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常理之理重重偽裝之時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9626 字
這件事只需要阿布里芙一個人的戰力就足夠了。不過就是處分一個學生勇士,以雪倫・貝魯納為誘餌引出勇者亡靈,不過是前戲罷了。
「你覺得勇者亡靈會來嗎?」
與嬌小的阿布里芙形成對比,身材高挑卻內向的女魔族名叫可倫。
率領部隊的諾多斯以平靜的語調回答她的疑問。
「應該不會來吧。如果那孩子對亡靈來說那麼重要,就沒有理由把她留在敵方掌握的學園裡……應該考慮的是亡靈已經掌握學園的實情,或是開始察覺到了。你不覺得那傢伙的出現與學園內流傳的謠言,時機未免太巧了嗎?」
「既然如此,他應該會闖入處分那個人類的現場吧?我記得這次的工作是為了將學園的謠言誘導成其他內容,對吧?」
「……既然如此,他更不會來了。如果他有獨自闖入超過五十名全副武裝魔族的蠻勇,那就另當別論了。」
率領部隊的諾多斯再次看著誇張的數量,對自己分配到的魔族與魔裝數量露出無奈的笑容。
「《鐵鎚處女》、《隱者提燈》,還有《太陽之劍》和《月之盾》……那傢伙擄獲的神聖兵裝的性能已經被我們摸透了。這點那傢伙應該也知道。他就是那種會趁人孤立無援時偷襲的小心眼。雖然狡猾——但也因此容易被看穿。」
諾多斯猜測,勇者在聖都牆外狩獵低等魔獸,是為了向潛伏在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魔族們展示自己的實力。謠言和牆外的雙重攻擊,學園內的魔族們肯定心神不寧。
但是,那也只到今天為止。謠言會因為維多利亞・多爾托納的死訊而煙消雲散,勇者亡靈會給人留下和過去的勇者不同,是個膽小鬼的印象。
「可倫,你只要考慮使用自己魔裝的時機就行了。不管敵人有多強,只要你沒搞錯拔出魔裝的時機,就算贏不了也不會輸。」
「責、責任重大呢……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承擔這麼重大的任務嗎?」
「看你是把這種性格當成膽小,還是當成小心謹慎。不過,和血氣方剛的傢伙相比,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可倫的魔裝被稱為《通往彼方的旅路》。其性能簡單來說就是傳送門。可以讓物體穿過傳送門,從地點A移動到地點B,無論兩地相隔多遠。
這正是這五十多人進行游擊和撤退的關鍵魔裝。
因此,可倫自身可以說完全沒有戰鬥能力。因為需要將龐大的魔力大半都用在《通往彼方的旅路》上,所以她光是參加戰鬥行動,就無法完成自己的任務。
「我、我會努力的……!」
「別那麼緊張。看來工作之一已經順利完成了。」
在說話的時候,阿布里芙已經砍下了維多利亞的雙臂。——明明趕快殺掉就好了。對於迅速解決目標的諾多斯來說,他完全無法理解折磨弱者的心態。但是,娛樂也是必要的吧。
「有必要回答嗎?不過我就告訴你吧!——是啊,如你所見,我把她變成塵埃了。聽說她擋下了前任勇者的一劍?咯咯咯,結果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嘛,那個瘋子雜碎!」
然而,即使如此,還是比不上憑脊髓思考的人。
