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異変

拓鬥在新英雄伊絲拉的感化下改善了生活態度的這個時候，阿圖等龍潭鎮派遣軍也正全心全意地忠實執行任務。

但是那天在龍潭鎮進行的戰鬥行動，與其說是防衛，不如說是狩獵。

「阿，阿圖小姐！斥候發來聯絡！哥布林集團約五隻！從西南方過來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在近似悲鳴的報告傳來的同時，巨大的雙峯搖晃了一下。

在龍潭鎮的城外，臨時搭建的遮陽帳篷中，阿圖正在接受這個城市的市長安特莉賽的報告。

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了多少次了？

難得在龍潭鎮發現了稀有的茶，正準備品嚐的時候被打擾，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阿圖絕不會把內心的想法表現在臉上，她按照對方的催促從帳篷外看向地平線的彼方。

剎那間。

她的背後長出巨大的觸手，刺入地面。

土壤被爬行的觸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不久後，遠處傳來骨頭和肉被撕裂的聲音和慘叫聲，乘着風微微傳來。

「Good hunting——好了，結束了」

「咿，咿咿咿！非常感謝您！不，真的非常感謝您！」

市長淚眼汪汪地顫抖着，一邊不停地低頭道謝。

阿圖看到她那明顯的小人物模樣，不由得露出困惑的表情，儘可能用平穩的聲音向她搭話。

「安蒂克市長」

「咿！！啊，有，有什麼事嗎阿圖先生！啊，說起來我跟貴國的艾爾夫魯姐妹的大小姐關係很好！不，那個，雖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關係真的很好！！」

看到她動員自己所有的關係來取悅自己，以求保全性命的態度，阿圖甚至感到同情，向現在進行時地持續損傷胃壁的不幸精靈提議。

「不，市長看起來有點累了。休息一下怎麼樣？我們基本上是待機狀態，只要蠻族出現時派傳令過來就行了……」

阿圖看到從剛纔開始就臉色蒼白，害怕的安特莉賽，不由得覺得她很可憐。

再加上《怪力》和《體力增強》等強化能力，是非常強力的單位。

「真是個好兆頭啊——哎呀？」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巨人爲了保護自己的要害而交叉雙手，但阿圖經過強化的纖細手臂揮出的剛劍，輕易地撕裂了山丘巨人的強韌肉體。

「呵呵呵！您說的太誇張了！」

摩魯特爾老一邊摸着下巴，一邊用銳利的視線看向正面的山丘。

「呵呵呵，好輕好輕」

在與邪惡屬性以外的敵國戰鬥中使用，可以同時強化自軍和弱化敵軍。

「哥布林這種程度的魔物已經無法滿足您了嗎？」

「你好。去死吧。」

阿圖也跟着他懶洋洋地看過去，發現山丘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而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意味着阿圖回到拓鬥身邊的時間會推遲，這對阿圖來說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剛纔那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愉快的市長，似乎是因爲對自身職務的責任感才勉強維持着精神的平衡，但通常來說，魔族以外的種族很難接受魔族。

不如說他們擁有與自己不相稱的能力，通過奪取這些能力，阿圖得到了超乎預期的強化。

不管看多少次，還是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阿圖以社交舞般的動作迴避攻擊，但突然間她緩緩地停下了動作。

