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十二歲 吉爾

「有查到什麼嗎？」

迪克聽了我的話後搖了搖頭。

連迪克都不知道的話，我也不可能知道吧。

在空無一人的學園舊圖書室裏，我、迪克和亨利正在調查艾莉西雅性格改變前一天的事情。

前幾天剛滿十二歲的我，在威廉姆斯家受到了盛大的慶祝。雖然艾倫似乎還是不太喜歡我，但亨利、阿爾伯特和阿諾德都對我很好，讓我感激不盡。我本來以爲終於能見到艾莉西雅的母親，但那天她似乎有事不在。

當然，迪克也是。他給了我一個信封作爲賀禮，但我還沒打開。

當時，我向迪克說了從阿爾伯特那裏聽來的黑色薔薇的事。

「不管怎麼調查，都沒有黑色薔薇的情報。真想親眼看看。」

「比起那種事～！我有個好消息！」

這時，一個格外尖銳的聲音響起，梅爾鼓着臉頰走進我們的視野。亨利在她身後露出苦笑。

就像不聽話的孩子和爲此傷腦筋的父母一樣。

「什麼？」

「艾莉莉的聖女認定順利結束了～！已經向王國提交了申請～！耶～！」

艾莉西雅要是知道你做了多餘的事，會殺了你的……梅爾，節哀順變。

話說回來，原來本人不在也能完成啊。艾莉西雅至今爲止的努力都化爲泡影了。她明明那麼想成爲惡女，卻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稱號。

「感覺好複雜啊。」

亨利也同意我的話。

「本來的話，被認定爲聖女應該會很高興纔對。」

「擅自辦了手續，艾莉莉會不會生氣啊～不過，不這麼做的話，迪克就沒辦法和艾莉莉結婚了嘛！」

梅爾說得沒錯。爲了讓迪克和艾莉西雅結婚，她必須被國家認定爲聖女。

「「「嗯」」」

還是說，至今爲止我對凱瑟・利茲都抱有誤解呢。

她只是在憑空想象。

「我直接去找國王陛下談判，然後就得到了認定。」

「要是我能爲他做些什麼就好了。最近他都不怎麼跟我說話……」

「我說，難道說吉爾被利茲的魔法……」

「你當時的眼神就像是要殺了她一樣！那時候我興奮得不得了」

梅爾、亨利和迪克的話讓我理解到自己已經改變了。

亨利的話讓迪克和梅爾都點了點頭。

無論面對態度多麼惡劣的學生，她也總是面帶笑容，彷彿不知道人心的黑暗面。

「我感覺你好像在看我」

我也得繃緊神經，和大家一起觀察她。

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是，和凱瑟・利茲直接交談過後，我感覺自己對她有了些許瞭解。

「果然很簡單嘛。」

「不過，吉爾不可能輸給對艾莉西雅的感情吧」

「父親說，你詳細說明了艾莉西雅至今爲止的業績，熱情地闡述了她已經具備了成爲聖女的資格」

「這樣啊！我和他關係也很好哦。迪克真的很厲害呢。不僅在魔法方面是最年輕的等級100，而且還聰明又強大，簡直就是理想的王子殿下！」

亨利的話讓梅爾小聲嘟囔道。

我也很在意。說到底，梅爾能不失禮地和國王陛下對話嗎……。

國家機密……也不像是這個原因。硬要說的話，更像是想把艾莉西雅的事保密……。

「聖女認定耶!? 怎麼可能簡單啊。」

「迪克！！難以置信！你這個腹黑王子！我要跟艾莉莉告狀！」

迪克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他們三個在偷偷摸摸地討論着什麼，但我一直在想凱瑟・利茲的事，所以沒聽清楚。

「不能跟艾莉西雅說吧。聖女認定的事會暴露的」

明明我什麼都沒問，她卻兩眼放光地講起了迪克的事。

我一邊看着遠方一邊說道。

梅爾也嘆了口氣。嗯？等一下……。

明明至今爲止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奇妙的罪惡感是怎麼回事……這就是誘惑魔法的力量嗎？