太陽與月亮,如今寄宿在雪倫的雙臂上。
這個魔裝的真正價值在於將槍尖的雷電擊中對象時才會發生。其效果是——
《無垢的暴虐》的性能被抵銷了。所以,雪倫受的傷不可能痊癒——本來應該是這樣。
「我明明警告過你了,多虧你,沒人吃得到的烤焦臭婊子完成了。所以呢?稍微給我露出開心的表情吧。你不是在找我嗎?」
阿布里芙也把《太陽之劍》的性能記在腦中。但是,從右肩傳來的劇痛,讓她的判斷變遲鈍了。
不該上當。應該撤退嗎?可是,如果放著能夠使用雙重裝備的勇者不管,不知道她會成長到什麼地步。諾多斯身為率領部隊的人,瞬間考慮起這個風險。
「喂,你可真有自信啊。以為有五十隻魔族就能殺掉勇者嗎?還是你以為憑你的魔裝就有辦法?咯咯咯,感謝你把神聖兵裝送來,就讓我來告訴你那顆粗糙的腦袋,我們之間的差距吧!」
「雙重裝備……!」
《月之盾》映照出新月形狀的薄光。劃破黑夜的陽光。雪倫帶著這兩樣東西,露出無畏的笑容。仿佛絲毫不覺得使用魔力是件辛苦的事。
那麼,剩下的一半要如何彌補?為了從新月變成滿月,《月之盾》的持有者本身必須受傷。
與名字相反,那件性能低劣的神聖兵裝,諾多斯已經從學園方的報告中得知了。性能是——治癒自身的能力,以及提高戰鬥欲望。
「——咦?」
以持有者受傷為前提的神聖兵裝。常人终究無法使用,可說是缺陷的性能,但同時也具有浪漫的一面。
雖說是勇者,但要殺死小孩還是太过火了。然而,光是这样還不足以阻止諾多斯與可倫。
反擊。描繪在盾中央,宛如無雲夜空的黑色圓圈會隨著受到攻擊而變化。如同逐漸盈滿的月亮般積蓄光芒,隨著其形狀,攻擊力與附加的特性也會增加。
耀眼的黃金朝著維多利亞的頭頂揮去。沒有人能毫無防備地承受阿布里芙的一擊還能安然無恙。
「魔裝拔劍,《塔之雷擊槍》……!」
「你這傢伙……是你這傢伙把羅潔安大人……!」
通往勇者之路的血脈,應該已經殺到連一滴血都不剩了。所以勇者這種存在,應該不會再出現在魔族面前。
「這傢伙有點作弊的味道,所以我一直沒用……不過神聖兵裝作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對於至今冷靜觀察狀況的諾多斯來說,發生了難以理解的異變。為什麼,引誘亡靈的誘餌會握著《太陽之劍》?說起來,為什麼她能砍斷阿布里芙的手臂?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就像你對羅潔安大人做的那樣……!」
沒想到羅潔安的死會成為感情的引爆劑。不過,狀況正朝著對諾多斯有利的方向發展。
被貫穿的傷口瞬間恢復,燒焦的肉與血也恢復原狀。不僅如此,刚才的有效攻擊就像假的一樣,就算造成傷口也會從傷口開始痊癒。
「別怪我啊,雪倫・貝魯納。畢竟你們勇者很頑強。」
輸給急躁的心情,魔族犯下一個錯誤。
糟糕。諾多斯從雪倫的笑容中,感覺到一股難以抵抗的恐懼。
《塔之雷擊槍》透過《通往彼方的旅路》刺中雪倫的身體。刺中,爆炸的雷電貫穿雪倫的身體。
那就是恐懼。
《遲鈍》技能與《自我再生》技能。絕非罕見的技能,但熟練到極致的這兩項技能,正是讓雪倫成為怪物的要素。
喉嚨、肺、心臟、肝臟、腎臟——不到一秒的時間,雪倫嬌小的身體就變得慘不忍睹。
「哈哈,試試看啊!」
「咿————!? 」
(停止神聖兵裝的機能。雖然因為魔力差而無法期待有那種效果,但現在只要一瞬間就好。那可是足以造成致命傷的,她會用那個吧!)
