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魔N
《異世界默示錄麥諾格拉 ~從毀滅文明開始征服世界~》 · 鹿角フェフ · 1.5萬 字
從聖王國克里亞遠道而來的大咒界調查團。
雖然途中遭遇了蠻族的襲擊,但他們還是平安地到達了目的地。
「看到了。那就是不被生命靠近的被詛咒之森,大咒界。雖然是離克里亞最近的地方,總之先從這附近開始調查吧!」
「那就是大咒界……嗎?」
正如巴爾戈團長所說,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陰暗的森林。
根據羅尼亞斯事前確認的地圖,這個大咒界是片廣大的森林,無論從時間還是人員上來說,要調查完全部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簡單的調查還是可以充分進行的。然後如果有什麼異變的話,就預定再次派遣大規模的調查團。
爲此纔派出了聖騎士派兵,羅尼亞斯也是這麼認爲的。
這是個簡單的任務。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巨大的森林,卻陷入了彷彿是某種詭異怪物的巢穴的錯覺。
羅尼亞斯帶着詭異的感覺,一直盯着眼前的森林。
………
……
…
「全員止步!」
在聖騎士維魯德爾的號令下,調查團停下了腳步。
大咒界就在眼前,就在大家準備開始調查的時候。
一邊商量着各種事情一邊尋找着適合進入的森林入口的衆人,把視線轉向了維魯德爾。
有什麼東西嗎?
注意到維魯德爾的視線轉向森林中的所有人,都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然後,看到了一個人影靜靜地從那裏走了過來。
如果是住在米諾戈拉的人,應該會注意到那個人是破滅之王伊良・拓斗的心腹,最強的英雄阿圖。
除去那令人感到違和的樣貌,可以說是非常普通的請求。
「不要被恐懼矇蔽了雙眼,羅尼亞斯。我們的教義不是從相信開始的嗎?你這個不信者,給我回去重讀聖經。」
「沒有。我們反而纔是害怕的一方」
那是一個少女。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羅尼亞斯一臉驚愕地看向維魯德爾。
就連信仰深厚,以冷靜沉着着稱的羅尼亞斯,也忍不住大聲說道。
「聖騎士羅尼亞斯大人。請您不要操之過急。爭鬥不會產生任何結果。我們擁有語言。」
這個男人有犯罪的嫌疑。羅尼亞斯從他至今爲止的行動和發言,以及面對邪惡時膽怯的態度,確信了這一點,於是遵循自己心中的正義,對他下達了最後通牒。
將國家的機密事項告訴沒有得到許可的人。
少女瞥了羅尼亞斯一眼,然後看向傭兵團。
「哼,倖存者……嗎?」
「——您有拐走無辜少女進行淫行的嫌疑。您該不會是被那個邪惡的少女給騙了吧?」
「我再次重申,我們絕對不會加害你們」
對話越長,違和感就越強。
維魯德爾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他懶洋洋地又擺出和來這裏之前一樣的態度,伸展身體,舒緩僵硬的肌肉。
羅尼亞斯在這趟旅途中也充分了解了他的性格,知道不可能用語言說服他,於是放棄了。
在他們所有人都對她的視線感到疑惑時,少女暫時保持了沉默。
「回去了」
「啊?喂,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我現在必須教你什麼是風評和政爭嗎?必須向你解釋什麼是內心產生的僞善嗎?現在該做的事和不該做的事,這麼簡單的判斷你都做不出來嗎?不要搞錯判斷!」
「什麼!!」
「你,這是神認可的正當行爲。我可不贊同你拒絕……」
「…………被趕出故鄉的我們已經無家可歸。雖然這裏是被詛咒的土地,但也是唯一不會有人靠近的安寧之地」
「那是……?」
「上級聖騎士維魯德爾。很遺憾,我要以放棄任務的罪名將你從任務中除名。今後的調查將由我,聖騎士羅尼亞斯來負責。」
維魯德爾的表情第一次顯露出焦躁。
「喂!小姑娘!你是什麼人?我們有事要來這座森林,你爲什麼會從這個大咒界裏出來!? 」
紅色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地環視着他們。
「那進入森林呢?只要一點點就好。這樣我們也能接受」
而且還是告訴有設立邪教嫌疑的黑暗精靈。
本來的話,這是足以被追究背信之罪的罪行,但維魯德爾或許是明知如此,也想要打破交涉的僵局。
「神諭……嗎。聖騎士大人是在擔心那個災厄……。但是這片土地上沒有想要危害你們的人」
比如說——聖女收到神諭的災厄。
「請容我拒絕」
然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氣息。
「我不能回答來這裏的原因,這是重要機密。先回答我的問題,小丫頭。你爲什麼從森林裏出來?」
不久,他等到少女接近到一定程度的距離後,大聲地盤問起來。
「嘖!我們是得到神諭說這片土地有災厄,纔來到這裏的。怎麼可能說一句知道了就回去……」
維魯德爾嚴厲的斥責讓羅尼亞斯不由得身體一顫。
維魯德爾用明顯懷疑的眼神看着少女,不屑地說道。
「這裏只有寧靜的和平。沒有任何東西會威脅到你們。爲什麼你們會對如此狹小昏暗的森林如此執着呢?」
羅尼亞斯的話也傳不進維魯德爾的耳中。
「特意住在被詛咒的土地上,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算了,正如你所說,我們是克里亞的聖騎士。我們有事要到森林裏,可以讓我們進去嗎?」
「……!失禮了,聖騎士維魯德爾大人」
非人的少女向神發誓了。
不管怎樣,現在是他在和她說話。
忍不住開口的羅尼亞斯因爲維魯德爾再次的激昂而閉上了嘴。
「不是放過不放過的問題。沒有任何問題,這就是調查結果。」
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
「您是說要放過邪惡的存在嗎!? 」
所以維魯德爾做出了決斷,爲了結束這場邂逅,他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維,維魯德爾大人!這次的任務是機密!爲什麼要告訴那個黑暗精靈神諭的事!? 」
「您在想什麼啊,聖騎士維魯德爾大人!那個人明顯散發着異樣的氣息!身爲聖騎士的您,竟然察覺不到那個人的邪氣,這是怎麼回事!? 」
這個事實讓羅尼亞斯更加陷入狹隘的視野。
羅尼亞斯決定之後要向中央報告那個男人不像聖職者的態度,然後爲了不再插嘴而安靜地觀察事情的發展。
「我們也是在工作。可以的話我也想直接回去,但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也沒辦法……」
「我纔不管什麼邪氣。我要回去了。那傢伙說想和平地生活,我也接受了。這樣就結束了吧。累死我了,肚子餓了。」
事實上少女這時第一次在那無機質的表情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用手捂住嘴,表現出困惑的舉止。
少女的措辭十分恭敬,盡顯禮數。
不久後,少女似乎確認了羅尼亞斯不會再插嘴,於是再次看向維魯德爾,用不帶感情的聲音繼續說道:
雖然從旁插嘴的自己確實有錯,但有必要受到如此嚴厲的斥責嗎?
