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十六歲 威廉姆斯家長N 艾莉西雅
《成爲名垂青史的惡役千金》 · 大木戶泉 · 1.4萬 字
「欸,阿爾貝爾,你怎麼看?」
凱特突然開口,阿爾貝爾皺起眉頭。
「你是指什麼?」
「那個叫莉亞的女孩,有前途嗎?」
凱特小聲地詢問,避免其他士兵知道那孩子是女生。
「還不知道。」
阿爾貝爾冷淡地回答。馬可一語不發,聽着兩人的對話。
「我覺得那孩子會脫胎換骨。」
凱特開心地低語。
▽
由於眼睛被矇住,視野不佳,因此我被維克塔抓着手,持續潛入湖中。
嗚哇,好臭!
這根本不是真正的泥水。我本來還期待,說不定湖水只是看起來髒,實際上卻是無色透明,我真是個笨蛋。
我從鼻子一點一點地吐氣,拼命在微髒的灰色湖水中前進。
我感覺到馬利烏斯隊長和茱兒朵跟在後方。
他們不要緊嗎?
我明明沒有餘力擔心別人,卻忍不住在意他們,回頭察看。
『士兵是棄子。』
維克塔剛纔的話在腦中復甦。
想到這裏,我背脊竄過一陣惡寒。
必須在與死亡比鄰的情況下完成任務。維克塔不惜犧牲同伴也想得到的東西就在這座湖的深處……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來。
「要怎麼分?」
「我也不想死,所以就算不願意也會救你。」
幸好他是金髮,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找到他。
我指着右邊的路。他們豎起耳朵仔細聽,但好像聽不見。
維克塔對隊長他們說完話後,開始往前走。我急忙追了上去。
地面有些溼滑,空氣潮溼,感覺就像剛下過雨。
水流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和小鬼。」
他剛剛那句話,是出自對部下的關心嗎?
我擅自把「什麼都沒有」的可能性從腦中排除了。
維克塔聽到他們的提議,皺起眉頭,然後直接瞪向我。
「我也這麼認爲。把殿下的性命交給這個新人……」
「這樣沒問題嗎?」
如果就這樣回不去,我肯定會溺死。
「我已經受夠水了,不想去有水的地方。」
不過,維克塔知道我其實看得見。
瑪留斯隊長用佩服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大小約莫可容得下一名成人。
「我有可能丟下你逃跑嗎?」
「眼睛看不見後,聽覺就會變得比較發達。」
我緊閉嘴巴,用手指捏住鼻子。
「王子陷入生命危險時,我會一邊嗤之以鼻一邊救你的。」
隨着水流,我被拋到一塊平坦的大岩石上。
我因爲崇拜威爾爺爺,接受過感受周圍氣息的考驗,所以這種程度不算什麼,但對不習慣的人來說,應該很恐怖吧。
馬利烏斯隊長說完,對我露齒一笑。
「你有什麼不滿嗎?」
什、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你很有毅力嘛。」
「咦?我剛剛不是說不想走有水的路嗎?」
「好痛!」
維克塔就是這種人。我都忘記這件事了。
都來到這裏了,什麼都沒有……可是重罪哦。我要讓維克塔倒立繞城堡一圈。
「哪條比較好?」
突然間,我注意到岩石上有個洞穴。
我在心中如此嘀咕,調整呼吸。終於冷靜下來後,我將視線轉向剩下的三人,他們已經活蹦亂跳了。
裘德的聲音響起。他似乎踢到了腳邊的大石頭。
「什麼跟什麼啊……話說回來,你好歹要有點爲了殿下而死的覺悟吧。」
我一口氣吸入氧氣,雖然氣喘吁吁,但總算沒有讓毒進入體內,來到這裏。維克塔、馬利烏斯隊長、裘德依序被拋到岩石上。
「你們要活下去哦。」
「……水?」
維克塔突然出聲,我們停下腳步。
「我常被人這麼說。」
歷代惡女們不會允許我這麼做的。我睡着時,歷代惡女亡靈肯定會來刺殺我。
「……什麼?」
這是在誇獎我吧?
「嗚哇!!」
「也有可能兩條路都沒有。」
同時我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可以呼吸!
我雖然對這個國家和王子沒有半點忠誠心,但我可不是那種卑鄙小人。
我頓時垂下肩膀,隔着布料輕輕瞪了王子一眼。
「你這個人真的是很惡劣耶。」
瑪留斯隊長和裘德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裝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堅定地說道。與此同時,一個大拳頭落在我的頭上。
「那麼,我們就走這條路。」
「所以,我們要走哪條路?」
因爲必須在這條連手電筒……不對,連蠟燭的火光都沒有,被黑暗籠罩的道路上不斷前進。
其中一條路傳來細微的水聲……是瀑布還是什麼嗎?
「總之,與其成爲那種卑鄙小人,我寧願代替王子去死。」
這裏連照明都沒有,要怎麼知道路怎麼走啊?