《太陽之劍》。被勇者亡靈奪走的那把劍,雪倫・貝魯納緊緊握在手中——臉上浮現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打算恢復嗎?抱歉啊,我很清楚那個神聖兵裝的性能……!」
諾多斯沒有時間阻止可倫。她之所以得到《通往彼方的旅路》,完全是因為她的個性膽小。
「阿布里芙!別用回復魔法!會引爆的!」
「你叫我嗎?下三濫。」
(為——為什麼!《無垢的暴虐》的性能,就算只是暫時,應該已經停止了才對!為什麼她的傷會痊癒!? )
在爆炎之中,雪倫身上毫髮無傷,這點固然令人驚訝,但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左手拿著盾牌。
但是,沒有一把能解決惡魔。
在場的魔裝刀刃朝著雪倫的脖子飛奔。
「了解……!」
而她同時使用兩種。年幼的雪倫應該消耗了難以想像的魔力——才對。
「喂喂,魔族之間同時使用刀叉有這麼稀奇嗎?」
「……!別小看我!」
「可是……!不在這時候殺了她……!」
然後,雪倫幸運地——對魔族來說不幸地——以兩個技能克服了這個缺陷。
諾多斯拔出的長槍,是槍尖纏繞著雷電的奇妙武器。
「你們可真是為所欲為啊……!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每當她一擊、又一擊地揮舞武器,攻擊的魔族開始漸漸抱持與諾多斯相同的情感。
《月之盾》。阿爾克那武器之一,以月亮阿爾克那為原型的神聖兵裝。其性能與偏重攻擊的《太陽之劍》形成對比,偏向防禦。
正因如此,諾多斯認為她不可能做出突兀的行動。
猛攻接二連三。其中也有魔族發動肉搏戰,但雪倫連防禦都不做,只靠脫離常軌的恢復力應付。
「咿……!? 嘎啊!你、你這!? 」
被捲入強烈爆風與火焰熱氣的數名魔族失去意識。然而,離爆炸中心最近的嬌小勇者卻仿佛微風吹拂般,臉上浮現清爽的笑容,瞥了周圍一眼後咧嘴一笑。
(勇者?你說勇者……!? )
『《識破》技能發動。對象,雪倫・貝魯納——稱號,《勇者》。』
勝負已定——靜靜地看著事情發展的諾多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識破》技能瞬間給出答案。就連諾多斯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除非,成為亡靈。
雙重裝備。同時展開兩種神聖兵裝。神聖兵裝只要解放一把、一架的性能,就需要消耗人類的身體難以負荷的魔力。
那不是普通的盾牌——是神聖兵裝《月之盾》。而且已經以解放魔力的狀態舉著。
發動回復魔法。這代表阿布里芙點燃了自己身體這個炸彈的導火線。
血肉與脂肪的焦臭味瀰漫四周。釋放的雷擊足以造成致命傷,再加上神聖兵裝無法使用的負面效果。
殺死勇者之後,對於哀悼同胞之死的魔族而言,人類的慘叫正是最大的慰藉。從這點來看,那位名叫維多利亞的學生戰士實在是令人失望。雖然她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但卻一聲慘叫都沒有。不僅如此,她還叼著自己的神聖兵裝,死死地瞪著這邊。
「你們這種貨色,辦得到嗎?」
要確實殺死她。為此,光是刺中要害還不夠。
正如諾多斯所料。身體千瘡百孔的雪倫忍不住拔出新的神聖兵裝。
「殺了你!」
雖然沒有勇者那麼厲害,但偶爾也會出現精神力足以顛覆與魔族之間肉體性能差距的勇士。維多利亞・多爾托納應該也是那種人吧。如果讓她活下去,以後會成為麻煩的勇士——諾多斯根據長年的經驗,深深地嘆了口氣。
「什、什麼?」
一道撕裂黑夜,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閃光,從阿布里芙的右肩穿過腋下。
——糟糕。諾多斯比任何人都更快理解狀況,為了阻止阿布里芙接下來要做的事,他用平時不會發出的大聲警告。
沒有害處。但是,與勇者的耐力結合在一起,毫無疑問會成為一種威脅。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這小鬼是什麼啊!? 」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勇者……!)
