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章 學舍中潛藏的惡意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1.7万 字

學生勇士中,死者一名,行方不明者一名。負傷者多数。合成獸的襲擊所造成的損害,實在是極其巨大。――其中,死者和行方不明者是魔族這件事,一般學生恐怕連一點都不知道吧。

我想說的是,學園內的氛圍可說是最糟糕的了。本來連入學慶祝都還沒辦,卻因為那兩個搞笑的笨蛋死了而全毀。在這種陰沉沉的氛圍中吃的蛋糕,味道自不必說吧。

啊啊——太棒了!殺了兩隻垃圾蟲子後吃的蛋糕,是特別的入學慶祝。人生的重要時刻就該是這樣。

「……你居然能在這種氛圍下吃蛋糕啊。」

有人對我小小的入學慶祝表示不滿。卡露拉・列儂——假裝成人類,試圖尋找勇者亡靈的可愛又愚蠢的魔族。

「這不是卡露拉學姐嗎?這個蛋糕不管什麼時候吃都很好吃呢……啊,難道管理我的飲食生活也是學姐的工作嗎?真是辛苦你了。」

「你平常的飲食習慣,不管是午餐還是零食,甚至是整塊蛋糕都跟我無關。但是,你已經知道南娜死了,巴利失蹤了吧?就算不是這樣,前幾天的緊急任務中也有很多人受傷。在這種情況下,你這個只被保護的人居然還吃蛋糕……」

啊啊,原來如此?同伴死了,卻還悠閒地吃蛋糕。卡露拉學姐想說的是這個吧。

「不管死了多少人,吃蛋糕都不算罪吧?當然,我對南娜學姐的死表示哀悼。但是,同時也不該輕視別人的慶祝事——對吧?」

俗話說禍福相倚。有人死了——那確實很悲傷。但是,人生這種東西,不會因為別人死了就停下來。更何況是勇者的人生。

別看我這樣,勇者可是很辛苦的,就算有人死了也沒時間悲傷。因為如果悲傷導致拳頭變鈍,那麼被魔族折磨的人類就會增加。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慶祝的必要吧?」

「是嗎?我還沒慶祝自己的入學呢,而且……莉娜姊姊好像已經破壞了一個魔核!雖然那是魔獸的魔核,但魔核就是魔核。為了慶祝,應該需要做些準備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叉子刺向蛋糕上的鮮紅果實。我本來是喜歡把這種東西留到最後再吃的,但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怎麼知道……!」

本來魔獸身上是不存在魔核的。但不知為何,莉娜卻成功破壞了魔核。雖然莉娜本人不知情,但那個魔核是南娜的。

那個垃圾因為覺得有趣而對人類使用了合成劑,所以我也抱著好玩的心態試了一下,結果誕生的合成獸就是南娜這隻巨大的昆蟲型魔獸。活該。

「我和莉娜姊姊住同一間房哦?奇妙的昆蟲型魔獸有魔核,成功討伐它的莉娜姊姊拿著南娜學姐的聖劍——這種事,只要稍微聊一下日常話題就會知道。所以,卡露拉學姐不打算為莉娜姊姊舉辦慶功宴嗎?」

辦得到嗎?辦不到吧。要是你有那種能用蛋糕慶祝同伴之死的器量,從一開始就不會懷疑我了。

要不是你得意忘形,死纏爛打地踢我,巴利和南娜的壽命說不定還能再延長一點。明明看不穿我的《隱密》技能,卻毫無防備地和那兩人會合,害得巴利蒸發,南娜變成昆蟲。

「莉娜姊姊和莫妮卡姊姊!你們好慢哦,真是的。我等好久了!」

不過,應該不是魔族吧。畢竟太顯眼了,而且莫妮卡也不怎麼害怕,所以幾乎可以確定不是。

「呵,經過前幾天的緊急任務,你又變得更強了呢,莉娜同學!」

「那還用說,立得可明顯了。」

「莫妮卡,你沒有朋友吧?」

「是嗎?呵呵,或許是吧……」

「話說回來,你在幹嘛?」

哎呀,我真是的。先動手再動口是我少數的缺點。

負責戰鬥訓練的教師(不如說是教官)艾爾莎・卡利斯特,也就是娜塔莎・弗里加老師發現了莫妮卡,她一臉像是被出貨的豬一樣,走向了訓練場。哈哈,活該。你至少要變得比昨天的自己更強再回來哦。

「果然還是九隻。呵呵,出身平民卻能和我比肩,平民的潛力也不容小覷呢!」

整理到這裡就能明白,這個神聖兵裝絕對不能被人類的天敵魔族奪走。

「這個嘛,你說呢?」

莉娜沒有特別在意莫妮卡,友善地走向卡露拉。

正當我和卡露拉度過一段和樂融融的時光時,上完課的莉娜和莫妮卡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沒什麼。特爾米雷歐老師吩咐我,你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她。我待在她身邊,理由不過如此。」

看來卡露拉映入了莫妮卡的視野。這種時候不該「嗚哇」,而是該用那張呆臉笑吧。這傢伙連同伴都被殺了,卻還是不知道勇者亡靈的真面目。

痛苦掙扎了一陣子後,莫妮卡淚眼汪汪地瞪著我,清楚說道:

莉娜姑且不論,莫妮卡明明是路人卻也是轉生者。也就是說,她和我一樣。要說和我有什麼不同,就是她擁有原作《致聖劍持有者們》系列的原作知識,以及夢想著能迎來好結局,還有就是又笨又弱,最重要的是——糟糕,要舉例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你就不覺得我會讓魔族殺死那個叫維多利亞的金髮大小姐,再殺了那個魔族獲取神聖兵裝嗎?」