「我只能用語言來證明」
「你明明是個小鬼,卻很能說啊。很習慣交涉,膽子也太大了」
維魯德爾的眉頭皺了起來,立刻顯露出不悅。
和之前那種粗魯無禮但又從容不迫的態度不同,這是對現狀感到危機的態度。
「喂,我在說話,給我閉嘴,羅尼亞斯!」
「……啊,您是克里亞的聖騎士大人吧。我是逃到這座森林的黑暗精靈之一。請問您這次是爲何而來?」
紅色的眼睛讓人感到異樣,再加上這個狀況,給人非常奇異的印象。
「你怎麼看,羅尼亞斯?」
「還請你們理解這一點,放棄進入森林。」
不,甚至不是黑暗精靈。
「如果那個人欺騙了我們!如果那個人給我們的聖王國帶來災禍,您要怎麼負責!」
「同樣逃到這裏的黑暗精靈們都很害怕。大家都是經歷了艱辛的旅途,好不容易纔得到安居之地。還請,還請你們大發慈悲……」
「你能向神發誓嗎?」
「恐怕是維魯德爾大人預想的黑暗精靈吧。雖然有些驚訝,但這樣的少女竟然能穿越那片嚴酷的暗黑大陸,應該是運氣好的倖存者吧。」
「你傻了嗎?你是認真的嗎?沒有證據,也沒有根據。而且這還不是執行局的調查,只是不知道出處的謠言。說到底,這件事和這次的任務無關。不要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捏造臆測。小心我揍你。」
「……我向我的神發誓」
「森林裏有什麼?」
當然,和傭兵團一起感到困惑的羅尼亞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逼近維魯德爾。
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察覺到少女並非普通的黑暗精靈。
「吵死了!我不是叫你閉嘴嗎羅尼亞斯!有些時候就是不得不說啊!」
因此,他打出了爲了以防萬一而藏起來的王牌。
少女也絕無打算說出來吧。
對方明顯是邪惡的存在。
第一句話非常普通。
她真的是黑暗精靈嗎?
面對與神爲敵之人,聖騎士——而且還是被授予上級稱號的聖騎士維魯德爾,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維魯德爾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肯改變。
維魯德爾靜靜地繼續提問。雖然語氣聽起來跟平常一樣,但那粗暴的氛圍已經消失,現在散發出彷彿要射殺對方的銳利氣息。
但是理所當然的,現場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事實。
「災厄降臨到我們的國家和人民身上的可能性呢?」
這簡直就像是屈服於邪惡,膽怯了不是嗎?
