。
除了魔王外,紅魔臣是魔族中的最大戰力。說就算一起上也贏不了,這評價似乎不太恰當。
「就算紅魔臣一起上,是嗎……聽起來很可疑呢。如果存在這樣的存在,我們不可能沒注意到」
「喂,莫妮卡……接下來該做什麼?該怎麼做才能救出姐姐——救出大家?如果你知道什麼,快點告訴我……」
「你的認識太天真了。那位大人這種災厄是無法預測的。對策也是。突然發生,然後奪走一切。就連普蕾德也說找到一度失蹤的主人很困難……還說不會錯過?哈,真是個有趣的笑話」
「那麼。普蕾德,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所以,我一直比經驗值更關注莉娜的業值。雖然破壞嫉妒是必要的選擇……但代價很大。
觸摸著戒指,潔蕾「哦」地歪著頭感覺到了異常。
那是一個與肉體融為一體操控神聖兵裝的可怕怪物,但面對紅魔臣中排名靠前的艾爾莎,完全不是對手。
面對拉斯的警告,潔蕾表現得很強硬。——自己不會像巴尼斯那樣。為了不那樣,他一直在努力,並制定策略。與那個沒有獲得任何信息,還被敵人奪走神聖兵裝的男人不同,這是潔蕾的自負。
潔蕾・福尼卡……不,《惡魔之戒》對莉娜來說是相性很差的對手。因為那七個侍女都有著業值設定。而且明明是惡魔的阿爾克那,所有人的業值卻都設定得相當低。恐怕,莉娜現在的失言直接原因是殺害了安維。
與契約者潔蕾的言辭有矛盾。而且是不能忽視的重大矛盾。——立刻意識到這點的普蕾德,環視其他人。
仍然沒有回答。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在這個除了潔蕾外沒有任何人的房間裡,他卻確實在與某人交談。儘管這是一段沒有人能偷聽到的對話。
——糟糕。這是《正義的兩斷劍》的反作用。
「發生什麼事了嗎?」
「如果我的猜測錯誤,無論什麼障礙,我們都會用自己的力量解決。但是……如果我的猜測正確,契約者大人完全沒有勝算。雖然是個令人難過的忠告——請做好明天就會慘死的覺悟」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釋。如果我們被破壞了就趕緊修復。這不是契約者的職責嗎?」
帶著微笑。高傲的侍女長就這樣告訴了愚鈍的契約者。
「……維多利亞。現在請不要插嘴。不只是村民,我們還失去了雪倫和梵。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再失敗了……!」
「當然,我會在收到的魔力和契約範圍內盡力相助。但是——此次事件,如果我的猜測正確的話……契約者大人的魔力恐怕有些不足」
「哼,似乎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妨礙了主人的睡眠。等我們察覺時,主人已經躲到某處去了。你最好小心。當我們的主人帶著惡意現身時,通常為時已晚。在各種意義上」
「報告,契約者」
「……?什麼意思……。契約者大人,我不明白您的問題。我們還沒有收到您的任何命令。您希望我們做什麼呢?」
「是的,我們製造復活藥是為了吸引艾爾莎大人的注意。但比起羅潔安大人,我更優先想要使用在某個人身上。……還有,盡快找出並殺死那個從她那裡奪走魔裝的人——這就是我的大義」
那是艾爾莎所擁有的魔裝名稱。一種不可見但能使接觸到的任何對象字面意義上消失的魔裝。先前在聖堂地下防止魔核炸彈攻擊的,就是靠這個魔裝。
如果巴尼斯沒有單獨行動,就不會增加這種麻煩的工作。現在他們只能通過污損巴尼斯的名譽,勉強維持教師的面子。
面對總是用令人不快的態度挑釁的拉斯,用同樣的言詞回應只會讓人忽視事態的嚴重性。
◆
「——目前無法在學院內動手對付雪倫・貝魯納。考慮到卡露拉・列儂的報告和巴尼斯的情況,那個孩子肯定掌握了什麼……」
如果說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因為不可見,即使是使用者艾爾莎在攻擊時也無法進行精細的調整。它是什麼形狀,攻擊範圍有多大——沒人知道。
莉娜看著維多利亞的眼神黯淡無光。但是,她的口氣中似乎帶有某種對維多利亞的指責。
距離艾爾莎幾步遠的地方,已經斷氣的是——通過融合二十二個人類而誕生的名為軍團的怪物。
關於尋找勇者亡靈的事,確實是完全交給了《惡魔之戒》。畢竟潔蕾自己非常忙碌。無論勇者亡靈多麼強大,使用《惡魔之戒》收集情報的話,應該能期待一定的成果——他本想只在有成果時才行動,但現在看來情況並非如此。
在為了能夠在教職之餘也能進行研究而分配的私室中,潔蕾嘆了一口氣。
一個麻煩的神聖兵裝被奪走了。對於那個可能是前任擁有者上司的人,潔蕾咒罵道。因為一個急於求成的愚蠢男人,增加了額外的工作——對於每天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的潔蕾來說,這個事實引起了難以忍受的憤怒。
「潔蕾。這就是你所說的,最強的阿爾克那武器嗎」
「《我即絕對》……每次見到都覺得是個出色的魔裝呢」
「……哈。連同伴之間的定時報告都做不到嗎,你們……」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倒是無所謂。但可能掌握了你所尋找的勇者亡靈線索哦?」
但現在,失去的太多了。雖然「致聖劍持有者們」這個莉娜的頭銜是前世的我所知道的,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莉娜是「失去姐姐的女孩」。
在限制魔法的蒸汽大都市國家埃塞爾的毒霧下可用的蒸氣兵裝開發、使破碎的魔核復活的「復活藥」開發,以及在加雷里奧魔法學院擔任教師的新工作……這些都完美地進行著。
「被破壞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從平時言辭有條理的普蕾德口中,傳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回答。
目睹最強的神聖兵裝落入最糟糕的紅魔臣之手的那一刻,拉斯留下一句像是棄言的咒罵後消失了。
「不管怎樣,只要你們忠實執行命令,我就不會抱怨。即使態度惡劣,沒有忠誠心,經常說謊……多虧了你們,最強的阿爾克那武器才成為了我們魔族的東西,這是事實」
「為何這麼消極……。莉娜・辛蒂瑞拉!請回想起作為我勁敵的矜持!」
……對這樣的莉娜來說,我的預言是劇毒。事實上在雪倫來之前,我的原作知識確實很有效。如果我是莉娜,我也會依賴原作知識。
「能消除記憶的神聖兵裝嗎。依賴魔裝的愚鈍男人就是這樣……」
「鞭打死人隨你便,但你應該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失敗,下一個被鞭打的就是自己,對吧?」
《惡魔之戒》眾口一詞地說著謊言。這樣想更為自然。
雪倫・貝魯納被勇者亡靈附身。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甚至連紅魔臣都無法察覺的《隱密》技能,自由出入學院的對手,即使是潔蕾也沒有正面迎戰的勇氣。
「……矜持?現在那種東西無所謂吧。維多利亞,明明也失去了重要的人……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如常?」
而此刻——對魔族施暴的勇者亡靈的生命也如風中殘燭。
隨著時間推移,莉娜的精神狀態應該會恢復……但不管能不能做到,如果莉娜獨自破壞《惡魔之戒》,她就會像原作中的她一樣陷入黑暗。
「現在再隱瞞也沒意義了吧?丟棄母親,利用我的你……如果有應該這樣做的大義,作為女兒的我不會干涉。但是,我也有我的大義。這不是早就達成共識的事情了嗎」
潔蕾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表現出不快,並詳細地指出這些疑點。
「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我們記憶有誤,我們並未收到這樣的命令。——不,等等。如果有誰知道什麼,請報告」
這是一段奇怪的自言自語。就像在與牆壁對話——當然,那裡既沒有潔蕾的父親,也沒有任何人——這種帶著某種詭異感的問答,繼續著,彷彿要掩飾房間的寧靜。
工作進展順利。至少從潔蕾的角度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割捨吧!維多利亞無法保護的領民只是陌生人而已!而我無法保護的可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
不可能。《惡魔之戒》雖然每個人的性能各有不同,但作為戰力而言都勝過一般的神聖兵裝。它們可以自主行動,不完全聽從主人(按照它們的說法是契約者)的指示是唯一的缺點……但即使如此,被破壞是不可能的。
潔蕾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句咒罵的含義。
「……你在開玩笑嗎?我明明說過了吧。在多爾格村使用合成劑,創造引出亡靈的條件。我已經知道在莫妮卡・豪澤爾的引導下,包括雪倫・貝魯納在內的學生勇士已經去了村子。亡靈呢?雪倫・貝魯納呢?我在問這些」
更重要的是,在學院內製造事端意味著「放棄學院」。無論是潔蕾還是艾爾莎——如果教師是魔族的事實被揭露兩次,就沒有下次機會了。
「……啊,記憶錯誤。不,更準確地說——記憶被消除了。因為閒著無聊,我去調查亡靈是否持有相關的神聖兵裝……《旋轉的遺忘》被奪走了。可能就是這個」
「沒有。我報告的是沒有報告這件事。——普蕾德、安維、斯洛絲、格莉德、格菈托妮、菈絲托……六人還沒有回報。你有什麼頭緒嗎?」
