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劣等生的王牌

抹殺維多利亞應該能順利結束吧。但是，以雪倫為誘餌引出亡靈的計劃能成功嗎？面對那個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的勇者亡靈，魔裝持有者的精銳魔族約莫五十名——明明是不可能失敗的戰力，卡露拉卻無法確信。

「沒、沒有出來呢，勇者亡靈……」

「……是啊。」

沉重的氛圍吞沒了一切，無法忍受這種空氣而率先開口的是莫妮卡。和維多利亞分開後，已經連續走了兩天以上。對卡露拉而言，和莫妮卡一起行動只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這項任務毫無意義。

但是，重要性依然不變。莫妮卡在學園內被貼上劣等生的標籤，但在此場合，「沒有力量」這件事對卡露拉而言意義重大。

（必須保護人類真令人不爽。但是你必須成為證人，所以在這段期間，我會保護你，讓你不至於死掉。）

需要有人將維多利亞的死傳達給學園內的人。就這點而言，莫妮卡是合適的人選。理由有兩個。首先，在魔獸活躍的這個地區，無法使用神聖兵裝的莫妮卡不能離開卡露拉。而且——

（你很喜歡傳聞呢。既然把那個傳聞傳得沸沸揚揚，就請你陪我處理這爛攤子吧。）

加雷里奧魔法學園裡潛伏著魔族，這個傳聞的出處不明。但是，莫妮卡是散布這個傳聞的人之一，包括卡露拉在內，學園的魔族都掌握了這點。

——坦白說，包括這兩個優點在內，莫妮卡的價值是礙眼的垃圾。但是，莫妮卡這種微不足道的學生勇士就算死了，也無法留下強烈的印象，讓那個傳聞消失吧。

那麼，必須思考垃圾的用途。既然喜歡傳聞，就讓她向同學們宣傳維多利亞慘烈的死狀吧。

「那個，雖然在這裡問有點那個……卡露拉不是魔族，對吧？」

明明使用同一間寢室，這一個月莫妮卡和卡露拉建立的關係卻非常淡薄。

原因也出在莫妮卡身上。明明沒做什麼，莫妮卡卻單方面避開卡露拉。明明是上下鋪的關係，卻絕不製造兩人獨處的時機，總是讓莉娜或雪倫待在身旁。

卡露拉也沒閒到會把時間花在莫妮卡這種無益無害的劣等生身上。必然地，這一個月的成果就是點頭之交的他人關係。

然後，劣等生向同寢室的優等生提出的話題——果然是那個傳聞。

「……唉。莫妮卡，我們這一個月都在同一個房間生活吧。如果我是魔族，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還是說，我看起來像魔族嗎？」

不過，那是粗暴的魔族沒經過思考的情況。學園是管理神聖兵裝與附屬人類的設施，一介學生勇士的莫妮卡無從得知，也沒必要知道。

「……啊～嗯，一點也不。不過，看到身邊有個外表與內在落差超大的傢伙……」

「？是說雪倫嗎？的確，那孩子使用神聖兵裝時，個性會變得稍微好戰一點。」

應該對付的是哪一方？最好的辦法是在這裡殺了莫妮卡，然後收拾掉巴利和南娜留下的負面遺產——軍團。但是，卡露拉立刻否決了這個最佳方案。因為她很清楚，自己遠不足以與能夠一舉兩得的紅魔臣相提並論，她沒有那樣傲慢。

已經不可能再以人類的姿態繼續保留實力了。卡露拉解除人類的姿態，魔裝拔出《靜謐的嗜虐心》。

這時，莫妮卡第一次凝視著卡露拉的眼睛。在大大的眼鏡深處，那雙下垂的眼睛，仿佛在這樣的困境中顯得不合時宜一般——充滿了悲傷。

如果可以的話，她再也不想聽到那令人厭惡的聲音，也不想再看到那副模樣。哪怕只是一天——不，哪怕只是一秒也好，她都希望亡靈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誰也無法保證下次還能像這樣放過自己。