「我確實想過……不過,原本的雪倫當然不用說,你也是,再怎麼爛也是個好人吧?」

「哪裡有趣了!? 」

「因為這次的緊急任務裡有孩子成長了,所以必須處理一下她的死亡flag……就是那個金髮的,和莉娜對打的孩子。她叫維多利亞・多爾托納,非常強……」

接下來是關於超人的故事。

還問哪裡有趣,當然是全部啊。

毛量驚人的金髮,捲得不得了的髮型。身高一百七十……不,有一百八十公分吧,和周圍的女性相比,身材得天獨厚。豐滿的身材集中在胸部、臀部和大腿。

身高,武器的長度……莉娜用技術彌補了所有不利。因為是仿造的武器,所以不是使用神聖兵裝特性的原本戰鬥方式,但那個金髮大小姐,以人類來說很厲害。

很好笑吧?哎,就是簡單明了的人類危機。雖然和我無關就是了。

原來如此,這傢伙……

「呃,我應該是八隻吧……?」

「立了嗎?」

不能把莉娜和金髮大小姐當成學生勇士的基準啊。如果她們是魔族的話,就能理解為什麼這麼強了。

我,雪倫・貝魯納是七歲的學生勇士。既然頭銜上寫著學生,為了殺魔族而學習就是義務。

魔族們想必非常渴望得到勇者亡靈的情報。以卡露拉為首的魔族(疑似)們總是對我投以熱情的視線,讓我很傷腦筋。就算聽到我在學園的牆壁上小便這種假消息,他們也一定會信以為真。

她拿著斧槍一體的長武器——也就是戟——砍向莉娜。真是魄力十足。莉娜的身體絕對不算瘦……但對手是超人女的話,還是相形見絀。

「只是比喻啦!別捏我別捏我!我想說的是,呃……你不會對努力的人,或是拼命想活下去的人見死不救吧?」

「哦,那不是很好嗎?」

我無視明顯動搖的卡露拉,大口吃著蛋糕。如果要我哀悼南娜的死,你不參加討伐混帳魔族的慶賀會,就不合邏輯了吧。

好像有個超級熱血的大小姐。

我展現出了自己的觀察眼。呵呵,雖然沒猜中,但八九不離十了吧?該不會真的被我猜中了吧,喂。

我責備似地詢問莫妮卡。她在我旁邊穩穩地坐下,像在估價一樣觀察著其他學生。

「不,僅限貴族!」

「啊?我才不爛。」

真是出乎意料的驚喜。看來魔族似乎想從早到晚監視我。就算守著這麼可愛的美少女的睡臉,也找不出關於勇者亡靈的線索吧?呵呵呵,沒想到笨蛋笨到這種程度,竟然會這麼可愛。

「嘿~哼~原來如此……事情變得有趣了呢,莫妮卡姊姊!」

「不,這和出身平民還是貴族無關吧!? 」

莉娜・辛蒂瑞拉和莫妮卡・豪澤爾。比較像主角的是莉娜,路人則是莫妮卡。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說明很好懂。

發出怪聲的人,不用說也知道是莫妮卡。

「……!現在應該要哀悼她的死吧!就算是小孩子,你這樣也太不謹慎了!」

「請節哀順變。」

我的前世沒有技能這種將自己習得的技術數值化的東西。不過,無論多么細微,只要活著,人就會無意識地習得技術。

我太鬆懈了嗎?《演技》技能被看穿了?不,不對。

「殺了七隻魔獸也沒分出勝負嗎?這樣才配得上我的對手……!」

當然,那樣太沒品了。就跟餐桌禮儀一樣,未免太低俗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種極致的下流滋味就夠了。

就是說啊。食堂的阿姨們也阻止她一下嘛。你問我為什麼阿姨們沒阻止她?那當然是因為,她付了錢啊!

自己說著說著就笑了。說白了,這才是正確答案。

仔細想想,兩組雙層床的四人房,莉娜和莫妮卡奢侈地獨佔了。再加上我和卡露拉,這樣就剛好四個人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對我的一舉一動都那麼熱衷的卡露拉,必然總是跟我一起行動。雖然有「特爾米雷歐老師硬要我照顧她」這個藉口,但還是有個限度。

「……我不會吐槽的。不過,就算她是阿爾克那武器的持有者,也和你沒關係吧。」

「……哦?莫妮卡姊姊是這麼想的嗎?」

要得到神聖兵裝,就必須進入位於加雷里奧魔法學園校地內的『選定湖』……但加雷里奧魔法學園似乎已經落入魔族手中。

好像僅限貴族。雖然我也不懂。

原來如此。面對不聽話的孩子,就用東西來引誘嗎。不錯啊,我承認你有膽子和我交易。

入學後一次也沒上過實戰形式的課程,這樣不太好吧,所以我來參觀了。

「哇,一個人就吃掉半塊蛋糕……光看就覺得胃不舒服。」

「是的是的,真羨慕你這個不用上課的小鬼頭……呃,嗚哇。」

莫妮卡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是因為前幾天討伐了合成獸,金髮大小姐的經驗值超過了紅線。

我?我什麼時候被發現都無所謂。真要說起來,差別只在於是我主動把魔族推上絞刑台,還是魔族自己跳上去的。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先看著魔族痛苦掙扎,再一腳把他們踹下去。

「不,這個……是這樣沒錯。但是因為初期狀態值受到優待,所以如果在序盤太過依賴她,她就會被魔族盯上,成為確定會消失的救星角色。所以我想確認一下她現在的狀態值,看看她是不是立了死亡flag……」

「嗯,沒有比實戰更好的訓練!武器已經磨鈍了,應該不會死……不過要做好骨折的覺悟!」

「閒人之間感情真好呢。」我試著用這句話幫卡露拉的冷淡回答打圓場。哎呀,她咋舌了。真是的,有個難搞的前輩,後輩也很辛苦呢。

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劍戟攻防中,莉娜和金髮大小姐都顯得游刃有餘。其他人的氣勢雖然不輸她們……但動作卻有著天壤之別。

「等,等等,訓練中來真的……!? 」

莫妮卡開始說話了,大概是因為我暴露出本性,她判斷現在很安全吧。她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

說起來,加雷里奧魔法學園正如其名,教的是魔法。除了神聖兵裝,魔法似乎都是能給予魔族有效打擊的高效率攻擊方法。

「痛痛痛痛痛痛!捏側腹犯規了吧!」

莫妮卡的這個……是觀察眼嗎?不是技能,而是前世培養的看人眼光,讓她窺見了我的本質吧。

阿爾克那武器——用來殺死魔族的聖劍兵裝有很多,以大阿爾克那為原型的聖劍兵裝似乎就被稱為阿爾克那武器。然後,只要收集這些阿爾克那武器,就能獲得在敗北事件的最終BOSS戰中取勝的力量。