《太陽之劍》會根據使用者的魔力對劍身賦予火屬性,還會根據砍到的對象的魔力反應進行火屬性的延遲攻擊。
是可倫。魔裝《通往彼方的旅路》多重展開。各處空間出現奇妙的洞,作為出口讓己方的魔裝飛出。
「咿!嘎啊啊啊啊啊啊!? 」
(……真是麻煩的人類。艾爾莎大人的慧眼真是正確。)
神聖兵裝《無垢的暴虐》。對魔族而言是令人厭惡的銀色,有著護手形狀的神聖兵裝。
「咚!」的一聲,仿佛從腹部深處響起的聲音,以及突然瀰漫的塵埃和某種東西燒焦的味道。
「這小鬼是怎樣!無敵嗎!? 」
對於像呼吸一樣使用魔力的魔族來說,這是堪稱特效的武器。從落入敵人手上的那一刻起,它就是個需要高度警戒的武器。
(要是王牌擅自從手牌裡跑出來,誰受得了啊……!)
除了一點之外。
誤判勇者的耐力而沒能殺死對方的案例,在魔族的歷史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否則,魔族就沒有安寧。這將近五十把武器,只是為了收割雪倫的性命而傾注。
「哎呀,你可是被《太陽之劍》砍到的。可別說你不知道我的神聖兵裝是什麼哦。」
人類,而且還是七歲的小孩。普通的小鬼拿著《太陽之劍》與《月之盾》,用髒話挑釁。
(雖然是結果論,可倫的瞬間行動對雪倫造成了致命傷……!)
「真是沒教養的小鬼。本來打算把你當成引誘亡靈的誘餌,既然你自稱勇者,事情就簡單了!就在這裡送你上路吧!」
在這裡殺了她。只有這個辦法。
她舉起《月之盾》。
畫在盾中央的月亮不是新月,而是圓圓的滿月。
「——就这样砍下她的頭!」
「呵呵呵。喂喂,你這傢伙真誇張。別因為一條手臂就叫成這樣。我可沒傷到魔核。要哭哭啼啼等我砍斷你的雙手,讓你昏過去之後也不遲!」
話雖如此,光是防禦無法發揮雪倫所說的作弊性能。頂多只有半月程度——原本攻擊性能的一半左右。其威力足以殺死魔獸,只要命中魔核,就連一般魔族也無法承受。
特別是像現在這樣,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顛覆戰局的狀況。
目標當然是雪倫。劍、槍、箭與其他形狀奇特的武器不由分說地準確貫穿雪倫的要害。
要稱為尖叫,這聲悲鳴也太短了。但是,就連這聲悲鳴也被自己體內響起的火焰轟鳴聲給蓋過。
她蓄勢待發,釋放出魔力炮擊。反作用力相當大,連雪倫都得將《太陽之劍》刺進地面以承受衝擊。如此龐大的魔力奔流,一直線貫穿了包圍她的魔族們。
諾多斯的直覺是正確的。《月之盾》的性能,前任持有者的勇士無法完全發揮。就連《太陽之劍》也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破壞能力。
勇者比湖所選中的勇士更能完全駕馭神聖兵裝。即使在奪取並擴充神聖兵裝,做好萬全準備的狀態下,也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不對。
(錯了!這個雪倫・貝魯納不是應該被我視為前任亡靈的對手……!她比那更強!)