第七秘儀，戰車。秘儀的卡牌上畫著由兩匹馬，或是斯芬克斯所牽引的雙輪戰車，以及坐在上面的年輕人。其意義是——勝利，成功。

那孩子，是誰？

「不，完全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

當然，現在的卡露拉絲毫沒有背叛魔族的打算。那是莉娜的姐姐死去，莉娜作為勇者的亡靈活躍的劇情線中才會發生的事。

瀰漫著異臭。是血、肉和脂肪的氣味。這種會激起生理厭惡感的氣味，是從軍團的武器上散發出來的。

過去的神聖兵裝，被所有者的怨恨吞噬，其姿態變成了血肉。刀刃是骨頭，周圍有血肉在蠕動的同時固定著。——要將其歸類為神聖兵裝，其姿態實在過於不祥。因此，稱之為鏖裝。其姿態正是以犧牲的二十二人的骨肉鍛造而成，有血有肉的武器。

迴避，而不是迎擊。

「很多啊，很多！比如說，這傢伙的真實身份是巴利和南娜的人體實驗的產物，這樣你滿意了嗎!? 」

但是，僅此一次。莫妮卡的身份並沒有奢侈到能擁有更多的餘裕和猶豫。

但是，即使擁有這些優勢，也只差毫厘之差。如果遭遇這一擊時沒有瞬間採取迴避的預備動作，莫妮卡就會被捲入這一擊，如果沒有她的警告，卡露拉就會當場死亡。

一個月。即使過了一個月的現在，卡露拉依然懷抱著恐懼和後悔，但同時也感到安心。

「什——!? 」

你在說什麼啊。卡露拉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那是卡露拉不可能知道的——名為『致聖劍持有者們』的原作知識。其中有一條卡露拉背叛魔族的路線，但那與現在的狀況完全無關。

「……你撒謊了，卡露拉。不過，我也一樣就是了。」

這個劣等生在說什麼啊。

即使如此，卡露拉之所以原諒莫妮卡的無禮，是為了與她建立友好關係。第二次原諒是因為她內心有餘裕嘲笑莫妮卡的膽小。

「……哈？你在說什——」

「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挑釁，還是發自內心的警告呢？莫妮卡以平淡的語調對卡露拉說道。

看到軍團右手上握著的武器，莫妮卡露出苦澀的表情喃喃自語。

不是魔裝也不是聖裝。正如字面意思，是為了鏖殺而存在的。

「給我記住，莫妮卡……！等我回到學園，就是你的死期！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讓你吐出情報！」