在這次的異變中，蠻族不知爲何會突然出現。

從她身上微微散發出的酒味來看，她似乎正在享受，但她的表情卻很認真。

阿圖一邊感嘆着安特莉賽轉眼間就從視野中消失的腳力，一邊回想起他們的態度。

本來應該被當成雜兵看待，但也不能說他們擁有的能力沒有效果。

沒錯，這就是馮·卡文的人們接受阿圖的理由。

摩魯特爾老也只聽能力名就能想起其詳細特性，同時對擁有這些能力的阿圖通過複合而昇華成更加兇惡的存在感到喜悅。

每當棍棒砸向地面，就會發出強烈的破壞聲，同時地面也會碎裂。阿圖像雜技演員一樣躲開攻擊，同時展示着聖劍技獨特的劍法。

伴隨着強烈的破壞聲，巨人的瞳孔因喜悅而扭曲……。

阿圖用一隻纖細的手臂輕鬆地擋住了山丘巨人的攻擊。

阿圖恢復了跌落谷底的幹勁，立刻開始確認自己被強化的身體能力。

阿圖輕快地跳着躲開山丘巨人的攻擊，他正在考慮這樣的作戰計劃，突然間，自己的周圍充滿了毀滅的空氣。

「咕啊啊啊!? 」

「摩魯特爾老嗎？真是有趣的把戲」

「哥布林的《野外活動》。巨魔的《體力增強》。山丘巨人的《怪力》和《再生》。前幾天看到了石頭哥雷姆，所以很想要《石之皮膚》。」

如果是普通的軍隊，必定會陷入苦戰，免不了出現傷亡。

不僅如此，如果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全軍覆沒。

在米諾戈拉，他擁有首屈一指的魔術知識和經驗，如果連他都否定的話，轉移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周圍還是有馮·卡文的斥候在慌張地行動。

乾脆用觸手擊破吧？

從一開始就被玩弄了。這是令人絕望的現實。

山丘巨人的一隻手臂被砍到見骨，它在劇痛和憤怒的驅使下揮舞着巨大的棍棒。

「好的！非常感謝！」

蠻族的戰鬥能力也很低，如果是有一定實力的單位，就能輕易地對付。

「雖然很生氣……但總比被莫名地忌諱要好。當然，如果您說出同樣的話，就會受到觸手的洗禮吧。章魚。」

這種與通常法則不同的發生方式，現在也是讓他們頭疼的難題。

摩魯特爾老看着在自己眼前蠕動的觸腕大笑，坐在不知從哪拿來的椅子上。

「嘰，咕嘎啊啊！」

別說法術了，連一絲魔力都感覺不到。

巨人的表情因驚愕和絕望而扭曲。

由於被詛咒的土地的加成，雙方的實力已經天差地別。

「嘰!? 」

不過，問題在於那對阿圖來說是有些不情願的理由……。

「咕嘰？咕哦哦哦哦……」

雖然是通過米諾戈拉宮殿提供的毀滅瑪那才能使用的魔法，但至今爲止在戰鬥中都沒有使用的機會。

本來龍潭鎮在接納米諾戈拉軍時應該會更加混亂纔對……。

「不過，龍潭鎮的人們居然把您當成章魚亞人，這該怎麼說呢……」

——然後，名爲戰鬥的驅逐開始了。

一開始也考慮過轉移魔法的可能性。但是摩魯特爾老的調查中完全沒有發現任何徵兆。

不過，既然魔術這種東西存在，物理法則也只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

「嗯，請隨意」

脫兔就是指這種情況。

「可是，那樣的話！如果拜託您一個人去，我會被罵——啊啊！請等一下！」

這個魔法可以將一定範圍內的土地變成被詛咒的土地，是邪惡勢力專用的非常方便的魔法。

「不過，這下麻煩了。照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拓斗大人的身邊……」

雖然一開始是佩佩看到她的觸腕後大喫一驚，說了一句「好像章魚！」，才讓章魚亞人的設定迅速傳開，但阿圖雖然討厭這個設定，卻也理解其有用性，所以心情上實在難以整理。

空氣變得混濁，周圍的瘴氣增加了。

對於一個都市的防衛隊來說，這個對手過於沉重。

山丘巨人無法從自己的全力被渺小的生物擋住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阿圖緩緩站起身，不等安特莉賽阻止就衝了出去。

一遇到敵人，阿圖就以超人的跳躍力跳到巨人的面前，用自己手中的聖騎士劍砍向其臉部。

爲了龍潭鎮的防衛而驅逐蠻族，以及爲了強化阿圖而奪取能力，這些方面都很順利，但關於蠻族出現現象的原因，卻是一句停滯就能概括。

「阿，阿圖先生！對不起！丘巨人出現了！我正在緊急準備弓兵！真的很抱歉！」

「哎呀哎呀，真是超乎預期的大豐收啊。這下子我們的王也會很高興吧？」

實際上，龍潭鎮的居民除了市長等高層以外，都對阿圖有着某種誤解，所以纔會出現畏懼但不厭惡的狀況。

相反，邪惡屬性的阿圖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

雖然看起來相當害怕，但並沒有被他們所忌諱，這讓阿圖鬆了一口氣。

其速度之快，讓人誤以爲是快馬，已經到達能看清山丘巨人的表情的距離。

恐怕是摩魯特爾老想讓她趁現在確認一下情況吧。

他本來打算用從克里亞的聖騎士那裏搶來的《聖劍技》來熟悉一下，但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