「是和獅子戰鬥過的小鬼。這傢伙死掉的話,大概會發生天崩地裂吧。」
王子,快給我活下來的勳章。
「痛!」
「這條路不是有微弱的水流聲嗎?」
我再度繃緊神經,一心一意地往湖底潛去。
瑪留斯隊長的話讓我驚覺這件事。
維克塔聽到我的話後皺起眉頭。剩下的兩人也歪着頭。
說得對。我可是來歷不明的傢伙。
三人聽到我的話後,都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接下來由維克塔帶頭前進。我們離開岩石區,往昏暗的洞窟深處前進。看不見前方的路,讓我瞬間感到害怕。
我和維克塔回答了茱兒多的低語。
他開心地露出賊笑,但我一點都不開心。
我凝神確認前方的情況,發現道路分成兩條,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未知的領域。
我用力抓緊岩石,與水壓奮戰,將身體擠進洞穴中。上半身一進入洞穴的瞬間,驚人的水流猛然推擠而來。
「不知道哪條路的前方有什麼……」
「所以纔要走這條路啊。」
值得信賴,我很喜歡這個詞,感覺對方認同了我。
瑪留斯隊長和維克塔的對話中,茱兒多插嘴道。
啊,對耶。我現在是保護維克塔的隊伍一員,不保護王子,是要保護什麼啊。
……他們的身體也太強壯了吧。我也得好好鍛鍊纔行。
瑪留斯隊長……真的是現在說有點晚了。
洞窟內雖然昏暗,但維克塔的金髮依舊清晰可見。
他盯着我,再次這麼說道。
「你會丟下我逃跑嗎?」
「雖然聽不見,但既然你聽得見,這條路的前方應該有水吧。」
雖然這裏散發出像是泡在泥水裏好幾天的抹布般的惡臭,但這種程度我還能忍受。老實說,蘿艾娜村的臭味還比較嚴重。
維克塔這傢伙,忘記我是女的了嗎?
面對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我不禁發出怪聲。
「我們兵分兩路吧。」
好有壓迫感的眼神……話說回來,爲什麼我非得被他這樣瞪啊!
「總之,她就是這種人,反而值得信賴吧。」
我瞥了眼維克塔,他也注意到了,用手指着洞穴要我進去。
丟下我逃跑…………這樣最遜吧!
「殿下,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但小不點的眼睛看不見哦。」
「沒有,只是覺得對小鬼來說負擔太重了……」
儘管如此,馬利烏斯隊長和裘德還是什麼都沒說,跟在維克塔身後。
維克塔無視他的聲音,將手放在牆上,慎重地前進。
「「確實。」」
「說不定兩條路都有。」
維克塔往右方走去。
……果然,從我把一隻眼睛交給威爾爺爺的那天起,我的聽力確實變好了。
爲什麼是我!
即使相處很久,還是有很多無法信任的人。雖然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維克塔,讓我有點無法釋懷。
維克塔觸摸着有些潮溼的牆壁,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看來你沒說錯,前面應該有水源。」
他的聲音在洞窟內迴盪。
感覺好像在隧道里。
「這座湖的源頭是什麼?」
「我不知道……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啊。既然是這個國家的事,王子應該更清楚吧?
「你答不出來嗎?」
「我認爲光憑現有的知識來預測,也是有極限的。」
「想象一下吧,你不是很擅長嗎?」
「太強人所難了……小小的寶石之類的?」
「還不賴。」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答案。
不過,這種類似尋寶的活動,多半都會用到魔法吧……啊,原來是這樣!?
所以,他才說想跟我一起去嗎?可是,我能夠使用魔法的事應該還沒曝光纔對……
就算王子的直覺再怎麼敏銳,應該也看不穿我擁有魔力。
「你啊,跟阿爾貝爾有點像呢。」
咦,他剛剛說什麼?
