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憤怒

身著像是教會正裝的豪華服飾，有著銀灰色長髮的女性跪在腳邊。

面對不知何時出現，向我跪拜的女性，我不知該如何反應。

感知數值沒有感覺到危險。大概在附近的庫也沒有反應。沒有危險嗎？

懷中的薩莎只是一直顫抖，什麼解釋都沒有，我也無計可施。真的。

——因為無計可施，所以什麼都沒做。

「清命大人…...請對我說些什麼」

「你是誰啊」

美女驚訝地抬頭看著我。

對一個幼稚園畢業小學輟學的人能有什麼期待。

「我、我是…...對，對了。我是大聖女愛麗絲」

「這樣啊。然後呢」

然後，會怎樣呢。是在生氣我擅自闖入嗎。

話說回來，也不可能堂堂正正從正門進來。

犯罪者——我是犯罪者嗎？非法入侵是違法的嗎？不，但我好像是被通緝…...確實是被通緝了吧？通緝犯是犯罪者，所以再犯罪的話，會很糟糕嗎？

「然後，啊，那個大聖女愛麗絲小姐有什麼事」

什麼事都好，她肯定是來趕我走的吧。

我想著是不是該說些什麼抱怨的話，但意識到說什麼都沒意義就不開口了。

「清命大人才是，對我，有什麼.…..」

用像是祈禱般、懇求般的表情說道。

欸...欸？不，沒什麼。話說回來大聖女到底是什麼？

我甚至不明白為什麼要對我用「大人」的稱呼——不，想起來了。

你不是能好好對待庫嗎。

——蛤？

被帥哥音擊倒的薩莎呻吟著。我一邊用手指戳她柔軟的臉頰，一邊俯視著跪著慢慢靠近的美女。

「不，我對你沒什麼好說的」

薩莎的眼角有淚痕。在呻吟。她在痛苦。這個少女雖然笨拙，但還是在這個新環境中努力著。

對美女敷衍了事地說完，輕拍薩莎的背部，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從物品欄拿出毛巾，用寶特瓶的水弄濕後敷在她的額頭上。

一直盯著我看的大聖女確實非常強，但其他聖女都比薩莎弱很多。

對著意義不明的話語感到莫名其妙。

「喂喂。是你們把薩莎帶走的，要好好照顧她啊」

雖然也可能是因為生理厭惡或當時的心情而被欺凌，但不可能因為這種模糊的理由就選擇60級的薩莎作為欺凌目標。

「啊！啊！那、那個！」

因為從一開始就決定要站在薩莎這邊，所以不打算採取其他行動。感情也不會改變。

「讓你什麼？」

（那邊的聖女們的等級最多也就20左右吧。大概）

美女用閃爍的、熾熱的、帶著某種熱情的眼神看著我，吞吞吐吐地說著。

雖然我如果插手的話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糟所以什麼都做不了，但是，我並沒有原諒。

對薩莎的話應該會選擇無視，而不是主動攻擊才對。

如果在逃跑的地方被跟上那就真的很可怕了。

但是，面對這個等級的對手如果大意的話可能會被做什麼都不奇怪。

（話說回來，我還是希望薩莎能好好過社會生活啊？）

我的轉移方法是在次元開洞然後進入的方式，以這個美女的反應速度可能會跟著來。

因此我對薩莎到底做了什麼完全沒興趣。

因為庫的稱號效果，我的魔力達到了破格的程度所以能使用轉移魔法。

「我、我明明，連教科書上都有.…..歷、歷史教科書。我明明有寫在上面的」

什麼啊，比日本還活得久？你到底多少歲啊。這女人。

哭泣的美女呆然地看著我。像是被罵了又像是在媚俗的表情。然後好像讀懂了我的認真，露出絕望的表情。

「不是這樣的...想聽到你說『做得好』啊，『幹得不錯』之類的...」

（欺凌，嗎）

對了，說謊的人在聖女面前好感度很低。

（啊，9歲。安全了。安全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我記得那時候，薩莎被綁架的時候說的話。我為了告別說的話。

「什麼叫就只是，這不就是很重要的事嗎」

（說起來，我想逃啊）

美女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完全沒想到會被拒絕似的。話說回來，她剛才說了一堆話吧。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為了自己的主義而不說謊而已。結果雖然受到聖女們的喜愛，但除了薩莎以外我對她們沒興趣，而且喜歡薩莎也不是因為她是聖女。是因為她是薩莎。

腦中一片冰冷。但因為憤怒口中發熱。糟糕，糟糕！哈！？不可能！真的，這傢伙！這傢伙，竟然！！

正要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想起眼前的美女是宗教團體的大人物。她是用與社會常識不同的、獨特規則生活的女人。

「閉嘴！我——！！」

「啊。是這樣啊」

（要是她有復活位置變更技能的話就麻煩了）

「我、我已經四千多年，守護著、一直守護著這個世界」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無視她，但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上。