「……對了對了。你們三個聚在一起正好。這次戰鬥之後,房間分配應該會稍微改變。我大概會被分配到你們的房間,到時候請多指教。」

用魔法和魔族決勝負,就像要企鵝用老鷹在天空飛行的速度決勝負一樣。姑且不論已經半放棄當人類的我,普通人類在力量和魔力上都比不上魔族。

「最近好像常常在雪倫附近看到你耶。卡露拉跟雪倫很要好嗎?」

「雖然不太懂……但不能用勇士這個理由嗎!? 」

破壞魔核就會死,這種簡單的事情卻要講很久,似乎是老師的興趣。不過,那些老師是披著人皮的魔族,所以是想限制給予人類的知識吧。

真想告訴你……你才是害死那兩人的遠因!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那傢伙不是非得收集所有阿爾克那武器才能戰勝的強敵吧……話雖如此,既然有收藏要素,就會讓人想收集。莫妮卡大概是認為,如果聽到那傢伙被垃圾渣滓魔族搶走,我就會行動吧。

「不,不是嗎?」

「不,當然有關!立於眾人之上,站在眾人之前!並且擁有成為弱者之盾與矛的榮譽,這才稱得上是貴族!而身為貴族的我,是不能輸給平民出身的你的!」

不知道我和莫妮卡閒聊了多久。哎,一無是處的劣等生和我這樣的銀髮美少女閒聊,當然不可能被允許。

「飲食生活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

以上就是關於加雷里奧魔法學園,更進一步來說是關於人類所處環境的故事。

「咦咦!? 」

……用封頂的物理技能痛毆不是更快嗎?看來只有我抱持著這種疑問。

「啊——喂!雪倫,不可以吃這麼多蛋糕當午餐!」

這時就輪到聖劍——正式名稱是神聖兵裝,擁有各種能力的武器登場了。神聖兵裝似乎是用死去的聖獸靈魂作為素材製作的武器,性能之所以參差不齊,據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有、有啦!為什麼我老是被你貶低啊!」

若要說唯一擔心的地方,就是莫妮卡會不會露出馬腳吧。自己擦屁股就算了,莫妮卡的屁股感覺很髒。拜託饒了我吧。

那個最終BOSS,就是艾爾莎・卡利斯特。現在自稱娜塔莎・弗里加,在這所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當教師的可憐魔族。確實,莉娜無法與之抗衡,而且她比一般的魔族要強得多。

不過莫妮卡現在應該沒空管這些吧。畢竟她現在正沉迷於被魔族盯上就馬上完蛋的爛遊戲。雖然對別人的性癖說三道四有違禮儀,但我不得不說她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被虐狂。

那還真是。

「那我希望你能阻止她吃掉整個蛋糕……」

和她換班過來的是維多利亞・多爾托納。嗚哇,近距離一看果然很有魄力。各種意義上都很巨大的女人拿著巨大的武器戰鬥——這是好萊塢電影嗎?不,這裡原本就是遊戲世界,所以差不多吧。看起來很華麗是好事。

「可以坐你旁邊嗎?」

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人所釋放的目光,即使沒有任何意義也有壓迫感。被這種人問「可以坐你旁邊嗎?」,應該沒有日本人會說不吧。不過我會說的。

只是,現在應該要像個純真無邪的少女。這才是雪倫・貝魯納的角色。

「可以呀!哇,大姊姊好大哦!」

「呵呵,你真是個懂事的聰明孩子。大就是正義。要打倒魔族,保護平民,身體的大小與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不過,大小與身為平民的你無關就是了。被魔族襲擊的時候,就拿我這種大隻的貴族當盾牌吧。」

哇哦,簡直就是會走路的大艦巨炮主義。真傷腦筋,如果只比大小,我根本比不上她。

她光是坐下來,長椅就嘎吱作響……真是可怕的肌肉量。雖然有點年份,但那可是三人座的長椅啊。

「初次見面,雪倫・貝魯納。我是多爾托納家的長女,繼承金獅子榮耀之人——維多利亞・多爾托納。你的遭遇,我從莉娜小姐那裡聽說了。想必你一定很辛苦……不過,已經不用擔心了。看在故鄉被魔族奪走的同病相憐,我允許你把我當成姊姊仰慕。」

喂喂,話題是不是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我的遭遇並沒有那麼嚴重……硬要說的話,就是故鄉被魔族毀滅,還有在前往學園的旅途中差点被叫羅潔安的變態魔族當成玩物吧?……嗯,沒什麼大不了的。

「呃,那維多利亞姊姊?」

「嗯,先這樣吧。不過,親近的人都叫我維姬或維琪。總有一天,你也……」

「那我叫你維琪姊姊!」

「哎呀。」

我並沒有忘記謙虛的美德。但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向親近的人撒嬌。當然,我一定會有效利用自己的美貌和七歲女孩的立場。

前男人的驕傲?哈哈哈,如果捨棄它就能讓魔族痛苦,我當然樂意捨棄。

「沒問題,雪倫。只要有我在,這所學園就不會讓你這樣的平民感到不自由!」

什麼自由不自由的,我在這所學園裡已經足夠自由了。畢竟,明明沒有拜託,卻有神經質的保鏢跟著我呢?不錯吧,如果礙事的話,隨時都可以像廢紙一樣扔掉。

「謝謝你,維琪姊姊!……雖然我很高興你對我這麼好,但我可以撒嬌嗎?」

「當然。平民向貴族祈求是理所當然的權利。特別是像你這樣弱小的孩子,就更不用說了吧?」

「當然。現在,我的財產只有繼承的鎧甲和這副健康的肉體,以及逃出來的領民。沒有時間悲傷。等我從可恨的卡利斯特姐妹手中奪回故鄉,他們一定會原諒我的。」

「不會,我也才剛來。別在意。啊,你的頭髮。要我幫你洗嗎?」

但是,確實有不同之處。舉例來說,斬殺無名罪犯的時候,和斬殺親近的人的時候。明明兩者都是斬殺人類,但斬殺時的觸感確實不同——《正義的兩斷劍》向莉娜的心訴說著這一點。

那边好像很不得了。要阻止她們嗎?莉娜一瞬間這麼想……不過在友情萌芽時潑冷水也太不識趣了。雪倫看起來也很開心,莫妮卡應該沒問題吧。大概,一定……我會幫你收屍的。

「最近甚至有勇者亡靈在狩獵魔族和魔獸這種真假不明的傳聞。勇者大人死後,平民們的心靈變得很不穩定。對吧,莫妮卡同學?」

雖然對貴族和平民的階級劃分很囉嗦,但這位女性卻很守規矩。哈哈,原來如此。所以莫妮卡才認為我會保護維多利亞嗎?……那麼,該怎麼辦呢?