散發着純粹的魔之香氣的少女,究竟是出於什麼想法拒絕他們進入森林的,維魯德爾他們無從得知。
但他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向自己的同行者說道。
就算說她所拒絕的前方存在着什麼也不爲過。
維魯德爾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瞪着少女。
「你有什麼證據?」
負責這個任務的是維魯德爾。羅尼亞斯和傭兵團雖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還是決定把一切都交給他。
但是這座森林是被詛咒的大咒界,眼前的少女明顯是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異質存在。
那究竟是他們信仰的神,還是別的什麼,維魯德爾並不清楚。
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懇求他們離開,以求得安穩。
凜然的聲音與外表給人的印象相反,非常可愛,這種不協調感讓他產生了不信任感。
「不行。請不要進入森林,聖騎士大人」
毫無進展。
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白色肌膚,波浪狀的暗灰色頭髮。
不僅是維魯德爾,就連一直靜靜觀望事態發展的少女都用勸誡的語氣說道。
這並不是好事。
這足以點燃羅尼亞斯的憤怒和正義感。
「閉嘴,邪惡之人!」
羅尼亞斯拔劍,將劍指向少女。
現場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維魯德爾和羅尼亞斯的決裂已經不可避免,剛纔即將結束的問題又開始膨脹。
「喂!巴爾戈!傭兵們!你們也來阻止這傢伙!」
「真的非常抱歉,維魯德爾大哥。我們是被聖騎士羅尼亞斯大人僱傭的。就算是您的上司,我們也不能聽從您的命令。」
「可惡!」
維魯德爾討厭和傭兵團交涉和處理事務,把一切都交給羅尼亞斯,結果現在報應來了。
巴爾戈的心情應該也更偏向維魯德爾。
但是他們傭兵團最重視的是信用。
如果在這裏違抗僱主,就會剝奪他們作爲傭兵的未來。
因此巴爾戈無法點頭。
已經沒有人會同意他的意見了。
雖然少女是唯一同意的人,但被懷疑的她現在應該也無能爲力。
「聖騎士維魯德爾的事情之後再說。首先是你的事。把你那邪惡的氣息,還有在被詛咒的森林裏的理由,全都毫無保留地坦白!爲了讓你在神的面前懺悔,我要把你抓到王都進行審問。喂,傭兵!把這個傢伙綁起來!」
少女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一臉爲難地靜靜搖頭,表示拒絕。
少女咧嘴露出悽慘的笑容,然後向前邁出一步。
但這個男人的權限已經被羅尼亞斯剝奪,沒有人會聽從他的命令,他的聲音空虛地迴盪在空中。
箭矢的攻擊毫無意義。別說造成傷害,就連牽制都做不到。
……傭兵團沒能看清那個瞬間。
不知何時拔劍的維魯德爾的劍尖染上了紫色。
「喂!傭兵!誰都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本國!——是魔女!魔女出現了!」
少女身上麻制的衣服開始融化。
咚的一聲衝擊,然後視野反轉。
維魯德爾和羅尼亞斯同時讓神的奇蹟降臨於身。
維魯德爾所說的話,充分地表明瞭少女的危險程度。
「啊啊,要面對我了呢,聖職者。因爲無用的探究和正義感而做出無法挽回的選擇的愚蠢之人,面對這場災厄會如何應對呢?」
「…………」
「……嘿,毫不留情。我喜歡這樣。最喜歡了。」
「唉,失敗了嗎?」
「「神啊!請賜予我打倒邪惡的力量!」」
彷彿污泥溢出一般,沉澱的惡意從她的身體中溢出,以少女爲中心發生的現象,最終形成了那身衣服。
但是從她背後伸出的觸手將它們全部彈開。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人生真是不如意啊」
維魯德爾腳下發出「砰」的強烈破裂聲,緊接着如雷鳴般疾馳。
不過羅尼亞斯並沒有接受她的請求。不,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聽少女說話。
維魯德爾深切地感受到對手不是能用普通方法對付的,同時看向狼狽的羅尼亞斯。
那是一個有着光滑表皮,尖端像長矛一樣的奇怪物體。
魔女用連上級聖騎士維魯德爾都只能勉強應對的攻擊速度,將兇牙對準了羅尼亞斯。
暗淡的灰色頭髮,以及讓人聯想到地獄,令人作嘔的眼睛。
簡直就像被命運的天使討厭了,維魯德爾一邊在內心咒罵,一邊盯着緩緩逼近的少女——魔女。
與災厄魔女的戰鬥,現在於此地拉開了序幕。
在維魯德爾的鼓舞下,全員的眼中燃起了鬥志的火焰。
破滅之王寄予全面信賴的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展現其威猛。
少女看着地面,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瞪着我們。
身體裏確實寄宿着應對非人威脅的技術。
「可惡!明明進行得很順利的!真是糟透了!」
「別慌張啊羅尼亞斯。只能上了……戰鬥態勢!絕對不要放鬆警惕!賭上性命!」
然後……。
「看,你們要找的怪物哦?邪惡的化身哦?你們所期望的,與神爲敵的黑暗存在出現了哦」
魔女。
維魯德爾叫道。
「我完全同意。我本來是打算做這樣的——」
準備的馬似乎已經全滅,要傳達這個事變,只能靠自己的雙腳了。
