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舞臺後與劍 I *

我在幼年時期遇見了她。

兒童劍術大賽小學三年級組冠軍。

或許因為這是她的出生地,在所有孩子都握著刀生活的街道長大的我,進入小學後,在父母的鼓勵下握起了刀,開始去父親經營的道場練習。

大約是去道場一年後吧,我似乎在揮劍方面有些天賦,在同齡孩子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在父親的鼓勵下,我也參加了比賽。

小學二年級時,我遇到了比我更有天賦的對手,在預選賽就被淘汰了。

但小學三年級時情況不同了。可能是運氣好,我一路順利獲勝,進入了正賽。

之後也一直順利勝出。直到決賽。雖然只是小學三年級,但對手是被稱為有劍術天賦的天才兒童。我咬牙堅持,終於幸運地戰勝了他。

在頒獎臺上,我記得自己呆呆地仰望著將獎盃遞給驕傲的我的她,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

她是一位擁有宛如女神般美貌的女劍聖。這樣的女神俯視著我微笑著說:

「你很有才能呢」

或許是因為面對孩子吧,她微笑著稱讚了我。

我感到自豪,大聲回答「謝謝您」。

她微笑著撫摸我的頭。她的手柔軟得讓人難以相信已經握劍超過1000年。

從那以後,我不斷揮劍、揮劍、再揮劍。雖然之後再沒能在比賽中獲得冠軍,但我想在地區內算是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被認為有天賦的我,小學畢業後進入了一所全寄宿制的中學。

那是一所專注於劍術教育的學校。有許多她的弟子擔任教員。父親雖然說著「別放棄」這樣的話,也幫我寫了推薦信。弟弟妹妹們也用憧憬的眼神看著準備進入劍術學校的我。

我懷著自豪的心情進入那裡——然後被徹底打擊得體無完膚。

來自全國各地比我更有天賦的孩子們。我被他們的才能壓倒。從出生起就握劍、與我付出同樣努力的天才們互相競爭,爭取向上、向上,向著她所站的位置邁進。

我努力了。努力、努力、再努力——結果卻沒有顯現,無法放棄,仍然握著劍...對於成績不佳的我,學校提供的魔法刻印是劍系魔法刻印中最基礎的劍術技能,但我沒有放棄,繼續揮劍。

然而我仍因缺乏天賦而痛苦,痛苦萬分,當我作為成績不良者獨自掃著道場地板嘆息時,她來到了道場。

0;是的,至少在這方面,我對自己的劍術有信心1;

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只是做必要的事情的工作。

混沌秩序臨走前的話是「你,我絕對會與你訂約」,讓她忍不住苦笑。

「我不會細心教導。我會揮劍,你自己看著學吧。雖然無論你多努力,劍也不會回應你。漫無目的地揮舞,永遠無法觸及劍的真髓」

畢竟我們所有人都被這個女人以外的武者告知缺乏武術才能。

啊,但我真的變強了嗎?

當然我也不會對劍產生愛好。

在目前參戰的聖女騎士中,用來阻止不太有名氣的火美香的並不是有名的混沌秩序。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心情,她將一把鈍化的刀遞給我,要我揮劍。

談到自己的死因,女人如此說道。

在人煙稀少、甚至有荒廢房屋的老舊住宅區,打敗的混沌秩序契約的100級共有五人。

當然,混沌秩序的話並非毫無根據。

——然而,這不是不努力的理由。

穿著破爛的衣服,蓬頭垢面,完全沒有照片上看到的美麗,像個流浪者的樣子,握著劍,日復一日地不斷揮舞著。

是的,就像自己一樣沒有戰鬥才能的人。

對不起,女人嗤笑著向我道歉。

對於幾乎無法掌握攻擊性技能的我來說,這種揮棍子的技術只是因為便利才使用,僅此而已。

女人說,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很出色。她將攻擊、殺意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我做不到。我太過儀式化地對待劍。無法融入日常。無法將殺意落實到日常中。如果能做到,如果能做到——「被那個洗腦時,就可以將揮劍作為日常的延伸而殺死她了」

可能是心血來潮訪問道場的她,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竹劍和練習用的捲草,然後對我——正因被憧憬的她看到自己可憐模樣而扭曲著臉的我——說:

◇◆◇◆◇

絕望之餘,在那本應成為人類最後一天的那天,我挑戰了她的仇敵克莉絲塔爾,被打敗,被認為連殺的價值都沒有而被放過......然後被混沌秩序發掘,輕易地達到了100級。

0;他們以為能打敗我,真是小看人啊。真氣人1;

才能不是放棄的根據。必須做的事就要做。如果沒有才能,就多花時間彌補。

容貌與當年毫無變化的她,女神般的她,完全不在意我可憐的樣子,向我搭話。

我憧憬的她的死訊。

是的,我們雖然在自身權能方面有保證的才能,但在其他攻擊性才能上完全沒有。

為此我敲響了這個道場的門......但她會教我嗎?