「可以嗎?那就拜託你了!」

「咦……?這個……」

肌肉很重要。可是,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好痛,好痛……!呐,維多利亞同學。我的手臂和腿應該沒有骨折吧?沒事吧?」

(被那頭魔獸殺害後,被奪走的神聖兵裝會收進魔核嗎?還是說……)

「這邊的平民反應太誇張了……身為勇士,至少要能把手背在背後。莉娜同學,你也冷靜想想。只要那個人身上有魔核和角,就不可能把人和魔族搞混。就算真的看漏了,如果魔族潛伏在學園內,卻沒發生任何事件,不是很奇怪嗎?」

啊~果然會讓人感到疑問嗎?莉娜也很难說已經完全恢復。畢竟她睡覺時,不抱著我就睡不著。

「父親和哥哥,還有被賜予聖劍的人們都為了幫助領民逃跑而英勇奮戰。但是,他們的努力沒有得到回報……不。領民和我平安到達了聖都,所以是我們的勝利吧。」

自從學園收到巴利失蹤和南娜死亡的消息後,已經過了一個月。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氣氛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氛圍。

卡利斯特……卡利斯特……她指的是艾爾莎・卡利斯特跟羅潔安・卡利斯特嗎?抱歉了,維琪。你的仇人,我已經殺掉其中一隻了。

如果這個謠言屬實,那可不是用大事不妙就能形容的。在奇跡勇者已經消亡的現在,人類能做的只有祈禱新的勇者出現,以及死守能孕育聖劍的湖。

「維琪姊姊真堅強。」

雪倫・貝魯納很懂事。明明是個孩子,卻能對莉娜和莫妮卡說出率直的意見,而且不會害怕。她沒有囂張的態度,只有萬人喜愛的可愛……雖然對莫妮卡有點瞧不起就是了。

這間學校裡有魔族潛伏——換言之,等同於魔族掌握了這世界所有人類的心臟。

而且,莉娜無法理解的點不只是魔核在那頭魔獸的角上。

「哎呀,這下可不能輸呢。那我就來幫莫妮卡同學洗頭髮吧。」

就連使用《正義的兩斷劍》的莉娜也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斬擊手感。斬斷肌肉,斬斷骨頭。這種手感,無論斬殺什麼樣的魔獸都不會改變吧——無法使用《正義的兩斷劍》的人,誰都會這麼想。

(破壞它的時候,《愚者曲刀》的所有權轉移到了我身上……)

南娜和巴利經常一起行動,這是稍微了解他們的人眾所周知的事實。莉娜無法想像,只有南娜遭遇昆蟲型魔獸,巴利卻平安逃脫的情況。

假說要多少有多少。畢竟,作為證據的根據只有那難以理解的斬擊手感,以及擁有魔核的魔獸,還有南娜的神聖兵裝。如果是類似的事情,可以憑臆測說個沒完。

這一切都是從斬殺那八頭魔獸開始的。只有莉娜知道的違和感的真面目。

莉娜相信學園內有魔族潛伏這種近乎妄言的傳聞,根據只有微不足道的臆測。也就是用《正義的兩斷劍》斬殺那隻昆蟲型魔獸時的異樣感。

那就是現在學園裡流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2 第一章 學舍中潛藏的惡意插图(1)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2 · 第一章 學舍中潛藏的惡意 · 第1张插图

「啊哈,加油哦?」

發現莉娜身影的雪倫,以不至於跌倒的最快速度快步接近。維多利亞與被她拖著走的莫妮卡也跟在後頭。

神聖兵裝與靈魂相連。因此,要奪取神聖兵裝一般要殺害持有者。雖然也有極少數像勇者持有的聖劍那樣,只傳給血親或親密友人,即使殺害持有者也無法奪取的神聖兵裝……但《愚者曲刀》似乎並非如此。

饒了我吧。要是每次發生什麼事都舉辦美少女療法,那可沒完沒了。而且要是被莉娜跟維多利亞夾在中間,不管怎麼想,床都太小了。

但是,巴利的神聖兵裝並不在那顆魔核裡。他現在也有可能逃到某個地方了。但是,這樣的話就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回學園。

維多利亞一邊以按摩的名義,用幾乎要使出關節技的蠻力舒緩莫妮卡緊繃的身體,一邊告誡莉娜。

「平民有接受貴族施捨的權利與義務。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不過也沒什麼特別的。到處都受到魔族的侵襲,人類的生存圈被魔族壓制了。多爾托納家的領地在邊境,勇者大人死後,魔族的矛頭比任何地方都更早指向了那裡。」

(那麼,巴利的神聖兵裝呢?)