因此,艾爾莎擅長的是多對一這種絕對不利的情況。更確切地說,沒有同伴的戰場才是她的主場。
對此立即開口的是現場唯一安然無恙的拉斯。
「……啊,原來如此。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啊。看來我的忠告是多餘的。這些愚蠢的傢伙」
用《正義的兩斷劍》斬殺了安維的莉娜,無力地轉向我。
軍團全身各處都已消失。這是艾爾莎的魔裝能力。雖然是特化於防禦的魔裝——但極致的防禦有時能超越攻擊。
正義之劍必為雙刃——這是《正義的兩斷劍》的文字描述。如果對方的業值高而自己的業值低,威力就會增強……光看這點,莉娜的《正義的兩斷劍》性能很高。
「向策劃者詢問也不會得到回答吧。但是,關於這次的事,你猜錯了。……其他人無法回應,這意味著……」
「聽你的口氣,你們似乎也失去了那位主人的蹤跡」
但當斬殺的對象業值低,而《正義的兩斷劍》判斷「不是攻擊對象」時,其刃會轉向使用者。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致聖劍持有者們》第二部的抑鬱遊戲元素,很大程度上是由《正義的兩斷劍》的反作用引起的。
每次從《惡魔之戒》那裡聽到關於「我們的主人」的事,潔蕾就對這個存在越發懷疑。一個絕對的強者,但卻從不現身的災厄。雖然和《惡魔之戒》有著相當的交情,但直到今天,他還從未見過她們所說的「我們的主人」。
然而,有人給他的自尊心澆了冷水。——是普蕾德。
——這是必要的開銷。這樣想著,潔蕾修復了六位沒有回應的《惡魔之戒》,並將它們召喚出來。
莉莉歐・安列特所告知的最強神聖兵裝《再誕的世界》也順利交到了艾爾莎手中。結合她已擁有的《我即絕對》,如今已經成為了連勇者亡靈都不放在眼裡的絕對存在。
「我明白,父親。在收到《惡魔之戒》的報告之前,我絕不會主動出擊的」
「不用你提醒。但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傾盡全力不正是侍女的職責嗎?」
平常的莉娜絕不會說出這種話。旁觀者可能會認為她因焦躁和憤怒而表現得令人不快。
◆
彷彿是等待那段對話結束似的,一個惡魔出現在潔蕾面前。
平常的莉娜會先自己思考,然後聆聽我的意見。即使是朋友的話,她也不會盲目相信,莉娜並不愚蠢。
《惡魔之戒》們口中的「我們的主人」也不再值得畏懼。無論多強大。
提出這個合理疑問的是維多利亞。……本來,沒什麼實力的我是沒有資格參與今後的行動指針討論的。
潔蕾凝視虛空,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回答。
「……這可是紅魔臣的魔力啊。你說這還不夠嗎?」
是拉斯。她那整齊的面容一如往常地顯得不悅。
莉莉歐・安列特的話該相信到什麼程度呢。很難相信瓦席翁教會如此輕易地交出最強的神聖兵裝……但是,無論人類使用什麼策略,都不可能戰勝魔族。
而現在,她手中還有——另一個最強。
在潔蕾面前,艾爾莎握著一把劍。那是剛剛才拔出的魔裝。
「是的,那就是獻祭二十二個人類獲得的神聖兵裝——《再誕的世界》。無論面對什麼災厄,只要有這個魔裝就沒問題。根本不需要什麼對策,直接擊敗就好」
因為。最強的神聖兵裝現在就在紅魔臣艾爾莎・卡利斯托的手中。
「……?沒有反應呢。你們在策劃什麼?」
「隨便把自己的無能推給別人也行。但如果你想要呼來喝去地使用我們,為什麼不自己去確認情況呢?」
「說我對艾爾莎大人有執著?不,怎麼會……如果說我沒有感情投入,那就是說謊。但還沒有到父親那種程度」
接下來,就是引出那個勇者亡靈。——他本以為這會是最容易的工作,但不知為何,撒下的餌似乎還沒有被吃下。
「如果我們在這裡慌亂,連能救的人也救不了。眼淚和後悔,都是一切結束後才能做的事」
「莉娜小姐……?為何在這種情況下尋求莫妮卡小姐的建議?我並非輕視她的意見,但行動指針應該由全員討論決定吧」
潔蕾覺得回應拉斯的指責很麻煩。護衛的能力雖然比難以捉摸的普蕾德好一些。但不尊重主人的立場和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態度老實說很令人不快。
但不行。我的建議只不過是攻略《致聖劍持有者們》的最佳選擇而已。
「……說得真輕鬆呢。修復你們這些大胃王,消耗的魔力可不少……」
連莉娜本人都可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言行。……混亂到無法判斷是否越界了。
維多利亞的手向著莉娜的臉揮去。然後,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但那聲音是從我的臉頰發出的。
「哇啊!? 」
「……!? 莫妮卡小姐!? 」
「莫妮卡!? 」
插入兩人之間的我,正面接下了維多利亞的巴掌。
——如果莉娜沒有解決安維,她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所以,應該接受維多利亞巴掌的是……能夠預見到這一切的我。
只是,有一點出乎我的意料。那就是,我接受的巴掌不是普通人標準的,而是那個維多利亞打出來的。正面用臉頰接受後腦袋被震蕩,想用帥氣的台詞結尾卻連話都說不清楚。
原本氣氛劍拔弩張的兩人,因我意料之外的行動而冷靜了下來。兩人一起照顧著無法保持平衡而摔倒的我。
「呼,你們兩個冷靜下來了嗎?」
「……這應該是我要說的」
「真是的。莫妮卡,正面接維多利亞的巴掌,你瘋了嗎」
……比起兩人關係惡化,吃一記巴掌算便宜的。不過,希望能免去第二次。
「對不起,莉娜。這次我沒能給你明確的建議」
「……那是不是意味著姐姐已經無法救回來了?」
輕鬆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我很高興莉娜相信我的話,但對於能否回應她的期望有些不安。
不過,如果我的話能讓莉娜稍微輕鬆一點,我希望她能盡情期待。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回想一下,村民雖然變成了魔獸……但還沒有被勇者亡靈殺死。而且,雪倫和梵……肯定還平安無事。……所以拜託,你們兩個不要放棄」
正因為知道綁架村民的兇手,才能在這絕望的情況下說「不要放棄」,這種滑稽的場景,雪倫一定會笑話吧。
被那孩子嘲笑算什麼。在這個場合中最糟糕的情況是莉娜和維多利亞關係破裂,以及兩人放棄希望。
「不,哪裡簡單了!要得到潔蕾擁有的那個方法,最終還是要跟紅魔臣級別的對手戰鬥吧!? 」
雪倫肯定會在兩人放棄的瞬間,用不髒自己手的方法處理村民。反過來說,只要莉娜和維多利亞繼續展現面對這種情況的勇氣,她就會確保村民的安全。
「剛才也說過,隨你便。不想後悔的話最好相信我。……繼續我的獨白。這種合成劑造成的合體,表面上看似乎不可逆,但據我確認,魔族的核心魔核並未混合。對這個實驗有幾種預測,我認為這種合成是可逆的」
「……我和你有必要這麼親近嗎?」
這自語沒有被梵聽到——隨風消散了。
……更確切地說,在這場戰鬥中最能左右勝負的因素是普蕾德的自大。
◆
「雖然無法滿足你的期待,但告訴你一件好事。省略細節,恐怕潔蕾那傢伙是在使用了那藥後,需要手段使其恢復原狀。也就是說……」
「饒了我吧。對我來說,那村子的人死掉反而更方便。我可以騙你說:『作為勇者亡靈,我會盡全力讓他們恢復原狀』,但我習慣不說不必要的謊言」
從詭異面具下傳來的聲音依然是明確卻模糊的。雖然聲音聽得很清楚,但無法判斷聲音的性質是男是女,甚至無法判斷年齡。是個詭異的聲音。
「莫妮卡小姐。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莉娜小姐……我為先前的無禮道歉。無論說了什麼,舉手打人都不是貴族應有的行為」
很可能是魔族。而且,若是被賦予教師頭銜來對抗勇者亡靈威脅的實力者,應該視為紅魔臣。

「沒錯。世界不會讓你免費解決問題。越是難題就越是如此。要讓多爾格村的人恢復原狀,我覺得這還算便宜的買賣?」
遊戲中的潔蕾戰,根據主力部署位置,友方生存率和難度會有所不同——這就是事件「二律背反」。
「……我明白了,阿露。這樣行了吧?」
打倒魔族。為了救人,用神聖兵裝粉碎他們的魔核——這行為導致的結果,與眼前的惡徒沒什麼不同。
不用再確認了。這個自稱阿露塔莉安的惡鬼,利用他的力量是危險的——即使明白這點,情況也不允許梵有其他選擇。
「呵呵呵,心情好就說點有聽頭的獨白吧。這些是我的猜測,信不信由你。隨便啦」
紅魔臣潛伏在學院中——教師亞歷克・特爾米雷歐就是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的事實已經曝光,這種情報是可信的。
「……真是的。問一個工具有什麼覺悟」
「首先,多爾格村的人變成魔獸是因為合成劑這種藥品。被注入這個的對象會與附近帶有魔力的生物混合。到這裡都明白吧?」
然而,這個自稱阿露的惡徒,卻樂在其中。更可恨的是,他還打著「為了人們」的幌子,享受著這種惡行。
當然,擁有原作知識的莫妮卡也開始行動,以各個擊破為目標。一起面對會極度麻煩,但正如莉娜擊敗安維那樣,對付單個時使用奇襲或多人合作就沒問題。
梵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直接拒絕了阿露塔莉安的提議。如果可以任性的話,別說是和這個惡徒變得親近,他連靠近都不想。
「……我知道自己實力不夠。既然你這麼說,有解決方案嗎?」
「正如普蕾德預測的,你們先瞄準了孤立的我。那麼……雖然有疑問,但那是普蕾德的領域。我只做我的工作」