那是一具連維多利亞都能輕易俯視的巨軀。从那頭部傳來斷續的人類語言。

「你還真冷靜啊。你難道沒想過，如果我脫離了這個困境，你會被我殺掉嗎？」

不祥的雙眸中溢出淚水。在場的人中，只有莫妮卡知道那暗紅色的淚水意味著什麼。

「怎麼可能。你們能像殺死飛蟲一樣殺死人類，我怎麼可能不怕」

「……說得好像你很確定一樣。莫妮卡，你知道什麼關於亡靈的事嗎？」

「……!? 卡露拉！」

「魔，族……！找到，了……！」

……希望對方放過自己，這種弱者的想法讓卡露拉咬緊了牙關。在沒有拔出《靜謐的嗜虐心》的情況下與亡靈對峙時，自己真的能不害怕地戰鬥嗎？

「哈哈哈……是啊。」

既不是劍也不是槍，而是以長刃橫掃。精準斬向卡露拉的魔核所在的位置。

就像肉食動物擁有強韌的爪子和牙齒一樣。軍團的爪子和牙齒，正是這把鏖裝。

「……連神聖兵裝都用不了的劣等生，是嗎？不好意思，卡露拉，對付軍團的時候，如果贏不了就只能選擇逃跑。我先走一步了。」

「莫妮卡，你……！剛才那一擊的警告也是，你知道些什麼!? 」

「……是啊。如果你脫離了這個困境，我大概會被你殺掉吧。但是，正因為做不到，我才像這樣和你進行著不想進行的Girls Talk啊」

「拔出鏖裝了啊，軍團……！」

軍團的尖叫，讓骨身都為之顫抖。這不是為了使出渾身一擊的咆哮。而是真正的尖叫。是身心都受到傷害，在一個容器中化為混沌的二十二人的悲痛呐喊。

（……應該殺了她？是啊，應該殺了她。）

「這，這傢伙，是什麼……！」

「不，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要背叛那孩子，還不如去挑釁魔族，這樣還好多了。」

「連神聖兵裝都用不了的劣等生……！少得意忘形了！」

「就是怕你死掉才告訴你的。你才是，假如能活着離開這裏，千萬別回學園。如果不想死的話。」

「聖裝拔劍，《戰車的凱旋》。我說過了吧，我也一樣在撒謊」

莫妮卡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表情卻有些僵硬。她一隻手摸著胃部附近，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來。

「莫妮卡，你……！」

空氣都為之戰慄的憎惡。連靈魂都被褻瀆者的憤怒和慟哭，向卡露拉和莫妮卡露出獠牙。

「不，沒關係。對不起，不是魔族就沒問題了，別在意。不過萬一你是魔族——亡靈要來了。」

正因如此，為了消除巴利和南娜的死所造成的謠言，必須保護這個沒用的劣等生，讓維多利亞的死在學園裡傳開。

「……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什麼要喊我的名字！如果沒有那句話，我就能讓那個怪物殺掉你了吧!? 」

「因為我知道，你能站在人類的身边。所以，我救了你」

莫妮卡這個劣等生的謎團，軍團沒有注視莫妮卡，超乎想像的猛烈攻勢，身為魔族的矜持——卡露拉沒有整理好這些感情，就這樣咆哮著向軍團砍去。

「哈，哈哈。糟透了。已經到第二階段了。這傢伙到底吞噬了多少東西啊……！」

雪倫持有的神聖兵裝，是賦予使用者回復能力與戰鬥慾望的武器。作為神聖兵裝的評價，大概在中下吧。即使如此，也比莫妮卡那把使用方法不明的神聖兵裝好太多了。

就連潛伏在學園裡的魔族都不知道其存在，為什麼莫妮卡會知道？

那麼，應該對付的是——！

「……雖然你一臉想殺了我的樣子，但很遺憾，你和我都沒有那個餘力。這點事，你應該明白吧」

有人會相信，這個怪物曾經是二十二名勇士嗎？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人類女性，但象徵著軍團的巨軀和剛腕，是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

南娜的屍體至今仍烙印在她的眼底。但是，與其在那裡知道亡靈的真面目，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南娜被合成魔獸，活生生地被無情地燒死。

至少在殺死勇者亡靈之前，不能失去雪倫的利用價值……她是面對那個光聽聲音就讓人寒毛直豎的怪物時，唯一能帶來勝算的底牌。討伐部隊血氣方剛固然可靠，但唯獨殺害雪倫這個最糟糕的狀況，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然後，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軍團。巴利將瀕死的二十二名勇士合成在一起，創造出的，應該稱之為亡靈的存在，就在那裡。

「什麼，既然這樣就快點向老師報告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莫妮卡。看在同室的份上，我原諒你第二次。但沒有第三次了。」

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僅有的破綻。以比例來說，就是軍團砍了十刀才好不容易找到的僅有一刀。但是，這一刀也被軍團強韌的皮膚和肌肉所阻擋，沒能傷到骨頭。

「該死的……！」

壓迫感和恐懼。在月夜之下，卡露拉和莫妮卡都無意識地感受到，那股刺激生存本能的強者氣息。

（……希望討伐部隊不要得意忘形，連雪倫也殺掉就好了。）

「哈!? 」

那天，那個瞬間——因為沒有回頭，自己還活著。因為拋棄了同伴，卑鄙的自己才能得到安寧。

「最後再問一次。卡露拉，你真的不是魔族吧？」

如果當時能回頭的話，巴利和南娜的死或許還有意義。這種事不用別人說，卡露拉自己最清楚。

莫妮卡的表情並不從容。但是，那是因為她害怕軍團這個怪物，她完全不把卡露拉當成威脅。

這是卡露拉難以容忍的事實。

不，稱之為優勢未免太狂妄了。事實上，她只有迴避這個選項。如果正面防禦，卡露拉的纖細雙腿會像樹枝一樣被折斷。《靜謐的嗜虐心》的裝甲被破壞的瞬間，卡露拉就捨棄了防禦這個選項。

