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十六歲 威廉姆斯家長N 艾莉西雅
《成爲名垂青史的惡役千金》 · 大木戶泉 · 2.6萬 字
轉眼間太陽就下山了。
我們沒有特別交談,只是策馬奔馳。一心只想儘快回到迪魯基斯國。
「要越過國境了。」
迪克大人平靜地說道。
我繃緊了神經。從拉瓦爾國騎馬出境,絕對會被攔下來。
我可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定睛凝視,看見了類似檢查哨的地方。
只有一個人?……不對,是兩個人嗎?
我們逐漸接近檢查哨,馬匹的速度卻完全沒有減緩。反而感覺越來越快。
迪克大人?難道他打算直接衝過去?
即使如此,通過檢查哨時,警報可能會響起……要是被追上來就麻煩了。
不過,如果只有兩個人,要打昏他們根本是小事一樁。
「好。」我鼓起幹勁,回過神來,我們已經通過了檢查哨。
……咦!?
等等,這麼輕易就能通過嗎?安全防護也太脆弱了吧?
就算馬匹跑得再快,從眼前通過的話,應該會發現吧?
「我讓守衛睡着了。」
什麼時候……
確實,用魔法讓人睡着更快。但我卻只想到使用武力。明明會用魔法,身體卻總是先動起來……。
我一邊反省,一邊注視着前方。
在大家的前方可以看到棺材。與此同時,馬也停了下來。
「要加快了」
……我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種地方。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我知道,迪克大人比我任何人都要爲我回到迪魯基斯國而感到高興。怎麼說呢,感覺癢癢的。
誒,火葬?
我的身體啊,快動起來!!只有現在了!
我應該還是被驅逐出境的惡女吧?那豈不是很糟糕嗎!?
「哎呀?……爲什麼大家都沒有注意到?」
迪克大人用有些緊張的聲音讓馬跑得更快了。
「…………當然,我要去見他」
看到棺材中威爾爺爺的瞬間,我跪在地上抱住了威爾爺爺的身體。
迪克大人轉向站在門旁的衛兵,簡短地說了句「是我」。
我突然抬頭看向天空,遠處有什麼明亮的光點。雖然像星星,但我知道那不是星星。
他應該連站着都很勉強。儘管如此,他還是用筆直的眼神注視着棺材。
「……確實,有王子殿下在的話就安心了」
浮在空中的白光,變得越來越大。
國王陛下小聲地說了句「德萊克,拜託了」。
等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因爲在庫夏娜說的鍛鍊用花田裏遇到的威爾爺爺,只不過是個幻影。
「他似乎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應該是覺得讓我親眼看看,瞭解新的迪魯基斯國比較好吧。百聞不如一見。
……怎麼辦。都來到這裏了,我卻害怕得不敢看。
迪克大人進入門內後也一直騎着馬。我們一邊切開風一邊在外圍奔跑,朝着王宮的後方前進。
我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馬兒不斷登上山丘。那裏聚集了許多人。雖然從背影就能大致知道是誰,但我沒想到連利茲小姐她們都在這裏。
「可惡,因爲艾莉西雅的魔力太強,魔法解開了。」
感覺很奇怪。雖然很懷念,但又感覺很新鮮。
蕾貝卡她們也在流淚。蘿艾娜村的村民,王族,貴族,還有利茲小姐——我深刻地感受到,我們失去了一個被許多人仰慕的稀有存在。
王宮的門出現在眼前。再怎麼說也不能強行突破杜爾基斯國的門吧。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啊啊,這一定是悼念威爾爺爺的光吧。
我不在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嗎?話說回來,雖然我順勢回來了,但就這樣出現在大家面前不會很糟糕嗎?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因爲這裏是悼念威爾爺爺去世的地方。
「是啊」
迪克大人在說些什麼。不過我從氣息中感覺到,大家已經注意到我了。
那光景有着吸引人的魅力,讓我不禁差點說出「好美」二字。我凝視着那神祕的光景。
迪克大人似乎察覺到了我有些膽怯,他問我「怎麼辦?」。
國王陛下和父親大人也在。吉爾的眼中不斷流下大顆的淚珠。他的表情讓我胸口也隱隱作痛。
我察覺到這一定是除了王族以外禁止進入的地方。這裏有一座山丘,山丘上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樹木。
那一瞬間,我衝了出去。無視迪克大人喊着「艾莉西雅」的聲音,我從吉爾身邊穿過,奔向威爾爺爺的棺材。
雖然我拼命地讓自己保持冷靜,但要是現在崩潰了,我就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我的精神狀態就是如此不穩定。
因爲動作太過流暢,我沒能把握住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像我變了,迪魯基斯國肯定也發生了各種變化。明顯不是以前的迪魯基斯國了。
我聽不進迪克大人的聲音,不願離開逐漸變熱的棺材。
「那棵樹,難道是……」
「話說回來,我這麼輕易地回來真的好嗎……」
迪克大人幾乎沒有告訴我迪魯基斯國的情況。說的只有威爾爺爺的病情。
他無懈可擊。他總是能看透我。總有一天,我想讓他大喫一驚。
衛兵們也嚇了一跳吧。迪克大人突然帶着女孩子回來了。而且如果被發現那個女孩子是被流放到國外的威廉姆斯・艾莉西雅的話……。
沒想到,居然會在杜爾基斯國的王宮裏……。
幾秒之後,我才理解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等等……。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棺材,國王陛下紅着眼睛,靜靜地開口了。
迪克大人平靜地說道。
威爾爺爺的身體變得如此纖細,冰冷。
對啊。我有迪克大人這個最強的夥伴。
「這是兄長最後的願望……進行火葬。」
我心裏很清楚。然而,這種時候卻拿不出勇氣的我真的很膽小。就連比我小的吉爾都勇敢地面對現實了。
我決定在稍遠的地方觀察情況。從這裏看不到威爾爺爺放在棺材裏的臉。
一瞬間就認出迪克大人身份的衛兵,慌慌張張地說着「歡迎回來」讓我們通過了。因爲迪克大人用兜帽遮住了我的臉,所以他們應該沒有看到我的臉。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我,只能乘着馬朝着目的地前進。
「有我在,沒問題的」
明明誇下海口說要成爲惡女。到了緊要關頭,卻連坦誠一切,與他告別都做不到。
棺材漸漸被火焰包圍。
「嗯,保護公主是王子的工作」
迪克大人簡短地回答了我的自言自語。
我的腳動不了……。
迪克大人的話讓我露出了苦笑。
德萊克大人是火屬性的哈得孫家的當家,艾力克大人的父親。德萊克大人用認真的眼神看着國王陛下,點頭回答「好的」。
「艾莉西雅,危險。」
…………不,不會太甜蜜了嗎?
「在這裏就行了嗎?」
當然不行。我到底是爲什麼特意來到這裏的。
雖然我並不奢望能被歡迎,但要是被知道被驅逐出境的罪人能這麼輕易地回來,說不定會被加上被驅逐出境級別的罪名。
「真是無懈可擊呢。」
那溫暖的光,從遠處看也能明白。
迪克大人走向威爾爺爺的棺材,然後,緩緩地用手觸碰棺材。
我和迪克大人一起下了馬,走向棺材。多虧了迪克大人的魔法,沒有人注意到我們。
迪克大人說完,閉上眼睛開始焚燒棺材。
我不知道自己在迪魯基斯國現在的立場。
「我消除了氣息。大家看不見我們。」
迪克大人爲了不讓我們引人注目,沒有走街道,而是走小路。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周圍感覺更暗了。
馬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再次感受到庫夏娜給了我們一匹上等的馬。我們以驚人的速度朝着王宮的方向前進。
迪克大人跑到我身邊,試圖把我從遺體上拉開。
但我從未想過他打算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一切。我沒有任何能證明他存在過的東西——沒有遺物。
我無法直視棺材。
我僵在原地,凝視着棺材。
好不容易久違地見到大家了,卻以這種單方面的形式再會,真是抱歉。但說實話,這樣對我來說更好。
我咬緊下脣,不讓眼淚流下來。
靠近一看,我終於明白了這美麗光芒的真面目。所以迪克大人才會加快速度吧。
我被這出乎意料的話嚇了一跳。國王陛下繼續說道。
我肯定又會被問罪吧。因爲我妨礙了神聖的王族火葬儀式。不過,沒關係,沒關係的,我想在最後抱緊威爾爺爺。
……王家的墳墓,是建在山丘上的呢。
「請安息吧。」
我輕輕點頭,回答迪克大人「嗯」。
畢竟有驅逐出境這種懲罰,就是爲了防止罪名增加的抑制力……。
明明是久違的再會……
……我們回到了迪魯基斯國。
那是據說在這世上只有一棵的貴重品種。我以前在書上讀過。比馬蒂還要稀有。
……的確,這很像威爾爺爺的風格。
「那裏是我母親長眠的地方。」
「我離開之後變化很大呢」
我知道這樣很沒品,很沒常識,但我還是無法放手,直到最後。我可能是這裏最丟臉的人了。
那邊是王宮的方向……?