不行啊,艾莉西雅,不能表現出動搖。
「我可不想被拿來跟那種老頭子相提並論。」
「所以,獲得那個妖精就能成爲國王嗎?」
維克托這麼說後,毫不畏懼地不斷往前走。水聲變得越來越大。
「別再裝傻了。因爲你擁有比這個妖精更強大的魔力,所以才能輕易地進入這裏。」
維克托用略爲低沉的聲音回答。啊,果然生氣了。
「終於找到了。」
最重要的是,幸好那不是人偶。
爲什麼不說完?這樣最讓人在意耶。
他露出苦笑,似乎放棄了什麼。
「不行嗎?」
「既然是王子,就別做這種半吊子的事。」
維克多一定知道我是在裝傻。
強硬的語氣,銳利的眼神,氣氛瞬間凍結。
兩人邊聊邊走到某個地點後,停下腳步。
「咦?」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王子?」
「那少年真不可思議。小小年紀,卻毫不畏懼,淡然地處理眼前的事情……到底要怎麼養,纔會養成他那樣啊?」
真希望不要突然加入恐怖要素。至少是人類……不對,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站在瀑布正中央也很恐怖。
我保持沉默。應該說,要是隨便回答,感覺會露出馬腳,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他們的視線前方出現一條往下延伸的階梯。但是,四周實在太過漆黑,即使凝視前方,也看不清楚前方有什麼東西。
「我換個問法。你看到那傢伙後,有什麼想法?」
「要怎麼辦?」
維克特說完,用力抓住我的胸口。
我順着維克托的視線看過去。
牆壁上長滿藤蔓、青苔和小花。此處景色十分夢幻,讓人不禁看到入迷。
▽
「只能往下走了吧。」
「只是因爲同樣都是黑髮,所以才這麼想的吧?」
我故意挖苦他,心想他應該會生氣。
「我哪知道!」
「他就像適應力很強的動物。」
「你擁有相當強大的魔力吧?」
他用篤定的語氣這麼說。
「我不知道你在想象什麼,但你別擅自下定論。我和他沒有關係。」
維克特緩緩放開我的胸口。
說再多也無濟於事。總之,我也試着踏入水中。維克托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維克特知道外祖父大人他們被流放到國外,也知道我是外國人……
「……像你這樣的小鬼,真的很棘手。」
從維克托的態度來看,他似乎相當討厭自己的哥哥。和我一樣,兄弟之間也有各種問題呢。
「這是什麼?」
兩人露出做好覺悟的表情,緩緩地往下走。
▽
……剛剛那是什麼?妖精的力量嗎?
「只能往光源處前進了。」
「你認識阿爾貝爾嗎?」
維克特認爲我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所以才和我一起走在這條路上。因爲他認爲我有可能會使用魔法。
「這個國家的傳說中……不,沒事。」
維克特轉頭看向我。
意思是維克托被拒絕,我卻能進去嗎?難道這是女性專用的瀑布?
「怎麼回事?」
我還以爲這個世界的奇幻部分只有魔法。
「那就是湖的源頭?」
我第一次聽說。明明看了那麼多書,竟然不知道妖精,真是丟臉。我得再多用功一點。
「話只說一半很噁心,請你把話說完。」
瀑布正中央有一個地方沒有水流。水好像都避開那個部分在流動……嗯?那裏好像有什麼東西。
「你怎麼知道?」
自從扮成男人後,我就覺得自己不像個壞女人。這種時候得說點壞女人會說的話。
……人偶?世上不可能有那麼小的人。
「如果我和他有血緣關係又怎樣?要把我關進地牢嗎?還是要好好招待我?……王子就是想問這個,才和我一組嗎?」
瑪留斯隔了一會兒後,纔回答朱爾多的話。
就算隨便撒謊,對他來說或許也沒有意義,但我也不能在這裏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厭煩地回答我的問題,朝瀑布走去。
瑪留斯和朱爾多邊閒聊邊往裏面走。
「你這話真沒禮貌。」
我只在鬥技場見過一次。第一王子和維克托一樣是金髮,留着一頭長髮,看起來很穩重。
維克托正要踏進瀑布下方的水窪時,某種力量發揮作用,將他彈了回來。
這道光是怎麼回事?感覺就像手電筒照在身上。
我拼命凝視,但可能是因爲眼睛被布遮住,所以還是有點模糊。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個東西的形狀像人。
不能在這裏表現出懦弱的態度。我鼓舞自己,露出從容的表情,微微勾起嘴角。
「不過,他看到城裏的人過着那種生活時,好像也沒有很驚訝。」
我哪知道怎麼應付妖精啊。我今天才知道有妖精這種東西耶。
「那傢伙本來就很得國王的歡心,王子當然也會喜歡他。」
啊,對哦。我的長相已經曝光了。
「他的人生應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苛。」
「誰理他啊。」
「爲什麼!? 」
視野突然變得明亮。眼睛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適應。
維克托在我身旁小聲嘀咕。
「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吧?你以爲自己在和誰說話?」
維克托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首先,得思考爲什麼會被彈回來……咦?進去了。
感覺是會刊在美麗廢墟圖鑑上的地方。究竟有誰想象得到,那座髒亂的湖中會有這麼棒的地方。
道路變得越來越狹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強。
「喂,小鬼,想想辦法。」
「能利用的人就利用,這樣很好。王子的想法和我一樣,讓我很安心。所以,等時機成熟,我也會好好利用你。」
「沒錯,就能超越大哥了。」
好不容易走出僅能供一人通過的道路後,眼前出現一道大瀑布,水勢湍急地往下流。此處相當寬敞,呼吸變得比剛纔稍微輕鬆一些。
「維克多王子好像很喜歡那個矮子。」
接下來應該要更謹慎地前進纔對……他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耶。
「對,那個妖精就是湖的源頭。」
「我可是看着你的臉說的。」
「那是什麼?」
「……第二王子的掙扎?」
維克托嘀咕的同時,不禁眯起眼睛。
我感覺到維克特因爲我的反擊,稍微放鬆了力道。
接着,他轉向前方,繼續往前走。
「第一王子很優秀嗎?」
「和貴族的奢侈生活相比,應該天差地遠吧~」
我猛然轉向維克托,他也瞪大眼睛看着我。
他再次用力踏進水中,但又被彈了回來。
瑪留斯立刻回答朱爾多的問題。
妖精?那是妖精?咦?這個世界有妖精嗎?