沉重的氛圍籠罩著空氣。

這個狀況連一分餘裕都沒有。這是以必須與卡露拉和軍團為對手為前提的餘裕。

一般來說，這種話第一次說就可能被當成侮辱。

「唏咿咿咿咿！涅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雪倫・貝魯納。對潛伏在學園裡的魔族而言，她是最重要的保護監視對象。被紅魔臣艾爾莎・卡利斯特的妹妹羅潔安捕獲，又被勇者亡靈救出的少女。而且，她是目前唯一與他對話過的人類——同時，也是與勇者亡靈有著某種關係的少女。

「這麼說就是騙人的嗎？哎呀，我不擅長演戲。偽裝的話還行。老實說，我有頭緒。」

卡露拉用《靜謐的嗜虐心》化解軍團的一擊。面對力量型的軍團，速度與技巧是卡露拉的優勢。

莫妮卡也從未認為自己能說服卡露拉。然而，她那「即便如此」的任性，卻讓她展現了一次僅此一次的慈悲。

莫妮卡擁有知識。卡露拉擁有《靜謐的嗜虐心》帶來的機動力。

這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卡露拉聽說過，那兩人對人類使用合成劑進行實驗。但是，由於兩人的死亡和勇者亡靈的騷動，實驗的產物——實驗者死亡，所以當然沒有人報告。

有什麼，要來了。卡露拉不知道為什麼莫妮卡能預見到這一擊。但是，弱者的本能戰勝了身為強者的矜持。

——《識破》技能發動。對象，莫妮卡・豪澤爾的發言檢測到謊言。

一直，一直。莫妮卡為了逃跑而一直欺瞞魔族的神聖兵裝，現在被她親手解放了。

「你是想說，你不怕魔族嗎？」

但是，對卡露拉來說，莫妮卡的身體狀況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冷汗從卡露拉的臉頰上滑落。如果沒有莫妮卡的警告，即使不會當場死亡，也可能會受到致命傷，她對此感到恐懼。但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種危機感，那就是自己一直輕視的劣等生莫妮卡，或許掌握了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報。

（我完全不願想像雪倫不在手邊的狀況……艾爾莎大人似乎想等她成為正規勇士後再殺掉。真希望她能等到殺掉亡靈之後再考慮。）

把卡露拉推給軍團之後逃跑——對莫妮卡來說。不，只要用她擁有的神聖兵裝，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應該先對付的是軍團。莫妮卡這種微不足道的劣等生，隨時都能對付。只要回到學園，時間與手段都多得是。

（照這個話題的走向，簡直就像在說老師裡有魔族一樣！而且——）

戰車的秘儀所擁有的意義，與自己無緣，莫妮卡對此再清楚不過。為了不死亡而周旋，為了不被殺而屈身而活的她的人生，與勝利和成功無緣。

但是，這樣就好。莫妮卡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在人生中發生的勝負事中全部獲勝。

該贏的時候贏。除此之外全部輸掉也無所謂。

「所謂逃跑就是勝利」

莫妮卡在這個狀況下的勝利條件。那就是，四肢健全地從卡露拉和軍團的手中逃脫。

那件神聖兵裝，是兩個車輪縱向排列的交通工具，乍一看平衡性很差。

從優美的流線型車身中，發出燃燒魔力的地鳴般的排氣聲。車體的顏色是黑白單色調的樸素設計，但莫妮卡很喜歡。

魔族嘲笑那件神聖兵裝是裝著車輪的破爛。為了欺騙，必須這麼做——話雖如此，要說莫妮卡沒有因此而感到自尊心受傷，那是騙人的。

莫妮卡跨上《戰車的凱旋》，握住像小翅膀一樣橫向伸出的把手。

「莫妮卡！別想逃！」

如果是平時，殺掉慢吞吞地騎上《戰車的凱旋》的莫妮卡，對卡露拉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只有現在這個瞬間，僅僅如此就被軍團所阻擋。