阿露塔莉安嘲弄地越過界線,梵沒有出手是因為他有鋼鐵般的意志。即使打了也知道會被用喧嘩殺法加倍奉還。但平常的梵肯定已經揮拳了。
「無論是受傷還是更嚴重的情況,我都做好覺悟了。你呢?」
他並不信任阿露塔莉安。但這女人的話應該不含謊言——正如她自己所說,對她來說沒有撒謊的價值。
接著,阿露塔莉安將指尖從天空轉向梵的額頭。
「唔……!」
難題依然是難題。雖然知道解決後能得到的獎勵也算幸運,但……這並不能帶來任何安慰。
雖然擁有拯救人的力量,但阿露塔莉安的回答卻是冷酷的。
但這是基於攻略《致聖劍持有者們》的前提。
「喂喂,又對女魔族感興趣了?噢,開玩笑的。別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
「……你跟雪倫一樣,銀髮金眼呢。如果你能讓我過去,我們就不用互相傷害了」
「下定決心吧,梵・漢特。問題不會變得更難也不會變得更容易」
為何要成為勇士?再次思考這個問題,梵深深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好,回到主題吧?再來說說潔蕾・福尼卡的背景。……啊,你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吧?他是引發這次事件的紅魔臣。值得殺的名字,不知道的話記住吧」
這邊讓我來處理吧。所以,雪倫。——關於梵的事,莉娜的姐姐的事,還有村民的事……拜託你了。
在原作中,對手是莉娜・辛蒂瑞拉這個小姑娘。對《惡魔之戒》來說,她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獵物。因此驕傲自大,莉娜抓住這個破綻最終擊敗了潔蕾。
「受傷嗎。抱歉,我們的身體來源於神聖兵裝。雖然會痛,也會流血……但不會死。倒是你們,真以為面對《惡魔之戒》只會受點傷?」
看著下定決心的梵,阿露塔莉安對著風低聲自語:
——雖然我放棄了增強自身的經驗值,但我有自己的戰鬥方式。
阿露塔莉安移開視線(因為面具遮蔽,只是梵的感覺),以一種像是要讓人聽見而非自言自語的口吻說道。
被那金色的白眼盯著,莫妮卡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該貿然前進。
那是一聲無奈的嘆息。看到女僕服被手揮動的動作,莉娜和維多利亞都對拉斯的莫名舉動保持警戒。
——來了。如此確信的是莫妮卡。
用主力挑戰《惡魔之戒》的話遊戲難度會降低,但負責牽制普蕾德的成員死亡率會提高;反之,用預備戰力挑戰《惡魔之戒》,難度會提高但與普蕾德戰鬥的主力團隊生存率會提高。
阿露塔莉安輕笑著,絲毫沒有面對紅魔臣的緊張感。
那笑容中滲透著某種惡毒,嘲笑著必須與紅魔臣對戰的魯莽男子的處境。
對維多利亞來說也是如此。
「混蛋……你把人命當什麼……!? 」
「莉娜!維多利亞!」
「……你對那個紅魔臣知道些什麼嗎?」
「……啊?我讓村民恢復原樣?為什麼我必須讓他們恢復正常。別誤會。我只保證他們的性命,除此之外我可沒打算提供任何服務」
心結只有一點。伊芙的死。相互敵對的人類之敵,代替自己打倒了——作為勇士應該為此高興才對。
「難以置信啊……」
阿露塔莉安的話是真理。只因敵人強大就放棄戰鬥的話——人類的未來就已經注定了。
「那不是長期任務,而是掩蓋殺害的偽裝任務嗎……!? 那麼,在那時間點入學的那些人和新任教師……!」
「也是啦,但沒有必要不親近吧?噢,對你個人來說有不能親近的理由啊。隨你便啦,不過考慮到村民的性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更詭異的是,勇者亡靈比梵想像的更加隨和。甚至感覺到了某種親近感,這在梵眼中反而顯得詭異。
面對梵的提問,阿露塔莉安稍微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但是——如果因為拉斯的指出,潔蕾復活了所有被擊敗的《惡魔之戒》,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此時,莫妮卡的計劃已經被粉碎。
穿著破爛的布,戴著阿露塔莉安面具,梵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然而,在光線下呈現的銀髮,確實讓人感覺到與雪倫・貝魯納有某種聯繫,美麗且極為相似。
莉娜不知道的是,為了救姐姐和從魔族手中救出學院而聽從的莫妮卡的建議,正在逐漸崩塌。
被阿露塔莉安殺害的事實,應該已經傳到潔蕾・福尼卡那裡了。如此一來,想要出奇制勝也已經有了警戒態勢。
對雪倫來說,村民的生命不過是觀賞莉娜和維多利亞活劇的門票。如果看不到這場戲……我不認為雪倫會繼續握著那張沒有價值的紙片。
與原作有重大不同之處在於雪倫這張王牌。她的能力足以破壞遊戲平衡,甚至能單獨摧毀多個《惡魔之戒》。
「……不,是我該道歉。你可能不相信,但……當時的我似乎有點不對勁。明明知道維多利亞不可能不在乎領民,卻……」
在七個《惡魔之戒》集合前各個擊破——這在原作中也是有效的攻略法。
◆
「如果你設法攻略《惡魔之戒》,擊敗潔蕾・福尼卡,或許能得到你想要的寶物。怎麼了,那呆滯的臉。問題解決的路徑出奇地簡單讓你驚訝了?」
阿露塔莉安咯咯笑著,話中有話。
「等等,你說實驗?你該不會對魔族……!」
「你也沒時間拖延了,莫妮卡。在我過來之前,好好保管那張王牌」
幾乎在莫妮卡的警告進入耳中的同時,兩人看到拉斯戴上了護手。
「紅魔臣……!? 」
不過這本身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雖然拉斯在《惡魔之戒》中僅次於普蕾德,但莉娜和維多利亞應該能夠應對。
「及格啦。好,就這樣吧」
……如果說有什麼誤算的話,那就是普蕾德被雪倫擊敗,潔蕾手中唯一剩下的是拉斯。
「那跟主題無關。有趣的表演哦?」
攻略法非常簡單。部隊分成兩組,一組牽制普蕾德,剩餘戰力各個擊破《惡魔之戒》後,打敗潔蕾。僅此而已。
說起來,梵回想起來。正好在伊芙等眾多學生派往長期任務的同時,據報告有多名學生勇士入學。其中兩人,札哈和伊瓦雷都是魔族——難道。
——畢竟,現在多爾格村居民的性命就握在阿露塔莉安手中。
不該憎恨。本來應該不是讓過去就算了,而是對阿露塔莉安殺死伊芙表示感謝,這才是勇士應有的姿態。
「嗯——一直叫勇者亡靈也太沒意思了。叫我阿露塔莉安吧——這太長了嗎。那麼……就叫我阿露吧。請多多關照」
這些梵都明白。因此,他封住嘴,在心中殺死那些隨時可能脫口而出的怨恨之語。
「……真高興你滿意了。既然變得親近了,我也不客氣地問了。……那麼,你打算怎樣讓村民恢復原樣?」
交手一次就明白了。那個自稱普蕾德的女僕,不會有讓人執行這種策略的破綻。雖然阿露塔莉安已經將她變成了可憐的人頭——但剛才,那人頭已經化為塵埃消失了。
「別那麼戒備。……本體不足為懼。但是,《惡魔之戒》——就是跟你玩的那些女僕。選擇在七個人都聚在一起時挑釁是不明智的。直言不諱地說,你們應付不來」
面具下的阿露塔莉安表情無法看見。但從他的口氣看來,既不肯定也不否認——這種詭異的回應讓梵下定了決心。
你甚至不值得我撒謊。對阿露塔莉安來說,明明可以用空頭支票讓梵滿意——但他連這樣做都認為沒價值。
說得簡單,梵心中反駁阿露塔莉安的話。
既然如此,前提條件就變了。現在我們的戰力只有莉娜和維多利亞,要打敗毫無防備的潔蕾・福尼卡,除此之外別無選擇。——莫妮卡如此判斷。
「只能在潔蕾和普蕾德意識到之前各個擊破那些女僕啊」
但莫妮卡不知道的是《惡魔之戒》效忠的存在。以及,《惡魔之戒》為主人會全力以赴。
彷彿讚賞他這鋼鐵意志似地,阿露塔莉安舉起食指指向天空,笑著繼續說道:
「咕、嗚!? 」
「什——!? 」
時間差只有一拍。隨著兩人眨眼,拉斯的拳頭對準要害發出了兩擊。
勉強防住是因為莫妮卡的警告給了兩人一些緩衝時間。光靠眼睛完全跟不上的速度。
即便如此,那種勉強稱得上防禦的姿態也太過勉強。是本能性地保護了要害才幸運地躲過一劫。
如果正面挨上的話——
「喧嘩殺法《華鳥風月》。中招的話內臟會四散,做好覺悟了嗎?」
用於防禦的《正義的兩斷劍》和《剛毅的斧槍》劇烈震動。足以讓人問及覺悟的一擊,沉重地刺激著兩人的生存本能。
「喧嘩殺法……!你也使用跟梵一樣的招式!? 」
「莉娜!小心距離!維多利亞,支援莉娜……!? 」
撤退還是前進?只有拉斯的話或許能應付,但……從那口氣看來,普蕾德應該安然無恙。
現在,沒有負責吸引普蕾德注意的別動隊。
勝算渺茫。在普蕾德察覺之前擊敗拉斯並打倒潔蕾——僅靠莉娜和維多利亞,能否滿足這個勝利條件?
無需多言,這是個難題。雖然在原作中這也是一個難點事件,但戰力本應包括更多的學生勇士。
因為雪倫的暴行和暗中活動導致事件進程提前,只有莉娜、維多利亞和梵三人培養了足以稱為戰友的羈絆。……因此失去梵對莫妮卡來說也是致命的損失。
撤退吧。應該撤退。——不,莫妮卡責備自己這樣的想法,堅定地注視著拉斯。
必須突破這裡。如果從一開始就依賴雪倫的任性,那麼幸福結局只會是夢中夢。
受傷、半途而死——甚至切出王牌,這些都在覺悟之中。雖然身體能力與莉娜和維多利亞相比天差地別,但莫妮卡來到這裡並非半途而廢的覺悟。
「果然——你很危險呢。莫妮卡・豪澤爾」
那是一擊,連總能預測對手行動的莫妮卡都沒能察覺的突然一擊。
「……普蕾德……!」
「啊,呃……?」
畢竟,普蕾德雖然沒有被破壞時的記憶,但「曾經被破壞」這個事實還在。——因此,她一直保持警戒。甚至在出現在莫妮卡面前之前就從未鬆懈過。
《惡魔之戒》和雪倫的關係就是這樣而已。
「你們兩個,別管我!專心對付拉斯……!」
這個阿露塔莉安的戰鬥能力是否超越七個《惡魔之戒》的總和。
(如果拉斯處於劣勢,她隨時可以無視我去支援他……!)