迪克大人這麼說着,輕輕地吻了我的頭。
明明是一匹存在感很強的馬,卻沒有人回頭看我們。
回過神來,我已經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大腦和心靈無法順利連接。我從沒想過重要之人的死,會讓我如此心亂如麻。
明明在那片花田裏,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哭泣了……。
八歲那年,我與威爾爺爺相遇,他成爲了改變我人生的重要存在。
「求求你,不要走」
我好像變了一個人。看到遺體後,悲傷的情緒一口氣湧了上來。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痛苦,只能任由自己說出心裏話。
在威爾爺爺面前,我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女。
他用淵博的知識和廣闊的視野,引導着想要成爲惡女的我。
我知道,火葬遺體的魔法是對死者的褻瀆,一旦發動就無法中途停止。
迪克大人「嘖」了一聲的瞬間,我突然感覺不到熱度了。
是水魔法吧。我深刻地感受到,我又被迪克大人救了。我無法抵抗迪克大人的力量,就這樣被他從威爾爺爺的遺體上拉開。
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我顧不上羞恥,只是對着一動不動的威爾爺爺大喊。
「威爾爺爺……!我還有很多事……想向您請教」
我沒能好好地和他告別。
我只在花田裏和幻想中的他相遇了……真正的威爾爺爺,瘦骨嶙峋,十分虛弱。
即使給他化了妝,我也能感受到他爲了在這個世界拼命地活下來,與病魔抗爭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被迫面對瞭如此殘酷的現實。
「不要消失」
我的話也無濟於事,他被迪克大人的魔法燒着了。他被熊熊燃燒的火魔法包裹着,最後在發出光芒的同時消失了。
那一瞬間,鮮紅的光芒化作一隻鳥飛向了天空。
「……不死鳥」
「你回來了。謝謝,謝謝。艾莉西雅能回來,能爲爺爺送行……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回來……歡迎回來」
「艾莉西雅,歡迎回來……還有,對不起。」
「所以,我決定做我自己了。不用再勉強自己當個好孩子……不過,想當好孩子的我也是我啦」
「爺爺死了……我還在想,要是連艾莉西雅都不在了該怎麼辦……我……」
聽到這句話,我瞪大了眼睛。
「因爲那時的我,實在是太膚淺了。」
我真心覺得她好美。這是我至今爲止見過的她最耀眼的笑容。
我用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利茲小姐立刻做出了反應。
我有些驚訝地注視着利茲。她繼續說道:
一陣子不見,感覺大家都變了。不,更重要的是莉茲小姐的跟班——學生會成員的樣子和以前不同了。
被聖女低頭道歉,我作爲惡女的威嚴不就蕩然無存了嗎。
「我啊,曾經嫉妒過艾莉西雅。明明我比任何人都要愛慕迪克,他卻完全不看我一眼。比起被稱爲聖女的我,他更喜歡作爲反派角色活着的女孩子」
即便如此,能回到杜爾基斯國真是太好了。
這名字也太直白了吧……我一臉苦澀地發出「嗚哇」的聲音,吉爾苦笑着簡單地向我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那隻美麗的鳥氣勢十足地飛向天空,然後消失了。
「你的表情變得稍微像樣點了呢。」
總覺得她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非常羞恥的話……。
「艾莉,你的眼睛恢復了啊。」
「吉爾是英雄呢」
我使用魔法,賭上性命採集瑪蒂,而吉爾只靠自己的知識和信念就從零做出了治療藥。
「確實如此。」吉爾靦腆地說道。
我從容地對利茲露出微笑。
到底怎麼回事!?
大家似乎都有所成長。尤其是利茲小姐,感覺像是脫胎換骨了。
「艾莉莉!」
「……就是這樣,凱瑟・利茲在無意識中施展了讓大家喜歡上自己的可怕魔法,而這個魔法現在已經解除了」
這樣一來,這羣人中變化最大的就是利茲了。
從氣氛來看,是放棄當乖孩子了嗎?
眼睛還紅腫的蕾貝卡和奈特也跟在兩人身後靠近。
請您一直在天上守護着我。我會堅持追逐自己的夢想,直到最後都不放棄。我一定會實現您支持過的夢想。
我將視線轉向吉爾,小聲問道。
吉爾哭着抱住了我。
「話說回來,吉爾,利茲小姐的信徒們呢?」
有了治療藥,就能一口氣拯救更多多騰病患者。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因他而得救。
……啊,天才就是指像他這樣的孩子吧。我羨慕吉爾的才能。
我從威爾爺爺那裏繼承的唯一之物,就是現在的我。
現在的利茲小姐確實更出色,更有魅力。但是,如果她不再當聖女了,我該怎麼辦啊!!
我綻放笑容,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我被迪克大人抱着,仰望天空,眯起眼睛看着逐漸消失的殘影。
他們看我的眼神中沒有厭惡感……怎麼回事!?
「對艾莉西雅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沒事了」這句話是謊言,但只要說出來,讓自己的大腦相信,就能避免自己繼續慌亂下去。
雖然我感覺使不上力,但能發出聲音就已經很好了。
「哎呀,正因爲被我這麼說纔有價值吧?」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竟然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不,等等,如果她不再和我敵對,我今後不就當不了惡女了嗎?
「……果然。」
吉爾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直直地盯着我。
迪克大人擔心地看着我,緩緩地坐了下來。
「欸,發生什麼事了?」
「『誘惑魔法』?」
我鞠躬了一段時間後,抬起頭來轉向大家。令人懷念的面孔齊聚一堂。
聽了吉爾的說明,利茲小姐似乎想起了當時的事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艾莉西雅,比起以前的我,你更喜歡現在的我嗎?」
她接受了?而且不是平時的天使微笑。
他說他做出了瑪蒂的藥效……?騙人的吧。難以置信。
威爾爺爺的死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感到痛苦。
我要繼續當個不屈服於自身信念的高潔女性。
雖說她給人的感覺與以前不同,但我可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需要她道歉的事啊?
聽到我的話,吉爾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我將視線轉向利茲。
我對迪克大人說「已經,沒事了」。
這是下定決心作爲惡女活下去的女人的笑容。
利茲突然向我低頭道歉。
她這麼說着,露出了有些壞心眼的笑容。
但是,這些人都睜大眼睛,一動不動。
我被驅逐出境後又返回,還在王族的葬禮上做出無禮行爲,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她露出了非常開心的笑容。
「歡迎回來」這一句話讓我感覺被拯救了。胸口變得溫暖,我自然地回應道「謝謝」。
我向着夜空,將至今爲止的思念全部灌注進去,鄭重地鞠了一躬。然後,我終於注意到了。
移植眼睛的魔法,一旦移植對象死亡就會回到持有者身上。大家似乎都知道這件事。
啊,他一直在等我回來。
……能這樣思考,就代表我正逐漸找回自我吧。不能一直畏畏縮縮的。爲了不愧對威爾爺爺,爲了活下去,必須向前邁進!
與那雙翠綠色的清澈眼眸對視。她的眼神與以前不同,似乎做好了某種覺悟。
「那就好」
爲了成爲我自己,我必須讓內心變得更堅強。
「嗯……」
「……啊,艾莉西雅!」
吉爾肯定也很難過。然而,我卻慌亂地哭個不停……
我輕輕撫摸着緊緊抱住我的吉爾的頭。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露出這種眼神的……。
吉爾露出難以啓齒的表情。從他的樣子,我領悟到發生了對我不利的事。
「也就是說,你豁出去了?難怪你現在的表情這麼好」
正是所謂看開了的女人。
我被他那雙灰色的聰明眼睛所震撼……他以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有歸宿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你爲什麼要道歉?」
「……嗯,如你所見。其實,他們中了聖女特有的『誘惑魔法』」
甚至還有被流放到國外的頭銜,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嗯,現在的你更有真實感」
「是嗎?那就好。」
「您養育的我,就是您的遺物。」
「我啊,做出了多騰病的治療藥。我做出了和瑪蒂一樣的成分」
我聽到了吉爾微弱的聲音。他一定也哭累了,聲音有氣無力的。
「沒想到會被艾莉西雅這麼說。」
利茲抬起頭,直視着我。那堅定的眼神彷彿要將我射穿。
畢竟,我可是個壞女人啊!
……化作不死鳥,真有威爾爺爺的風格。
……什麼?利茲小姐是想得到我的認可嗎?