「我怎麼可能說出國家機密。」
「……意思是,這件事比無法離開這個腐臭湖泊的可能性更重要?」
「沒錯。」
他剛剛明明差點就說出來了。最好多注意一點。
他這麼重視的傳說,究竟是什麼呢?
反正現在就算責備他,他也絕對不會鬆口,看來只能靠自己取得情報了。
「比起這個,你這樣不就能抓住妖精了嗎?」
「抓住妖精後,我就能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嗎?」
維克托聽到我的問題後,閉口不語。他不是卑鄙的人,應該知道由我代替他成爲國王代表什麼意思。
「雖然我說過願意被你利用,但這件事應該由你親自達成。」
「你也知道我無法過去那邊吧,那你要我怎麼辦?」
維克托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性急是會錯失良機的哦。終點明明就在眼前,你爲什麼這麼着急呢?
「所以,我會幫你啊。」
「……什麼意思?」
維克托皺起眉頭。
「壞女人偶爾也會賞花。」
「你突然在說什麼?」
「沒有人會去賞花莖或花根吧……也就是說,獲得妖精的過程根本無關緊要。」
「你想說什麼?」
「我哪知道,是你先說的吧!我哪有叫醒過妖精……唉,有你在,緊張感就沒了。」
明明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王子爲什麼毫髮無傷啊?
「她說因爲我有魔力,所以才聽得懂她的話。」
風往上吹,周遭的空氣緊繃,水流也變得緩慢。
維克塔皺起眉頭。
「…………要怎麼叫醒?」
▽
「欸,告訴我逃離這裏的路。」
「進去了……」
我將全副精神集中在舒服地睡着的妖精身上。
說得也是。不過,人類是很任性的。就算來硬的,也要讓她帶我們到出口。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就是說啊。回去後,好想在酒和女人的圍繞下,好好放鬆一下。」
維克塔朝妖精的方向伸手。
「什麼原來如此啊,也跟我解釋一下。」
妖精一臉嫌麻煩地看着我們。
「快點去把妖精帶過來。」
「叫醒?」
我全身使力,下一瞬間,刺眼的光芒籠罩整個空間,我和維克托用力閉上雙眼。
或許是因爲拿掉了布,視野良好。連細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妖精的表情。
聽到瑪留斯的提問,朱爾特用力點頭。
……她在睡覺嗎?她的外型,就像圖畫書中出現的小小妖精。
「我們能活到現在,真的是太幸運了。」
▽
快思考,我。這就像逃脫遊戲一樣,一定有出口。
「得逃走纔行。」
她有着透明的翅膀,耳朵有點尖。多麼可愛啊。如果迪爾基斯國也有妖精就好了。
我這麼說,拿下遮住右眼的布,用右眼直勾勾地盯着維克托。
對了……再用魔力叫醒他看看吧。
維克塔用看着不可思議東西的眼神看着我。
「還差一點。」
「原來如此。」
維克塔沉默不語,似乎無話可說。
「幸好不是腐敗的人類,不然這裏應該會臭到不行。」
「這麼說也是。我們只要顧好自己就好。」
我這麼告誡皺起臉的維克塔,看向妖精。
這個地方彷彿是爲了讓來者感到恐懼,而刻意打造。
兩人同時用力點頭,在衆多頭蓋骨的注視下,筆直地在通道上前進。
維克塔手中的妖精用小手捂着嘴,打了個呵欠。
哎呀……果然變成這樣了。這種迷宮系的迷宮,大致上都是在得到寶物的瞬間崩塌。
他這麼說的同時,瀑布的水流變得激烈,草木開始腐朽。連牆壁都開始崩塌。
我和維克塔異口同聲地說。妖精對興奮不已的我們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你爲什麼這麼冷靜啊?」
我感覺到無形的牆壁逐漸出現裂痕,從裂縫中散發出我們來到這裏時感受到的那道刺眼光芒。
「是啊,我非常懷疑。」
……真的豎起死亡旗標了。好不容易纔遇見妖精,我絕對不要死在這種地方。
走下階梯後,發現一整面牆都排滿頭蓋骨。那些應該是死在這座湖裏的人的頭蓋骨。不知爲何,這些頭蓋骨被收容在這裏,這個事實讓兩人不禁全身發抖。
莫名其妙的話?她不是用普通的方式說話嗎……怎麼回事?