普蕾德的眉毛,輕微但確實地——動了一下。莫妮卡・豪澤爾這個絕對的下位對手竟然稍微威脅到了她,這傷害了她敏感的自尊心。
即使面對全盛的《惡魔之戒》,他也毫無問題。
「多虧你不必要的努力,你的朋友們處境很危險呢。那麼……你還能說出那個有趣的笑話嗎?」
聽到莉娜和維多利亞近乎悲鳴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莫妮卡不用看腹部的情況就明白了。
被射穿的是手臂。和腹部一樣打出了洞,只有一點肉和皮膚勉強連接著莫妮卡的肩膀和手臂。
雪倫對此只說了一句「我不知道」就草草了事,但莫妮卡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知識也不是萬全的(就像她不知道瓦席翁教相關神話一樣)。
「看來你對雪倫很感興趣啊……」
阿露塔莉安的判斷是,即使在這種劣勢中也要「攻擊」。——這意味著。
用遠超《惡魔之戒》的《隱密》技能,它從虛空中出現。
「阿露……塔莉、安!」
情況毫無疑問對莫妮卡極為不利。
(為什麼普蕾德會執著於雪倫呢……)
在原作中,《惡魔之戒》和雪倫沒有交集。雖然外表相似,但那只是因為《惡魔之戒》是受歡迎的視覺形象,所以第三部主角雪倫繼承了這個設計。
「王牌不必只有一張,沒這種規則」腦海中彷彿聽到惡徒這樣低語。
「真讓我吃驚。我以為你這種人一下就會開口,但……作為人類你意外地堅韌。學生勇士即使是小角色也能如此頑強嗎?」
忍受著劇痛,帶著被淚水和鮮血弄得一團糟的臉,莫妮卡不屈地笑著開口。
回應臨終之聲的只有一人。
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交集。那麼,原因就在於與原作的偏差。
最驚人的是,連普蕾德都無法捕捉到阿露塔莉安出現的徵兆。僅這一點就足以令人震驚。
「小角色被排除在外了?好啊,就來個大人的時間吧。那就盡情享受吧!」
那是為了引導獵物更容易被獵人擊殺。
莫妮卡・豪澤爾是最弱的棋子。
那是一個信號。普蕾德拍了拍手兩次。
一個眼口被縫住、鼻子被削去的老婦面具下的怪物——暫稱(也是自稱)阿露塔莉安,被普蕾德緊盯著。
於是,她一腳踢飛了莫妮卡。沖擊之大,莫妮卡受傷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差點從傷口處斷成兩截。
「哦,我們和她有那種關係嗎……呵呵,有趣的笑話」
所以,她不去想像。咬緊牙關,盡可能完成能做的事。
(「需要的是,創造能使用那手牌的情況」對吧……)
「什——哪來這麼多伏兵……!? 」
貫穿莫妮卡腹部的是魔法彈。背後的一擊,挖出的部位大到能看到對面,像是在人體中開了一個隧道——無論誰看都是致命傷。
「如果這麼想知道,自己去問吧……!」
「這就是你最後想說的話嗎?如果是關於雪倫・貝魯納的事,我很樂意聽」
為何此刻會想起那個總是用最強手牌玩耍的惡徒的話?不是走馬燈。這大概是那個惡徒以他方式的推動吧。
「銀髮……金色的眼睛,所以……不會是失散的妹妹吧?」
「怎麼了?你們不是一直在用那瞎眼找我嗎。高興點」
但是,沒有問題。這場景不僅是莫妮卡希望的。
普蕾德最警惕的情況是被擊敗過的對手再次各個擊破她們。再次衝突是無法避免的——有了這種預測,集中戰力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那是——只有一個例外。
勇者亡靈。不畏神罰者。穿著破爛布衣的銀髮惡徒。
「騙過去?我什麼都沒做。如果你為此感到驚訝——那只說明是你們太笨,才會被這麼簡單地騙過去罷了」
如果這熱量全部從自己的身體流失會怎樣。那是個不想要的想像。
那是與穿著女僕服的人極不相符的冰冷目光,彷彿在俯視垃圾。
然而,她的答案——並非普蕾德期待的那種。
到底是什麼時候?阿露塔莉安是如何穿過連老鼠都不放過的《索敵》技能警戒網的?
(這下,糟了……)
「任何牌都有適合切出的時機」——飛在空中的莫妮卡想起了記憶中惡徒的話。
「是《櫻華繚亂》嗎?沒創意的傢伙」
而阿露塔莉安面對七個《惡魔之戒》絲毫不畏懼——反而像是享受著,從容地擺好架勢。
細微的勝算完全消失了。現在的莉娜和維多利亞沒有力量應對六個《惡魔之戒》。
——所以,現在為了連接到王牌,必須犧牲自己的生命。
就算是藉虎之威的狐狸也好。戴上惡徒給的項圈扮演小丑也無所謂。
我們這邊也已經約定好信號。如果可以拋棄尊嚴吠叫的話——現在就全力吠叫吧。
莫妮卡的手牌不多。原作知識、《戰車的凱旋查理奧特》——底牌是與雪倫的連結,還有一張。前者無法自由使用,後者對《惡魔之戒》這種對手無效。
「是的,我知道肯定有什麼,但一直無法掌握,所以。和她親近的你應該對我想知道的事有所了解吧?」
七對三,不,七對一。數量上《惡魔之戒》有壓倒性優勢。
如果有什麼出乎意料,那就是阿露塔莉安對《喧嘩殺法》極為精通。
甚至為了穩定局勢,她可能隨時這樣做。但她仍然沒有無視奄奄一息的莫妮卡——那是因為。
即使爬行也要吸引最強的棋子普蕾德。
——問題還是雪倫・貝魯納的內心嗎?除了莫妮卡自己,原作的偏差只有那個偽裝成可憐少女的惡徒。
在這個世界中,同時面對所有《惡魔之戒》也等同於自殺。
「這是……日常訓練的……成果啊……!如果能多聊一會,你也會高興吧!」
那麼,使用方法很簡單。
原作《致聖劍持有者們》的攻略法是:牽制普蕾德,同時擊敗其他《惡魔之戒》,然後打敗潔蕾・福尼卡。
莫妮卡臉頰上的冷汗,是因為普蕾德的從容。——即使知道自己的底牌被看穿,仍然毫不在意地以悠然態度說話,這種姿態不斷折磨著莫妮卡敞開的腹部。
果然如拉斯所料,成功接近了毫無防備的阿露塔莉安。拉斯掌握的《喧嘩殺法》任何一種都能打中的位置。
即使這是個不合理的要求,兩人也必須完成。
最先對迎擊命令做出反應的是拉斯。阿露塔莉安沒有拔出神聖兵裝。那麼,殺傷範圍有限。接近很容易,拉斯立即判斷並幾乎同時與普蕾德的指示行動起來。
普蕾德確信必勝,再次詢問莫妮卡。
「莫妮卡……!? 」
也就是說,目前莫妮卡手中沒有普蕾德想要的答案卡片。
「莫妮卡小姐!!」
——名為阿露塔莉安。
「……是嗎。那麼我就照你說的做」
有。但如果我說那個可愛外表的少女內心潛藏著連惡魔都懼怕的惡徒,你會相信嗎?
最有可能的是雪倫暴露了自己——從合理性來看是這樣,但莫妮卡判斷「不是這樣」。
「呵呵呵。七隻小魚整齊排隊歡迎我真是方便。這樣就省得我去找了」
就像指出棋盤上對手的失誤一樣。
優雅地微笑著,普蕾德用魔法攻擊獎勵了莫妮卡那個無趣的笑話。
「……所以你就以為把我騙過去了嗎?」
「……正合我意……!」
用詭異的聲音說著,怪物笑了。
「各自將攻擊目標鎖定為暫稱阿露塔莉安!忽略學生勇士!」
結果,這變成了一種報復。雖然《惡魔之戒》展示了連莉娜和維多利亞都無法察覺的《隱密》技能,但阿露塔莉安以更勝一籌的《隱密》技能,幾乎從與她們相同的位置現身。
「啊……!? 」
「還有說話的餘地吧。你是想阻擋我吧?我也一直希望能好好與你談談——為了方便你說話,我給你多開了一個口」
這是拚命的時刻。腹部的洞無法修復——莫妮卡下定決心,盡力維持意識,按住腹部。
感覺不到太多痛苦。感受到的是熱。無法忍受的熱從腹部湧出。
無論誰看都明顯無法救活。莫妮卡自己也明白這只是垂死掙扎。即使沒有醫學知識,從腹部湧出的大量鮮血也能讓人理解莫妮卡的命運。
目標已暴露。而且,普蕾德也清楚自己的目標已被理解。
「……!維多利亞,集中!要趕快突破這裡救莫妮卡……!」
「是的,非常。但是,我不喜歡你的眼神。……嗯。被你糾纏太煩人了,我就在這裡粉碎你的希望吧」
沒有確據。但是,雪倫只在「享樂時」才會向莫妮卡以外的人展示本性。如果《惡魔之戒》知道雪倫的本性,那只可能是在所有權屬於雪倫的時候。
「…………」
「喧嘩殺法——!? 」
在醜陋的面具下掩藏不住的美麗銀髮隨風飄揚,阿露塔莉安匆匆掃視了周圍的《惡魔之戒》。
回應這個動作,從虛空中出現了——五個惡魔。銀髮金眼的魔裝朝莉娜和維多利亞露出了獠牙。
問題是。
「……你把所有人都叫來了呢,普蕾德」
——《喧嘩殺法》主要是以不容閃避的速度從對手的防禦上方削殺的技術。《櫻華繚亂》也不例外。如果《喧嘩殺法》這種攻擊風格有弱點,那就是防禦無法被完全削斷時。
「《櫻華繚亂》!」
「聖裝拔劍」
與拉斯的咆哮形成對比,阿露塔莉安淡然地低語。他取出的是《月之盾》,以及《葬送之十三》。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踢出的拉斯的腳被《月之盾》阻擋。攻擊無法到達——感受到《月之盾》的堅固傳來,拉斯表情痛苦,而惡魔則咧嘴一笑,瞄準他的臉。
「這個距離連巴尼斯都不會射偏」
扣動扳機時,完全沒有絲毫猶豫。在拉斯眼前,《葬送之十三》噴火。共六次。
「唔、啊……!? 」
拉斯勉強擋下了所有子彈。但為此犧牲了作為《喧嘩殺法》生命線的雙臂。
動作最小化。效果最大化。只是一次交鋒,拉斯就明白了自己與阿露塔莉安的差距。
「格莉德!阿露塔莉安主要使用神聖兵裝戰鬥!搶奪它們!」
「我已經在做了!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能帶著這麼多神聖兵裝還沒問題!? 」
充足的神聖兵裝,以及能夠駕馭它們的魔力量。神聖兵裝的威脅可以被格莉德的能力完全封印——普蕾德的判斷一半正確,一半致命性錯誤。
「神聖兵裝和使用它們的傢伙真是麻煩。一旦找到一個優勢就會陷入只能做這一件事的視野狹窄,行動變得單一!說的就是你,格莉德!」
「!? 」
阿露塔莉安新拔出的神聖兵裝是帶電的槍。《塔之雷擊槍》——給予被擊中對象「無法使用神聖兵裝」減益效果的槍。
握著《塔之雷擊槍》的阿露塔莉安姿勢轉為投擲形式。嘎吱作響的聲音是破爛布料下肌肉隆起的聲音,還是空氣震顫的聲音?