看到眼前的一片藍天,他才意識到自己摔倒了。
他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手在自己頭上蠕動。
約五十名傭兵對上一名少女。戰力上是壓倒性的。
「——來,祈禱吧」
他們已經拔劍,各自進入了戰鬥狀態。
北方州的騷亂至今仍未有平息的跡象。而魔女正是騷亂的原因。
雖然外表只是個少女,但從她的氛圍來看,很明顯不是人類。
「沒關係,動手吧!如果她抵抗的話,多少粗暴一點也沒關係。小心點!」
維魯德爾一邊反省,一邊簡潔地說明關於魔女的情報。
「維,維魯德爾大人……」
「羅尼亞斯!你沒事吧!? 」
米諾戈拉的英雄,污泥阿圖。
羅尼亞斯意識到自己在自己無法認知的攻防中被維魯德爾撞飛,從而救了自己一命,他慌忙起身。
一個不知名的男傭兵一邊抽搐一邊從嘴裏吐出大量鮮血,不久後隨着觸手回到地面,他發出一聲悶響,倒在了地上。

「怎,怎麼會……」
內含黑暗的黑色長袍。扭曲的歪曲裝飾品。
因爲不想準備大量需要的水和飼料,所以只准備了最低限度的馬。
背後傳來巴爾戈可憐的聲音,我回頭的同時察覺到了情況。
觸手錶面有一道切痕。
維魯德爾大喊,羅尼亞斯舉起劍。
少女依舊搖晃着觸手,用詭異的眼神注視着這邊。
她的背上長出幾根觸手,彷彿瞄準獵物一般搖晃着。
「嗯,嗯……但是,怎麼了?」
羅尼亞斯也緊隨其後。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她抵抗的話,毫無疑問會演變成戰鬥。
「維,維魯德爾大人……魔女究竟是什麼?您是說這個人是魔女嗎!? 」
仔細一看,不僅是傳令兵,連拉運貨馬車的馬也是一樣。
「是聖女大人下達神諭,大人物們認定的災厄指定怪物。現在只確認到兩個。這傢伙恐怕是第三個!如果說北方州的騷亂是魔女個人造成的,你應該也能明白有多危險了吧!? 」
聖王國拼命隱瞞的世界危機,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眼前,羅尼亞斯肯定也始料未及。
出現在眼前的,是被從地面伸出的觸手連人帶馬一起貫穿的傳令兵。
從全力拉滿的弓上射出的箭,總共十幾支襲向少女。
「喂!住手!不要對不抵抗的人出手!」
「一口氣上吧!傭兵,你們應付不來!去輔助!」
她理所當然地展現出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反應速度,不知爲何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嘖!瞄準得真準啊喂!」
又或者他一直認爲魔女是屬於人類範疇的存在。
「配合我,羅尼亞斯!哦哦哦哦哦哦!!」
大家都理解了不突破這個局面就沒有明天,做好了覺悟。
顯然沒有轉身逃跑的餘地。
不等魔女說完,維魯德爾一聲令下,傭兵團便放箭。
說不定他一直認爲魔女正如巴爾戈所說的是邪教集團或者兇暴的魔獸。
「嘖!該死!!」
「對,對不起,維魯德爾大哥……傳令兵被盯上了」
那態度簡直就像在說「來玩吧」。
逃不掉了。
羅尼亞斯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但對方是魔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傭兵團將箭搭在弓上,瞄準少女。
自己應該把心中的擔憂,以及克里亞絕對要保密的危機狀況,更早地分享給羅尼亞斯。
「放箭!」
聖騎士才能使用的聖劍技帶來的祝福讓他們感受不到恐懼。之後只要全心全意擊碎對手就行了。
事實上,完成任務的觸手在她背後搖晃着,彷彿在尋找新的獵物。
兩人都有討伐魔獸的經驗。
紅色的眼睛捕捉到他們,那東西嗤笑。
傭兵們圍住少女,逐漸縮小包圍圈。
而且我不認爲那個少女會允許我們逃跑或撤退。
「嘖!居然輕鬆就躲開了!」
一切都是意料之外,非己所願的結果。
「誒!? 」
「還問怎麼了!你不是說了嗎!『邪惡之人』!一看就知道了吧,你這個笨蛋!快站起來!」
突如其來的遭遇導致決裂——然後進入戰鬥。
傭兵團的團長巴爾戈用眼神向羅尼亞斯確認。
那是遠遠超出他們動態視力的攻防。
雖然唯一能看到的是羅尼亞斯撲向少女的瞬間,但就連那個瞬間的速度都超出了常識。
正如剛纔的戰鬥所展現的,上級聖騎士擁有怪物般的戰鬥能力。
那與下位龍同等,再加上下級聖騎士羅尼亞斯的話,就算說擁有小規模災害的力量也不爲過。
然而,那裏卻有着連他們的力量都望塵莫及的異常。
「好慢啊。而且無力。」
接下聖騎士引以爲傲的全力攻擊,表情依舊從容。
兩人的劍以交叉的姿勢被少女的觸手擋了下來。
超越上級聖騎士攻擊速度的防禦。
那似乎在表明兩人的力量不及那個魔女。
但是,
「不,說不定意外地能行!」
「——唔?」
啪嚓一聲,紫色的血沫飛濺,一根觸手掉落在地上。
兩名聖騎士一躍而退,爲了不被落下的血沫濺到而退後。
他們看着彷彿有生命般啪嗒啪嗒跳動的觸手,接着將其切斷面舉到眼前觀察。
被稱爲魔女的少女有些困擾地皺起眉頭。
「神之加護的神罰術式……是這麼說的嗎?對邪惡屬性的特攻以及防禦力增加。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說善文明的單位很狡猾。」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再次疾馳。然後是斬擊。
「我喜歡人類。既弱小又脆弱,同族意識又高,最適合拿來當盾牌。」
被抓住的團員身體猛地一顫,但似乎還沒有死。
「咳噗!」