「吉爾居然沒有說利茲的壞話……！」

「和我聽到的內容不一樣啊」

哪裏不是了？我確實討厭凱瑟・利茲。

「你是怎麼做的？」

「啊，對哦」

「不是……」

凱瑟・莉茲是聖女的事還沒有公開，但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察覺到了。

梅爾對亨利的提議用力點頭。迪克也在一旁小聲回答「嗯」。

「我想想……主要是上課的事吧。我經常向他提問」

「怎，怎麼了？」

「這件事要瞞着艾莉西雅」

我和迪克對上了視線。

凱瑟・利茲和學園裏的所有人關係都很好，不分年級。

「吉爾同學？」

「咦？」

爲什麼我能和她正常地對話呢？而且沒有絲毫厭惡感。

「你只是個變態吧」

大家一齊用像是發現了珍稀動物一樣的眼神看向我。

她並不是個壞人。只是個沒有惡意的不知世事的人而已。

「因爲之前你光是看到利茲就殺氣騰騰的啊」

「嗯，還算可以吧」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我現在應該還是討厭她纔對。這是爲什麼呢？或許正如艾莉西雅所說，我開始能夠客觀地看待事物，對利茲的偏見也逐漸減少了。

梅爾用歡快的聲音接在迪克後面說道。

「只是這樣一來，這個國家就有兩位聖女了呢」

「居然留下了這種不正經的人」

「幸好沒殺掉你」

「沒錯。不管周圍的人怎麼吵着說凱瑟・莉茲是聖女，我們都沒有公開。這是五大貴族一致同意的」

……不會吧。

「其實啊，我也想和小艾莉西雅搞好關係。現在也是這麼想的。但她卻那麼抗拒周圍的人，肯定是因爲她很孤獨吧」

「迪克從一開始就滿心想着讓艾莉莉被認定爲聖女呢」

說來說去，梅爾還是很忠於迪克的。

迪克對梅爾咧嘴一笑。梅爾滿臉通紅地喊道：

「如果考慮到能利用那股力量，說不定也不算不正經哦？」

她溫柔地對我露出笑容。我什麼都沒說，她就擅自開始講了起來。

「就算這樣，他可是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面對擁有怪物級魔力的利茲啊？」

梅爾對我的話做出誇張的反應。

「是啊，畢竟在我們叫他之前，他一直和她兩個人獨處」

「之前你們都聊些什麼？」

「雖然我不覺得能瞞多久。不過，如果能多少幫助到被流放國外的艾莉西雅的話，那也挺好的……雖然以艾莉西雅的情況，感覺她會憑實力回來。就算暴露了，也請你們當作我完全沒有參與聖女認定的事」

她垂下眉梢，輕輕一笑。

「不過，本應在這個國家的聖女已經獨自踏上旅途了」

那肯定是因爲艾莉西雅不在他身邊。

亨利向梅爾問道。

「吉爾同學和迪克關係很好嗎？」

「吉爾，你不知道謁見國王陛下有多難吧。不過，我是利用了迪克這個門路啦。」

「不過，他偶爾會露出寂寞的表情……」

「我也沒那麼過分吧…………我有把凱瑟・利茲說得那麼一無是處嗎？」

不想惹艾莉西雅生氣的我笑容滿面地說道。

「因爲利茲明顯就是聖女。平民出身，而且還是貴族中也罕見的全屬性魔法使用者。一切都異於常人……不過，艾莉西雅更讓我感興趣。之所以讓她做監視聖女這種蠢事，也是爲了讓她被認定爲聖女，既然如此，不利用這個機會就太可惜了。天才付出非同尋常的努力，徹底扮演着討人厭的角色。艾莉西雅果然很有意思」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得到了許可。」