「唉。我不會要求你達到高貴之人的視角,但就算是平民,也必須具備勇士的心態。莫妮卡同學,你該鍛鍊肌肉。如此一來就不會被無聊的傳聞迷惑了。」

簡直就像在等莉娜說出這句話一樣,雪倫背對莉娜坐在鏡子前。唯有在幫她洗那頭美麗銀髮的時候,才能忘記那些討厭的想法——自從雪倫入學以來,她那純真無邪的言行舉止總是幫了莉娜大忙。

「只是瘀青而已,能自豪成這樣的,大概也只有莫妮卡姊姊了哦?」

「莉娜同學,我最近看你心不在焉,還以為你是在應付我的斧槍呢。你可不能被這種無憑無據的謠言給迷惑了。平民之間時常流傳一些無聊的傳聞,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如果是聽我的英勇事跡也就算了,這種會降低我方士氣……不,豈止如此,甚至會嚇到雪倫的謠言,我可無法苟同。」

(僅僅破壞了那個魔核,那頭魔獸並沒有化為塵埃)

在卡露拉下達指示之前,莉娜完全沒有注意到。本來,魔獸是沒有魔核的。因此,即使殺死魔獸,屍體也不會留下,魔族會化為塵埃。

「嗯,請放心。只是有一些顯眼的淤青而已。這是光榮的勳章。所以,至少要洗個澡。如果一天下來沾滿灰塵和汗水,就無法消除疲勞了。」

明明失去了家人,維多利亞的眼中卻沒有憂傷。嗯,真是堅強的孩子。

說到無法理解的地方,還有另一點。

「……嗯。是啊,只讓你知道你的事情,也不公平吧。」

——要說最近,或許時間有點長了。雪倫肯定在更早之前就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了。

在沒有安全保障的牆外,雖然學生勇士的死傷人數不多,但確實有發生……那是成績優秀者的驕傲和傲慢導致的不慎。

作為否定謠言的材料,維多利亞的指摘十分充分。看到人就會襲擊的魔族,沒有理由在加雷里奧魔法學園這個磨練殺掉自己的武器和技巧的地方,不採取任何行動。

莉娜的腦海裡一直徘徊著這種無聊的妄想,這有一個原因。

不好意思,就算是地雷區,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衝進去。畢竟我是小孩子嘛。

那場奇妙的魔獸襲擊確實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多虧正規勇士們拼盡全力奮戰,學生的生命損失比預期的少……反過來說,正規勇士的死者光是能計算出來的就超過一百人。

不論商量什麼都不會擺臉色,不論多無聊的話題都會陪在床邊聽——莉娜甚至有種自己有個好妹妹的錯覺。

(那個像昆蟲一樣的魔獸……只有它有魔核。)

「嗯~因為莉娜姊姊比較特別,不是嗎?」

(她是不是打算等我主動開口呢……唔,我讓她操太多心了。)

「痛痛痛痛痛痛!? 維,維多利亞同學!? 不要在我的肩膀上挑戰生命的神秘,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

還是說,會怎麼樣呢?為了洗刷掉自從得到《愚者曲刀》後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違和感,莉娜再次用熱水沖頭。即便如此,還是無法抹去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在吵吵鬧鬧的女生浴場裡,響起莉娜熟悉的嗓音。是莫妮卡、雪倫,以及不知何時變得要好的維多利亞。

莉娜還沒無情到讓七歲的孩子如此擔心,卻還說「沒什麼啦」敷衍過去。

這樣想的話就能理解了。無論是關於魔獸,還是關於魔族,包括莉娜在內的普通勇士都只有「危害人類的東西」這種程度的知識。所以,那些昆蟲一定是魔族和魔獸的混合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魔核的存在也——不。

有我在都變成那樣了,她的領地應該已經面目全非了吧。

看到維多利亞握緊拳頭,我也不禁感到佩服。本來覺得她是個個性鮮明的角色,沒想到連背景都這麼有料。話說,她剛才是不是提到卡利斯特姐妹?

「欸,莉娜姊姊。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看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

「莉娜同學的故鄉也遭到魔族襲擊,不過她不是貴族,卻能那麼快振作起來,實在令人驚訝。當然,家人平安無事是值得高興的事,但就算不考慮這點……」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莉娜!雪倫!」

(那些魔獸混雜著某種東西。然後,那些昆蟲也是……)

(……莫妮卡……真的運氣很好呢……)

「啊,莉娜姊姊!你明明可以先洗完的。抱歉讓你久等了。」

「你雖然在斬殺必須殺死的東西,但同時也在斬殺不能斬殺的東西」。

「為什麼……?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与其說是相連,不如說就像換衣服一樣可以穿脫。當然,雖然沒有性命相搏那麼嚴重,但也不是能輕易做到的事。

「哼嗯。如果這個謠言是真的,那可就恐怖了!因為這間學校是用來培育像姊姊們一樣強大的勇士對吧?要是有魔族混進這種地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呢?」

最近比較嚴重的損害,頂多只有巴利和南娜那件事吧。再來就是雪倫不時因為亂來的特訓而受傷。雖然稱不上和平,但假如魔族潛伏在學園內,這種平靜就無法解釋了。

而且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雪倫肯定會說「原來莉娜姊姊也會被這種謠言影響啊」一笑置之——莉娜有這種預感。

巴利和南娜運氣不好。莉娜突然意識到自己冷酷的思考,仿佛在告誡自己般用熱水沖頭。

(破壞魔核時,《愚者曲刀》轉移到了我手中……正常來想,應該是南娜被那頭魔獸殺害了)

「雪倫,你知道些什麼嗎?」

「喂~把我這個被弗里加老師操到快掛掉的人當野狗嗎?我身上可是有光榮的勳章耶!」

要說例外的話,就是魔族從人類手中奪取神聖兵裝的時候。被魔族的魔力污染的神聖兵裝不再是聖劍,而是被稱為魔裝,與魔核相連,而非靈魂。

「那麼,剛才你說過故鄉被魔族襲擊了吧?那件事,我可以問嗎?」

「是謠言啦……說這間學校裡有魔族潛伏。很蠢對吧?」

這是新的拷問方式嗎?從莫妮卡口中發出了女生不該發出的慘叫。

「就是說呀。而且要是髒兮兮地回房間,會被舍監罵的。莫妮卡姊姊,你也不想像野狗一樣睡在院子裡吧?」

「為什麼這時候要提到肌肉……!? 」

如果再次發生那樣的襲擊——莉娜搓著自己的上臂,試圖抹去不祥的預感。雖然魔獸會從任何地方出現,但出現在人類生活圈的魔獸,威脅性應該都跟野狗差不多。

(那八頭魔獸,混雜著某種東西。雖然不使用《正義的兩斷劍》就無法分辨……)

考慮到實力,與其犧牲巴利和南娜,不如讓莫妮卡去承擔這個任務。當莉娜聽到莫妮卡的隊伍出現傷亡的報告時,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事實卻完全相反。據她所說,「戰鬥開始時,他們兩人已經不知去向了」。是他們的獨斷行動決定了勝負嗎?