「躲開,格莉德!」
普蕾德的指示響起。
但是。
「試試能不能躲開?」
「……!」
莉娜和維多利亞都無法理解他們的對話含義。
「確認有沒有真的躲開再高興啊。我敢高興是因為我打中了!」
「來偷好東西的普通流氓。叫我阿露塔莉安或阿露都行」
怪力亂神且邪知暴虐。現在,以正義執行的大義名分露出了獠牙。
「你……是什麼人?」
如果。
「現在又是什麼……」
如果莫妮卡此刻死去——莉娜會無視阿露塔莉安的警告,對抗《惡魔之戒》。
「沒錯!拜託,救救莫妮卡!」
意識到這點後,梵擦去了額頭上的冷汗,不讓人察覺。
「配角遲到可不像話。呵呵呵,但——現在都到齊了」
但這一切都是阿露塔莉安精心策劃的。就是為了讓梵做出這種選擇。……為此,伊芙被殺了。
突然在她腳下插入的《塔之雷擊槍》。那是阿露塔莉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投擲出的。
但是,一點點的幸運不足以逃脫阿露塔莉安的魔掌。
「看不出來嗎?我不需要小角色的支援。怕把你們這種小蟲一起碾碎。還是說你們想讓我變成殺人兇手?」
然而,這只不過是惡魔掌心中不斷旋轉的玩具。
梵忍不住痛苦地喊道,阿露塔莉安沒有錯過。
梵臉上的驚愕、困惑、憤怒和悲傷很快變為戰士的表情。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
沒有將隱藏的目光轉向莉娜,阿露塔莉安只是敲了敲自己的面具,簡潔地自我介紹。
「等等,別靠近!」
「嗯,啊……?我還活著……?」
《塔之雷擊槍》的槍頭開始啪啪作響,帶著詭異的光芒。
幾乎同時,外面傳來轟鳴聲。雷聲?——但外面沒有雨雲。
但莉娜和維多利亞所知的勇者亡靈,是踢飛變成合成獸的多爾格村民,用《通往彼方的旅路》綁架了全身盔甲的人。
她們並未忘記。莫妮卡被普蕾德從背後造成致命傷。
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阿露塔莉安首次稍微歪了歪頭,將那些對情況一無所知的學生勇士納入視線。
「我知道!該死,原來如此……!為此你救了我!? 回答我,阿露塔莉安!」
「啊、啊……!? 怎麼可能,我明明躲開了……!」
從窗戶照進來的閃電般光芒,是錯覺嗎?
阿露塔莉安。聽過瓦席翁教神話的兩人都熟悉這個名字。
那是如雷擊般的投擲。撕裂空氣,《塔之雷擊槍》直線穿向格莉德。
面對梵幾乎是吼叫的質問,阿露塔莉安一邊單手應付《惡魔之戒》的猛攻——一言帶過。他面具下的表情雖然看不見……但那像是忍笑的顫抖肩膀,在莉娜和維多利亞看來十分不祥。
「哈哈哈!作為玩具你話挺多的。背後有線嗎?我來拉拉看,說點更有趣的!」
「為什麼!莫妮卡是我的朋友啊!? 」
但確認到莉娜和維多利亞後,梵卻拼命喊著。
通過多重展開神聖兵裝支撐的、堪比災難的魔力量。更重要的是為了折磨魔族而磨礪並隱藏這些的狡猾。如果是盟友會很強大——但梵親身體會到了。
「你懂得真快嘛。這是只有傻子才能做的工作。嗯,好好加油吧」
就這樣,莫妮卡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恢復了原樣。雖然莉娜和維多利亞沒有看見,但梵對這種只用一個咒文就創造奇蹟的實力只能感到敬畏。
——有不好的預感。
——這是蹂躪開始的信號。
所以,是的。
但風暴尚未過去。因為現在,威脅他們的不是阿露塔莉安,而是——。
毫髮無傷,甚至連灰塵都沒沾上,阿露塔莉安摧毀了一個《惡魔之戒》,從面具下發出陰森的笑聲。
村民被變成合成獸,又失去朋友的生命,莉娜就再無理由停下。
絕對不能與他為敵。
脫靶的《塔之雷擊槍》被吸入格莉德背後的虛空。
從女神瓦希翁那裡偷東西的罪人。不太可能有太多人喜歡用這個名字。眼睛和嘴巴被縫住、鼻子被削去的老婦人——那個怪異外表的木製面具是用來嚇唬不聽話孩子的道具。
「《惡魔之戒》的破壞」、「雪倫・貝魯納的失蹤」,更重要的是「勇者亡靈的存在」。帶著這些煩惱,一邊完成學院工作,一邊推進作為紅魔臣本職的研究,潔蕾低聲抱怨著。
情況再次發生重大變化。
雖然不至於感動——但重逢的喜悅梵也應該有。
雖有疑問,但沒時間解答了。維多利亞這樣判斷並提出合作的瞬間。
「她——你是要我救她嗎?」
「嘖……!阿露!」
「……那麼就叫您阿露吧。雖然微薄,但我願意支援——!? 」
惡魔還是天使,罪人還是——勇者?這個存在使用的神聖兵裝無疑與所謂勇者亡靈使用的武器相符。
「這是……什麼騷動?」
氣氛非比尋常。只有梵一個人看著倒下的莫妮卡。
面對突然出現的闖入者,莉娜和維多利亞猶豫著。
「魔力解放」
他的身高與兒童差不多。因為穿著寬大的破爛布料,體格難以判斷,但從那敏捷的動作來看,肯定不是會妨礙運動的體型。從聲音無法判斷是男是女,是孩子還是老人。
阿露塔莉安確認著顯而易見的事。
回頭看莫妮卡的位置,梵正用《星之矢》像窗簾一樣遮擋著她。
那正是殺死神聖兵裝的雷擊。
因被從背後貫穿,從格莉德腹部穿出的《塔之雷擊槍》,他掙扎著想拔出,同時尖叫著。
「木偶們。我要打爛你們」
他用空著的手瞄準,簡短地說了聲「治療」。
「普蕾德!快點,想辦法啊!不要,這種——!」
「梵!你沒事嗎!? 」
「但是,莫妮卡……!」
幸運稍稍眷顧了格莉德。一絲的緩衝和格莉德超人的身體能力,使他勉強躲過了迎面而來的《塔之雷擊槍》一擊。
欺騙盟友。在戰鬥中,有時需要做出這種選擇。事實上,梵現在也抱著絕不能告訴莉娜和維多利亞的秘密,所以他不打算責備阿露塔莉安。
「做到了——」
朋友的生命是否已經如風中殘燭?莉娜血色盡失,無視梵的阻止加快腳步。
被《星之矢》遮蓋的莫妮卡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況?
一切都如她所願。她精心準備的舞台,是只有她能享受的喜劇。
既非惡魔,也非天使。既非罪人,也非勇者——如果只看他的粗野言行,按本人所說是個流氓……這樣合適嗎?