吉爾從以前開始就是個懂事的少年。明明他面對過好幾次可以哭泣的狀況,我卻從未見過他像這樣哭泣。
不知道他們是因爲我雙眼復明而驚訝,還是因爲我出現在杜爾基斯國而驚訝。恐怕兩者都有吧。
梅爾和亨利哥哥朝我跑來。
雖然這個魔法很可怕,但考慮到這裏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有這種強制力的魔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雖說我沒有自覺,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操縱了大家」
看到利茲小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感到很無語。
「自己招致的後果自己痛苦,這種事你應該事先有所預料吧。話雖如此,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現在可沒時間讓你反省,想得到我的認可的話,就馬上站起來。我討厭磨磨蹭蹭的人。我很期待利茲小姐作爲『聖女』今後會做出什麼成就!」
我挑釁地對她露出了滿面笑容。
我可不能讓利茲小姐放棄聖女的身份。作爲她之前的監視者,這點話我還是要說的!雖然我幹勁十足……。
但不知爲何,利茲小姐一臉呆滯地看着我。吉爾也一樣。
「呵呵……啊哈哈哈哈。真的和吉爾說的一樣呢」
「嗯,我就知道艾莉西雅肯定會這麼說,結果幾乎一模一樣」
哎?什麼?他們倆突然笑起來,怎麼回事?
「小艾莉西雅,謝謝你……今後也請多關照。要是我變成麻煩的聖女了,那就抱歉啦」
利茲小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向我伸出右手,沒想到她居然向我發起了宣戰。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但聖女vs惡女的第二回合似乎拉開了帷幕。
「要是你變成麻煩的聖女,我會很樂意打倒你的」
我回握住了她的手。看來我終於可以卸下監視聖女的職責了。
「我說,吉爾」
「怎麼了?」
「這算是大家友好相處的happy end嗎?」
「不,問題還堆積如山呢,沒事的。艾莉西雅成爲惡女的機會還多得是」
吉爾似乎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立刻在我耳邊回答道。
「也,也是啊」
在見到利茲小姐之前,我經常覺得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是個聰明人。如今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聖女和攻略對象們沒必要向反派千金低頭。我這個惡女的面子都丟光了!
他到底希望聽到什麼回答呢?他以爲我會說「請對我更溫柔一點」之類的話嗎?
「……哎,溫柔?」
「我誤會了你。當時可能迷失了自我。沒能保護你,對不起。我願意做任何事來補償你」
哎!? 什麼!? 繼利茲小姐之後是哥哥大人?到底在爲什事道歉啊?話說,這裏的人是不是都忘了我的立場了?
我裝作沒聽到他們的話,等待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反應。他直直地盯着我,開口道。
「爲什麼需要逮捕你?」
啊啊!真的好煩!這種臺詞去對利茲小姐說啊。
我無言以對。
我還以爲再也看不到他那爲妹妹着想的眼神了。這一切都是因爲「誘惑魔法」解除了嗎……?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哎呀,好久沒看到這樣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了。上次看到應該是小時候吧。
這樣下去我會變成「好人」的。光是想想那樣的未來,我就感到毛骨悚然。必須在這裏挽回惡女的名譽!
「迷失自我是威廉姆斯家之恥。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可是五大貴族威廉姆斯家的長子哦?請不要忘記自己的立場。今後,當您需要做出動搖國家的重大決定時,可不能用「迷失自我」這種藉口。請對自己的判斷負責。如果有時間考慮如何補償我這種愚蠢的事情,不如先取回您作爲威廉姆斯·阿爾伯特的威嚴」
那低沉的語氣讓我一瞬間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轉過身去。
國王陛下沒有責備緊抱着威爾爺爺遺體的我,而是用爽朗的語氣開始說道:
他「哎」了一聲,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這樣繼續說些讓阿爾伯特哥哥大人討厭的話吧。
我深深低下頭說:「陛下,這次我犯下諸多無禮之舉,實在無從辯解。」
……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不過,惡女就應該這樣吧?
爲了不讓內心被看穿,我從阿爾伯特哥哥大人身上移開了視線。
「小艾莉從以前開始就很可愛呢」
雖然很感謝大家的歡迎,但我還有事情留在拉瓦爾國。再次離開杜爾基斯國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還是那麼不留情面啊」
我再次認識到,自己的左眼已經從威爾爺爺那裏回來了。我稍微有些語塞。
「……!希望如此。」
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我慢了一拍纔對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話做出反應。我立刻對點頭表示肯定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喊道:「哪裏溫柔了?」
我隱藏起悲傷,對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微微一笑。
仔細想想,用「誘惑魔法」這種只有聖女才能使用的魔法俘虜大家!這不就是最像惡女的魔法嗎!?
因爲有這個魔法,大家纔會對我抱有厭惡感,我才能像個惡女一樣戰鬥……要是大家不再認爲我是惡女了,那我該怎麼辦啊!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和利茲小姐一樣,深深地向我低下了頭。
……真是麻煩的世界。
亨利哥哥大人用蚊子般的聲音嘀咕着什麼。
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
剛纔的話哪裏溫柔了啊。
被妹妹用那麼尖酸刻薄的高高在上的態度逼問,爲什麼還不生氣?換做是我,可笑不出來。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苦笑了一下。
雖然「誘惑魔法」很麻煩,但現在想想,這是讓我作爲惡女活下去所必須的魔法。
「……就是這點讓人着迷吧」
仔細想想,雖然我跟大家聊得很開心,但我犯下的罪行可是重到就算馬上被逮捕也不奇怪。國王陛下親自下令逮捕我嗎……我戰戰兢兢地窺探他的表情。
「我們的妹妹真是奇怪啊」
「我說,艾莉從剛纔開始表情就變個不停啊」
我果然是個不可愛的妹妹。
「發現得太晚了」,吉爾小聲說道。
「……真溫柔啊」
「畢竟艾莉不是能被一個國家束縛住的人啊」
「你平安回來了。」
我聽到了艾倫哥哥大人和亨利哥哥大人的對話。
「嗯」
迪克大人總是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排除掉我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這就是我的補償嗎?」
我還記得自己在馬車上迷迷糊糊的,之後就記不清了……
我可不適合當這種乖孩子。
我努力讓混亂的內心平靜下來。
「那麼,請您取回自己的尊嚴吧」
我差點忍不住大喊「你誤會了!」。
梅爾的「艾莉莉今後也會一直留在這裏吧!? 」的聲音完美地重疊了,所以我沒能聽到亨利哥哥大人的話。
亨利哥哥大人的話讓卡提斯大人一邊笑一邊看向我。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乾笑,但我刻意裝作沒發現。
我沒有回答梅爾的問題,而是沉默着,這時吉爾開口了。
好不甘心!不愧是聖女!一如既往地領先惡女一步。
「溫柔很難被看出來。因爲有時它會隱藏在殘酷之中,有時也會隱藏在嚴厲之中……不過,從宏觀角度來看,你的溫柔非常直率而溫暖」
「我們的妹妹很可愛吧?」
這種不自在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像平時那樣被大家用輕蔑的目光看着反而更能堂堂正正地面對。
真是驚濤駭浪的一天。從拉瓦爾國回來後馬上參加了威爾爺爺的葬禮,然後與懷念的大家重逢,還發生了變化。發生了太多事情,就算是惡女也超出了負荷。
我聽到了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聲音。
「兄長最後被你抱在懷裏,他一定很高興。」
「我並沒有溫柔」
雖然感覺他們好像在說些失禮的話,但現在還是先別管吧。
……利茲小姐的『誘惑魔法』果然很強大。
我纔不要什麼補償。我只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爲所欲爲而已!名副其實的惡女!
我沒想到國王陛下會反問我,一時語塞。接着,國王陛下看着我開口:
「抬起頭來。」聽到這句話,我誠惶誠恐地抬起頭。
「可是,我的行爲很無禮。」
「確實從以前開始就變了呢」
好久沒看到他們說話了。雖然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但雙胞胎哥哥們之間的距離感明顯恢復了。
「艾莉,一直以來真的很抱歉」
雖然他應該是在說我和吉爾被襲擊時的事,但當時哥哥大人沒有保護我纔是正確的哦?因爲這樣才能和利茲小姐進行最高級別的對決!
我已經沒有和大家說話的力氣了。
畢竟他所仰慕的兄長去世了,光是能露出笑容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國王這個職業在參加家人的葬禮時也不能哭呢。
我有些不合時宜地在心中感嘆,他真美啊。雖然我知道他是我的哥哥,但他原本是我最喜歡的女性向遊戲的攻略對象之一。好帥。
「您不逮捕我嗎?」
「……!」
我露出了彷彿能登上教科書的邪惡笑容。
「補償啊」我用惡女的口氣,俯視着阿爾伯特哥哥大人。
我沒有對他們的發言做出反應,努力不和他們對上視線。國王陛下對這樣的我喊了一聲「艾莉西雅」。
那天我實在是累壞了,直接回家了。對於被流放到國外的我回國一事,國家暫時保留了處分。恐怕是迪克大人在背後做了什麼吧。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氣氛有些緊張。
「你做了什麼需要被逮捕的事嗎?」
只是因爲他是爲妹妹着想的哥哥,所以才這麼想吧?我雖然有股想要說這種討厭的話的衝動,但還是絕對不要說出口。因爲這隻會肯定他是個爲妹妹着想的哥哥,而且自己說出口的話會非常羞恥。
「絕對不能說艾莉被認定爲聖女了……」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聽到我的話,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紫色眼眸中映出了我的身影。
但我還是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我直視着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如此說道。
然而,我從他的表情中感受不到一絲憤怒。反而像是在看着久違歸來的孩子。
這種時候,如果能說「不需要補償。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就好了……。
▽
不,等一下……——
我沒什麼自信地回答,國王陛下哈哈大笑。
我可是被流放到國外的罪人啊。明明得到了能自豪一輩子的稱號。我纔是要低頭道謝的那方啊。
「看你的反應,你又要走了吧?」
我聽到亨利哥哥大人和艾倫哥哥大人小聲交談。
把我搬到房間的是阿爾伯特哥哥嗎?