『啊~!我打造的樂園被破壞殆盡了~!』
「對她來說是這樣。」
「要是事態更加惡化怎麼辦?」
「我知道了,那我叫醒他咯。」
『咦~你妨礙我睡覺了。爲什麼我非得幫助人類不可?』
映入眼簾的綠意全都變成褐色,美麗的地方瞬間荒廢。我再次感受到魔法的威力。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我們的身體已經有一半浸在水裏了。自從她醒來之後,水流又增加了。
值得一試。如果成功的話,就寫本叫醒妖精的方法書,大賺一筆吧。
「……不能叫醒這個妖精嗎?」
「是啊!……不知道殿下他們要不要緊。」
好累。我有辦法就這樣離開湖裏嗎?我絕對不要死在這裏。
他們雖然恐懼到表情僵硬,但還是邁開步伐,往頭蓋骨排列的通道前進。他們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的心情佔了絕大部分,因此愈走愈快。
『我還是第一次被施加這麼大的壓力。』
畢竟他釋放出這麼多魔力,打壞了牆壁。如果進不去,就要懷疑維克塔的身體了。
「意思是,輝煌的功績是屬於王子的。」
高亢清澈的嗓音在腦中響起,我同時放鬆力量。
「「醒了。」」
被這樣抓着,真虧他沒醒來呢……話說回來,近距離一看,妖精的美麗之處便一目瞭然。他有着長長的睫毛,肌膚光滑,容貌彷彿凝聚了所有女生的羨慕之處。
我深呼吸後,開口道:
「哦哦,那真是太棒了。爲此,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離開這裏。」
意外地身手矯健呢……話說這些藤蔓,到底有多堅固啊。一般來說,承受成年男性的體重,應該會斷掉吧?
「啊?你在說什麼?這種樂園根本沒人想來吧。」
「喂,小鬼。」
這個妖精擁有相當驚人的魔力。
我不想讓他發現我很累,所以在維克塔開口前,就強勢地對他下達指示。
維克塔的低喃沒有傳進我耳中,我只是一味地對妖精灌注「快起來」的魔力。
「……小鬼,你聽得懂這傢伙莫名其妙的話嗎?」
維克塔抓住的藤蔓逐漸變成褐色,啪一聲斷了。他發出巨響,掉到我面前。儘管如此,他手中仍緊緊握着嬌小可愛的妖精。
「如果他睡着了,叫醒他或許能知道些什麼。」
「我也不喜歡白骨化的人類。」
『因爲你擁有強大的魔力,就算聽得懂我的話也不奇怪。』
『人類果然會以貌取人。內在明明可能充滿寶石,但外表骯髒的話,就不會想了解。所以我才把湖水變成泥水,打造出這個不會被任何人干涉的樂園。』
「我從剛纔開始就在說這件事了。」
由於牆壁崩塌,來時的道路被堵住,無法回頭了。
「原來這是你的樂園啊。」
「有小不點在。如果是她,應該有辦法解決。」
維克塔這麼說,垂下肩膀。
狀況相當不妙。水勢越來越強,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淹死的。
可能是一口氣釋放太多魔力,他的身體變得有些沉重。
「所以呢?要怎麼離開?」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保守了?還是說,你有其他解決方法?」
我微微張開雙手,久違地從體內釋放出魔力。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睛逐漸發出光芒。
維克塔一臉傻眼地看着我。
……真失禮,我總是很認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馬利烏斯稍微思考後,開口說:
維克塔瞪大雙眼,緩緩地看向自己浸在水中的腳。
「好厲害。」
他一邊咂嘴一邊快步走向妖精所在的地方。我一邊休息讓魔力盡可能恢復,一邊觀察維克塔的情況。他用幾根藤蔓,設法爬到上面。
「我們擅自破壞了你的樂園,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妖精站在維克塔的手上,環顧四周後大喊。
「抓到了!」
就算狀況更加惡化,到時候再說吧。反正現在也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再次對她施加壓力。
「別管了,快點告訴我。」
『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快點住手!』
在她大喊的同時,我放鬆了力道。
『真不敢相信。既然是聖女,應該更親近妖精、疼愛妖精,或是採取懷柔策略吧?』
「聖女?我是惡女哦。」
『……毫無自覺啊。』
她在說什麼啊?我差點脫口說出「我國內反而有個不得了的聖女」,但還是作罷了。
畢竟維克特也在。既然拉瓦爾國在尋找聖女,這種話就算撕破嘴也不能說。
「先別管這個了,快點告訴我們離開這裏的方法。」
維克特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水已經淹到胸口了。
『真是的,性急的人。』
「既然你創造了這個地方,應該也能阻止這些水吧?」
『沒辦法。這裏已經完全崩壞了,到了無法修復的地步。我沒想到竟然有人類能來到這裏,把我喚醒。』
她淡淡地回答。
「不過,你應該有辦法解決吧?快點告訴我們。」
妖精目不轉睛地盯着繼續進行無意義問答的我。
『……在那之前,我可以確認一件事嗎?』
「什麼事?」
『你爲什麼不自己使用魔法?』
就順其自然吧!