如果是巨魔或哥布林等中型和小型的蠻族，數量更是數不勝數。

地面變色，荒野上頑強生長的幾株植物迅速枯萎。

「——不錯的表情。那麼再見了」

阿圖至今爲止砍倒的山丘巨人數量已經超過了單手。

這其中有一個原因。

先不說帶她們參觀的持杖者麾下的部隊，龍潭鎮的防衛隊和都市機構的負責人，甚至連居民都把她當成章魚亞人。

再加上成本低廉，是非常好用的魔法。

阿圖沒有看向他，一邊喝着稍微涼掉的茶，一邊呆呆地望着地平線的彼方。

「那，那我可以休息一下嗎？酒——不，我有點渴了！」

雖然不知道山丘巨人是怎麼理解的，但它認爲這是個好機會，揮下了巨大的棍棒。

而且平時在自國國境附近使用，還可以獲得擴張國境的效果。

「是的！是的！拓斗大人也誇獎了我！回去之後要讓他更加更加地誇獎我。」

「咕嘎啊啊啊啊!? 」

「哎呀？」

應該去休息的安特莉賽臉色大變地衝了進來。

「是山丘巨人呢。嗯，今天襲擊很多啊。」

不知何時，摩魯特爾老站在她坐着的簡易椅子旁邊。

這次的防衛協助，其成果可以說已經達到了最高水平。

阿圖對準它的臉，全力釋放劍技。

這樣的話，就真的是瞬間出現了……如果採用這個說法，極端來說，就是無視物理法則，果然還是很難想象的現象。

「嗯，我明白。弓兵會礙事，請撤退。我去處理。」

恐怕是使用了軍事魔術《破滅的大地》。

「對了，阿圖閣下。至今爲止奪取的能力是？」

「是摩魯特爾老啊……」

作爲實戰訓練，阿圖覺得相當優秀，他正漫不經心地想着，雙手拄着杖的摩魯特爾老平靜地問道：

阿圖瞥了一眼身後，看到遠處的龍潭鎮上摩魯特爾老正在發動魔術。

雖然理解市長無法拒絕自己的應對，但還是想盡可能地讓她放鬆一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它們是被稱爲山丘巨人的種族。其戰鬥能力值爲4。

阿圖帶來的部下的一部分，也和龍潭鎮防衛隊合作得很好。

中立屬性的山丘巨人的動作明顯變得遲鈍，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這已經算不上訓練，沒有任何收穫。

從上到下，山丘巨人被劈到胸口，就這樣緩緩地向後倒下，不久後發出巨大的地鳴聲，橫躺在地面上。

阿圖嘆了口氣，看着擁有龐大質量的山丘巨人的屍體。

雖然幾天後野生動物就會喫掉，但顯然看起來很不吉利。

離城市也不遠，隨便堆點土比較好吧。

每次討伐蠻族後都會發生的這項工作，有時甚至比擊敗蠻族更費力。

阿圖正想着這些事，屍體的存在突然變得稀薄。

阿圖驚訝地睜大眼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誒？消失了？」

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沒有結束，山丘巨人的屍體就像魔術一樣從那裏消失了。

這是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現象。

阿圖警惕着是否有新的威脅正在逼近，展開所有的觸手注意周圍。

……沒有任何變化。

不，消失的山丘巨人屍體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個反射陽光，閃閃發光的小石頭。

阿圖移動一根觸手，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物體。

「……金幣？」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用黃金製成的貨幣。

………

……

…

「山丘巨人這種程度的對手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不，從一開始你就不是阿圖閣下的對手」

「哦？什麼事？」

突然，阿圖想起了這個現象與某個曾經聽過的事件很相似。

在那裏，有一羣數量多到連他那有些衰退的視力都能輕易確認的大羣蠻族，幾乎填滿了整個地面。

他所崇拜的阿圖的戰鬥能力顯着提升，同時自己的魔法在實戰中成功，這讓他感到非常高興。

只留下金幣。

「突然出現的蠻族和大陸外的貨幣。然後是突然消失的蠻族屍體——有點令人毛骨悚然啊」

摩魯特爾老會如此興奮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其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外觀上的藝術價值。