也可能是亨利哥哥……算了,是誰都無所謂。
第二天早上,我在牀上醒來,把手伸向天花板。
「果然還是自己的房間最讓人安心。」
我環視着和以前完全一樣的房間。
昨天的疲勞已經完全消散了。體力也恢復了……只是,失去了威爾爺爺,感覺心裏好像開了個洞。要填補這份失落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吧。
啪!我用雙手拍了拍臉頰,給自己鼓勁。
——哭哭啼啼的已經夠了。反派千金威廉姆斯・艾莉西雅,從今天開始完全復活!
我下了牀,走近窗戶。朝陽照耀着庭院。
真是個舒適的早晨。去練劍吧……。
女僕們從早上就開始忙碌了。從上面看,可以清楚地看到宅邸裏的人們在做什麼。
園丁從早上開始就打掃着宅邸的花壇,女僕們開始晾曬洗好的衣服。
我深切地感受到,無論發生多麼悲傷的事情,日子還是會繼續下去。
咚咚,敲門聲響起。
「艾莉西雅大小姐,我是羅塞塔。」
好久沒聽到的聲音讓我胸口一熱。
「蘿賽!」
我喊出聲的同時,門打開了。我飛快地跑過去,直接抱住了她。蘿賽也喊着「大小姐」,回抱住了我。
啊啊,多麼令人懷念啊。
在蘿賽面前,我用不着裝模作樣。畢竟她是從小就在我身邊照顧我的侍女。
父親大人只說了這麼一句話。沒有說「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之類的話,也沒有給我一個強有力的擁抱。
羅塞塔回答了驚訝地盯着禮服的我。
「每一件都很適合大小姐」
雖然昨天在葬禮上見過面,但像這樣面對面說話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有點緊張。
「母親大人?」
「到底是誰……」
爲了不失優雅,我擺出表情挺直腰板,也注意走路的方式。
艾倫哥哥大人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我輕輕瞪了應該知道會變成這種狀況的亨利哥哥大人一眼。
「說起來,艾倫好像也有話想說」
「歡迎回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衣櫃裏的大量禮服。
「進來吧」
雖然之前穿的禮服確實有點小,我還在擔心穿不穿得下,但可沒聽說衣櫃裏的衣服全被換掉了啊。
她和利茲小姐還有我都是不同類型的,但男女都很尊敬她。
這件露肩禮服很有魅力。我用梳子梳了梳頭髮,讓及肩的頭髮向外翹起。
「對不起,艾莉西雅!」
我打斷了艾倫哥哥大人的話。
▽
她不會否定我的行動,而是讓我堅持到底。
我選了其中一件黑色絲絨禮服,它最先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必須站在螞蟻那邊,因爲被流放國外……」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我不由得看入了迷。
我露出滿面笑容,回答道:「我回來了,父親大人」。
自己不太清楚自己的變化。
「今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大小姐這邊」
就是這麼美麗。
「這樣啊……」
我用強硬的語氣說完後,把視線從艾倫哥哥大人移到父親大人身上。
「好久不見」
雖然她對我沒什麼興趣,但還是愛着我的。
「是的!該說是威嚴嗎,您變得更美了。像大小姐這樣的女性,應該就是所謂的傾國傾城吧」
「有嗎?」
不會過於華麗,雖然簡單,但用料非常高級。不用摸就知道是高級貨。
據說擁有強大魔力的人,以及意志力堅強的人不會受到「誘惑魔法」的影響。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和迪克大人沒有受到影響。還有身爲五大貴族的父王他們也是。
「大小姐,您突然這麼說太狡猾了」
羅塞塔兩眼放光地說道。
我一進房間就輕輕鞠了一躬。房間裏不止父親大人,兄長們也在。
……真是不可思議的光景。
上次穿禮服是什麼時候了呢……。
蘿賽還是老樣子。所以,我才能安心。
我走出房間,前往父親大人的書房。
……我什麼時候變成需要別人低頭道歉的人了。
蘿賽塔一臉認真地說道。
「您在說什麼呢。如果大小姐都算差得遠,那全人類都是嬰兒了」
我戴上不會過於華麗,符合大小姐喜好的首飾。
羅塞塔在我身後小聲說道。
「父親大人,我是艾莉西雅」
我猛地打開衣櫃,然後發出「哎」的一聲驚呼。
本來應該聽到最後的,但是我不需要家人繼續向我道歉了。
「蘿賽,你是最值得我信賴的侍女」
來到書房前,我輕輕敲了敲門。
不過,過程並不重要。我現在只想知道結果。
要是失去了大小姐的品格,作爲惡女就不及格了。
現在回想起來,蕾貝卡和奈特出現在威爾爺爺的葬禮上,本身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最後在嘴脣上塗了紅色的口紅。
這個世界的母親大人確實是非常強大又出色的女性,也並非不愛我。
我從小就胡鬧,她卻從未插嘴,想必是相信我吧。我閉關在小屋鍛鍊魔法的那兩年也是如此。
沒想到母親大人會在這時登場。
蘿賽頓了一下,然後露出嚴肅的表情。
但是,至少我在拉瓦爾國遇到了很多人,克服了困難。我認爲在這一點上,我比以前的自己有所成長。
「凱瑟・莉茲的『誘惑魔法』被解除了,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我能感受到她的話中沒有一絲虛假。她率直的思念總是能拯救我。
「我還差得遠呢」
在我離開杜爾基斯國之前,站在我這邊的只有亨利哥哥大人。但是現在,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和艾倫哥哥大人用憐愛妹妹的表情看着我。
對於亨利哥哥大人的話,我回答道:「因爲在拉瓦爾國成長了不少」。
「你真的變漂亮了呢,艾莉」
……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實在是晴天霹靂。
全部換成了新的?什麼時候的事!?
「艾倫哥哥大人,您不需要向我道歉。但是,請告訴我我不在的期間,杜爾基斯國發生了什麼,有什麼變化」
這一句話,包含了全部。
我微笑着說道,蘿賽突然臉紅了。
「大家都被大小姐的美麗驚到了呢」
雖然和喜歡聊天的女性們不同,給人的印象很冷酷,但也不代表她不愛我。
他明明知道我討厭別人這樣向我道歉……。
「請等一下」
果然是故意的!
我差點被她的話給逗笑。希望她今後也能一直保持這樣。
是對我回來感到驚訝嗎,還是說……。
全都是我喜歡的款式。太棒了!
因爲她對我幾乎不感興趣。所以,女性向遊戲裏的艾莉西雅纔會被養得那麼任性吧。
「蘿艾娜村已經開放了。那塊土地似乎要被開發成軍事用途。」
「是的,昨晚吉爾稍微提了一下」
我隨着書房裏傳來父親大人的聲音打開了門。
說到底,是我自願被流放國外的啊!? 爲什麼大家要向我道歉?
我不在的期間,情況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啊。
「不愧是母親大人,品味真好」
硬要說的話,就是那種工作能力超強的職業女性。
聽到父親大人的話,艾倫哥哥大人突然端正了姿勢。然後他也像昨天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一樣深深地低下了頭。
但是,也有像阿爾伯特哥哥大人那樣,即使擁有強大的魔力也會受到影響的人。聖女的「誘惑魔法」威力就是如此難以估量,聽說迪克大人他們爲了解除魔法而四處奔走。雖然我沒有問他們最後是如何解除的……。
……完美!!