「難道說，是爲了等到艾莉西雅被認定爲聖女的那一天才……？」

迪克打斷了梅爾的話。

我好像稍微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受歡迎了。只要待在她身邊，就會有種心靈被淨化的感覺。她的魔力大概讓人感覺很舒服吧。

「那當然是，艾莉莉的肌膚光滑細膩，那美麗的黃金眼眸讓所有人都無法移開視線，是可愛又超級美少女，無敵的——」

「雖然我並不認爲利茲是聖女」

不過，爲什麼沒有公開呢。

我正呆呆地觀察着凱瑟・利茲，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站到了我面前。

明明在決定讓艾莉西雅擔任監視者的時候還那麼生氣。雖然我知道他是個精於算計的人，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我們所有人，不都是被迪克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是嗎？」

「總之再觀察一下吧」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是怎麼推銷艾莉西雅的？」

在我問完之前，迪克就開始了說明。

「你今天看起來很平靜呢。之前你一直瞪着我，我還以爲你討厭我呢」

我默默地聽着她的話。並不是因爲凱瑟・利茲的話很有趣，而是我想好好面對她的想法。然後以此爲基礎，做出自己的判斷。

「我到現在都相信自己能拯救小艾莉西雅。只要一直向她伸出援手，總有一天我們能互相理解。所以，我不會放棄的」

…………她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我知道凱瑟・利茲的腦子裏裝的都是花，但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我爲差點對她產生好感的自己感到羞恥。她完全不是我能應付的人種。

想到這裏，最近一想到凱瑟・利茲就會產生的模糊感瞬間消散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吉爾同學!? 你怎麼了？」

「艾莉西雅已經被流放國外了，你要怎麼救她？」

我嘲諷般地說道。

凱瑟・利茲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對不起，凱瑟・利茲。

我的本能拒絕了你，我無能爲力。

「說到底，艾莉西雅哪裏孤獨了？孤高這個詞更適合她吧」

「因、因爲，她不是一直拒絕大家，不願意面對別人嗎？」

「她願意面對我啊。」

「那她爲什麼對這所學校的學生那麼冷淡？應該對大家更溫柔一點啊。就算是大貴族，也不該做別人討厭的事。」

「她只是在做取捨而已。她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人，和沒有利益的人，這也沒辦法……全人類都友好相處，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凱瑟・利茲聽到我的話，瞪大了眼睛。看來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能理解自己說的話很狂妄，但至少比凱瑟・利茲的理想論好多了。

「只能聽一下哦。所以快點說吧。」

我用她聽不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謝謝你……我啊，雖然沒跟任何人說過，但平民出身這件事一直讓我感到自卑。不管我怎麼告訴自己，身份還是無法改變。周圍的人總是用輕蔑的眼神看我。就算我覺得只要做自己就好，但有時候還是無法順利。」

我不是很懂少女心。但是，我稍微能理解凱瑟・利茲現在的心情。

「不管怎樣，我想迪克的眼中都只有她……所以，我真的很羨慕艾莉西雅。能被迪克喜歡，不是最棒的享受嗎？」

啊啊，原來如此。凱瑟・利茲只是在戀愛而已。

也許是對我的指摘感到生氣，她用比平時更強硬的語氣打斷了我。

…………對我們來說，這實在是非常麻煩。

凱瑟・利茲一時語塞。

我輕輕吸了口氣，直視那雙祖母綠的眼睛。

她皺起眉頭回答道，清澈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凱瑟・利茲說的話，和學園內實際發生的事情完全相反。

「那我先走了。」

而且，艾莉西雅有好好面對凱瑟・利茲。作爲她的監視者。

「我知道自己想說這種話很奇怪，但還是希望你能聽我說。」

「我非常清楚迪克喜歡艾莉西雅。沒有阻止他被流放國外，是因爲我不希望他繼續待在我身邊……即便如此，他的心還是屬於她的。」

我好歹也是個男人，看到女孩子哭着求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而且要是我無視凱瑟・利茲，感覺艾莉西雅會生氣。