勇士們必須對這個事實做好覺悟,那就是神聖兵裝一旦落入一隻魔族手中,就有可能被更強的魔族奪走。比如,万一被紅魔臣這種在魔族中也格外強大的存在奪走……在沒有勇者的現在,人類的絕望狀況無疑會進一步惡化。

我住的地方是比邊境更偏僻的鄉下(或者說半秘境),所以魔族的侵襲也來得更早。幸運的是,多虧了我攻陷了要塞,大部分村民都成功逃走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犧牲。

莉娜也明白,這樣想的話,世界會更加和平。沒什麼奇怪的,也沒有矛盾。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

「呃,就算你用代表平民的感覺問我……不過俗話說無風不起浪,先不論可信度,應該不至於毫無根據吧?」

因此,還需要再一擊。兩人合力釋放魔力才勉強取勝。真希望不要再和它戰鬥了。

所以她開口了。

而且,另一隻正在那邊跟莫妮卡一起應付一群壞學生。這什麼狀況?我該笑嗎?

不知是對莫妮卡的慘狀看膩了,還是為了不讓石鹼泡泡跑進眼睛,雪倫閉著眼睛問莉娜。

即使在訓練結束後,女學生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湧入大浴場洗澡,也能感受到這股氣氛。

「維琪姊姊。在我來學園之前多魯加村……就是莉娜姊姊的村子被魔族襲擊了,這件事你知道吧?弗里加老師說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會讓很多人困擾,所以我一直沒說……那個魔族會變身成人類的樣子。只要他想,應該也能入侵學園吧?」

這是誰都不知道的魔族新特性。雪倫為了否定維多利亞的想法而說出口。

「……你說什麼?」

維多利亞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在魔法這個領域,魔族遠比人類優秀。就算還有人類不知道的魔法也不奇怪,但沒想到竟然會用來變身成人類——莉娜和維多利亞都完全沒料到。

「我想大概是跟著弗里加老師的學生勇士放出來的傳聞。畢竟好像從來沒人聽說過魔族會變身成人類。而且加雷里奧魔法學園雖然很难畢業,但入學很简单對吧?所以傳聞聽起來才更像真的。」

「…………」

莉娜和維多利亞一樣陷入沉思,思考傳聞的真偽。

但是,越想就越覺得真偽不明。無論是真實還是謊言,要相信都很簡單——但無論哪邊都讓人覺得危險。

「……不。我無法懷疑並肩作戰的夥伴」

維多利亞比莉娜更快下定決心。學園內有魔族潛伏,相信這個傳聞就等於懷疑夥伴。

莉娜和維多利亞都沒有愚蠢到不懂懷疑,而且也深知懷疑的痛苦。在牆外與魔獸和魔族對峙時,要懷疑冒著危險並肩作戰的夥伴,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相信夥伴,毫不懷疑。這是維多利亞的美德,也是巨大的缺點。

「而且,万一我們之中有魔族混入也沒問題。只要他敢行動,我立刻就會用斧槍把他變成鐵鏽。賭上多爾托納家之名,我不會讓任何人犧牲」

但是,她可以用絕對的自信和矜持克服這個缺點。

「維多利亞真堅強……」

雖然同齡,但維多利亞的精神力在班上也是無與倫比的堅韌。這是莉娜這個普通村姑所沒有的。維多利亞燦爛耀眼的高潔,讓莉娜因為一個無聊的傳聞就懷疑夥伴的自己顯得更加可悲。

「莉娜同學,請不要說得事不關己。如果相信是強大,那麼懷疑也是強大。很不巧,這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我會保護你的背後,所以請莉娜同學盡情發揮自己的長處」

對此,維多利亞也對自己的缺點有所自覺。從頭到尾都相信,換言之就是放棄思考。

所以,維多利亞找到了一個自己覺得「被這個平民背叛也沒關係」的人。那就是莉娜。

莉娜「懷疑」,維多利亞「相信」,以此應對這個傳聞——這是學園內兩位實力者得出的結論。

雪倫對莫妮卡說「小嘍囉也是看怎麼用」,正如她所說,她把莫妮卡當成了棋子。

艾爾莎的視線再度轉向卡露拉。

「就这样,猫被老鼠反咬一口了。老鼠被逼急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不過,莫妮卡,你運氣很好。」

「只要不死就沒問題。正好那孩子的神聖兵裝似乎是以堅固為賣點。」

在無法目視目標的狀況下,發射的子彈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朝現場三人以外的生命飛去。艾爾莎和卡露拉自不必說,就連巴尼斯也無法判斷那些子彈會飛向何方。

「哎,說真的。雖然自己點燃了火種還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但是,我和你都有在走相當危險的鋼絲的自覺吧?」

「不,一個月前的那件事之後,我們加強了對她的監視,但她沒有類似的行動。為了報告而離開她身邊的時候,她似乎也和室友在一起……如果她和勇者亡靈接觸過,事情應該會鬧得更大。」

就殺掉莉娜・辛蒂瑞拉吧。艾爾莎正要這麼說,卻突然停了下來。

說著,巴尼斯將槍口對準了被射殺的老鼠屍體。在他感受到的命中手感中,最大的獵物就只有這隻髒兮兮的老鼠。

娜塔莎・弗里加,也就是艾爾莎・卡利斯特盯著巴尼斯和卡露拉,仿佛不接受肯定以外的回答般繼續說:

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而且跟說好的不一樣——這一個月來,莫妮卡為了拯救維多利亞,冒著被魔族盯上的危險持續散播謠言,結果卻是如此殘酷。

「射擊,巴尼斯!」

其中之一,就是雪倫放走的,以總計二十二名人類為材料製造的超人軍團。那個存在如今正在牆外狩獵魔獸。

吸口氣,夜晚的冷空氣就送入了肺部。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女生宿舍,其屋頂上。在昏暗的夜色中,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注視著莫妮卡。