「我明白……!這只有我能做到對吧!? 」
位於學院校舍外的潔蕾研究棟,雖外觀古舊,但內部設備和用品卻出奇充足。
這是再明確不過的拒絕表示。如果維多利亞再多踏出一步,《塔之雷擊槍》就會貫穿她的腳背——這不是威脅。
應該支援嗎?從現況看來,視他為盟友應該沒問題。如果他打算擊敗《惡魔之戒》,能合作自然更好。
只能用可怖來形容。即使是勇者,多少人能為了正義而行惡?不,阿露塔莉安是樂在其中地行惡。
他毫不猶豫地傷害他人。對於為保護而戰的勇士來說,這有時是強大的特質……但阿露塔莉安樂於且過度地折磨。
演員到齊了。能理解阿露塔莉安話中含義的人在這裡一個也沒有。
說完這些。
「比起支援我,不如和珍貴的朋友道別吧?莫妮卡是吧。她已經命不久矣了」
「好,一個玩具已經壞了。不一起上嗎?我倒是無所謂」
平靜地,阿露塔莉安低語著殺戮咒文。
然後,從新展開的虛空中,彷彿不願放過獵物般再次射出。——神聖兵裝《通往彼方的旅路》。吸入並射出《塔之雷擊槍》。
爆發的熱與光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極其殘忍的格莉德殘骸不僅讓《惡魔之戒》,也讓現場的兩名學生勇士感到恐懼。
秩序。正義。這個惡魔根本不追求這些。純粹的暴力衝動和從他人毀滅中獲得喜悅的惡意。如果他有一絲正義,那就只有作為人類一方的簡單標籤。
「你們,別過來!」
但他的臉色蒼白。
可以確定的是。
這是——到底怎麼回事?勇者亡靈不只一個。即使能瞬間得出這個答案,她們還是忍不住要問。
◆
安心了。當普蕾德帶走她們時,她們以為此生再難相見,但梵完好無損地出現了。
初次相遇時,他只用了《太陽之劍》和《月之盾》,以及《喧嘩殺法》的奧義……不,即使只是熟練使用這些也已經異常,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太好了……。你平安會合了!」
他不是盟友。只是因為我們幸運地不在那暴虐風暴的前進方向上而已。
「抱歉,現在抽不開身?」
這裡曾經是巴里和南娜常去的地方,但自從換了主人後,內部從雜亂變得整潔,但設備增加到連窗邊都覆蓋了。
日光對這個房間有害。用窗簾封閉的房間,加上設備之多,無論白天黑夜都很暗。對潔蕾來說,這環境相當便利。
——因此,照亮房間的那一瞬閃光絕非錯覺。適應黑暗的眼睛被刺痛的光和震動耳膜的聲音,無疑表明發生了什麼事。
疑問需要迅速解決。如果是趁學院動亂進行的,更需如此。潔蕾煩躁地停下工作,走出研究棟。
——在裝飾寒酸的研究棟周圍的花園裡,六個《惡魔之戒》正與某人交戰。這就是潔蕾・福尼卡看到的疑問源頭。
「這是……什麼騷動?」
了解了疑問的源頭。但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疑問解決後,新的疑問又產生了。
握有答案的其中一人輕輕歪著頭,咯咯笑著歡迎潔蕾的出場。
「配角遲到可不像話。呵呵呵,但——現在都到齊了」
這個笑著的矮小人影,外表只能用惡趣味來形容。
阿露塔莉安的面具,全身遮蓋的破爛布料……除了低矮身材和美麗的長銀髮外,看不出其他特徵。勉強可辨別的聲音既不顯老也不顯年輕,甚至連男女特徵都被磨去。
……這是敵人嗎?一瞬間的疑問,潔蕾立即用眼神詢問普蕾德。
「簡要報告情況。對手暫稱阿露塔莉安。我們已經開始迎擊,但格莉德已經戰鬥不能。那個——應該就是勇者亡靈沒錯」
「什麼……!? 」
根據雪倫・貝魯納的目擊情報,勇者亡靈應該是個男性。至少,不是這種與雪倫・貝魯納同齡身高的人物。
但是,如果《惡魔之戒》之一的格莉德被摧毀了——那就必須斷定這個人要麼就是勇者亡靈,要麼擁有同等力量。
「明天就會慘死,做好覺悟吧」——普蕾德的忠告如死神的鐮刀輕輕架在潔蕾脖子上。
「那就趕快處理它!」
「哼,以為說什麼都能實現嗎?就算沒有你的指示,如果可行的話普蕾德的指示就足夠了。現在做的是——名為垂死掙扎的敗戰處理」
拉斯以冷靜的口吻冷淡地回應潔蕾的指示,額頭卻流著瀑布般的汗水。他的雙臂被射得血肉模糊,常人早就無法站立了。
「格菈托妮!哪怕只咬掉一根手指也行!撕咬他!菈絲托,跟上格菈托妮!」
但拉斯堅決地用繃帶將自己的手臂變成即席打擊武器。
既然如此,無需猶豫。
這兩人已經被握著神聖兵裝的《自在義手》無情地摧毀了。
「覺悟吧!」
「為了魔法學的發展……這點醜陋算什麼?」
「你這——!? 」
最初潔蕾以為是因為他們意識到自己是魔族。但四人的目光明顯不是看著自己,而是看著什麼其他東西——追隨他們的視線轉頭一看。
沒時間留戀。現在,在這個場合失敗的條件是潔蕾被殺——這個簡單明了的條件,必須生存下去的潔蕾理解得很清楚。
主宰這裡的殺氣消散了。勇者亡靈——折磨魔族的怪物被打倒了,最先鬆了口氣的是潔蕾。
即使單獨一個普蕾德也夠麻煩了,如果所有《惡魔之戒》完整時使用這個能力,單憑這點就足以成為強大無比的王牌。
「——啊?」
但還是有人死命咬住怪物。
另一把《葬送之十三》——已經瞄準了菈絲托。
一邊承受著一擊接一擊致命的連續攻擊,普蕾德緊張地警告父女倆。
無論用什麼手段,在此地殺死他是不可能的——面對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論,潔蕾望向暫時退後的普蕾德。
而阿露塔莉安的身體——彷彿拉斯的破壞是某種信號,突然顫抖了一下,拔出貫穿身體的《塔之雷擊槍》,撿起自己的頭——擺好架勢。
「碎裂吧」
「……!安維!斯洛絲——!? 」
普蕾德轉向其餘兩人發出指示,但看到情況後啞然。
這不是《喧嘩殺法》,而是純粹的抓握——甚至稱不上是技術,是一個不雅觀的羽交締。
他用盡全力呼喊著最後一擊的名字。
「把他們處理掉」——正要這樣說時,潔蕾感到違和感。
「友情遊戲太無聊了。就讓你們砍一次頭吧」
……這兩人在《惡魔之戒》中擔任給對手施加減益的角色。現在他們被摧毀,阿露塔莉安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了。
而且,潔蕾還有一張底牌。——雖然會帶來痛苦。但這個領域已經因為自己製作的藥物變得可逆。
「沒關係。我們的藥已經在她手中了。看大局,潔蕾。即使個體無法取勝,在漫長時間中必有機會。現在為了我們的大義,以這個父親為基石」
「——!? 拉斯!還沒完!《深紅大屠殺》正在——」
「我要吃了你!」
那是捨棄自尊心,犧牲同伴的覺悟一擊。
「——我和普蕾德會爭取時間。潔蕾,你逃吧」
那是什麼?
伴隨著嘲笑,阿露塔莉安讓正在擺弄屍體的《自在義手》之一握住《塔之雷擊槍》,連同自己的身體一起將拉斯刺穿。
毫不猶豫衝入阿露塔莉安射程範圍的是拉斯。即使渾身是傷,他的速度和技巧絲毫未減。
從那裡不斷湧出的大量鮮血。
踏過同伴的屍體。
「看來別無選擇了。讓我們依靠契約者大人的魔力吧。拉斯,你能行嗎?」
視野中的四名學生勇士——每個人的臉上都明顯帶著恐懼。
與氣勢逼人的拉斯相反,阿露塔莉安帶著嘆息閃開了他的攻擊。
那麼,什麼不對勁?——頭部的斷面。不,更準確地說。
「不會死的玩具?哈,別逗了」
隨著這一句話,潔蕾從懷中取出注射器刺入自己的脖子。
從女性的潔蕾身體中,如同蛻變般出現了一個男性身體。
「哈哈。雖然被砍頭還能活著的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你的身體真噁心啊?」
那種狀態下,還能戰鬥嗎?不,不僅如此。越是受傷,從阿露塔莉安肉體流出的血液本身就成為武器,襲擊著他們——只有擁有無盡魔力和不死身體的人才能如此戲弄敵人。
「……很遺憾。正如我之前所說,我能做的只是拖延時間」
「隨你便吧。以魔法學貢獻為藉口與女兒同床共枕的禽獸,講倫理觀他也不會理解」
那是一個信號。
「別說一根手指,盡管舔個夠?」
勇者亡靈已被消滅。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不必使用為以防萬一準備的王牌,這對潔蕾來說是意料之外的好結果。
潔蕾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但現在,公開使用這招可能會讓阿露塔莉安認真起來。因此,這個象徵普蕾德的尊貴能力——正小氣地降低輸出,用來分散阿露塔莉安的注意力,延長受傷同伴的壽命。
視線的盡頭是阿露塔莉安的屍體。頭確實被砍下,下面的身體也看起來失去了力量。
梵從未見過面對人類如此暴虐的魔族,露出如此可憐的背影。
「嘖!兩位大人,我撐不了太久!」
砍下的頭咚地一聲落地。如果是生物,無疑會因這一擊而死亡的阿露塔莉安的身體——即使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也無法逃脫這個定律,完全不動了。
「這是工具的覺悟。就算死也不會放手!」
神聖兵裝《深紅大屠殺》。曾被一個名為札哈・克萊恩的魔族使用的,能操控使用者鮮血的折疊小刀神聖兵裝。
宛如責備先得出答案的拉斯,像鞭子一般揮舞的血刃斬下了拉斯的頭。再怎麼堅強,被砍頭後的拉斯也無法復原了。
「真拼命啊,喂。不過是個玩具」
太遲了。格菈托妮本應是支援對象,但合作竟如此輕易被破壞,這超出了菈絲托的預期。
來了。握著帶電的《塔之雷擊槍》,吶喊著衝過來的阿露塔莉安,普蕾德上前進行最後防禦。
當然,他預想阿露塔莉安會追擊——但這一預想被阿露塔莉安本人打破了。
而且,《葬送之十三》是雙槍。一把槍口在格菈托妮嘴中。
按照普蕾德的指示,格菈托妮和菈絲托趁著拉斯的空隙襲向阿露塔莉安。
勝利已經絕望了。
潔蕾不禁脫口而出的話,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自滿。在如此壓倒性勝利中,這是阿露塔莉安唯一的缺點。看起來很大,但實際上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破綻。
「了解……!」
「——不可能」
話音未落,阿露塔莉安在格菈托妮嘴中毫不留情地開火。槍聲三響。每一響,格菈托妮後腦勺都綻放血花。
對父親簡短告別後,潔蕾拖著因「分離劑」後遺症而虛弱的身體逃離了現場。
「該覺悟的是你吧」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