《塔之雷擊槍》給予的異常狀態,雪倫也只靠自己體內魔力的差距就輕易破解了。這實力與紅魔臣同等,甚至更在其上。雙方實力有著無法顛覆的絕對差距。
「快躲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諾多斯近乎尖叫的指揮,大約只有五十人中的三分之一成功執行。而且那也只是剛好待在雪倫的死角,有那麼一點空檔的人。
關於這點,諾多斯也很幸運。在他附近的可倫,靠著瞬間的判斷將他與自己的身體丟進《通往彼方的旅路》,成功進行短距離的瞬間移動,勉強逃過雪倫的殺戮範圍。
但是,除此之外——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消失吧!」
雪倫竟然將那道極粗的魔力炮直接往旁邊橫掃。
……月光蹂躪魔族。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無情的一擊。遭到直擊的魔族,無一例外身體連同魔核一起蒸發,魔裝也無計可施地遭到擄獲。
包圍雪倫周圍的魔族陣形,僅僅這一擊就毀滅了。
「嗯~果然還是太無聊了。頂多只能看到直覺比較好的傢伙拼命逃跑的模樣吧?哎呀,真不好意思!既然都拿到新的聖劍了,來玩點別的吧?」
在一瞬間消滅了這麼多生命,雪倫的感想卻只有「真無趣」。
如同雪倫所說,「拼命」活下來的諾多斯,看見惡魔哈哈大笑的模樣,聽見她的話語。
(玩?別開玩笑了……!那傢伙該不會把神聖兵裝當成玩具了吧!? )
事實上,諾多斯的思考正中紅心。對雪倫來說,神聖兵裝已經不是用來戰勝魔族的手段或道具,而是用來愉快地凌虐魔族的玩具。
「……撤退。」
「不對。你的身體變輕不是因為那個魔裝的效果。哎呀,呵呵呵,我也不是魔鬼。因為你們好像想衝進那個噁心的空間,我就如你們所願把提燈的燈關掉了。不過啊,呵呵呵,呵呵呵……!這個,是什麼!」
這已經無法顛覆了。說到底,生存的舞台就不一樣。
「不好意思,我可不打算白白送死!我的首級就送給你,但是你這種連正義的碎片都沒有的傢伙,紅魔臣一定會殺了你。」
但是。
這個。
「恭喜啊,諾多斯。你好像抽到最後剩下的倒楣籤呢。……喂喂,什麼表情啊。這裡應該是該高興的地方吧? 我會好好讓你痛苦的!」
一個的話還能理解。兩個的話值得驚嘆,但刚才已經見識過了,事到如今不會感到驚訝。然而,三個的話——魔力總量如此龐大的魔族,就算在紅魔臣之中又有多少人能與之匹敵?
《隱者提燈》。過去名為巴利・杰斯坦的魔族所使用,能對沐浴在光芒中的對象施加與使用者相同負荷的神聖兵裝。
正義是站在我這邊的。
映入諾多斯眼簾的,是令他懷疑自己眼睛的狀況。雪倫應該無法使用神聖兵裝——
要是這麼做,就會如字面意思壓死他們。掌控《通往彼方的旅路》的是可倫。熟知如何使用這件魔裝的她會細心注意,甚至在確認魔裝內部沒有夥伴之後再展開與收納。
人類的魔力總量贏不了魔族。唯有這個前提,是不可顛覆的絕對規則。
但是,一擊。即使攻擊不到一擊,只要矛尖碰到就夠了。
(最優先事項是將這個怪物的情報傳達給紅魔臣……!在可倫的魔裝耗盡之前,不管是誰都好,必須讓某人逃出去!)
《通往彼方的旅路》開啟巨大的門的同時。
宛如揮舞指揮棒般輕盈,又像是粗魯對待用完即丟的餐具。雪倫接二連三斬殺、射穿不會動的目標。如果是人類早就死十次的致命傷,魔族的頑強卻不允許他們死去。只要魔核沒有直接損傷,他們的生命就不會耗盡,直到魔力用完為止。
雪倫笑容滿面地高舉——神聖兵裝《神秘的立方體》。立方體形狀,六個面都能移動,類似益智玩具的那件神聖兵裝,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對象。
——試刀。
「喂喂,你們要回去了嗎?好不容易活下來,應該還有好玩的玩具吧?拿出來讓我看看啊。」
「這個嘛,就叫大多重裝吧?咯咯咯,你什麼時候死掉都無所謂,反正只是增加新的樂器而已!」
「……啥?」
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魔力,解放。
所以,接下來她要採取的行動與她的意志無關。
讓因為上一代勇者殺害同伴而鬱鬱寡歡的倖存者發洩一下,順便輕鬆賺點錢。有些人就是抱著這種心態來到這裡的。
比起襲擊身體的疼痛,更強烈的衝擊襲向諾多斯的耳朵。