「你這個邪魔外道!」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你了,聖騎士羅尼亞斯。雖然我馬上就殺了他,但很遺憾,你可沒那麼幸運」
由於魔女的注意力都放在傭兵團上,少女的防守變得薄弱。
逃跑沒有意義。絕望在全員心中擴散。
他再次降下神力,全心全意地衝向魔女。
爲了取得優勢而旋轉的獨特劍技,每揮一次就帶有神聖的那項技藝,讓少女開始感到焦躁。
咚,咚,觸手發出沉重的聲音,以鐵槍般的銳利刺入地面。
「咿!咿!!——啊唄!」
無數的觸手在她周圍搖晃。
「上吧!不要鬆懈——」
「全員散開!哪怕只有一個人也要活下去,把這件事傳達出去!」
戰鬥能力優秀的維魯德爾猛烈進攻,羅尼亞斯則趁機攻擊。
其隱藏的惡意深不可測。
當維魯德爾慌張地想要發出警告時已經太遲了。
「我忘記說了」
移動的影子同時有兩個。配合的時機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這給予了他們名爲勝利的希望。
「……簡單來說,我的強度是軍團規模。換算成一般士兵的話,不湊齊五千人就別想跟我打。還有這個可以無限續杯」
「這可真是麻煩了……沒辦法」
魔女的戰法已經被看穿了。
觸手還剩下三根。
「還剩兩條……只要再把那噁心的玩意兒砍掉兩條,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哦哦!要來了嗎!盾牌要怎麼辦?要殺掉嗎?也是呢,區區傭兵,沒什麼價值呢。」
不可思議的是,魔女像是剛剛想起來一樣拍了下手。
纔剛聽到兩聲微弱的「嗚哇!」,兩名被觸手纏住的團員就被舉到魔女眼前。
面對如此卑劣的行爲,維魯德爾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憤怒。但維魯德爾告誡自己不要被激情所困。
她的背後長出無數的觸手。
事實上,他發動的攻擊沒有讓他們的死白費,不僅魔女的觸手,甚至成功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遲來的衝擊和破裂聲。
「那麼,這種風格如何?」
被恐懼驅使的團員扔下弓矢企圖逃走——然後被從地面伸出的觸手輕易殺掉了。
「這招如何?——嘖!」
從一開始就被玩弄了。
這是他們聖騎士想都想不到的戰法。
與路上的交談相反,兩名聖騎士的配合非常完美。
但維魯德爾沒有猶豫,他的膽量才值得稱讚。
但是隻有羅尼亞斯覺得她的動作很奇怪。
災厄魔女確實會被殺掉。
「嗯。被砍斷了嗎?」
然後羅尼亞斯賭上了這一瞬間。
第二根觸手被砍斷了。
少女歪了歪頭,刺穿了維魯德爾的頭蓋骨。
傭兵團也開始瀰漫起絕望的氣氛。
「羅尼亞斯!不要輕舉妄動,剋制住憤怒!對方已經疲憊到不得不抓人質了!同時進攻!」
傭兵團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貫徹遠距離攻擊。
爲什麼少女會做出像是在注意逃亡者一樣的動作?
認爲形勢不利的魔女改變戰法,將觸手伸向左右。
在被壓縮的時間裏,羅尼亞斯在得出答案的瞬間大聲叫道。
理解到這一點的傭兵之一叫了出來。
「是,維魯德爾大人」
幾個小小的疑問組合起來。
「呵呵,安靜點。」
「什麼!? 」
魔女臉上明顯浮現出了焦躁的表情。
一切結束的最後時刻。
勝負已近在眼前,他們秩序的勝利即將到來。
「神啊!請賜予我打倒邪惡的力量!」
但是對手是帶來災厄的存在。
這次輪到少女飛退拉開距離。
但是維魯德爾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停手。
「快,快逃啊羅尼亞斯……」
雖然是典型的手段,但效果顯着。
羅尼亞斯被殺掉的話,接下來肯定就是輪到自己了。
但是本應是必殺的貫穿,被畫圓的獨特劍擊輕鬆化解。
觸手的尖端刺進喉嚨。
「維,維魯德爾……大人」
由於被迫進行接近戰,觸手的加速下降了。
少女的視野中落下影子。

「快逃啊啊啊啊!!」
事實上,她也打心底感到開心地搖晃着痛苦的團員給他們看。
他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周圍響起了逃跑的團員被刺穿的慘叫聲。
成爲盾牌的傭兵團團員兩人不久後就噴出鮮血,喪命了。
少女像是在打什麼信號一樣舉起手然後揮下,然後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無數的觸手開始追擊逃亡者。
少女瞥了那邊一眼,然後將視線轉回羅尼亞斯身上。
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現在就要殺了他一樣,就像是在讓他看到絕望一樣。
「就是現在!放箭!」
「放、放、放開……」
這麼說來,一開始也是瞄準馬和傳令兵。
腹部被無數觸手刺穿,理解到自己命不久矣的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一樣抓住觸手,吐出一口血。
或許是因爲數量減少,少女比剛纔更加忙碌地揮動觸手彈開箭矢。
維魯德爾以彷彿要潛入血沫的野獸般動作從下段潛入。魔女將剩下的四根觸手中的兩根朝向他,試圖將其貫穿。
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
既然失去了維魯德爾,羅尼亞斯就連切斷那些觸手都做不到。
以爲能贏的自己是多麼天真啊,維魯德爾帶着苦悶的表情後悔道。
咚地一聲掉在地上的身體已經成了空殼,暗示着他永遠失去了生命。
不能期待邪惡遵守人類的倫理。他們是遠遠超出理解範疇的存在。