視野扭曲變形,好不舒服,我拼命忍住想吐的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好重,無法順利遊動。
「爲什麼?」
『啊,打開了!!』
維克特調整呼吸,環顧四周。
「算了,你想知道阿爾貝爾的事時,只要去那座塔,隨時都能知道。」
啊啊,難道我的人生就要在此結束了嗎?
……我明明都還沒成爲惡女耶?
減肥就去死致林!感覺可以打出這樣的廣告。
維克特抓住我的手臂,直接跳進毒湖裏。
我們氣喘吁吁地來到岩石區。
她這麼說,以驚人的氣勢潛入水中。
「這裏有人使用魔法,所以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真希望他別在一瞬間就理解現在的狀況。我開始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了。
「我又不是自願的。」
爲什麼突然變得像恐怖喜劇電影一樣。這座湖居然能容納那麼多的頭蓋骨。
她潛入瀑布後方,我們也跟了上去。那裏有個被岩石包夾的小洞。
奇伊在水中散發光芒。
……雖然大概沒辦法。即使如此,我還是儘可能不想在他面前使用魔法。
「這裏是潛入湖裏後最先來到的地方嗎?」
我有點羨慕她能自由自在地拍動翅膀飛翔。
自我介紹結束後,她拍動翅膀,從維克特的手中飛了起來。
『他們走那條路了。』
畢竟對他而言,我不過是用來成爲國王的棋子罷了。
瑪留斯隊長,你身材那麼壯,居然能用那種速度奔跑。說來說去,隊長還是很厲害。
總覺得一切都被維克塔看穿了。
可能是因爲剛纔潛入水中,體力消耗甚鉅,再加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潛水,我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對妖精來說的「再一下」,到底是指多久啊?
『我是琪。請多指教,艾莉西雅。』
她的聲音在水中也十分清晰,透明感十足。我回應她的呼喚,往她前進的方向移動。
「什麼意思?」
體力已經一點不剩了。我們有辦法從這裏回到地上嗎?
茱兒妲和瑪留斯隊長拼命擺動手腳,但就算說客套話,他們的泳姿也稱不上漂亮。剛纔跑那麼久,現在又必須憋氣游泳,根本是種拷問。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轉頭看向維克特。他瞬間理解自己該做的事,往岩石的方向移動。
時機也太剛好了吧。這次維克特的耳朵應該也能清楚聽見。
是啊……就算被他知道我有魔力,我也想讓他以爲我不會使用魔法。
沒禮貌,我可是十分正常。
這裏大概是出口吧……奇伊或許有辦法進去,但我們再怎麼努力也辦不到。
我這麼心想,拼命移動身體,跟上奇伊,以免被拋下。
「要潛下去了。」
這、這是什麼?感覺好像有人狠狠揍了我一拳。
『跟我來。』
「爲什麼你能這麼冷靜啊?這裏沒有一個正常人。」
奇伊瞪大眼睛,看着我們。
我們拼命遊向那個方向。感覺快喘不過氣了。
「就是那座無法上去的塔。那裏有使用魔法吧?……那是阿爾貝爾的休憩場所。雖然我無法上去,但你應該能上去吧?」
「情況不妙的話,你就用更焦急的語氣說啊!話說回來,我根本沒聽見他們的聲音。」
『潛下去。』
『就快到了。』
「這次又怎麼了?」
……真意外。我還以爲維克塔會拿這種事來尋開心。
維克特雖然稍微皺起眉頭,但看起來還有餘力。
『就快到了。』
『最好快點逃。』
「呼、呼、呼。」
我望向琪伊,她單手放在後腦杓,吐了吐舌頭。
「我纔不會去。我纔不會主動衝進炸彈裏。」
「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能聽見瑪留斯隊長和茱兒朵的叫聲,應該就代表情況很不妙吧。」
我不想照着維克特的話去做,但也不想錯過認識祖父大人的機會……
而且我剛剛纔耗掉不少魔力。真的已經……就在我這麼想時,突然有一股驚人的衝擊力道襲向我的頭部。
『這邊!快點!』
我大大地吸了口氣,讓身體沉入水中。維克特無法理解狀況,但同樣潛了下去。
我們爬上岩石區,用溼透的布遮住眼睛。
茱兒妲這麼喊道,接着以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瑪留斯隊長也跟在她後頭,但速度慢了一些。
聽到她的疑問,我瞥了維克特一眼。光是這樣,妖精似乎就察覺到了。
在我擅自做出結論時,從剛纔走進來的道路傳來某人的聲音。
「殿下~~!請快點逃~~!」
「真虧你敢再把布纏上去。」
「……不,你會去的。」
游泳非常消耗體力。結束這個任務後,我想喫一大堆甜甜的馬卡龍。這個國家應該也有馬卡龍吧?