長年噴出的濃密瑪那，使魔力固化成水晶般的塊狀物林立。

他一開始以爲山丘巨人是從某個可憐的犧牲者那裏得到的貨幣，但看來並非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就變得無法樂觀了。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它就是從別的地方來的……而且還有個令人擔憂的問題。剛纔的山丘巨人，它的屍體突然消失了。這是與以前不同的徵兆」

阿圖在對話途中注意到附近的馮·卡文的衛兵離開了，於是決定向摩魯特爾老請教剛纔的異常情況。

摩魯特爾老接到的命令是調查龍脈穴並進行開發。

因此，他選擇了摩魯特爾老作爲合適的諮詢對象。

現在就開始期待了。

「呵呵呵，那真是僥倖。如果能利用龍脈穴的純粹瑪那，就可以進行大規模的土地改善。如果有魔法能讓荒地瞬間變成肥沃的大地，米諾戈拉一定會得到更大的發展」

雖然還在開發中，但將來開花結果時，會給米諾戈拉帶來多少繁榮呢？

因爲這背後似乎隱藏着某種看不見的線。如果其中存在着未知的存在，就必須將警戒等級提升到最高。

阿圖從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慌忙地把手放在耳朵上，閉上了眼睛。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想象着未來的景象。

阿圖第一次看到實物時，也被那夢幻般的景象奪去了心神。

如果原本就是敵人持有的物品，那麼在擊敗敵人時必然能夠得到，但屍體消失的現象仍然無法解釋。

「嗯？唔。不，我既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而且這個貨幣使用的技術……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恐怕不是這個大陸的東西。如果方便的話，我之後也會問問龍潭鎮的智者，但答案應該是一樣的」

「如果這點程度就落敗，那可稱不上英雄。不過這也證明了能力奪取進行得很順利……話說摩魯特爾老，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他不認爲這枚金幣是那種東西。

不過從他的樣子看來，似乎沒什麼問題。

「從山丘巨人身上掉落的。」

「嗯？讓我看看——這是貨幣吧？而且還是金幣……這是從哪裏得到的？」

雖然在『Eternal Nations』中也有掉落道具的現象，但那僅限於對遊戲有重大影響的傳說級武具或道具。

龍潭鎮的龍脈穴爲了隱藏，上面覆蓋着沙土，但因爲規模太大，無法完全隱藏，敏銳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神祕性。

「咦？掉落……嗯？山丘巨人會掉落這種東西？」

阿圖揮揮手回應他的奉承，坐到椅子上，詢問他原本負責的工作進度。

「阿圖閣下？」

雖然這是個難以判斷的現象，但也沒有理由無視。而且現階段也不能公開。

「是啊。這簡直就像是，阿爾卑斯——」

就在摩魯特爾老意識到這是她與自己的主人拓鬥聯繫時經常做的動作時，防衛隊的斥候慌慌張張地衝進了帳篷。

沒錯，就是剛纔從山丘巨人那裏得到的金幣。

阿圖觀察着盯着金幣看的摩魯特爾老。

現在可以說米諾戈拉已經得到了一張非常強大的牌。

通常情況下，敵人是不會掉落道具的。

然後在被擊敗後突然消失。

「您見過這個嗎？」

「一定會嚇人一跳的，因爲那個只有視覺效果特別講究——啊，對了，摩魯特爾老，我有件事想問你」

「幸運的是，這邊也進行得很順利。哎呀，沒想到真的有那麼神祕的土地。我都不知自己幾歲了，還這麼興奮。」

剎那間，阿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看來他似乎沒什麼頭緒。

放置懸念是愚蠢的行爲。之後也需要向拓鬥報告，但首先應該進行一定程度的調查。

「緊急情況！出現了大量的蠻族！怎，怎麼會這樣！數量多到把地面都填滿了！」

而且還有消失的山丘巨人的屍體。

「不會吧。不可能……」

龍脈穴乍看之下是巨大的鉢狀土地。

摩魯特爾老以與他年齡不相稱的敏捷動作衝出帳篷，看向地平線的另一端。

「唔……這是！」

摩魯特爾老高興地迎接結束戰鬥回來的阿圖。

「是的，這是您知道的國家的貨幣嗎？」

「《軍事魔術》技術所使用的魔法，每一個都具有可怕的效力。如果是專門用於改善土地的魔法，我現在就開始期待了」

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突然出現。

阿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