當然,要使用如此強大的效果需要龐大的魔力與諸多限制——但那些對雪倫來說都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啊。這麼一來,如果操縱人類來殺死持有魔裝的人,神聖兵裝就不會移到我這裡,而是移到被操縱的那一方嗎。嗯嗯,結果如預料般,讓我很滿意呢。謝謝啦,可倫! 你已經沒用了,可以去死了。」
「雪倫……貝魯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如計劃,諾多斯感覺到無形的枷鎖鬆開。作戰成功了。
魔族對人類所擁有的優勢,說到底就是魔核內含的魔力總量。
「哦,不愧是隊長,真有活力!不過啊,雖說是阿爾克那武器,但我也看膩了哦,那個。」
雪倫・貝魯納肯定在說謊。但是,她所說的魔族背叛與人類背叛都是事實——一切都被她看透了。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可倫臉上所有能稱為洞的地方都流出血液,同時對著虚空不停道歉。
雪倫同時展開的神聖兵裝,數量為三十六。其中並不包含《太陽之劍》、《月之盾》、《鐵鎚處女》以及《無垢的暴虐》。
「……怪物。」
他甚至沒有餘力向背後使眼色。但是,沒有人會愚蠢到無法理解他的意圖。若非有這份信賴,諾多斯也沒有勇氣獨斷執行這個捨身作戰。
然而,現在掌握她大腦的是雪倫。
可倫感覺到,那些踏入空間的夥伴們的魔裝,正移轉到自己的魔核之中——感覺到,卻無能為力。
然而,這個前提正緩慢地遭到顛覆。
第二次的衝擊。諾多斯知道魔族中有人企圖與人類共生——反魔王勢力。但是,他們也狡猾地擬態成人類的模樣,反抗魔王勢力。雖然說是勇者,但雪倫・貝魯納不可能輕易地接觸到他們。
「喂喂,別露出那種好像隨時都會被殺的表情嘛,我明明沒做錯什麼,良心卻會痛耶。呐?——你們又不是什麼稀有的額外角色,找我打架還想活著回去嗎?把你們持有的神聖兵裝和魔核全部留下來吧。」
「咕,哦哦哦哦……!明明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裝成小孩,真是狡猾啊,勇者!」
尖叫與聖劍的驅動聲重疊成交響樂。無論多么憎恨魔族的人類,都不會覺得這個音色悅耳吧。打從心底享受這場音樂會的只有一個——純粹的暴力。
對於絕叫之類的聲音,絲毫不放在耳裡。雪倫二度、三度,像在玩弄般旋轉《神秘的立方體》,讓可倫的魔力過度消耗——連一根手指都沒碰,就這樣解決了她。
「怪物?這可不是該對美少女說的話哦!不過還不賴,不如說很棒!是最棒的讚美——所以,就先從你開始吧?」
明明沒有沐浴在《隱者提燈》的光芒中。沉重壓迫而來的無力感和絕望,讓諾多斯只能跪倒在地,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
當然,雪倫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如果是紅魔臣的話。不,就算他出馬,勝算頂多也只有一半。至少,被這種怪物先發制人,就算是紅魔臣,後手的勝算也不高。
「——!魔力解放!」
「魔力解放。」
「喂喂,你不知道怎麼玩這個玩具嗎?要啟動神聖兵裝,得像這樣上發條才行啊!」
「那是什麼……!」
接下來雪倫打算做什麼,所有被停下腳步的魔族都隱約察覺到了。
「住手,住手……!不要讓我殺死夥伴!」
諾多斯對剩下的魔族下達撤退指示。原本數量龐大的亡靈討伐部隊,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不僅如此,帶來的魔裝還被奪走,雪倫的力量增強的現在——不可能繼續作戰。
一切都白費了。覺悟也好,勇氣也好。一切,一切都。
「你們的愚蠢程度真是太棒了!衝進沒有出口的空間這種事,就連我也害怕得不敢做!你的夥伴真是不要命啊!喂喂,可倫!你該不會在夥伴還在自己魔裝裡的時候——把門關起來了吧?」
「爭取時間結束了嗎?要聊天的话我奉陪。不過尖叫也無所謂就是了!」
這恐懼的話語,是出自運氣好從《月之盾》的光芒中逃過一劫的一名魔族,準確地形容擁有那龐大魔力的雪倫。
「別搞錯撤退的時機。只要我判斷殺不死勇者亡靈,就立刻撤退。這才是我們的方針吧。可倫,你負責撤退。不先向紅魔臣報告勇者的存在與她的力量,原本能贏的戰鬥也會輸!」
沒想到竟然得用上《通往彼方的旅路》的長距離脫離。
(該死。這工作不是只要殺掉一個學生勇士,再殺掉一個冒充勇者亡靈的笨蛋就好了嗎……!)