然後，同時。卡露拉有預感，一旦《戰車的凱旋》啟動，莫妮卡就會逃走。

「雖然我是個膽小卑屈的劣等生，但《戰車的凱旋》——只有這孩子的評價，我要你改觀」

嗡嗡！排氣聲變得更大。那是開始的信號。

最先對那個聲音做出反應的是軍團。它本能地察覺到獵物想要逃跑，將矛頭從卡露拉轉向莫妮卡。

緊接著，卡露拉也確認到軍團的注意力第一次轉向莫妮卡，自己也為了不讓莫妮卡逃跑而衝了出去。

但是，有一點。力量和體力都是在場三人中最差的莫妮卡，卻在速度這個逃跑最重要的要素上，不輸給在場的任何人。

「一決勝負吧……！」

為了不被甩下去，莫妮卡一邊握著把手，一邊將自己的魔力注入《戰車的凱旋》。仿佛在斥責不可靠的主人一般，《戰車的凱旋》伴隨著爆炸般的爆音加速。

軍團也拔出新的鏖裝，仿佛在對抗。

伴隨著「鏗！」的金属音，《戰車的凱旋》後部生長的金属筒數量增加了，然後各處也為了最適合奔跑而變形。然後，對於從後方以飛踢的姿勢猛追的卡露拉——從那個筒裡，爆炎迎面而來。

對於卡露拉，以幾乎要貼上去的前傾姿勢跨在《戰車的凱旋》上的莫妮卡，背後毫無防備。已經不需要手下留情了。為了向那裡放出必殺的一擊，卡露拉高高跳起，用銳利地突出的腳後跟使出飛踢。

在速度的較量中，被點醒等級差距的卡露拉，呆呆地停下了腳步。讓貴重的勇者亡靈的線索，和知道這邊秘密的人類逃走的事實，讓她的腳變得像鉛一樣沉重。

啪叽啪叽地折斷腳骨，替換肌肉的位置。直到剛才還被稱為人類的腳的關節，往反方向彎曲。再加上臉幾乎要碰到地面的前傾姿勢，用雙手毆打地面般奔跑——那簡直就像野獸的跑法。

以威力來說，是感覺不到痛癢的，只有外表的爆炸。只是稍微燒焦了頭髮的程度。

「魔力解放！」

但是，那爆炎散去後看到的光景，讓卡露拉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軍團毫不留情地踢飛了那毫無防備的背影。

事實上，最初達到最高速度的是卡露拉。她超越了軍團，留下幾乎要挖開地面的衝擊，跳了起來。

但是，面對加速的《戰車的凱旋》，別說追上了，距離反而被一點點地拉開。別說人類了，軍團已經達到了地表生物的肉體所能達到的最高速度，如果不是直線的勝負，莫妮卡的敗北是必然的吧。

「……!? 區區障眼法！」

很遠，很遠。莫妮卡的身影，已經變得像豆粒一樣小了。

卡露拉的《靜謐的嗜虐心》也表現得相當不錯。她的魔裝在速度方面也擁有優秀的性能。速度和靈活性，就算不考慮卡露拉天生的身體性能，從綜合的角度來看，也和《戰車的凱旋》不相上下。

仿佛預見了這一擊一般，莫妮卡也幾乎同時進行了魔力解放。

「別想，逃走！」

——《戰車的凱旋》只特化了奔跑。如果道路是一直線的話，二足步行的魔族和四足步行的怪物，從一開始就沒有贏過《戰車的凱旋》的道理。

（速度……我的《靜謐的嗜虐心》贏不了……!? ）

「魔力解放！去死吧，劣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