「……解決了嗎。那麼——」
「……幸運的是,不知為何阿露塔莉安在手下留情。多虧了你的能力追上來,我還能再上一次。這一次必須砍下他的頭」
但沒關係。鞭策著破碎的身體,拼盡最後力量賭在那一瞬間。
普蕾德的能力——《經驗值吸收》的真正優勢不僅是強化普蕾德自身。將吸收的經驗值分配給剩餘的《惡魔之戒》,才是普蕾德的真正本領。
「該死,一個個都……!」
「什——!? 」
被精確射中腦、心臟和下腹部等人體重要部位的菈絲托,如同格菈托妮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摧毀。
「看來你已經用完所有手臂了……!現在是收拾你的時候了!」
被肉體撿起的阿露塔莉安人頭若無其事地說著話。連被砍頭這件事似乎都不在意。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是想復學吧。——普蕾德」
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做出難以置信的選擇,毫不猶豫地決斷——但拉斯還是咬牙堅持著。
如果將人與魔獸合成的藥品稱為「合成劑」,那麼這種藥品應該命名為「分離劑」。
阿露塔莉安毫不猶豫——甚至是高興地——將右手插入格菈托妮大張的嘴中。他手裡握著《葬送之十三》。
潔蕾注入脖子的藥品,正是莫妮卡賭上一切的原因。
「……!父親!」
潔蕾能想到殺死阿露塔莉安的方法。那就是用艾爾莎的魔裝《我即絕對》,連肉片都不留地消滅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阿露塔莉安的存在,是無法應對的威脅。
「嗚啊!普蕾德!」
現在,主宰這場地的是超越理性的怪物。
時機完美。普通人會被拉斯的初動壓制,超人則會被格菈托妮和菈絲托的攻擊撕咬。
「那麼契約者大人。請充分利用我們爭取的寶貴時間」
但這兩者都在常識範疇內。
「咯——!? 」
普蕾德的劍,斬下惡鬼的頭顱。
正是針對這個破綻,神速的劍光如被吸引般向阿露塔莉安的脖子襲去。
是拉斯。他滿身傷痕,隨時可能崩潰。
面對阿露塔莉安時,連意外都必須預料到——這是應有的心態,必須做好無法應對的覺悟。
「逃跑了……!? 」
那是從潔蕾口中發出的男性聲音。
「為此。見證我們的覺悟」
紅魔臣潔蕾・福尼卡的真相是——以她自己的肉體為基礎,使用父親紅魔臣魯德里・福尼卡的魔核和「合成劑」共享一個肉體的可怕魔族。
那麼,接下來必須迅速消除下一個障礙。現在在這裡很不方便的人——四位學生勇士,潔蕾將視線轉向他們,繼續說道。
「怎麼了?你們這些學生勇士不追逃跑的魔族嗎?」
「不,你不是——」
你不打算追嗎?梵正要這麼問,阿露塔莉安彷彿看透他的想法般說道。
「你以為我會去?還是說面對受傷的對手良心受不了?我打算殺了這邊的傢伙……但我的工作到此為止。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聽到這話,兩道身影立即行動起來。莉娜和維多利亞——不,追隨她們的莫妮卡也開始奔跑。
「看,女人們動起來了。梵——希望不幸的事件不會發生?」
「你那到底是忠告還是挑釁啊,混蛋!」
只有罵人的餘裕了。但也僅此而已。
梵立即追上三人——只留下兩人和一個魔裝在這裡。
「好,雜魚都離開了,我們重新開始吧。這也是你想要的吧?」
這樣說著。
阿露塔莉安將頭放回原位——然後伸手觸碰自己的面具。
◆
阿露塔莉安的面具被取下。與野蠻言行相反,優雅地摘下的面具下是——過分年幼的臉龐。
整理著銀色的瀏海,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與她幼嫩的樣貌極不相稱。寶石般美麗的金色眼眸銳利而冰冷,彷彿能瞪死任何猛獸。
對魯德里來說,這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臉。聽說她是對付勇者亡靈的重要人質。
守護、監視,然後在面對勇者亡靈時作為籌碼。
那個雪倫・貝魯納現在正靜靜地微笑著。
「怎麼了,那張蠢臉?別因為這種事就嚇死啊。不然見到之後來到另一個世界的女兒會沒臉見你的」
像是舒展剛恢復原位的脖子,雪倫輕輕左右轉動著頭部。——頭已經完全與頭部連接,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完全痊癒了。能承受對生物而言本該致命的一擊的韌性,以及立即治癒致命傷的恢復能力。異常的戰鬥能力和魔力量,擁有眾多神聖兵裝——即使只有這些也已經難以應付。
現在——雪倫・貝魯納在哪裡?
為何一個幾乎是孩子的人會擁有這些能力?
雖然是個變數,但不至於無法處理。反而,通過將村民變成怪物來封口的目的已經達到,對潔蕾來說只是個小問題。
剛才聽到的如鈴鐺般清脆的少女聲音,一定是恐懼產生的風的惡作劇。
明明可以瞬間將其化為灰燼的火力,卻刻意減弱——全是為了滿足雪倫・貝魯納的虐心。
「我是誰——看了這個就一目了然了」
(等等)
「看來你發現了?」
所以,他得出結論:「勇者亡靈也想處理村民」。
而且,雪倫更進一步。
為了入侵被魔裝抑制毒霧籠罩的蒸汽大都市國家埃塞爾而開發的蒸氣兵裝設計圖及其原型就在這裡。
「我是阿露塔莉安啊。不是說過嗎?我是來偷好東西的」
自稱阿露塔莉安,身高如七歲兒童的怪物。
這是自己從頭構建,無人察覺的快速展開策略。本不該有勇者亡靈介入的餘地——因此,潔蕾無法察覺自己的錯誤。
太荒謬了。但能證明潔蕾荒謬想法的犯人身份,通過下一個浮現的疑問得到了證實。
雪倫・貝魯納能同時操控多種神聖兵裝,能徒手殺死擁有魔裝的羅潔安・卡利斯托,能欺騙人類和魔族,而且最重要的——她不是拯救人類的勇者,而是以殺死魔族為樂的惡徒。
唯一能報告勇者亡靈情況的人。
彷彿代表著擁有者魯德里的思考,普蕾德將這個疑問化為言語。
這是原本應該在艾爾莎手中的某種藥物盒。
(羅潔安大人竟然在人類面前暴露了真身,還讓目擊者活了下來——這本來也是兼顧善後工作的策略……!)
「殺了人類,而自己即使被殺也能復活——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銀光。將接觸到的魔族化為塵埃,魔族最忌諱的災禍力量。
「……!」
按照原計劃,多爾格村的異變應該通過學院任務板公示,以任務形式派遣相關成員。
即使往《惡魔之戒》注入魔力,普蕾德依然平靜,沒有迎擊雪倫的意思。
而且,只有勇者才被允許擁有的力量。
研究棟。裡面有潔蕾研究的使魔族復活的藥,以及合成劑的逆轉劑分離劑,更重要的是。
然而,這是被雪倫本人扭曲的信息。
「呵呵呵。在另一個世界裡好好自豪吧,變態。你的骯髒身體為魔法學做出了貢獻。當然,這成果將被我用盡!」
「……!普蕾德!」
父親爭取的時間應該還有一些餘裕。潔蕾抑制著急迫的心情繼續思考。
「不可能,這不可能!那麼,那個神聖兵裝是……這不……主人的聖骸……!? 」
「銀色的——光芒……!產生了新的使用者嗎!」
「啊啊啊!你竟敢,我的手臂……!」
不,太順利了。
(雖然是個孩子……!已經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類,就可以高高興興地犧牲嗎!? )
「那位不是繼承勇者英雄傳說的人。對於活在當下的你們而言,他否定了以幸福結局收場的神話。當然,對我們來說,他是新的主人」
哪裡出錯了?宛如棋盤上已成定局的賭徒,潔蕾一邊忍受著分離劑的副作用,鞭策著身體奔跑,一邊思考。
這樣就消除了知道「魔族能變成人類」這一事實的普通人。
「普蕾德。你在自己理解什麼?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要隱瞞嗎!? 」
雪倫新拔出的是覆蓋雙臂的護手。名為《無垢的暴虐》。名副其實,雪倫不是從殺死魔族獲得的——唯一且專屬於她的神聖兵裝。
自己的優秀反而成了阻礙。
確實,雪倫是在等待多爾格村的人變成魔獸。她擔心的問題——被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可以在不用自己動手的情況下解決。
感覺到背後追趕的學生勇士,潔蕾咂了咂舌。相比阿露塔莉安那個矮小怪物,只比人類強一點的學生勇士如同嬰兒。四個人的戰力,即使身負重傷也不可能輸。
(對他來說,讓村民活著的壞處,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被目擊了吧)
雪倫接著說「聖裝拔劍」。
相反,她甚至做出了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女僕般的動作。
潔蕾眼前看到的是自己在這個學院的工作場所、操作場所——大腦所在。
異常情況。確實,眼前的雪倫・貝魯納對普蕾德來說也是個意料之外的人物。而她臂上的神聖兵裝正是——《惡魔之戒》一直尋找的主人。他的遺骸。
是幻覺。幻聽。不可能聽到的。
但這個雪倫・貝魯納甚至知道了魔族的宿願「從死去的魔核中再生」,即「復活藥」的完成。
(……如果他察覺了那個計劃,應該會更早去拯救村民。但似乎是在等學生勇士到達的時機——)
◆
是巧合嗎?不可能,潔蕾斷然否定。到這種地步,用偶然、命運甚至奇蹟來解釋自己的困境,潔蕾無法接受。
為何她會知道這個?識破新任教師是魔族——這還可以理解。
面對緩緩靠近的披著銀光的雪倫,普蕾德彷彿認命般聳聳肩。她的姿態中看不到任何攻擊或防禦的意圖。
撫過耳際的風,不可能在此處存在。
是打敗巴尼斯・萊拉克的對手。避免正面衝突,讓《惡魔之戒》偵察,之後根據亡靈的戰鬥力決定自己應戰還是交給艾爾莎——無論如何,自己應該是安全的。本應如此。
「隱瞞什麼……。契約者大人,現在這裡的一切就是你尋求的答案。……不,你說的對。畢竟您一直微弱地提供魔力給我們,如此結束太不厚道了」
接下來就是用《惡魔之戒》殺死面對巴尼斯倖存的學生勇士,以雪倫為餌消滅勇者亡靈。只是這麼簡單的工作才對。
「怎麼了,魯德里。被你的看門狗咬手了?使用便利的刀具時要小心啊」
(魔族能偽裝成人類這一事實,目擊者越多對他越有利才對。讓他們活著對他有什麼壞處?)