隨着她這句話,我們的頭探出水面,一口氣吸進空氣。
……那是什麼啊?大量的頭蓋骨滾向我們這邊!?
奇伊催促道。我們用盡剩餘的體力,往前進。感覺光今天就瘦了兩公斤。
「艾莉西雅。」
維克特率先察覺我的異狀。他眉頭深鎖,露出一臉很想咒罵的表情。
「這座湖到底是怎麼回事……」
琪伊將透明感十足的纖細翅膀迅速收進背後,以優美的姿勢游泳。
被一臉若無其事的妖精稱讚心肺功能,感覺好複雜……
『有人來了。』
多麼神祕啊。如果我是畫家,一定會畫下這幅景象。
「他說快點逃。」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瞭解他的個性。他是會毫不留情捨棄士兵的人。
難道是爲了我嗎?不,他不是這麼溫柔的男人。
「你可別告訴他哦。」
我也看向維克特的視線前方。
就算順利浮上水面,我也不能以露出眼睛的狀態與其他人見面。
「你說什麼?」
「我纔不會說這種麻煩事。」
維克特破壞掉一塊大岩石的瞬間,道路一口氣打開了。
「要是被阿爾貝爾發現就麻煩了。」
……是瑪留斯隊長和茱兒朵的聲音嗎?竟然能從進來時的路回去,真令人羨慕。
『好吧,不想用就算了……你叫什麼名字?』
「塔?」
維克特看向我,希望我翻譯奇伊說的話。
『你們的心肺功能也太強了吧。好厲害……』
途中,我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剛纔摘下的眼罩,緊緊握住。
然後,他開始使勁破壞周圍的岩石。即使水壓強大,他仍拼命抓住岩石,一一除去。
「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啊啊啊!」
奇伊往上移動的同時,我們也跟着往上。
「快點逃吧。」
「那是什麼啊?」
他怎麼還有體力啊?
……雖然很小聲,但這是叫聲。
開什麼玩笑!
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忍着隨時都要昏厥的感覺,睜開眼睛。
結果維克特突然朝我靠近,直接緊緊抱住我。
咦?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抱着我,追在妖精身後往前遊。
……我是不是在作惡夢啊……不對,這是現實,維克特正在賭上性命救我。
真不敢相信,他到底哪來的體力啊?
我感覺到水面已經近在咫尺。微弱的陽光灑落在骯髒昏暗的水中。所有人都擠出最後的力氣,拼命擺動身體,往水面游去。
突然間,我的臉脫離水面,身體吸入大量的空氣。
尼爾副隊長和凱瑞斯慌慌張張地拿着毛巾跑過來。
維克特抱着我爬上地面,粗魯地躺下。所有人紛紛倒地,拼命喘氣。
「我、我們活着回來了。」
馬利烏斯隊長氣喘吁吁地小聲說道。
這真是場嚴酷的試煉。我現在身體狀況差到隨時都可能死掉,但還活着。
「你、爲什麼、要救我?」
我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筆直地盯着維克特問道。
「你只、考慮自己的、利益,我不懂、你救我的、理由。」
我的頭燙到腦袋都快融化了。雖然上岸了,但呼吸困難的程度和在水裏時沒兩樣。
他看着我,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你中了湖水的毒,還好嗎?」
「今天的月亮特別美呢。」
……哎呀,結果他是因爲計算才救我的啊。不過,這的確很像維克特的作風。

剛纔幫忙把人拉上來的瑪理烏斯隊長低聲說道。
烏黑的秀髮還帶着些許水汽,幾滴水珠從髮梢滴落。雖然眼睛被布遮住,但她的鼻子線條分明,嘴脣形狀姣好,輪廓緊緻。
「啊?」
瑪留斯和裘德已經調整好呼吸,兩人一起起身,和尼爾一起離開。與此同時,馬克輕輕彈響手指,張開幾何學圖案的結界,以免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泄漏出去。
維克特的話讓凱特笑出聲來。
『人類還真是麻煩呢。』
我什麼時候喝到湖水的?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以爲自己對毒的抵抗力很強。
維克特溫柔地撫摸我的背。從那裏感受到的掌心溫度,讓我深深覺得王子這個身份很辛苦。
『欸,會不會太過分了?』
所有人都開始感受到她的女人味。
他與平時不同的模樣,讓大家感到困惑。難道他也稍微喝到毒水,個性變了?
「……如果我能這麼說就好了。」
「三位特地來到這裏,代表已經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了吧?」
「是啊。」
「那、那麼,爲什麼您會那麼拼命地救她呢?」
▽
維克多看到那神聖的模樣,不禁睜大雙眼。然後,他小聲地低喃:
「殿下,小不點又沒說過她是女的。」
「……您該不會是迷上她了吧?」
尼爾站在維克托面前,有些難以啓齒地開口。維克托簡短地回了句「怎麼了」。
「我知道了。」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大家紛紛低頭說「辛苦了」,開始準備睡覺。
「她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啊。」
尼爾的語氣中帶着困惑。
我無法理解自己被做了什麼。我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咦?爲什麼祖父大人會在這裏?是夢嗎?