特別危險的是徒手束縛。如果被那樣做的話轉移就會很麻煩。

美女張開雙手期待地看著我。但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個美女身上。

（不過，畢竟是小孩子做的事，薩莎可能完全沒錯——嗯——不，不太可能啊）

「唉...我啊，因為不想說謊，所以雖然覺得你辛苦了，但完全不覺得你做得好之類的。而且，說真的，你到底是誰啊？」

有不能融入社會生活的孩子的話，照顧她不就是大人的責任嗎。

我不可能像之前的小學那樣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希望她能好好生活。

真的什麼都沒有。但美女用絕望的眼神看著我。欸欸...？什麼？好可怕。

不由得操作魔法刻印確認庫的年齡。

很想吐槽說你看起來就是個人類啊。

面對伸出手的美女，我說「牽手…...我不要」。

「清命大人！！請、請聽我說！而且，為、為什麼！為什麼是那個孩子！為什麼，不是我！！」

「喂愛麗絲小姐。大人不要對小孩獻媚啊」

「你們奪走了我的青春，我的青春。還要我稱讚你。糟糕透了。你就是糟糕。廢物垃圾。什麼拯救了人類啊。守護了什麼的。連一個孩子都守護不了的廢物。在說什麼啊。真是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神經病啊」

我並不懼怕這個女人。

「清命大人」

「你們…...你們教會的人！竟敢說這個！！什麼都沒做的我被你們殺害！還被通緝！讓我無法上學！是你們剝奪了我的教育機會！是你們從我這裡！從我這裡…...！！」

「欸？」

「不，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

要是她實際上活了上千年的話，我說的什麼學校啊社會生活啊豈不是很蠢。

面對哭起來的美女我雖然不知所措，但心完全沒有被打動。別哭啊。對著小孩子。

「我、我！我到今天為止...到今天為止...嗚。嗚嗚」

「能否，牽、牽您的手」

（即便如此，我還是站在薩莎這邊）

（庫的年齡跟外表一樣吧？）

呼，嚇我一跳。在心裡對庫抱怨著別嚇人，然後把注意力轉回自稱活了四千年的美女身上。

嘆了口氣。大聖女愛麗絲。是個大人啊。她是個大人啊。而且就算加上我前世的年齡也比不上，比我更成熟的女人。

「嗯、嗯...清命，君」

「我、我從這個國家誕生之前就，一直、一直.…..守護著這個世界，防禦著Raid Boss和邪神的侵略」

「這樣啊，辛苦了」

（至少要自己交到朋友啊。薩莎）

我也不是笨蛋，雖然薩莎說是被聖女集團欺凌，但我大概能推測薩莎也有不對的地方。

「是、是的！就是這樣！清命大人！為了您！只為了您，我才一直堅持到今天！」

「啊，對。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辛苦了」

然後撫摸她柔軟的頭髮。觸感極佳。堪比小狼狀態的庫的觸感。

（庫是不老不死的意思？）

「你竟然，你竟然！從我這裡——！！」

「怎、怎麼會，就只是因為這個！？」

「只是因為她是孤兒院的青梅竹馬而已啊」

啊，不過這個世界有吸血鬼啊。庫的壽命是，欸？真祖吸血鬼的壽命是？嗯？

而且，她是在這個女人和那邊角落站著的穿著司祭服的男人這樣的大人面前被欺負的。什麼啊。什麼啊。糟糕。廢物。

美女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但我只是明白了她是這個組織的大人物，並沒有特別的感觸。

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憤怒從腹底湧現。真假。就連被庫吸到極限的血時都沒這麼生氣。

這就是所謂的宗教人士嗎。真是麻煩。

既有次元魔法也有命數。而且我早就被通緝了。不管對方是多麼高貴的人，還是能殺死我的對手，都沒必要顧忌。

不過，我不會為了左右聖女的好惡而說謊。

「那、那個...我是，那個，從人類制定法律之前就，呃，呃...為了人界的守護與和諧…...」

竟然欺負她。欺負什麼的。我絕對不能原諒。

「那個，能否讓我」

低頭看著薩莎。我的初戀。雖然大概到了高中就會被甩吧。我在第二次人生中，到現在還喜歡著的女孩正在睡著。

對著嗚嗚哭泣的美女，我不打算去碰她。

被那麼多人討厭而且一個幫手都沒有，這很明顯，肯定是薩莎做了什麼壞事。

所以與其說是欺凌，更像是薩莎做了壞事，被討厭，然後被反擊而已。

除了大聖女之外，這裡所有人一起上也贏不了展開砂塵結界的薩莎。

雖然不打算主動做什麼，但我討厭把我逼入生存戰的教會那些人，而且我喜歡薩莎。

「嗯？嗯？」

我的口中一瞬間發出一個連自己都認不出的、充滿強烈感情的音節。

當然沒有鑑定技能的我無法知道聖女們的確切實力，但感知數值的直覺告訴我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不，說什麼守護人類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啊。

看著呆呆地看著我的女人，覺得自己說的話都變得可笑起來。

雖然女人的眼中慢慢浮現淚水，但我沒有任何感觸。

我的喜歡是向著薩莎和庫的感情。

但對於奪走我理所當然日常生活的人，我無法產生任何親近感。

那邊排排站著的聖女們也一樣。

我對她們的厭惡程度深到連一一表達的必要都沒有。

「不想有牽扯…...」

忍住因憤怒而想吐的感覺，我在次元開了個洞，將身體鑽進去。

最後看了眼薩莎。

「要讓薩莎好好接受教育」

只說了這句。當然有各種擔心。

但是，就算我帶走薩莎也無法給她安排正當的去處。

我不擔心他們會為了找我麻煩而傷害薩莎。

（我的價值，比薩莎低）

不可能為了撿石頭而浪費黃金。

所以雖然不甘心，但只能把她留在這裡。

大聖女呆然地仰望著這樣的我。

我本不想說出難聽的話。但是，感情還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明明連一個孩子都救不了…...還想要人稱讚。真是最糟的，你這傢伙」

——沒有人跟來。

帶著憤怒我回到了轉移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