我也想過，如果我跟艾莉西雅同齡，又比迪克更早遇到她的話，或許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關係了。

我看着認真說話的凱瑟・利茲，在心中吐槽。

「你這話聽起來，簡直像是我在強迫大家接受我的價值觀。」

首先，要先認同對方的想法。如果是艾莉西雅，肯定會這麼做。

再和她多說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不是嗎？」

凱瑟・利茲作爲女人戰鬥時的表情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書的內容完全讀不進去。

回到威廉姆斯家後，我窩在圖書室裏，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凱瑟・利茲，你要怎麼做纔會滿意？」

她露出苦澀的笑容。

…………艾莉西雅，你超開心的哦。

「那吉爾尊敬的艾莉西雅又是如何？她不是更想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別人身上嗎？」

「就這樣，我找回了自我。因爲迪克很受歡迎，所以也有人對他懷有偏見。但我反而主動接近她們，想和她們交朋友。」

「不是。我討厭那種洗腦行爲。」

我自認爲說得相當粗魯，但凱瑟・利茲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明白，光是希望對方幸福並默默守望，是多麼令人揪心的事……不過，我的情況跟戀愛的痛苦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如果這麼想要說話對象的話，跟利茲信徒們說，他們還會同情你呢。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要讓步？」

她像是在求助一般，用那雙大眼睛含着淚水看着我。

「然後，她們也漸漸地理解了我。」

她用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寂寞表情，虛弱地低語道。

我的問題讓她表情一變，溫和的氛圍蕩然無存。

凱瑟・利茲是想通過在自己周圍放置許多理解她的人來滿足認同欲，讓自己認爲自己是正確的吧。

她懇求似地注視着我。

「我們已經互相理解了！」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聽着凱瑟・利茲的話。

互相理解……凱瑟・利茲用這個詞只會讓人覺得可疑。

「卡提斯曾經對我說過，我比不上艾莉西雅，我無法超越她。但是，這不是很讓人不甘心嗎？這是作爲女人的尊嚴之戰。所以，既然艾莉西雅已經被流放到國外，那迪克稍微多關注我一點也沒關係吧？因爲，那孩子絕對會再回到這裏的。」

凱瑟・利茲一直愛慕着迪克。即使她很清楚自己沒有機會。

「說到底，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責備那些欺負人的傢伙。爲什麼要和那種人友好相處？……那不是面對對方，而是把問題暫時擱置，讓事情圓滿收場而已。」

凱瑟・利茲搖了搖頭。

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所以啊，我認爲互相瞭解真的很重要。只要能互相理解，就不會發生爭執。只要互相尊重彼此的想法，互相讓步，肯定能建立一個美好的世界。」

雖然我絕對無法原諒凱瑟・利茲差點害死艾莉西雅的事，但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凱瑟・利茲是個非常有人情味的人。

「你願意聽我說嗎？」

「什麼事？」

「如果全人類都能做到，確實會成爲理想的世界。但也有許多事情無法讓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爲此感到驕傲。凱瑟・利茲，確實有很多人尊重你的想法。但多數派未必就是正確的。當你試圖讓我們接受你認爲的正義時，就已經不可能互相理解了。」

我感覺自己第一次聽到了凱瑟・利茲的真心話。她最想成爲的人，就是艾莉西雅。

「只是，什麼？」

「不如說，你才應該感謝艾莉西雅。」

「我只是……」

「我……只是喜歡迪克而已。」

凱瑟・利茲苦笑着。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雖然知道這是個愚蠢的問題，但現在的我也只能問這個了。

她拼命地想在迪克心中留下痕跡。

「不能說成只有其中一方有錯。我的意思是，要互相讓步。」

「等、等一下，吉爾同學。拜託你，聽我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一邊面對嫉妒，一邊拼命戰鬥。明明有很多人喜歡她，但她卻一直只對迪克一心一意。