亨利哥哥大人嘿嘿地笑了。
但是,看到父親大人微微顫抖的聲音和略微溼潤的眼睛,我理解了他深深的愛。
哎呀,她也有可愛的一面呢。
「夫人應該也沒想到大小姐會突然消失吧。得知大小姐被流放到國外的那天,夫人什麼都沒喫」
「大小姐的氣質變了不少呢」
我將長長的劉海和後面的頭髮一起撥到耳後。烏黑亮麗的頭髮久違地派上了用場。
我一邊不知如何反應,一邊看向艾倫哥哥大人。
羅塞塔爲我化了高貴又強勢的妝。
我裝傻地歪了歪頭,她用力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深吸一口氣後,直視着我開口道。
「是夫人。」
「謝謝」我用蘿賽聽不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走在走廊上,侍女和執事們看到我後都瞪大了眼睛,然後馬上回過神來低頭說「歡迎回來」。
沒有魔力的居民無法離開蘿艾娜村。吉爾的情況只是因爲魔法藥艾貝爾才得以離開。
然而,周圍的人卻沒有責怪他們。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非法離開蘿艾娜村的。
我理解了這一點,回答「這樣啊」,父王反而很驚訝。
「你早就知道了嗎?」
「不,關於蘿艾娜村消失這件事,我還是相當喫驚的」
「……是嗎」
父王似乎對沒有慌亂的我感到不可思議。
至今爲止發生了太多令人震驚的事情,我可以說是已經習慣了。畢竟我是惡女,不能總是被嚇到。
「村民們贊成蘿艾娜村的消失嗎?」
「多數表決的結果是贊成」
「這都是多虧了奈特,蕾貝卡,還有……威爾爺爺這位出色的領導者」
「嗯,是啊。多虧了他們,沒有發生大規模暴動,成功解放了蘿艾娜村的所有居民」
「……即便如此,暫時還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蘿艾娜村的居民中,有很多人是生來第一次離開村子。他們可能會感到困惑,不一定能馬上適應外面的世界。請不要疏忽對他們的照顧」
我用稍微嚴厲的語氣向父王提出忠告。
只有這一點必須好好處理。反過來說,解放了貧困的蘿艾娜村的居民,可能會給這個國家的人們帶來不安。
就算有奈特和蕾貝卡引導居民,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所有居民的行動。國家應該要給予他們充分的援助。
「嗯。路克……陛下已經充分考慮到了這一點。不對,真要說的話應該是迪克殿下吧。解除蘿艾娜村的屏障的也是迪克殿下」
「迪克大人嗎……」
在我離開的期間,迪克大人完成了許多事情,讓我再次感到驚歎。
解析並解除聖女的「誘惑魔法」,開放蘿艾娜村。在杜爾基斯國曆史上留下輝煌成就的都是迪克大人。
他應該是不想讓我看到眼淚吧。
「我可以稍微離開一下嗎?」
爲了去見威爾爺爺……。
我走出威爾爺爺的家,在蘿艾娜村中四處尋找。
我必須去吉爾那裏,這個想法一下子湧上心頭。
「……吉爾現在在哪裏?」
「……吉爾?」
「你這樣不會太冷淡了嗎?」
「……只是,不知爲何,現在明明有艾莉西雅在,我卻覺得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走到他身邊後,我停下腳步,悄悄地站在他身旁。也許是察覺到我來了,吉爾用右手擦了擦眼睛。
父親大人簡短地回答了我,我則回答道:「我沒事的。」
他到底去哪裏了呢。
「是啊。」
我打斷了父親大人的話。
威爾爺爺,你把吉爾這個珍貴的寶物留給了我。
「明明知道必須向前邁進,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明明知道該做什麼,感情卻跟不上。」
我決定在威爾爺爺的葬禮之後不再哭泣。尤其是在吉爾面前,我要貫徹我自己的風格。這是惡女的尊嚴。
我沿着通往蘿艾娜村的道路狂奔。從小時候開始,我每天晚上都會跑這條路。
我注意到吉爾的聰明才智,讓他從蘿艾娜村解放出來……如果沒有威爾爺爺,我可能就不會和吉爾相遇了。
「艾莉西雅真堅強啊……爲什麼你能這麼平靜?」
雖然蕾貝卡非常感謝我,但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讓他們意識到改革蘿艾娜村的必要性而已。
吉爾呆呆地望着空無一物的地面。我等待着他開口。
「什麼都沒留下。但是,這樣就好。雖然沒有和父母的回憶,也沒有家,但我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讓他作爲惡女的助手進入學園,我這兩年關在小屋裏的時候,他也獨自一人在這座宅邸裏生活……說不定,他身處的環境讓他不得不長大。
而蘿艾娜村的人們將這些想法付諸實踐,他們才更厲害。
我跑出宅邸,前往蘿艾娜村。雖然高跟鞋很難跑,但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沒錯,吉爾,生氣吧。
這個村子意外地大呢。
難得穿上新禮服,化了妝,但到頭來我還是我。
「從那麼久以前,你就看出了吉爾的才能啊」
「吉爾製作了多汀病的治療藥」
但是,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威爾爺爺也不希望我這樣。
「無論我們怎麼叫喊,怎麼追求,死去的人都不會復活哦?」
在我看來,吉爾已經足夠獨當一面了。但是,父親大人的話讓我覺得或許並非如此……我改變了想法。
現在回想起來,威爾爺爺讓我和吉爾相遇了。從半路開始,我也會去見吉爾。
確實很適合開發用於軍事用途。
我四處尋找着,看到有人站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空曠地方。
父親大人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還有其他事情嗎?」
建築物本身還保留着原樣。因爲聽說這裏要被用於軍事用途,所以不久之後就會全部被夷爲平地了吧。
吉爾說着,大顆的淚珠開始從他的眼眶滑落。
即便他是平民也無所謂。他靠自己的雙手讓能力開花結果,在這個實力主義的社會中確立了地位。他已經不需要我的後盾了吧。
吉爾已經能夠擺脫這個國家無聊的貴族優先意識,獨自一人活下去了。
我到達了蘿艾娜村……應該說是前蘿艾娜村纔對。
被拉瓦爾國流放國外後,明明沒有經過多長時間,但我卻對這個久違的地方感到懷念。在這個村子裏與威爾爺爺相遇,與吉爾相遇,我的人生髮生了巨大的變化。
▽
家裏沒有吉爾的身影。他也不像是躲在牀底下……。
「但是,就算他再怎麼成長,他現在也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你要陪在他身邊。而且,現在的吉爾很不穩定……你實際上也這麼覺得吧?」
我緩緩地看向吉爾的眼睛。溼潤的眼眸中,映照着我的臉。
父親大人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咦……?不在?
吉爾大聲回應我的話。
我敲了敲門,走進了威爾爺爺的家。
「這就是所謂的往上爬,吉爾。」
這裏已經完全看不出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的樣子了。治安差,環境髒的印象煥然一新。
「艾莉西雅,就算你去見他……」
不管打扮得多麼漂亮,我果然還是個任性的惡女,總是會像這樣任憑衝動行事!
也許他現在只想一個人獨處。
吉爾是個聰明的孩子。正因如此,我纔會儘早把他帶出蘿艾娜村。
雖然聲音微微顫抖,但吉爾還是堅定地說道。
我看起來像是沒血沒淚的人嗎……但是,如果連我都崩潰了,那不就沒意義了嗎?
難道說,我奪走了他本該擁有的孩童生活……?
「……我實在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個地步。吉爾的成長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他已經不需要我了吧」
吉爾!
「…………是啊。」
「……這裏,曾經是我的家。」
「你忘了爺爺救了你,多虧爺爺你才能成長的事了嗎!? 你忘了爺爺有多愛你……」
「……您是指威爾爺爺那件事嗎?」
吉爾流着淚瞪着我。自從第一次見面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瞪我。
「嗯。」我簡短地回答。
「我?」
我快步走向威爾爺爺的家。
「那又怎樣。」
吉爾的聲音中似乎夾雜着些許憤怒。
吉爾看向我。
「這種事我知道。但是,即使如此,你的態度還是很奇怪。」
「……但是,他現在還需要你。」
如果吉爾在這裏的話……應該是在威爾爺爺的家裏吧。
我的內心確實空了一個大洞,這個洞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填滿的。
……但是,我必須見到現在的吉爾!
我什麼都沒回答,吉爾繼續逼問我。
與其一起崩潰,我寧願高興地變得冷酷。
「我還以爲他絕對會在這裏的……」
「……是啊。思念逝者只要一時就好。現在活着的我們,必須考慮如何行動。」
爲了不嚇到他,我只在心中喊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向他。
「那麼,我先告辭了。」
——我可是任性的惡女啊!就算他說想一個人獨處,我也完全不打算聽他的話!