同時羅尼亞斯察覺到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那與惡魔不相稱的白皙美麗的臉頰上有一道傷痕。
瞬間察覺到自己被從上空瞄準的她,沒有確認就朝上方揮動觸手。
這是挑釁。被矇蔽雙眼的話會錯失勝機。
聖騎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就沉默了。
無數的觸手刺穿了維魯德爾。
「有點小看聖騎士了。這可不好對付。」
如果就這樣將剩下的觸手全部擊破,他們應該會獲勝。
然後露出讓人聯想到真正女童的天真笑容,在她的一擊即將劈開自己的頭蓋骨的前一刻,
就像剛纔的重複一樣,又再次濺起血沫。
他勉強打掉慌忙迎擊的觸手,衝進了少女的懷中。
剎那間的攻防。然後勝利的女神對他露出了微笑。
剩下的觸手已經來不及迎擊。
羅尼亞斯帶着這一擊決定一切的覺悟,爲了給死去的維魯德爾報仇,揮下了劍。
——鏘。
堅硬的金屬聲,然後是眼前展開的光景。
羅尼亞斯一邊顫抖,一邊握緊了差點脫手的劍。
「爲、爲什麼……!? 」
「剛纔那下讓我嚇了一跳。值得誇獎。」
「爲什麼你能用!? 」
「——您是想問,爲什麼我能使用施加了神之祝福儀式的聖騎士劍嗎?」
所有觸手都被封住,災厄的魔女被衝進了懷中。
但是她撿起了維魯德爾掉在地上的劍,擋住了羅尼亞斯的攻擊。
邪惡之物無法使用施加了祝福的聖騎士武器。
這是聖王國普遍相信的常識,也是不變的事實。
然而,維魯德爾的聖騎士劍卻像是在說這種常識毫無意義一樣,握在少女的手中。
不知道是覺得哪裏有趣,少女咯咯笑着,像是在畫圓一樣揮舞着劍,擺好了架勢。
她的動作和在這場戰鬥中看到的聖騎士維魯德爾的動作重疊在了一起。
「我奪走了哦。奪走了倒在那裏的聖騎士的技巧。在他被我殺死的時候,我奪走了他積累起來的鑽研,奪走了他鍛鍊起來的技能。」
怎麼可能!羅尼亞斯的腦子裏充滿了這個想法。
這是靈魂尚未消失的證據。
但不管怎麼說,名爲聖騎士羅尼亞斯的男人所走的人生,都將在此終結。
她那畫着圓圈擺出架勢的動作,確實是維魯德爾的劍技。
銀色的頭髮,以及極具特徵的長耳朵。
一陣風吹過,伴隨着清涼感,撫過阿圖的頭髮。
「我被小看的話就完了,所以重要的人教過我,到時候一定要殺掉對方。所以我會殺掉的。不管有幾個人,幾百個人,幾千個人,幾萬個人,我都會殺掉。雖然很可憐,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會殺掉——這就是你的選擇。」
「看來聖騎士維魯德爾是個相當於一個單位的強者。說不定他是在能成就偉大事業的星星下出生的呢。雖然因爲你的短慮而死去了。」
然後,自己的末日也即將到來。
羅尼亞斯半哭着,沒出息地叫喊着。
那確實是自己深愛的妻子和女兒的名字。
「他的《聖劍技》和這份思念一起傳了過來。如果自己死在這裏的話,羅尼亞斯會怎麼樣?他的家人,妻子瑪莎和女兒米娜會怎麼樣?傭兵團也有家人和等待着他們的人。他們又會怎麼樣?不能死。絕對不能死。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有等待着的人——他真是個非常勇敢,非常高尚的男人呢」
再三忠告自己不要輕率的維魯德爾死了,託付了情報的傭兵團也全滅了。
「你現在在想什麼呢?對於擁有上級聖騎士相應的度量和力量,最重要的是擁有高尚靈魂的他,渺小的你又在想什麼呢?」
「這是你聽了在那裏悽慘死去的聖騎士維魯德爾的話之後的情況」
「……哈?」
然後,黑暗精靈中一個明顯是強者的男人把什麼東西扔到了羅尼亞斯的腳下。
被聖騎士維魯德爾的劍技盡情折磨,他的戰意和抵抗力被徹底摧毀,失去了所有力氣。
之後只剩下寂靜。
羅尼亞斯確實知道這些表情中明顯流露出憤怒和憎惡的人們。
「你是個好人吧。向神祈禱,爲國盡忠,愛着國民,更愛着家人。很了不起呢,就是這樣我才討厭相信自己就是正義的人。」
光是奪走對方的能力就已經是異常了,她居然連神聖的神技都奪走了。
阿圖滔滔不絕地說着,同時注視着羅尼亞斯的臉。
夕陽將世界染成一片紅色,宣告戰鬥的結束。
聽到這句話的阿圖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十幾道銳利的視線刺向羅尼亞斯。
心愛的妻子和女兒。他只對維魯德爾說過一次。
理解到所有希望都破滅了的羅尼亞斯用顫抖的手握住了劍。
「住、住手……求求你,住手啊」
少女咯咯笑着,用嗜虐的眼神嘲笑喪失戰意的聖騎士。
阿圖放出了纏繞在靈魂上的詛咒話語,終於滿足了。
他的作戰已經成功了一半。
……而我也會迎來安寧吧。因爲你們是意外通情達理的人類而感到安心,一邊祈禱這份平穩能永遠持續下去,一邊進入夢鄉」
少女——魔女和黑暗精靈是什麼樣的關係?
魔女嗤笑。
「全部都收拾乾淨了。」
在和那個頭對上眼的瞬間,羅尼亞斯就明白自己的作戰完全失敗了。
玷污他作爲聖騎士的一切驕傲。
雖然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喫人肉,但只要撒上大量香辛料再烤或者煮的話,應該勉強能喫吧,所以不用擔心」
那個東西滾來滾去。
「逃、逃走的傭兵一定會把這件事傳達給我國,然後派出討伐你的神聖軍隊……他的意志絕對不會消失!」
「啊啊,那個啊。各位!情況怎麼樣了?」
或許是因爲裂傷造成的出血,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口中漏出微弱的呼吸聲,眼睛微微睜開。
勝負已定,奇蹟沒有發生,理所當然的結局降臨到了聖騎士羅尼亞斯的身上。
如果獨一無二的神之威光這麼容易就被玷污,那麼正義到底是什麼呢?