雪倫露出不像七歲小孩的嗜虐邪惡笑容,翹著腳仰躺在木製長椅上。

但是。

因為某人的小手從虛空中伸出,食指指著維多利亞・多爾托納的名字。

這則傳聞並非雪倫散布的。在卡露拉的監視下,她狡猾地披上了順從可愛的小孩外皮。要騙過卡露拉並非難事,但雪倫可沒閒到會放過能利用的東西。

就算沒有這張名單,艾爾莎也記得有才能的人的名字和長相。現在最應該殺掉的是莉娜・辛蒂瑞拉吧。奪走南娜的魔裝,無謂地成長的她是最有力的候補。

「什……!有入侵者!」

「呿,真沒用。」

自從魔族佔領這所學園以來,這是第一次陷入如此窘境。說是失態也不為過。注意力被牆壁另一側肆虐的勇者亡靈吸引,等艾爾莎得知消息時,已經無法追查到最初是誰散布的傳聞了。

是跟這種惡魔訂下契約的自己不好——莫妮卡跪在地上,痛恨自己看走眼,以為自己不會拋棄像維多利亞和莉娜那樣拼命活下去的人。

雪倫就像玩具槍射不出子彈而失望的小孩,「唉~」地嘆氣對莫妮卡做出評價。

「我可是要對維多利亞的神聖兵裝出手,才不會給牠咬我的機會。我當然會徹底擊潰牠,讓牠後悔對我露出反抗的意思。」

在靜謐與黑暗籠罩的加雷里奧魔法學園最深處,聖堂的地下,有個沒有紅魔臣的許可就無法進入的場所。

「是你叫我這麼做的吧……!這、這下該怎麼辦啦!」

《葬送之十三》的性能正如其名,只有在奪命時才能發揮其真正價值。即使目標躲在牆壁後面,子彈也會一直追著目標。由於性能簡單,因此威力無比強大,由魔力生成的子彈在紅魔臣巴尼斯的龐大魔力下源源不斷地發射。

「……學園裡有魔族潛伏,你應該知道這個傳聞吧。」

「也不是沒有,不過會讓雪倫暴露在危險之中,沒關係嗎?」

「已經確定雪倫和那傢伙有關聯了吧?那麼,會不會是雪倫做了什麼?」

「算了,沒關係。這一個月來慢慢折磨他們總算有了價值,因為魔族們撲滅謠言失敗,似乎要使出壞招了。」

「煽動危機感的傳聞,或是對某人不利的傳聞就是會輕易傳開。就跟縱火一樣,點火容易滅火難。不過……反正跟我們無關對吧?咯咯咯,光是想像我們悠哉泡澡的時候有人在忙著滅火,心情就舒暢多了。」

惡魔還在渴求魔族的血。

還沒聽到指示,巴尼斯就拔出了自己的魔裝。

「艾爾莎。」

「哈。說為了救那位大小姐什麼都做的不是你嗎。不管是危險的鋼絲還是石橋,都沒有時間去敲了。只能祈禱著不要崩塌跑過去了哦?」

狀況不斷變化,一切都如雪倫所想。在月光下閃耀的銀髮深處,金色眼瞳正咯咯笑著。

即使知道不會打中,但近似爆炸聲的槍聲和在天花板和牆壁上彈跳的子彈還是讓卡露拉發出了丟臉的尖叫。身為紅魔臣的艾爾莎和巴尼斯冷靜地看穿了子彈的去向——然後,巴尼斯首先嘆了口氣。

「鬧得更大,是嗎?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嗎?」

「……艾爾莎,責任在我身上,不要責怪卡露拉。」

「!? 」

「越來越有趣了。接下來在魔族的桌上放情書如何?寫說我在看著你。」

而期望這種地獄的,就只有一個人——這個惡魔而已。

「那麼,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卡露拉・列儂?」

現在,加雷里奧魔法學園中蔓延的傳聞,是某個劣等生趁魔族不備散布的。「在聖都周邊狩獵魔獸的是勇者的亡靈」,以及「勇者的亡靈會在聖都周圍出沒是因為有魔族潛伏在學園裡」這兩則傳聞。

光是散布傳聞,風險就很高了。一旦被發現,不可能只是被送進反省室,以擾亂學園風紀的罪名處置。

這種事,要徹底地做對方討厭的事的一方才會贏。

「把雪倫當作誘餌引出亡靈,然後消除學園的傳聞——就算做不到,也能用別的大事覆蓋過去。只要在雪倫面前殺掉一個成績優秀或者人望很高的學生勇士就行了。這樣一來學生們就沒空理會傳聞,亡靈出現在現場的話就更好了」

巴尼斯的行動,正是艾爾莎的指示所引發的。

然而,艾爾莎也失去了目標。難道對方的《隱匿》技能凌駕於艾爾莎的《索敵》技能之上?

聖堂的地下室——這所學園裡應該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嘛,傳聞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因為,我們這邊有莉娜姊姊和維琪姊姊在嘛。但是,你們兩個,唯獨這件事不要忘了哦?」

莫妮卡嘆了口氣,表示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雖說對方是魔族眼中的下等人類,但一直被人懷疑,想必壓力不小。

艾爾莎低頭看向名單,確認那個名字在上面。

冒這種風險得到的,是人類疑神疑鬼,魔族害怕真面目曝光的地獄。

「……就是說啊。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就傳開。」

巴利和南娜那次是被偷襲了。只要把亡靈引到萬全的伏兵面前,就能確實地解決掉。就算做不到,也能用一名學生勇士的性命在學園內招來對魔族有利的混亂,所以沒有不使出這一招的道理。