「被月亮選中的少女……」
「我喜歡的是該凸的地方凸,頭髮長,個性沉穩的成熟女性。」
身體逐漸發燙,我發出微弱的呻吟。明明不想讓大家看到我這麼虛弱的樣子……
說着,他將視線轉向艾莉西雅。妖精輕輕嘆了口氣,靠近亞爾貝的臉。
「這真是傑作。明明是來尋找湖之源頭的,竟然被遺忘了……」
朱德不知是天不怕地不怕還是怎樣,用平常的語氣問維克多。他似乎代替在場所有人問出了心聲。
維克多瞪着朱德。平時從容的他,很少會露出這種表情。
朱德率先回應維克多的話。
他突然改變語氣,有些放棄地坐在我身旁。
「她沒說,但一般來說都會知道吧。」
我無法忍受從心底深處湧起的噁心感,當場嘔吐。大概是因爲我什麼都沒喫,吐出來的幾乎都是水。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傢伙原本是老爸的東西吧,我可不能讓她死掉啊。」
維克特將手從我的額頭上移開,換成祖父大人觸摸我。我的視野模糊,看不清楚祖父大人是什麼表情。
『欸,可是你是這孩子的……』
『她的魔力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本是怪物。』
「你們說完了嗎?」
「今天請在這裏休息。」
他們只覺得阿爾貝爾用某種特殊的力量,消除了她的痛苦。
「莉亞是……那個……女人嗎?」
「真的假的,真的是女的啊……」
凱列斯和朱德也瞪大了眼睛。
維克特雖然對那眼神有些畏懼,但還是瞪着亞爾貝。
迪克大人沒有自由,也不執着於王位。維克特則有不惜犧牲部下的性命也要成爲國王的野心。
「我們也差不多該睡了吧。」
「本來,那種程度的毒,靠這孩子的潛在魔力就能消除……看來對方用了相當強的魔力。」
「怎麼會……」
在樹幹粗壯的樹下,艾莉西雅披着阿爾貝爾的上衣,睡得正香。所有人都看着她。
阿爾貝爾看向自言自語的維克多,然後抬頭仰望天空。
維克多看着艾莉西雅的睡臉,對朱德的話補充道。
「那個,殿下。」
不過,被他觸摸之後,身體逐漸變得輕鬆,接着開始想睡。熱度似乎下降了。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你的存在。」
凱特說完,馬克點點頭。阿爾貝爾在艾莉西雅身旁,一直盯着她看。幸好,士兵們並不清楚阿爾貝爾對艾莉西雅做了什麼。
「所以,她沒事嗎?」
「關於你剛纔的問題……因爲考慮到自己的利益時,我認爲你今後還能派上用場。」
「我爲這孩子注入了魔力。」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小鬼啊。」
他的回答讓四人喫了一驚。
阿爾貝爾打斷了奇伊的話,他露出嚴肅的表情。
維克托沒有感到焦急,反而露出「你終於注意到了啊」的表情。
我從氣氛中感覺到大家擔心的模樣。接着,祖父大人朝我走了過來。
士兵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睡。就算地面凹凸不平、就算天氣寒冷、就算姿勢不正,他們都能睡得着。
「真的只是這樣嗎?」
維克托皺起眉頭。此時,馬克彈了下手指,解除了結界。
『這個王子還真是任性呢。』
從詭異的死致林中,可以看到漆黑的天空中繁星點點,以及靜靜閃耀的月亮。月光溫柔地包覆着被泥巴弄髒、睡得香甜的艾莉西雅。
維克特問道,亞爾貝沒有回答。維克特察覺他要求屏退旁人,示意瑪留斯等人離開現場。
維克多則是一臉無奈地開口:
「王子就是要強勢一點纔好。」
亞爾貝溫柔地撫摸艾莉西雅的頭髮,靜靜凝視着維克特,眼神彷彿看穿了一切。
在場只有維克托聽不懂奇伊在說什麼,他似乎爲此感到煩躁,語氣有些粗魯。
「這麼說來,的確……她輕盈得不像男人,而且很柔軟。」
維克特的手冰冰涼涼的,有點舒服。
維克托點頭說「我知道了」。瑪理烏斯等人似乎注意到密談已經結束,跑了過來。
「我真搞不懂,爲什麼之前都沒發現啊?」
「這孩子是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前纔出現的。」
「你做了什麼?」
維克特對沉默的亞爾貝再度發問,亞爾貝緩緩開口:
「不過是個好女人。」
剛纔還待在角落的奇伊展開翅膀,出現在維克特等人面前。
「真煩人,你們也快睡吧。」
維克多皺起眉頭,露出不悅的表情。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這麼說來,她剛纔跟殿下說話時,用的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