就像那時,羅尼亞斯無視了阿圖尋求安穩的聲音一樣。
羅尼亞斯只能顫抖。
雖然她的話語很平靜,但其中卻蘊含着明確的憎惡。
雖然沒有意義和理由,但只要發現就殺掉所有居民,把村子燒掉吧。啊,萬一有和你的妻子和女兒同名的人,我會仔細折磨後再殺掉的,請高興吧」
「嗯。做得很好。」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阿圖靜靜地訴說着。
同時,他的周圍出現了人的氣息,將他包圍。

知道你家人的名字後,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殺掉你的家人。瑪莎,還有米娜,我會盡可能地折磨她們再殺掉——啊,女兒還是嬰兒吧。機會難得,就讓我像個怪物一樣喫掉吧。
心愛的妻子和女兒會出來迎接你。溫暖的家,香噴噴的湯。你抱緊她們,一邊說着愛的話語,一邊向神明獻上平安完成任務的感謝,以及守護這份和平的誓言。
「讓你久等了。來吧?就用你認爲不適任而解任的聖騎士維魯德爾的劍來當你的對手」
她故意無視了他艱難擠出的話語。
羅尼亞斯啞然失聲地喃喃自語。
聽到那簡直像是走錯地方的輕快聲音,羅尼亞斯不由得張大了嘴。
剩下的只有災厄的英雄。
他已經沒有抵抗的力量了。
彷彿憎恨着一切,彷彿詛咒着一切。
雖然魔女的觸手去追擊逃走的傭兵,但沒能將四面八方逃走的數十名人類全部殺掉。
那個人一定會把這裏的情況傳達出去……羅尼亞斯對此深信不疑。
他用盡殘存的生命之火,進行着抗議和乞求慈悲。
因爲他意識到,自己和同伴越是被殺死,這個魔女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她放着呆呆站着的羅尼亞斯不管,去處理傭兵們,其意義很明顯。
「啊!不好意思。我還沒介紹他們呢。我來介紹一下……他們是愛好和平的黑暗精靈們。」
羅尼亞斯微微搖頭。
阿圖也沒有聽取羅尼亞斯的願望。
「咦?我說過我沒有同伴嗎?我沒說過吧?」
「我來說說你選擇的未來吧」
她是在玷污他的驕傲。
羅尼亞斯後悔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確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看穿了這個邪惡的存在,更重要的是……
羅尼亞斯已經瀕死了。
剛纔的黑暗精靈移動到少女的旁邊。然後他跪在地上,彷彿在對壓倒性的存在盡到禮節一般靜靜地說道:
沒有方法可以確認這一點的羅尼亞斯,只能對自己犯下的致命錯誤以及它帶來的結果感到絕望。
你將正常地進行報告——雖然審查可能會稍微變差,但你還是能平安完成任務,踏上回家的路。
維魯德爾的預想是正確的,黑暗精靈們創立了邪教,然後通過邪惡的儀式召喚出了魔女嗎?
「再見了,聖騎士羅尼亞斯。溫柔勇敢的你,一定會在神的愛的包圍下前往天國吧。請在天國的特等席上,盡情觀賞重要的人們死得多麼悽慘吧,呵呵呵,啊哈哈……」
其中確實有着憤怒。
她的表情中浮現出苦悶,後悔,絕望,彷彿要將這一切都享受個遍一般,她的話語逐漸變得妖豔,帶着喜悅。
粗暴而沒有品性,作爲聖騎士是不合適的。他內心看不起維魯德爾,但維魯德爾卻如此擔心他們,擁有如此高尚的靈魂。
「暗、黑暗精靈……」
阿圖在享受着這個狀況。
或許應該說是厭倦了。
然後,因爲一個男人的正義和狹隘的視野而暴露在無法預期的災厄中的大咒界調查團……一個不剩地在暗黑大陸喪命了。
可以聽到來不及逃跑的傭兵們的慘叫聲。
阿圖用觸手吊起全身傷痕累累的聖騎士羅尼亞斯,向他贈言。
「不僅如此。正統大陸和暗黑大陸連接的地方,有你們移動時住宿的克里亞村吧?