不過,這次並非會打成平手的對手。

稍微呼了口氣,環顧四周。空房子和廢棄田地的鄉村住宅區。敵人已經不在了。打敗契約者後,混沌秩序本人也撤退了。

雖然四紡自己忙於鍛煉自己的劍,完全沒有什麼免許皆傳之類的正式儀式。

聖女騎士團的騎士、熱病之聖女火美香搖動著赤銅色長髮,將剛剛斬殺人類的日本刀——由清命賜予的日本刀型專用禮裝「虎狼狸」——收入腰間的刀鞘,急促呼吸著環顧四周。

每次握劍都想起。那中學時代的事。雖然沒能直接受教,但我心中視為師長的那個人對我說的話。

0;雖然對付五個100級贏了......但這些傢伙,不怎麼強啊1;

「你作為女人也太失敗了」,我嫌棄地看著她,她說:

那女人說道。這是在演算空間世界的事。她是清命大人拉入虛擬空間的大量靈魂之一。

女人聽到我的話只是嗤笑。是一張嘲笑自己、他人、一切的放棄的臉。一張內心深處隱藏著悲痛的冷漠臉。

就像我一樣,女人說著揮舞了劍。在外行人眼中,那是藝術般優美的揮舞。但女人卻痛苦地說「只能揮出這樣的劍......我真的沒有才能」。

她說我有才能的話,我一直一直記得。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你教我劍術」

「你沒有劍的才能」

「太繞彎子了。所以到底是哪個?」

當然,無論多麼無才,只要是100級,對付低級雜魚就能輕鬆獲勝,他們可能是抱著這種想法來對付火美香的。

我非常感動。雖然也曾想過放棄,但那天,我再次發誓。一生都要繼續揮劍。

被混沌秩序能力強行填補等級的人們不可能打敗作為聖女騎士的火美香。

幾乎沒有受過戰鬥訓練,也沒有出身武家等遺傳素質,只是被賦予魔法刻印的女人。

學習劍術後我明白了。我完全沒有劍的才能。

儘管如此,我記住了招式,與同樣學劍的聖女比試,被四紡痛揍,每天在千小時中花費十分之一的時間去道場,揮劍,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模仿那個女人的劍了。

我似乎沒有那麼大的天賦,魔法刻印只成長到第三階段。為了修行來到東京,成為一名不出眾的冒險者,對抗怪物和犯罪者,不斷揮劍賺錢的我,看到了那則新聞。

從那以後,我一直向四紡學習劍術。

火美香已將靈魂、心靈和肉體,一切都獻給了主人0;清命1;。

每天參加酒宴或與Raid Boss幻影戰鬥的亡靈們,在教育方面也相當熱心。

0;但是,我很努力。努力填補那種才能的缺乏1;

所以當這個女人對我說我沒有才能時,雖然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諷刺,但我並不在意。

——那就是我與劍聖四紡的相遇。

是的,被清命大人大量引入的靈魂們應大聖女愛麗絲的請求,也教導我這樣的年輕聖女各種事情。

我說。是的。我並不特別想向這個女人學習。因為我還在學習其他東西。長槍、斧頭、魔法,雖然獲得了熱病魔法的我沒有恢復魔法的適性,但也在學習醫療知識。

想要訂約,要麼滿足善業值並一生從不說謊以被聖女喜愛,要麼需要混沌秩序的初始分配票強制召喚。

比他人多得多的修煉時間和豐富的練習對象,使得無論有無武術才能都能應對自如。這就是聖女騎士的特點。

在簽約前我做不到的踢館也開始做了,與強者交鋒,也稍微理解了劍術。

我仍在揮劍。比以前強得多了。通過主君的關係,我也獲得了劍聖流的資料。

我沒有感到震驚。這很正常。我們是聖女。

當然,他們在通常的怪物討伐或企業護衛任務中可能表現出色,但對付聖女騎士完全不夠格。

我不愛劍,劍也不愛我。

◇◆◇◆◇

對普通人來說,只要戰鬥一次就能達到召喚適性值,建立最低限度的聯繫,但聖女們的情況不同。

技術就只是技術。與四紡的互動也不愉快。

「哈...哈...哈...」

語氣像是在嘲笑。

即使等級差20,即使人數懸殊。

當然,也有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無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實而繼續掙扎的人。