魯德里為了奪回木箱撲上去,卻被雪倫抓住手臂,用銀光消滅了。
現在,它閃耀著光芒,揭示著她的真實身份。
但這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連接這些點,普蕾德對眼前嘲笑的少女的身份有了猜測。
(不可能!前提太荒謬了!她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啊!? )
回應雪倫龐大的魔力,《無垢的暴虐》釋放了它的能力。
(復活藥、分離劑、蒸氣兵裝……!這些都不能被奪走!)
那種感覺,就像是母親守護著孩子一般——甚至感受到了某種溫暖。
「雪倫・貝魯納……你到底是什麼人!? 」
時機太好了。這確實是魔族最為痛苦的時機。——雪倫・貝魯納就是在等待潔蕾・福尼卡完成所有研究的這個時機。
「鬼鬼祟祟地嗅探了半天,就只能問這種無聊問題?呵呵呵,不過我現在心情好。好吧,告訴你」
一些不該注意又不得不注意的詭異點。明知不該連接卻又必須連接,潔蕾的大腦繼續思考。
但不知為何,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村民剛被合成劑變成怪物後就出現在村子裡。
對相處不短時間的契約者的告別詞,簡潔得令人驚訝。
以小女孩形式出現的暴虐本身就在眼前嘲笑著。
勇者亡靈的目擊報告少得異常。唯一的線索是雪倫・貝魯納描述的「樂於凌辱魔族的巨漢惡鬼」。這與剛才那個自稱阿露塔莉安的銀髮矮小——————。
必須如此才行。因為,如果潔蕾的恐懼不是幻覺,那麼潔蕾的父親魯德里・福尼卡就是白白犧牲了。
從破爛布料的袖口中,雪倫拿出了一個小木箱。
因為,如果這個前提是正確的話。
面對雪倫的挑釁,普蕾德極為冷靜地領悟了。
太荒謬了。真的。
「不過缺乏緊張感可不好。你是不是以為就算被我殺死也能復活?」
被目擊而困擾的勇者亡靈。
「別胡鬧了!你怎麼會有那個……!那是我們魔族的智慧,我研究的結晶!別用你骯髒的手碰它!」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
普蕾德的反應與雪倫期待的有些不同。對「聖骸」一詞反應敏銳的雪倫,瞬間低頭看了眼《無垢的暴虐》,然後以往常的口吻嘲諷道。
報告中《無垢的暴虐》的性能是「提高治癒能力和使言行好戰化」。
「聖骸?因為解不開謎團就對我的玩具挑剔嗎?不管你哭鬧怎樣,這都是我的東西」
所有生命的敵人。災厄本身的暴虐,被某人殺死了。更糟的是,那個遺體——又被某人加工成神聖兵裝的形式,存續至今。
儘管自己的所有者魯德里正被銀光慢慢灼燒,普蕾德只是微笑著,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痛苦呻吟著倒在地上的魯德里被雪倫俯視著,她抓住了他的臉。
「什——」
叛變——《惡魔之戒》中,普蕾德表面服從而內心抵抗的態度,魯德里是知道的。即便如此他仍容忍她,只因無法放棄她的能力。
即使那聲音帶著詭異的溫暖,如同穿過人體後呼出的氣息。
但在這種情況下,不幸的是雪倫・貝魯納失蹤了。據說在學院生活中,巴尼斯・萊拉克的部下每天監視並報告,但自從魔族失去《戀人的盟約》後,這些信息現在變得難以相信。
抓住魯德里臉的《無垢的暴虐》降低了銀光輸出,慢慢灼燒著。
(假設這個想法正確……她接下來的目標是——!? )
事實上,潔蕾的策略沒有錯誤。以多爾格村為餌引誘雪倫・貝魯納及其保護者,引出勇者亡靈。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
一瞬間,潔蕾環顧四周尋找那撫過耳朵的風的去向——沒有人。只有在後方疲憊不堪卻堅持追來的學生勇士們。
「我還不能死……!」
即使犧牲父親,潔蕾也有必須實現的宿願。
魔力不足,接受父親的魔核,然後在知識領域獲得紅魔臣之位的潔蕾・福尼卡這個女人——有著抓住殺害朋友的兇手,奪回被那雙骯髒手搶走的魔裝,然後親手殺死對方的純潔願望。
那個魔裝的名字是——《戰車的凱旋》。
◆
分離劑。理解到這是拯救多爾格村民眾的唯一方法,莉娜和維多利亞瘋狂追趕著逃跑的潔蕾。
「呼,哈……!等等!唔,你們兩個,太快了……!」
被治癒的莫妮卡也健步追趕著兩人的背影,但優等生的確跑得快。前方的莉娜和維多利亞儘管疲憊不堪,但腿力絲毫未減。相比之下,身體被切開又治癒,疲勞彷彿也被一併消除的莫妮卡,只比常人稍快一點。
「你休息一下吧。……就算你去了也沒用」
雖然明白這話刺耳,梵還是追上莫妮卡後這樣說道。
這是準確的指摘。畢竟,對手是即使受傷也是紅魔臣的潔蕾・福尼卡。作為學生勇士,而且是劣等生的莫妮卡不可能與優等生並肩作戰。
不,梵還有更深的顧慮。坦率地說,他希望莫妮卡不要再卷入其中。
這是——即使對當事人莫妮卡,他也無法說出的事。
面對梵的指摘,莫妮卡咬牙認識到自己的無力,但仍搖頭說「但是」。
「我也必須戰鬥……不,是我必須戰鬥」
莫妮卡的表情不再有平常那種呆滯的鬆弛感。
只有悲壯感和決心。梵雖然不能深入理解其意義,但還是低聲說「……是嗎」,認可了她的決心。
骰子已經投出。無論有什麼意圖,莫妮卡正盡力做到最好。那麼無論莫妮卡的行動導致什麼結果,都要努力使其成為最好的結果。
逃跑的潔蕾進入了她的研究棟。這正是一個死胡同。
「有什麼指示就快說,莫妮卡!」
當梵聽到莫妮卡的指示時,幾乎同時。
雖然知道終有一天要這樣面對自己的罪,但莫妮卡無法停下。
看著眼前的激戰,梵冷靜觀察,注意到一個違和感。
做好準備面對自己必須殺死的對象,莫妮卡緩緩抬起眼皮。
攻略《惡魔之戒》後潔蕾戰並不困難,時間一長會自滅,所以幾乎是消化戰。在原作第一周目,由於要分配資源給《惡魔之戒》戰,連戰的潔蕾戰中研究棟被焚燒是無法避免的。
「魔法的發展伴隨著流血。即使解釋,腦子不夠的人類也不會理解的!」
「什——!? 」
「都到齊了嗎。那麼——魔裝拔劍,《搖動的騎槍》。魔力解放」
當然,讓人類奪取這一切對魔族而言是必須避免的情況。在原作中,潔蕾戰中如果從優勢到劣勢的時間拖得太久,決戰場地就會轉移到研究棟——最後以知識的焚燒告終。
要打破這個幻覺,只需殺死眼前出現的人。就這麼簡單。
「……!為什麼!? 比預期更早……!應該還沒花那麼多時間才對……!」
「我不會讓你們人類得到我的知識,一滴都不行。為我們的基石感到高興才是明智之舉」
彷彿要動搖那份覺悟——被切割的犧牲者,帶著些許寂寞卻溫柔地微笑著。
「……!沒時間解釋了,所以簡單說!潔蕾如果拔出魔裝,就一定要殺死下一個看到的人!」
從多爾格村一路戰鬥而來的莉娜和維多利亞體力有限,面對只是防守的潔蕾無法徹底擊敗他。
「為什麼逃到研究棟去了……?」
「好久不見。一段時間沒見,你變得挺像你自己了」
但是,《搖動的騎槍》是魔裝。它擁有足以扭轉這種對潔蕾不利局面的能力。
所以,她選擇了。
「開什麼玩笑!你把人命當什麼了……!!」
幸福結局。她追求的道路上,不可避免地會有犧牲。
維多利亞配合莉娜的大幅度攻擊如呼吸般默契地插入,但潔蕾用魔力防禦擋下了。
「我的領民的生命,是像你這樣玩弄生命的惡徒的基石……?適可而止吧!」
「上等資源啊。所以我們才這樣管理,而你們卻……」
槍尖發出暗淡的光芒,詭異的聲音震顫著大腦。無論閉上眼或塞住耳朵——這魔裝會擾動對方的魔力,製造幻覺。
潔蕾拔出的是一把騎槍。在平地上人使用的話,太長了。如果不是魔裝,在這裡拔出也沒意義。
不知因何緣故降生在這個世界,無論選擇什麼都只有地獄。
莉娜、維多利亞、梵、莫妮卡。確認這四人都到齊了,潔蕾露出了微笑。
「我已經流了,獻給我父親!」
「啊——————」
在原作劇本中,這完全沒問題。但是——在這個世界中,多爾格村的居民已經被合成劑變成怪物,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避免研究棟被燒毀。
梵並不知道,潔蕾的大本營研究棟裡秘藏著山一般的研究成果——這是知識的武器庫。
沒時間猶豫了。隨著梵的突入,莫妮卡也跳入了險境。莉娜和維多利亞已經先行,開始與潔蕾交戰。
「是你……把我姐姐!村子的大家……!把那個藥給我!!」
既然選擇了出生和生存——莫妮卡能選擇的只有地獄。
怎麼回事?為何潔蕾完全不進行攻擊?
「胡言亂語!流你自己的血吧!」
莉娜面露兇相揮舞著《正義的兩斷劍》,傷痕累累的潔蕾輕鬆閃過。
一個稍微能接受的、由無數犧牲構成的地獄式幸福結局。背負罪孽的覺悟。
那裡是她寧願永不再見的臉。
「難道……他帶著它!? 」
輕鬆的道路一直都有。那條路標永遠不會與莫妮卡的目標交叉,只是犧牲她單方面認識的陌生人的道路。
這是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指示。再明確不過的教唆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