爲什麼沒有那麼做,爲什麼無視忠告,做出短視的行動。
「啊啊!!」
他所愛的人們接下來將要承受的絕望,讓他的心瘋狂了。
羅尼亞斯不顧形象地叫喊着。
「——來聊聊可能存在的未來吧」
「不可能!不可能!」
「巴爾戈……」
「你之後會死。在殘酷的痛苦中,沒有任何成果地死去。
「即使無法接受那個決定,但你還是同意了,你就能平安地回到故鄉。
偉大男人的靈魂和記憶,那個男人所抱有的高尚的驕傲,被眼前的邪惡所奪走,現在正被玩弄着,他對此感到絕望。
雖然不知道有幾個人,但肯定有人從那兇牙下逃走了。
儘管立刻殺掉他是她的職責,但阿圖滔滔不絕地訴說着,彷彿她不得不這麼做,她不得不這麼做。
被邪惡之物模仿,被掠奪。
她彷彿在弔唁一般,靜靜地凝視着死去的聖騎士維魯德爾的屍體。
…………
……
…
「阿圖閣下,您做得很好……屍體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黑暗精靈集團中有人出聲了。
阿圖判斷聲音的主人是順利解決逃亡傭兵團的戰士長基爾,沒有看向他便回答:
「我想避免花太多時間,我也來幫忙,趕快解決吧。」
屍體的數量大約有五十具。
如果放着不管,這個地方發生過戰鬥的事可能會被發現。
而且還要回收放在遠處的逃亡傭兵的屍體。
雖然無法處理掉滲入地面的血液,但至少可以避免腐肉的氣味引來周圍的魔獸和野獸。
隱匿是最重要的項目,而且還能直接得到他們的武裝,這對於物資匱乏的國家來說也具有重要的意義。
因此必須處理屍體。
阿圖生出觸手,靈巧地將看到的屍體集中到一個地方。
基爾向戰士團下達指示,接到命令的黑暗精靈們熟練地回收屍體。
基爾一邊監督分成幾組的戰士們向四方奔馳的樣子,一邊對阿圖說:
「不過,結果不太理想啊,阿圖閣下。」
「是啊,他們似乎是來調查這座森林發生了什麼異變。我猜他們可能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什麼!那、那……」
在自己獲得安全生活的瞬間就對對方表現出同情,實在是愚蠢至極。
雖然幾乎都是爲同伴着想的情報,沒有價值,但關於北方州騷亂的情報足以引起阿圖的興趣。
少女咯咯笑着,基爾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那是爲了不讓米諾戈拉的存在暴露的作戰,也是因爲不知道對方目的而採取的行動。
她的擔憂就是國家的擔憂,進一步說,是威脅到所有國民安寧的威脅。
殺死聖騎士維魯德爾的時候,他的遺志流入了阿圖的體內。
基爾強烈認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誤解,眼前的這個存在果然和自己是不同次元的魔物。
即使擁有被認爲是唯一優勢的英雄之力,如果對方擁有同等規模的戰力,效果也會減弱。
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下,不可能選擇讓米諾戈拉的存在暴露。
「我只是對那個聖騎士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感興趣,所以才故意說說看的。我是和平主義者,那種可怕的事情我實在做不出來……」
因此他們一直在觀察情況,但阿圖的話讓基爾邪惡的心都膽寒了。
世界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
基爾聽到這句話後啞口無言。
基爾也從阿圖的態度中感受到事態的緊迫,無言地點了點頭。
「嗯,擊破敵人的時候奪取了一些情報——情況有些不妙。」
「事實上我們並沒有打算和那個國家發生衝突。因爲距離很遠,我也期待着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或許還有更好的方法,但不管怎樣,考慮到他們的目的,只能把他們全部殺掉。
米諾戈拉的國力和戰力都還很貧乏。
「嗯?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當初阿圖是裝成逃亡的黑暗精靈女孩和他們對話的。
聖王國克里亞和埃爾・納精靈契約聯合所擁有的聖女,被認爲與大陸災厄同等級。
同時他偷偷觀察阿圖的樣子,坦率地提出心中的疑問。
雖然看起來沒有特別的問題,但事態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句話竟然是謊言……再加上阿圖的態度彷彿在說「你把玩笑話當真了嗎?」。基爾已經超越了驚訝,只能啞口無言。
「剛纔說的話?啊!您是說他的妻子嗎!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呢!」
「阿圖閣下……您剛纔說的話,您真的會做嗎?」
儘管當前的危機已經過去,但阿圖卻表現出着急的樣子,基爾對此感到疑惑。
如果阿圖沒有殺了他們,被殺的反而會是基爾等黑暗精靈。
最重要的是被稱爲魔女的存在。
基爾明白自己和同伴們仍然處於危險的狀況,爲了加快作業速度,他向附近的部下發出指示。
必須儘快考慮對策和今後的方針。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同情被殺的聖騎士們。
這就是拓鬥想出的作戰。
「算了,基本來說善屬性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吧。」
雖然第一次見面時感到恐懼,但通過至今爲止的交流,他感覺到了她的溫情。
他所知道的,所愛的同伴,和素不相識的某處的某人,哪邊應該優先,根本不需要放在天平上衡量就能做出判斷。
據說聖王國的審問很殘酷,對邪惡的存在毫不留情。
基爾沒有忘記自己的部落受到的待遇。
在阿圖作爲武裝集團的調查員和交涉人與對方交談的時候,他們一直潛伏在背後的森林裏,靜靜地聽着他們的對話。
雖然幸運的是還沒有遇到,但如果阿圖的預測正確,那就是擁有英雄級力量的存在。
特別是她有些脫線,有時還會因爲被王提醒而沮喪,基爾甚至覺得她就像個真正的女孩。
通過對話觀察對方的反應並進行交涉,如果對方願意離開就最好,如果不願意的話就以隱匿情報爲優先,把他們全部殺掉。
因爲米諾戈拉之王拓鬥命令他們,除非阿圖下達指示,否則絕對不能現身,所以在收拾掉逃跑的傭兵們之前,他們都沒有加入戰鬥。
「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快點結束吧。有很多事情需要直接向王報告。」
她向戰士團揮手示意,讓他們加快作業速度,自己也加入屍體的處理工作。
但是結果卻是這副慘狀。
因此這個結果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米諾戈拉的存在暴露了,不難想象信奉秩序和正義的他們會採取什麼行動。
「那個叫維魯德爾的聖騎士很聽話,我還以爲會順利進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