也許是因為無法干涉現世而放棄,或者是死後看開了,又或是將現在的生活視為死後,許多人看起來很開心。

就這樣三十年過去了。

心中浮現清命的笑容,點燃勇氣。即使知道對方實力不如自己,能召喚六名100級魔法刻印持有者的混沌秩序也很麻煩。在某些情況下,連火美香也可能陷入困境。

我揮了劍。她看著我的劍點了點頭。然後說「不要放棄揮劍。劍一定會回應你」。

是的,實際上如果面對經驗豐富的混沌秩序,聖女騎士也可能打成平手這樣的情況不是沒有,但基爾米莉卡不會讓她們面對可能戰敗的對手。

「那麼,我是不是該離開?」

那女人一直獨自待在清命大人AI創造的類似道場的空間裡。

對我們這些沒有過多熱情的人,教導我們的他們大概是很閒吧。

當然她不是來見我的,似乎是來慰問學校優秀學生後順路經過。

我們必須什麼都會。而且劍術不一定要向這個女人學習。圓桌成員中有西方劍術大師亞瑟王。

啊,之後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這樣的未來絕對不會到來。

——劍聖四紡之死。

「我也沒有資格成為誰的師父。我很不成熟。什麼劍聖,什麼劍的極致。我,我只是個像傻瓜一樣揮舞著木棍的普通女人」

因此,與混沌秩序訂約的人們——沒有武術才能,大概是R或HN稀有度——像是強行用素材提升等級的,不起眼的人。

「我欠主君0;清命1;一份恩情。感謝他給予這個不成熟的靈魂無限的練習機會。我認為應該用行動而非言語表達感謝。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大聖女的請求......啊,是的。此外,我欠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一份恩情。我也明白她不知為何在尋求強者。如果通過訓練你能幫助到她,我願意教你劍術」

她還記得那個兒童劍術大賽冠軍微薄的才能。我回答「是的」。沒有表露出任何軟弱。因為我不希望她記住我可憐的樣子。

「你...好久不見了。從那以後有努力練習嗎?」

能夠直接接受載入史冊的偉人們的教導。如果是成為聖女前的我,可能會感動得不知所措,甚至逃跑。

然而前者對人類來說幾乎不可能,後者對已被馴服的聖女來說也無意義,因為馴服契約優先於混沌秩序的召喚。

據說如果用票券,未契約的教會聖女可能被召喚,但因難以駕馭而解除契約是常態。

這個世界的聖女非常難以駕馭。混沌秩序懷念遊戲時代。

儘管如此,即使明白這點仍想訂約,足見聖女騎士們的「品質」0;稀有度1;之高。

美貌、戰鬥技術、魔法刻印的稀有度。加上權力。公眾評價比聖女會時代好得多。

再加上裝備。建立秩序公會失敗的混沌秩序們,能準備的Tier裝備中高級的一般裝備也準備不齊。

雖然有活動任務產的、性能略高於平均的裝備,但作為100級裝備還是不夠。

但聖女騎士不同。

她們不僅有用從Raid Boss化的自己採集的材料製作的、媲美混沌秩序製專用裝備,一些聖女騎士甚至不可思議地擁有適合自己魔法刻印的專用禮裝。

如果是通過混沌秩序任務獲得還說得過去,但在沒有混沌秩序幹預的情況下擁有這些是極其不自然的。

而且,雖然她們被馴服,但並沒有與混沌秩序訂約——清命因缺乏與他人交流而被視為NPC——她們就像未開發的礦脈。

——對不瞭解聖女騎士實情的混沌秩序來說,她們是夢寐以求的契約對象。

然而,聖女騎士們對混沌秩序的厭惡程度,使得無論如何都無法建立聯繫。

0;對我們來說,他們只是敵人1;

身穿看起來不只是高級而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騎士服的火美香,低頭看著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的豐滿胸部,想著如果清命像現在的混沌秩序那樣好哄就好了,一邊從物品欄取出藥水補充消耗的MP和體力。

由清命契約的艾爾梅特擔任社長的公司Elemental Alchemy提供的最高級恢復藥。這種市面上買不到等級的藥劑足以完全恢復80級火美香的MP和體力。

0;雖然不太想依賴這個......1;

不想依賴。但80級魔法刻印持有者常用的藥水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七賢者、八菱、環球公司等可能也在開發這類藥劑,但那些都是敵對組織。更不想依賴他們。

不過,艾爾梅特為了不被清命發現,大概不會摻毒。至少有這種程度的信任——或者說預測。

——決鬥,開始。

「雖然主君傳達了撤退的命令,但看到那架勢,我坐不住了,請賜教」

「通知各成員。清命大人與混沌秩序的會談結束。敵方態度從調查轉為撤退。我方也不追擊,開始撤離。痕跡清理由奇美拉部隊處理」

是一位佩刀、浪人風格的中年男性。站在路上注視著火美香。火美香腦海中浮現事先調查過的混沌秩序契約者名字。剛才擊退的混沌秩序最後一名契約者,柳生嚴勝。

本來教導者就拋棄了形式,所以連免許皆傳這樣的認證也沒有。

沐浴在初秋溫暖的陽光下,將空瓶子丟入物品欄,火美香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裡的無線耳機上。

曾是劍聖會的中堅,與混沌秩序契約後才能開花,現在作為幹部統領的劍豪。

「抱歉。劍術只是我的副業」

嘆息。雖然對方也可能先發制人......但這些就交給基爾米莉卡考慮吧。

聽到指揮聖女騎士的聲音。

「同門,是嗎」

「那架勢,看來是同門」

對火美香這番話,嚴勝不以為意,拔出刀,火美香也拔出愛刀虎狼狸。

0;只要不與那個怪物0;高等精靈1;敵對就行了,嗎1;

回覆「瞭解」。終於可以回去了。這種鄉下地方,清命大人到底覺得什麼有趣才來這裡呢,這樣想著,火美香開始走向與部隊會合的地點,突然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