「威爾爺爺的存在就是這麼重要啊。」
「我知道!我知道啊!就算是這樣,還是太奇怪了!!因爲,艾莉西雅你不是也很喜歡爺爺嗎!!」
這都是威爾爺爺和蕾貝卡他們努力的成果。
「和死去的人一起停下你的時間又能怎樣?威爾爺爺已經回不來了。」
「艾莉西雅,你來了啊。」
我不由得重複了一遍。
說完這句話,我快步離開了那裏。
我真是敵不過迪克大人。這一點讓我感到有些不甘心。
……我一定會拼上性命保護吉爾的。
……沒有人能輕易地轉換心情。但是,我們一定能克服。因爲我們還活着。
……一段時間不見,這裏的空氣變得清新了許多。
「嗯,我聽他本人說過了……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比起一直悲傷,這樣更能讓你的心向前邁進。向我發泄吧。
「蘿艾娜村……不,應該說是前蘿艾娜村纔對。明明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吉爾是因爲有你在才能成長的。他非常感謝你。」
我慢慢地向村子深處走去。
我打斷吉爾的話,如此回答。
吉爾沉默了。我感覺到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同時直視他的眼睛。
「就算被當成冷血無情的人也沒關係。立場會讓人感到拘束……或許有人會認爲,既然身爲惡女,就應該活得更自由,但我並不打算追求那種低水平的目標。」
我的無心之舉或許會奪走許多人的生命。這就是上位者所應負的責任。
我要成爲名留青史的惡女。胸懷如此野心的人,不能一直低着頭。
「……我知道。」
吉爾喃喃自語。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成熟。
回過神來,吉爾已經不再流淚了。
「而且,艾莉西雅你哭了。」
聽到吉爾的話,我內心一驚,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雖然表面上你裝得很堅強,但你緊緊抱着爺爺哭泣的樣子,我可是從來沒見過。那個時候,艾莉西雅也和我一樣,對於爺爺即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感到難以忍受……然而你卻不願意和我分享這份痛苦,或許是因爲這樣我才感到煩躁,纔會對你大吼,對不起。」
我緩緩地搖頭,回應吉爾的話。
「爲了能待在艾莉西雅身邊,爲了能侍奉艾莉西雅,我也必須成長才行。」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侍奉我這個惡女嗎?你可是有可能成爲發明出多頓病特效藥,名留青史的平民第一人哦。」
「那是什麼土氣的命名啊。我不在乎那種事,只要能被惡女微笑以對,我就覺得很光榮了。」
吉爾紅着眼睛,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我們從蘿艾娜村回到家裏,好好睡了一覺。
雖然身爲五大貴族的千金,這麼做或許不太妥當,但我還是和吉爾兩個人手牽着手,睡在我的大牀上。
我想,對於失去重要之人的我和吉爾來說,需要這樣的時間來共同分擔悲傷。
我緩緩睜開眼睛,確認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我們互相調整呼吸。阿爾伯特哥哥大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糾纏不休,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緊緊握住劍,直視着哥哥大人的眼睛說道。
只有這一點必須說清楚。
「你還是這麼嚴格啊」
我想利用的東西全部都利用了。這個想法至今也沒有改變。
「早上好。睡得好嗎?」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我很久沒看到哥哥大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難道是因爲我說了「取回尊嚴」之類的話嗎?
實在難以想象他是以前我被綁架時,放棄戰鬥的人。
雖然被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拿下了幾分,但目前還是我領先。不過,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強得多。
我直視着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繼續說道。
「即便如此,留名於歷史的還是迪克大人」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有這麼強嗎?
在簡歷上寫上吧。特長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擺出壞女人的表情。
我輕輕鬆開和吉爾牽着的手,從牀上下來。
「嗯,睡得很好」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裏躲開,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我把劍抵在他的側腹上。
阿爾伯特哥哥在院子裏練劍。
我小心着不吵醒吉爾,換上練習服,拿起劍,走出了房間。
我至今爲止的言行舉止也都是爲了賺取惡女的分數。
總之,整理思緒的時候就要空揮!
那時,他明明說暴力只會產生暴力,連劍都不想拔……
哥哥大人,你很瞭解我嘛!
他肯定也很不甘心吧。畢竟,他現在可是輸給了比自己小五歲的妹妹。實際上,我的實力比艾倫哥哥大人和亨利哥哥大人還要強。
沒想到聖女之力竟然強到這種作弊級。
他一直都在繃緊神經吧。畢竟製作多頓病的特效藥可不是常人能辦到的。
哥哥大人真是認真啊……他很有包容力,感覺是兄弟中最溫柔的。是典型的長子。
我們氣喘吁吁地對視着。我慢慢地把劍從阿爾伯特哥哥大人身上移開。
我集中精神,只關注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動作。
「……嗯,愛麗確實不適合當『好人』」
「即使如此,村民還是很感謝艾莉西雅哦」
如果是聖女的話,應該會說『一起活下去吧』,然後伸出援手,幫助那個村子變得更好。
「啊——輸了——艾莉西雅,你原來這麼強啊。」
難得看到他睡得這麼安穩。
啊,這個話題很不妙。
「!!」
…………那是,阿爾伯特哥哥?
「啊啊,當然」
我露出嘲諷的笑容。
弱者會被強者吞噬。
「拯救蘿艾娜村的是威爾爺爺和蕾貝卡他們。而且最重要的是,讓那個村子開放的迪克大人是英雄。我只是激勵他們「想活下去的話就行動起來」而已。如果他們不自己希望村子改革的話,就不會成功。之後就是他們自己行動了」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立刻注意到了我,停下了手。
我一邊嘟囔着,一邊冷靜地分析。
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和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好好說過話了。
嚴厲中的溫柔什麼的,我只有作爲惡女的傲慢之心。要是被誤會了可就麻煩了。
劍與劍碰撞的聲音響起。回過神來,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我不是正義的英雄。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
什麼啊……。
啊,難道是因爲利茲小姐的魔法解除了? ……『誘惑魔法』到底有多強啊。
對於從小就研究如何擺出壞女人表情的我來說,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擺出壞女人的表情。
「我想您不必擔心。吉爾只是在做自我滿足的事情……」
畢竟我還得遵守和庫夏娜的約定,而且我也很在意里約的多頓病是否已經痊癒了。還有,拉瓦爾國調查聖女的真正目的,以及三賢者爺爺們……啊啊,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啊!
現在的我並不像以前那樣粘着哥哥大人,彼此的氛圍也變了。我們都長大了。
是啊,我當不了乖孩子。這一點必須好好把握。
「爲什麼?」
我走向窗邊,眺望外面的景色。周圍還很昏暗,能感受到清晨的涼爽。
「愛莉」
「……這可不好說」
我呆呆地說道,哥哥大人用我聽不到的聲音嘟囔道。
想來想去也沒用。有這種時間的話,還不如鍛鍊自己!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喘着氣,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可以看出他練習了很久。
「那個村子改變的最大原因就是艾莉西雅。要引起變化,契機是最爲重要的,就算說契機就是一切也不爲過。如果艾莉西雅沒有給予契機的話,一切都不會開始吧。威爾少爺和蕾貝卡,奈特他們……還有,迪克也不會行動」
……差點就被他拿下一分了。大意失荊州啊。
看到哥哥認真的表情,我也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但是,我並沒有拯救蘿艾娜村」
「是啊……雖然吉爾的行動很任性,但那都是爲了後世……所以,吉爾是大器晚成型,不適合當反派角色」
哥哥大人似乎察覺到我並沒有集中精神,趁機一口氣發動了攻擊。
「因爲艾莉西雅給予了最重要的『契機』」
我沉默地聽着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話。
感覺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話說,阿爾伯特哥哥是那種會一大早就開始練劍的人嗎?
……哎呀,反應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早上好」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哈哈地笑了。
「那就好。不只是你,吉爾可能也勉強自己了」
我用力後仰,躲開了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攻擊。

我完全沒有做過那種事。我只是收集村子的情報,以交易的名義給予蘿艾娜村需要的東西而已。
聽到我的話,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契機……?」
「那麼,愛麗適合當反派角色嗎?」
但是,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似乎聽到了。他瞪大眼睛盯着我。
「請和我比試」
「又一分。是我贏了。」
但這並不是溫柔,而是我爲了我自己。
我千鈞一髮地躲開了。
我無法反駁。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但是,我做的事和「蘿艾娜村的開放」這一歷史事件相比,根本不算什麼。這也是事實。
雖然我還想親眼見證杜爾基斯國的變化,但我最近必須再次前往拉瓦爾國。
「嗯。倒不如說,你至今爲止有覺得我是好人的瞬間嗎?」
我將視線轉向還在身旁睡覺的吉爾。
「只是有很多人沒有注意到你嚴厲中的溫柔」
我們忘卻了時間,一個勁地交鋒。
我確實是個現實主義者,而且國王陛下也任命我監視莉茲小姐。
……吉爾恐怕也一直都沒睡好吧。他睡得很熟。
我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滴落。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在我來之前就一直在練習了。這麼一想,他的體力也相當驚人。
哥哥大人皺着眉頭說道,我停頓了一下後回答道。
我快步走到院子裏,喊了一聲「哥哥大人!」。
「是嗎?自私的惡女是不會被蘿艾娜村的村民愛戴的」
我還以爲他會感慨萬千地用哥哥的視角對我說「你變強了啊,亞莉」。
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笑得這麼豪爽。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我之前說想學劍術的時候,他也覺得反正我學不會,故意給我安排了高強度的訓練計劃。不過,他發現我是認真的之後,就認真地教我了。
真是個好哥哥。
這時,我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哎,阿爾伯特輸了啊」
現場突然響起一個可愛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芬恩殿下!?
我反射性地回頭,看到芬恩殿下和色氣滿滿的卡提斯大人正向我們走來。
爲什麼他們倆這麼早就來了?按常理來說,應該是亨利哥哥大人和艾倫哥哥大人吧。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替我說出了我的疑問。
卡提斯大人皺起眉頭,一臉不耐煩地開口道。
「是笨蛋亨利一大早把我們叫過來的」
「卡提斯邀請我一起來的。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感覺很有意思,就來了」
我依然猜不透芬恩殿下的想法。這種人是最麻煩的。
我也不記得他被利茲小姐的「誘惑魔法」影響過……他有時甚至會站在我這邊,要說的話,他算是旁觀者嗎?