她的價值觀和我不一樣，我也不理解她。但是，唯獨迪克的事讓我感到同情。

所以，她內心某處討厭着艾莉西雅，這或許反映在她的魔法上。不過，這只是我的想象……

「沒有自覺纔可怕啊。」

「其他學生對艾莉西雅投以輕蔑的目光。我知道那種眼神。被那種充滿敵意的眼神盯着，沒有人能保持平靜。」

最後還扯到世界和平，但內容卻空洞得嚇人。

只要稍微和對方相處一段時間，就能大致明白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時間是有限的。正因爲如此，我認爲選擇應該來往的人並不是壞事。

不愧是誘惑魔法！威力真大。

她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在她眼中，迪克一定很特別吧。就像利茲信徒獻身地愛着利茲一樣，利茲也打從心底愛着迪克。

爲什麼偏偏今天這麼纏人啊。

「我的情況是，被迪克救了。我並不是被欺負還能保持平靜的人。每天都很難受，很痛苦。但是，迪克和學生會的大家對我伸出了援手。」

雖然感覺她把事情說得對自己有利，但當時我實際上並不在場，還是不要插嘴吧。

「我知道自己很醜陋。雖然嘴上說希望迪克幸福，但內心某處還是希望他能和我一起幸福。明明比起艾莉西雅，我更加更加喜歡迪克……但我也知道，無論我多麼喜歡他，也不會有回報。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拼命地對自己說，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得到回報。不這麼說的話，我怎麼撐得下去呢？因爲，要我放棄喜歡他的心情，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忍住想說各種話的衝動。

畢竟艾莉西雅是凱瑟・利茲的監視者嘛。要是不讓她過度表達意見，你不會注意到吧。

▽

我不由得無言以對。這是真心戀愛的女人的表情。

她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凱瑟・利茲很少露出這種表情。

在我正要離開的時候，凱瑟・利茲叫住了我。

……她到底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過，要是能比艾莉西雅先遇到迪克就好了？」

「也就是說，能否利用她取決於迪克嗎？」

我輕輕地合上了書。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有人進入了圖書室。

「阿諾德，有話快說。」

……這個聲音，是蓋爾的父親？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是一位有着灰色頭髮，戴着眼鏡，看起來很不高興的人。毫無疑問，他就是蓋爾的父親喬安。

「稍等一下。我有東西想讓你看看。」

阿諾德說着環視書架，拿起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有着金色刺繡設計的古書。我還沒讀過那本書。

阿諾德朝書上吹了口氣，灰塵輕輕飄舞在空中。

喬安露出詫異的表情，詢問道：「那是什麼書？」

我也凝神注視，試圖看清書名。

「阿爾伯特說過的話，我現在纔想起來。」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艾莉西雅樣子發生變化的前一天晚上，開了一朵漆黑的玫瑰。」

「漆黑的？」

「你也聽說過吧。據說掌握國家命運的人物誕生的瞬間，就會綻放的花。」

「啊啊。就是那種特殊顏色的玫瑰花會綻放一朵的傳聞吧。我記得聖女誕生的時候，綻放的是閃耀的金色玫瑰。」

「因爲她是平民，所以要找到她有點麻煩……我只把焦點放在聖女身上，完全忘了艾莉西雅那時候的事。」

阿諾德的話讓喬安露出更加複雜的表情。

藍色玫瑰，我記得是奇蹟的意思。黑色玫瑰是永遠。然後，金色玫瑰是嫉妒。

啊，增加到三個人了。

……話說回來，除了黑色玫瑰的情報，居然連金色玫瑰都綻放了!?

但是，掌握這個國家命運的似乎是迪克。

阿諾德的話讓我全力運轉大腦。

「而且，你還記得嗎？殿下誕生的那天，也綻放了美麗的藍色玫瑰。」

你這麼認真思考的話，臉上的皺紋會增加哦。

我聽到國家的超級機密情報沒問題嗎？我不會被滅口吧？

不過，這只不過是花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