得快逃。明明得快逃才行。
雪倫輕易地抓住筆直伸長的矛尖。沒有像刚才那樣單方面地承受攻擊,也沒有任何疏忽或破綻——只是手下留情。竭盡全力的一擊,被她宛如陪小孩玩耍般接住,諾多斯也已經連找借口的力氣都沒了。
雪倫收起《月之盾》,取出新的神聖兵裝,沐浴在光芒之中。
「魔力解放……!」
諾多斯承受著令全身嘎吱作響的負荷,一步也動不了。怪物在他眼前悠然地走近。
並不是「怪物」這個稱號觸怒了雪倫。只是因為映入眼簾,而且聽起來刺耳罷了……話雖如此,就算他不開口,也不會有幸福的未來。如果他有辦法在不感到恐懼的情況下結束生命,也只有被《月之盾》燒死的那瞬間吧。
但是,這樣就夠了。這樣就能讓腳往前踏出一步。
「可是……!」
不是後退一步,而是前進一步。諾多斯只憑氣勢就突破了強烈的魔力負荷,即使自己的身體千瘡百孔,也為了將《塔之雷擊槍》刺向雪倫而伸長。
魔族則是朝相反方向進化的生物。魔核使魔力成為生命力的根基,擁有遠勝人類的臂力與強韌。運用魔力的技術更不用說。人類無法徹底運用的神聖兵裝,魔族能透過魔力解放發揮所有性能,某些個體甚至能同時運用兩把以上的魔裝。
雪倫無情地旋轉《神秘的立方體》。
而且,怪物還把刚才搶來的神聖兵裝拿出來又收起來,再拿出別的神聖兵裝——簡直就像從鑰匙串中尋找目標鑰匙一樣。
「呵呵呵,我覺得比裝成人類的你們要好得多哦?還是說,這樣講對你們更有效果?我可不想被不借助人類的力量就殺不了勇者的廢物們侮辱。」
「啊。」
「是啊,要告訴別人的話,是有點缺乏根據的臆測。所以我才讓你回答啊?你該不會說魔族是用比血和魔力更強烈的羈絆連結的吧?別說那種丟臉的話哦?因為人類也有,所以魔族也有啊。背叛者這種傢伙。」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咦?」
人類與魔族得如字面所示,賭上性命才能擠出魔力,讓一個神聖兵裝運作,雪倫卻一脸輕鬆地同時操縱三十六個——
「你問我知不知道?那當然了。如果和我同等,或是稍微弱一點,前任勇者被你們殺掉什麼的,不管你們怎麼耍陰謀詭計都不可能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顛覆了這個事實。而且,你們掌握加雷里奧魔法學園做得太過頭了。那種事,怎麼想都是有人類在背後牽線吧。」
這就是全力嗎?——不對,就連這都只是其中一部分。神聖兵裝對雪倫來說,正如字面所示,是玩具。
「怎麼可能,就算如此……為什麼你能斷言!」
既然選擇權交到了這個銀髮惡魔手上。

「哈哈哈,呵呵呵,啊哈哈哈!——是你自己要殺的。」
「呵呵呵,正義。正義啊!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可從來沒有當過正義的夥伴哦?只是很傷腦筋的是——」
「唔、哦,《隱者提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僅存的魔力傳到矛尖,雷擊貫穿雪倫的身體。不期待造成傷害。附帶的Debuff也連一瞬間都不到。
然而,即使身處於慘叫地獄中,諾多斯也沒有失去希望。只要向後退一步,就能踏入可倫展開的《通往彼方的旅路》。
雖然有大小差異,但魔力也是維持生命所必須的能量。人類與魔族相比,是不需要魔力的節能生物。相反地,人類力量弱小,又缺乏運用魔力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