「……卡提斯大人和芬恩殿下,關係很好呢」
「嗯~是嗎?我們可能經常在一起就是了」
「畢竟我們沒被利茲的魔法影響嘛~立場上一直保持中立」
…………爲什麼!!
「啊,不過卡提斯其實很喜歡艾莉西雅吧!」
我完全裝作忘記自己剛纔說的話,拿起紅茶杯,微笑着說道。
「因爲,那個阿爾伯特居然輸給了艾莉西雅啊!」
我疑惑地看着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他露出了壞笑。
「誰知道呢」
雖然我吐槽了自己,但突然想到的話題就是戀愛。
「明明在我們之中也算是相當強的了」
「對對,真是嚇了我一跳!」
旁邊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甚至輕輕噴出了紅茶。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您想聊戀愛話題嗎……?」
我想要變得強大到不會被任何人小看,所以也積累了不少鍛鍊。畢竟,如果不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就無法和男性站在同等的立場上。
我被芬恩殿下和卡提斯大人半強迫地帶到了客廳。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眯起眼睛,斬釘截鐵地對芬恩殿下說道,試圖讓一切迴歸於無。
芬恩殿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捉弄過頭了,用眼神向我示意「快說點什麼吧」。
爲了不讓芬恩殿下他們察覺到我的動搖,我急忙把臉轉了過去。
畢竟,五大貴族的千金被流放國外,根本無法想象。
「芬恩和卡提斯的戀愛,怎麼想都很有趣吧?」
我坐在眼前的沙發上,輕輕瞪了一眼似乎有些開心的芬恩殿下和卡提斯大人,然後小聲地向坐在旁邊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搭話。
壞女人被拍頭怎麼可能覺得高興,絕對不可能!
「我可以一個人溜走嗎?」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芬恩大人沒有動搖,露出了微笑。
總覺得,自己說出來之後反而更悲傷了。這個話題就當沒發生過吧。
我用力點頭贊同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話。
我無法成爲可愛的妹妹……不過,這樣就好。
雖然因爲害羞而改變了話題,但我單純地對他們的戀愛很感興趣。
「不過,我沒想到艾莉西雅會被流放國外……而且,也沒想到你會爲了威爾殿下回來」
他散發出一種想和芬恩殿下一樣回答「現在」的氛圍,但我用冰冷的微笑阻止了他。卡提斯大人擦着眼角,氣喘吁吁地回答道。
亨利哥哥大人把芬恩殿下和卡提斯大人叫來,那我和阿爾伯特哥哥大人肯定不在場更好。
芬恩大人也會有慌亂的時候嗎?
「……所以,爲什麼連我也要來客廳啊」
我微笑着看着芬恩大人問道。
……但是,這確實不是現在該拿出來的話題。
「……咳咳。失禮了。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他的笑容真的很耀眼……我好像能理解全國喜歡正太的女性向遊戲玩家推芬恩殿下的理由了。
艾莉西雅!爲什麼現在要問這種問題啊!
沒想到阿爾伯特哥哥大人從旁邊插話了。
「你又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的是真心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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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花花公子卡提斯大人,說的話果然很輕浮。
我知道的。被流放到國外的壞女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這麼說着,和以前一樣輕輕拍了拍我的頭。久違的被當成妹妹對待,不知爲何我的心中充滿了感動。
無論在哪個地區哪個時代,「戀愛話題」都是很熱烈的。
聽到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話,卡提斯大人「哈哈」地短笑兩聲。
「……確實如此」
我無視芬恩殿下,看向卡提斯大人。
他也淚眼汪汪地忍着笑。
……這種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笑容很可怕。
「所以,亨利找卡提斯有什麼事?」
「不行。絕對不要丟下我。」
我補充道,芬恩大人把茶杯送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蘋果茶。
「……我早就知道艾莉西雅很強了,所以並沒有受傷。只是覺得自己太不中用了」
「嗯,艾莉說得沒錯」
正因如此,我纔會和獅子戰鬥,甚至在拉瓦爾國加入了軍隊。至今爲止,我都在拼命掙扎,磨練自己的本領。
確實,卡提斯大人好像總是會幫助我。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他總會及時出現……一想到卡提斯大人可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關心我,就覺得花花公子也不壞。
「下一個。卡提斯大人呢?」
當然我還沒換衣服,身上還穿着剛纔流汗的訓練服。
「他不肯告訴我啊。只說來我家之後再告訴我~真是個會使喚人的傢伙!」
「能再見到小艾,我很開心哦」
「亨利最喜歡艾莉西雅了,肯定和艾莉西雅有關吧。至今爲止,他每次有什麼聚會,都是爲了利茲和艾莉西雅呢」
「請問兩位,有戀愛經驗嗎?」
「誒,艾莉西雅的『戀愛話題』不是很有趣嗎?」
芬恩大人只說了這麼一句。
「和我有關?可是,現在的狀況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現在的艾莉西雅,非常有趣哦。」
「芬恩大人,您談了怎樣的戀愛呢?」
芬恩殿下臉上帶着明朗的笑容補充道。
我爲了想辦法解決這個場面,絞盡腦汁想找個話題,最後勉強開口說道。
阿爾伯特哥哥大人過於認真的這句話,讓現場瀰漫着一股誰都說不出話的尷尬氣氛。
畢竟,這裏已經不是少女遊戲的劇本了。
「現在。」
芬恩殿下用閃閃發光的眼睛興奮地看着我。
卡提斯大人對半眯着眼的我發出抗議。
真是的!!讓我這麼着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請把我的期待還給我。
芬恩殿下開心的樣子讓我有些疑惑。
要是被小看的話就麻煩了。
卡提斯大人,你這句話反而會傷到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自尊心。
「您不告訴我嗎?」
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芬恩殿下和卡提斯大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回到剛纔艾莉西雅的話題吧。」
我轉向芬恩殿下的方向。
「從現在開始變得更強就好了。劍術不過是一種技能。幸運的是,技能只要不斷鍛鍊就能得到磨練」
我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呃……有趣的事嗎……」
看着他優雅的舉止,我突然想到……
「哥哥大人,那兩個人爲什麼……那麼強硬呢?」
他們沒有熱衷於女主角利茲小姐,我很好奇他們到底在談怎樣的戀愛。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剛纔的回答不算。」
卡提斯大人一臉尷尬地瞪了芬恩殿下一眼。
我並不是那種會說安慰話的人。
芬恩殿下笑嘻嘻地說道。
這兩個人把我帶過來,爲什麼一點愧疚的樣子都沒有啊。阿爾伯特哥哥大人也是,居然就這麼聽他們的話跟了過來。
我好不容易纔改變話題,這下不就白費功夫了! 但是,我很好奇爲什麼一本正經的阿爾伯特哥哥大人會這麼感興趣。
爲什麼我非得在自己家裏感到如此疏遠呢。
芬恩殿下饒有興趣地盯着我看。
雖然卡提斯大人也經常隱藏真心話,但我覺得最擅長隱藏真實面孔的人是芬恩大人。
話說,芬恩殿下也毫不留情。再多安慰他一下啊。
「但你還是來了,卡提斯真是個好人啊」
爲什麼啊。同爲男性不是更好說話嗎。
「請不要敷衍我」
我輕輕瞪了芬恩大人一眼。
「嗯,與其說是敷衍,不如說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感情」
「……什麼意思?」
「我可能戀愛了,也可能沒有」
「誒!? 」
芬恩大人旁邊的卡提斯大人喫了一驚。
他大概沒想到芬恩大人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吧。我也以爲他會乾脆地說「沒有」。
「啊,不過我可能失戀了」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拒絕這個美少年。
芬恩大人有可能失戀嗎?說到底,芬恩大人喜歡的人是誰啊!?
「……那個,能詳細說說嗎?」
卡提斯大人開口道。
「這也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哦?」
「「不,非常有趣」」
「不,非常有趣」
我和卡提斯大人還有阿爾伯特哥哥的聲音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對別人的戀愛話題這麼感興趣。芬恩大人的戀愛就是這麼稀奇。
「誒~那就說吧。從小時候開始……」
芬恩大人雖然對我們的反應有些喫驚,但還是開始講了起來。
阿爾伯特哥哥幫亨利哥哥解了圍。
「嗯,因爲對艾莉西雅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我明明是在德魯克國出生長大的,怎麼可能把祖國出賣給偶然路過的地方。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有愛國心的。那只是短期留學而已!
卡提斯大人看向亨利哥哥。
「啊,我沒想到你們兩個已經先見過艾莉西雅了」
只要列舉拉瓦爾國的優點就行了吧。我開始回憶在拉瓦爾國發生的事情。
「雖然今天是被亨利叫出來的……果然還是小艾莉的話題最有趣啊」
芬恩大人又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我直直地盯着亨利哥哥的眼睛。
亨利哥哥直直地看着我。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事情能對身爲惡女的我造成不利嗎?無論是什麼話題我都會接受的。
…………擔心。
「那個……」
「那麼,您是認爲我把德魯克國出賣給了拉瓦爾國嗎?」
「果然是小艾莉的事情啊」
我不明白哪裏可憐了。不告訴我理由的我纔是可憐的吧……?