那是兩把以漆黑點綴的轉輪手槍。名為《葬送之十三》。象徵大阿爾克那中第十三號死神的阿爾克那武器。

「哎呀,老鼠被逼得太緊了。你努力過頭了哦,莫妮卡。」

「哎呀,我可沒問責任在誰身上。還是說巴尼斯,你對這個狀況有什麼頭緒?」

「是嗎。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表示已經決定好要殺誰了吧?」

女神似乎還沒笑夠——莫妮卡感覺指尖開始發冷。

「什麼嘛,說不定意外地就算死了也只是轉生到別的遊戲裡而已吧。下次說不定就是溫馨的遊戲世界了呢。哎呀,下次就試著散布這種傳聞吧?喜歡傳聞的莫妮卡姊姊」

……如果魔族有盡早行動找出傳聞的源頭,就不會演變成這種結果了吧。當然,聽到這則傳聞的魔族也試圖阻止。

把獻給亡故的羅潔安的雪倫當作誘餌,讓艾爾莎有些於心不忍。但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勇者亡靈在牆壁外徘徊的事實都讓艾爾莎難以忍受。

這一個月,狀況對雪倫來說好得就像幸運女神在對她微笑一樣。

「我知道。我們被勇者亡靈擺了一道。只有這個狀況必須承認……巴尼斯,你應該有想到對策吧?」

「在你面前的不是猫,而是勇者哦?他們為了逼出勇者的亡靈,要帶我去維多利亞的處刑現場!呵呵呵,兩邊都碰上,你也太奢侈了吧?」

(畢竟只要逮到一個,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其他魔族……原作中的魔族角色也經常集體行動)

「很遺憾,要是知道我早就採取對策了。不過勇者亡靈在外頭肆意妄為,以及這個傳聞的散布……應該不是偶然吧。」

「哪里好了……!」

心愛妹妹的仇人明明近在眼前,卻無法出手,這對艾爾莎來說無疑是難以忍受的屈辱。平時舉止理性的她,現在光是克制自己不把怒火發泄在導致失態的巴尼斯的部下身上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個惡魔高興的事情大多沒什麼好事。儘管有不好的預感,莫妮卡還是忍不住問了。

「是啊。那麼——」

「生擒無用,只有亂射一途嗎?簡單明了,很好!」

「嗯。從這張名單上選吧。不管殺掉哪個都能得到一定的結果」

只要冷靜地注意平時的言行舉止,這種傳聞對魔族來說根本無害。畢竟除非魔族用盡了變身的魔力,或是為了充分發揮身體能力而解除變身,否則魔族不會暴露自己的魔核和角。

明明一點也不冷,更別說是害怕,雪倫卻故意裝出發抖的樣子。

這個狀況讓支配學園的魔族產生了巨大的破綻。勇者的亡靈也好,傳聞也罷,簡直就像有人刻意安排,內外夾擊讓魔族們措手不及。

卡露拉的性命,全看艾爾莎的心情。雖然聖堂地下配置了桌椅,空間也寬敞到足以讓人盡情戰鬥……但在這個只有一個出入口的空間裡,和艾爾莎的魔裝相比,《靜謐的嗜虐心》不過是無聊的玩具。

「……壞招?」

但是,這裡還有一個人既不「相信」也不「懷疑」,而是重視「傳聞流傳」這件事本身。

——不管哪個都是將來可能對魔族造成威脅的人才。雖然應該趁年輕時摘掉,但又不能像雜草一樣拔掉。必須慎重,細心。不能被人懷疑,必須以任務失敗的形式殺掉,真是麻煩。

——在哪里?就目視所及,這個房間裡只有艾爾莎、巴尼斯和卡露拉。該射擊哪里?該射擊什麼?巴尼斯將手指放在扳機上,用眼神向看到自己看不見的東西的艾爾莎訴說。

她首先將矛頭指向卡露拉。就算艾爾莎的斥責再怎麼不講理,卡露拉也沒有膽量說「這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她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嘴巴一張一合,光是思考該怎麼回答就竭盡全力。

「……真是的,好可愛的入侵者啊。你太緊張了,稍微冷靜點吧。」

牆外有勇者亡靈,學園內有疑神疑鬼的學生勇士。當然,魔族一個都不能被發現。若非紅魔臣級別的魔族,身處這種環境,無異於被軟刀子殺人。

在夜色中浮現的金色眼眸,只浮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看到莫妮卡驚慌失措的模樣還笑出來。

對人類來說,這種狀況也不好受。就連莉娜和維多利亞都動搖了,不得不懷疑同伴的環境,讓隨時與死亡為伍的學生勇士精神嚴重受挫。

「是啊。聽說他們為了抹消謠言,要用更大的壞消息蓋過去哦。就是維多利亞的死。哦哦,好可怕啊。」

「我才沒有那種膽量……!下次真的會死的!」

「啥,等、啥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

「辦不到啦!我可沒有你那種等級的《隱密》技能!」

巴尼斯說著,把一張紙遞給艾爾莎。上面列著將來有望的勇士幼苗們的名字。

「哎呀,跟無法自由行動的我不同,軍團那傢伙可真是賣力啊。多虧如此,我連幫你都沒必要,傳聞就變得更有真實感了,真是幫了大忙。」

顧慮到她的痛苦,巴尼斯向艾爾莎告知了一個策略。

正如雪倫所說,監視她的卡露拉日漸衰弱。不,不只卡露拉。潛伏在學園內的魔族們,大多數都身體不適。

「……嗯,是啊。探測也沒有反應,我真是的,居然看錯了……」

不管怎麼環顧四周,不管怎麼搜索,那隻小手已經消失無蹤。只在一瞬間看到,而且只看到手腕以下的部分。深呼吸之後,再次查看名單……那隻手果然沒有出現。

「…………」

「回到正題吧。那麼,下一個要殺的學生勇士決定好了嗎?」

冷靜思考的話,果然還是莉娜・辛蒂瑞拉吧。但是,艾爾莎覺得那隻手除了幻覺之外,似乎還有其他意義。

「是嗎。好吧。那麼……就選維多利亞・多爾托納吧。」

「……維多利亞嗎?不是莉娜?」

「哎呀,你不滿嗎?」

「怎麼會,只是有點意外而已。」

不知道會出現什麼,那隻手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眼前。是幻覺嗎,還是亡靈的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的話正合我意。我要踩進去,然後把他逼到絕境。一定要讓他對死去的羅潔安忏悔,讓他知道雪倫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迎來的凄慘未來,然後殺了她。

「把能活捉勇者亡靈——不,能確實殺死他的戰力聚集起來。用我的士兵也沒關係。拜託了。」

「遵命,女王陛下。」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