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話 後繼無力
《從青梅竹馬未婚妻解除婚約宣言引發的崩壞喜劇》 · 尾裂狐さん · 2062 字
「韋恩!我也有!我也有事相求!」
伴隨着突如其來的衝擊,一位名叫勞拉的少女撲了上來。嗯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就別衝過來抱住了,很危險的。
「勞拉小姐,您在做什麼,太不成體統了。希望您能認清自己作爲我未婚妻的立場。就算您是平民,難道連這點基本的常識都沒有嗎?」
下一個是財務卿的孫子嗎。總覺得像是按順序遭遇不同中Boss戰一樣。
順帶一提,這個撲上來的勞拉是這所學園裏爲數不多的平民出身者。然而,雖說是平民,她的孃家卻是與貴族往來甚密的豪商,其影響力遠超尋常小貴族。
特別是她家經營的扎卡里商會,主要交易對象是貴族,是王都三大商會之一。再補充一句,勞拉自己也經營着一家魔法道具店,店鋪就在我的領地裏。
「嗯?平民……?那件收你爲養女的事怎麼樣了?」
我對兩人的對話感到在意,不禁插了句嘴。
我記得她本人曾說過,因爲與財務卿之孫有婚約關係,她會被收養爲孃家生意夥伴 —— 一個男爵家的養女。
「八字還沒一撇呢。只要可能性不是零,我就堅持到了最後一刻。然後我賭贏了。大勝利!」
勞拉得意地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地比了個V字手勢。
「也就是說還沒辦嗎。那麼,什麼叫大勝利?」
話雖如此,我還是不太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便反問道。遠處財務卿的孫子在嚷嚷些什麼,但與我無關。
「給,這個。」
今天勞拉即使穿着這身禮服也帶着她平時就不離身的小包,她在包裏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陣,從裏面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紙片,用力塞到我面前。
『聽從任何請求券』
啊啊……偏偏在這種時候拿出來。
「你答應過的,只要是不給別人添麻煩、而且是韋恩能做到的事,滿足這兩個條件就會聽我的請求,對吧。」
我想起不知何時那令人懷念的一幕,不禁眯起了眼睛。
「答應是答應過……」
「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處理完這一堆事情後最終會是什麼樣子,但我不會虧待你的。所以,你願意一直待在我身邊嗎?」
「韋恩……」
「最重要的是,對於強行奪走有婚約在身的女性的王子殿下,您非但不加以糾正,反而盲信並支持他,這樣的您,我既無法信任,也無法信賴。」
勞拉的眼眸轉眼間便蒙上了一層水汽,她愛憐地將身子輕輕靠向我那貼着她臉頰的手。
被明確宣告了決裂之意,或許是明白了再說下去也是徒勞,那個笨蛋孫子故意重重地跺着腳,走出了會場。但願他別動什麼歪腦筋纔好。
「嘛,總之,那種事,之後改日再說吧。」
「您要是辦得到就請便。我不知道剛從學園畢業的您能做些什麼。而且我們還沒有正式訂婚,我也不想和引發這種問題的人訂婚。」
「別擔心,我不是說了不會虧待你嗎。」
「那個,可以請你們不要突然就進入二人世界嗎?」
「我現在還是平民,而且就像克勞迪婭小姐說的那樣,已經沒有什麼牽絆了。所以,所以這個……拜託你……」
然後,我輕輕地將手貼在一直低着頭的勞拉的臉頰上,緩緩地讓她抬起臉。她那淡褐色的眼眸,直直地捕捉到了我。
「勞拉小姐,您是認真的嗎?如果您要與我廢除婚約,您的孃家可要遭殃了哦。」
「只要我祖父大人一句話,你孃家那樣的商會,吹口氣就能讓它消失。」
「原來如此啊……那麼,雖然我大致能猜到,但你的請求就是那件事,對吧?」
「嗯……」
「對待我們的時候您還那麼淡然,唯獨對她卻這麼熱情,真是叫人羨慕呢。」
我咧嘴一笑,不顧勞拉假裝以頭髮會亂爲由抵抗,強行揉了揉她的頭。那熟悉的頭髮觸感,一如既往地舒服。
「因爲那個鄉巴佬和勞拉,正是如今扎卡里商會主力商品——扎卡里魔法道具店的商品共同開發者。要是勞拉家從王都撤出,你日常使用的魔法道具,不知道會消失多少呢?」
「我好高興……」
說起來,我一時興起耍帥倒是耍了,但結果卻是在原本就左擁右抱的狀態下,現在又變成了被三個可愛女孩簇擁的狀態。
確實,現在已經滿足條件了。完全滿足了。
就算不談這些,財務卿那位老人家也不是會爲了孫子鬧脾氣就不計得失亂來的蠢貨。
虧他還是財務卿的孫子,卻完全不明白狀況。而且,嘴上說着未婚妻,但我能明顯看出來他對女方根本不感興趣。
就在我下意識地想將勞拉擁入懷中的瞬間,一個夾雜着無奈與些許冰冷的聲音響起,瞬間將我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或許是因爲對方直到最後都擺出強硬姿態而感到不安,那雙淡褐色的眼眸有些不安地仰望着我。
或許是明白了狐假虎威沒什麼效果,那孫子又開始嚷嚷些更莫名其妙的話。待他一口氣用盡、脾氣發作告一段落時,勞拉向前邁出一步。
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點了點頭。爲了清空思緒,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下糟了,正當我思考着如何挽回局面時,財務卿的孫子送來了助攻。
「各位,聖女大人駕到了。」
正當我以爲他們的子彈差不多該打光了的時候,更大的混沌從外面降臨了。
「鄉巴佬懂什麼!」
「恕我插一句,扎卡里商會要是沒了,困擾的應該是王都的貴族吧。」
我不禁在心裏暗暗吐槽,說到底,當初打着算盤推進這事的不是你們自己嗎,但我明白把這話說出口是愚蠢的,於是乖乖地把話嚥了回去。
她說着說着,不知爲何好像沒了自信,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下了頭。
冷靜下來才發現,剛纔還算對我友好的氛圍,此刻正向我投來夾雜着無奈的冰冷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