「不,亨利哥哥並沒有錯。只是時機太差了……」
哎呀……這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呢。
……但是,迪克大人肯定已經告訴過他了。
芬恩大人瞪大眼睛問道。
「不是」
「……爺爺他們!? 」
「誒誒誒?我明明是急着趕來的,怎麼還被罵了?而且明明是我叫你們來的……」
「因爲擔心可愛的妹妹啊」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亨利哥哥。
不想讓我去拉瓦爾國的理由,是因爲擔心妹妹?僅僅如此?
維克特和維恩王子們的王家問題也是……咦?難道說。
和獅子一對一戰鬥的事情就省略吧。
門突然打開,亨利哥哥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久等了」。
倒不如說,阿爾伯特哥哥好像知道亨利哥哥爲什麼不想讓我去拉瓦爾國。
亨利哥哥打斷了我的話,否定了我的猜測。
我冷靜地向亨利哥哥詢問理由。
「…………亨利哥哥」
亨利哥哥被我突然叫到名字嚇了一跳。
「「「「哈?」」」」
卡提斯大人代替我將我心中「看吧果然!」的想法說了出來。
阿爾伯特哥哥用溫柔的聲音告訴我答案。亨利哥哥露出了不服的表情。
芬恩大人和卡提斯大人一直笑着看着亨利哥哥。
「那麼……難道是我在拉瓦爾國學習力量,企圖支配這個國家的陰謀暴露了……」
芬恩大人眼睛閃閃發光……明明剛纔大家還對芬恩大人的戀愛話題興致勃勃的。絕對是芬恩大人的戀愛話題更有趣。
我有點掃興。
芬恩大人打斷了亨利哥哥的話,回答道。「那就好」,亨利哥哥說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時機太差了!!
四個人的聲音比剛纔更大了。
「都說了不是了。雖然我確實覺得你有這種企圖!」
您說的沒錯。但是,您不該在這個時候登場啊。
「太糟糕了!!」
「亞莉,別再說了。亨利太可憐了」
「怎麼可能呢」
我還以爲自己的直覺很敏銳,看來並不是。
以後再聽芬恩大人的戀愛故事時,一定要用魔法把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這麼重要的報告,在這裏說沒問題嗎?」
雖然剛入境就馬上在鬥技場和獅子戰鬥的場所,到底安不安全我不是很清楚……
但我只是個大小姐而已啊?
如果要一一說明的話,肯定要說到天黑。我無視他們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亨利哥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困惑地向我們道歉。
現在就讓亨利哥哥安心吧。
這個……不是誇獎吧?
「被猜錯到那種程度真是羞恥啊」
「不是……哎?難道,是這樣嗎?」
「那麼,內容是?」
「總,總感覺,有點抱歉」
「拉瓦爾國,是個意外安全的國家哦」
「是個能和獅子友好相處的國家」
「……要不我先出去?」
「哦哦哦?怎麼了?」
嘛,雖然不被誇獎的話惡女點數會增加,但總覺得關於這個點數,我的心情很複雜。
亨利哥哥不知爲何慌張地看了看周圍,小聲嘟囔着「要是被迪克聽到這段對話……」。
只要國王陛下知道的話,父親大人也會知道的,沒問題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要跟我們說的事情是什麼?」
卡提斯大人哈哈地笑出聲來。
亨利哥哥小聲地嘆了口氣。阿爾伯特哥哥則對自己的話用力地點了點頭。
……唉。
「不是!但是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國家就完了!」
「爲什麼?」
「喂」
「不會想到這個選項,就是艾莉西雅的風格呢」
「想聽更多細節呢!」
「那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了」
「您認爲我被拉瓦爾國的王子奪走了心」
亨利哥哥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我想讓你別再回拉瓦爾國了」
「因爲是不存在魔法的國家,所以不會因爲魔法而遇到危險。相對的,拉瓦爾國整體上比杜爾基斯國更擅長劍術和武術。因此,王族的軍隊很精良。啊,請放心。我也成爲了軍隊的一員」
這個應該先向國王陛下報告嗎。
他什麼時候獲得了這種超能力啊。
拉瓦爾國的內情,還有我怎麼在那裏生活的,他們沒有要求我保密。既然沒有要求我保密,就算是國家機密說出來也沒問題。這就是惡女的訣竅。
芬恩大人用開心的笑容說道。
亨利哥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爲什麼……」
「不管怎麼說,那裏有被流放到國外的爺爺他們」
四個人的聲音完美地重合了。
而且,我回到杜爾基斯國之後,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拉瓦爾國的事情。
卡提斯大人的話讓亨利哥哥用低沉的聲音吐槽。
「嘛,艾莉就是這樣的孩子啊」
我們三人一下子垂頭喪氣。
「……啊!難道說,是野生狼羣的事情嗎?如果是的話,我已經得到情報了。那果然是德魯克國在找聖女」
就在這個瞬間。
亨利哥哥用強硬的語氣否定後,又無奈地補充道:「我的妹妹啊,你總是會想歪呢……」
啊,對哦。
那麼,爲什麼亨利哥哥這麼不想讓我去拉瓦爾國呢?如果我是威廉姆斯家的繼承人的話,那倒另當別論……
「亨利哥哥!!」
得說說拉瓦爾國的優點……如果能傳達出那裏有多有魅力,又有多安全的話,亨利哥哥說不定也會同意讓我再去一次拉瓦爾國。
「那麼,我也有權利聽吧。您欲言又止,是不希望我聽到嗎?」
「不,沒關係的」
「怎麼了?」
有那麼值得驚訝嗎?我只是在說我的實力得到了認可而已。
「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亨利哥哥一副放棄的樣子,深深地陷在沙發裏。
「雖然很驚訝……不過,以小艾莉的實力,或許有可能吧」
卡提斯大人也像是放棄了似的苦笑。阿爾伯特哥哥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恢復了冷靜,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拉瓦爾國還沒有決定繼承人。雖然王權制度有點複雜是原因之一,但兄弟關係……應該……很好?」
「爲什麼最後是疑問句啊」
亨利哥哥立刻插嘴。
說實話,我覺得維克特並不是打心底討厭維彥。只是因爲理想和現實的背離,讓維克特也感到痛苦。
「……話說,你已經深入拉瓦爾國的內部了嗎?」
芬恩大人樸素的疑問在房間裏響起。
……嗯,首先從這裏開始吧。
我輕輕清了清嗓子,省略了很多細節,只說了事實。
「一開始我根本無法見到國王陛下,但陛下似乎認爲我是有用的人才,所以就把我招進王宮了」
四個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對了。這孩子,不是普通人」
卡提斯大人勉強擠出這句話。
「我知道妹妹很奇怪,但沒想到在其他國家也是這樣」
「真不愧是你」
阿爾伯特哥哥和芬恩大人說完後,亨利哥哥也輕輕嘆了口氣。
大傢什麼時候和吉爾變得這麼要好了。
不過,別看芬恩大人這樣,他也已經十九歲了。比我還要大三歲的成熟男性。
芬恩大人在女性向遊戲裏明明是正太角色,但這種體貼人的地方可不能小看。
被排除在外的人——從不是五大貴族這個意義上來說,最能理解吉爾心情的說不定是卡提斯大人。
我冷靜地回答了卡提斯大人。
「被國王看中是故事的第一句話嗎!? 」
「變成肌肉鍛鍊不也挺好的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圖,微微歪着頭回答道。
竟然能讓平時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們表露出感情,我真是成長了呢。
從剛纔開始就盡是些讓我驚訝的事。
確實……
卡提斯大人打斷了我和亨利哥哥大人的對話。
芬恩大人提到吉爾讓我感到意外。
多麼有趣啊!
「肌肉男很受歡迎哦」
「不和他一起聽艾莉的話沒關係嗎?之後再聽他說不定會不高興哦」
「不行,請保持人類的身份」
「……話說,吉爾呢?」
「鍛鍊肌肉的方向搞錯了吧」
「嗯,差不多吧」
亨利哥哥大人面無表情,眼神死。
「……卡提斯大人去?」
「要是對艾莉說的話一一感到驚訝,表情肌會肌肉痠痛的」
「他累了,應該還在睡」
「又來了,艾莉喜歡肌肉鍛鍊……話說,鍛鍊表情肌也沒什麼好處吧」
「那個……這個故事,現在連開頭都還沒講完呢」
「要我去叫他嗎?故事纔剛剛開始呢」
「我已經不會被嚇到了。我要扼殺感情」
在這裏的各位,明明遇到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時都相對冷靜,現在卻瞪大眼睛露骨地表現出驚訝的表情。
「你們倆別這麼要好地表演相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