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善意

這是在清命被素戔嗚襲擊很久以前的事。

在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建造的旅館建成之前，在溫泉地露宿的某個夜晚。

圓圓的月亮懸在空中，是溫暖的夜晚。

在只有克莉絲塔爾和清命的地方，清命愉快地笑著。

「喂，剛纔在樹液那裡發現了一隻大昆蟲」

「有嬰兒頭那麼大的金龜子，真厲害啊！」清命笑著說道，而克莉絲塔爾則露出無奈的表情。

「昆蟲什麼的，該為更好的東西高興啊」

雖然這麼說但克莉絲塔爾完全不在意。光是清命能感到高興就莫名覺得幸福，比起在逃亡生活中變得荒蕪，他能在日常中找到樂趣並笑出來要好得多。

兩人仰望著圓月，坐在篝火旁取暖。克莉絲塔爾帶來的棉花糖在篝火上烤得金黃。

一手拿著可可，兩人愉快地品嚐著熱呼呼甜滋滋的棉花糖。

大概是金龜子很有趣吧，心情很好的清命說著這樣那樣的未來計畫。什麼達到規定年齡後想試試當冒險者啊。什麼想好好讀完學校畢業啊。找什麼樣的工作好呢之類的話。

未來。光明的未來。幸福的未來。克莉絲塔爾用絕不會對他人展現的溫柔表情聆聽著最愛之人的幸福。思考著自己能在多大程度上幫助這些事。如何引導出最好的結果。

克莉絲塔爾因為清命是這樣的人，所以想著要再等一下才毀滅人類。

（反正隨時都能做到。在清命玩夠之前，忍耐一下吧）

不過，還是厭惡著那些無意義的生命現在仍在地上爬行。

但既然如此至少可以做些篩選吧。

收割世界的強者，破壞穩定，引發戰亂。在此之上篩選從蠱毒中爬出來的生命。

在億千萬的生命盡頭，也不會誕生能與這個溫暖甜蜜的與清命的夜晚相匹敵的，有價值的生命吧。

但在這顆星球歷史的終點，至少希望能展現出棉花糖程度的價值。

「喂庫。我啊」

「而且，放著不管的話我的朋友們會被殺」

所以克莉絲塔爾會戰鬥到素戔嗚死亡，直到完全削減命數為止。

抑制著被殺般的痛苦——不如說是被殺後的劇痛，發動轉移魔法。從時空圖書館的牀上立即落入門中。

用冷靜的頭腦把艾兒的身體藏在次元圖書館離素戔嗚最遠的地方。

獲得後經過太久的話，改造特性的難度會相當提高。因為根據特性，肉體和魔法刻印會隨特性改變。那樣扭曲改造的話，可能會出現一些異常問題。

・追加消耗禮裝可以強化無效空間的抵抗狀態（禮裝等級×10）。

・設定無效空間時消耗一個等級I的禮裝。

◇◆◇◆◇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就像過去消滅與素戔嗚匹敵的最強魔族，魔王格拉維蒂・索爾斯提爾時一樣。

不能一直困住素戔嗚。出了次元圖書館，就能出到沒有設定無效空間的崩壞次元。

聽素戔嗚的說法，被他盯上這件事本身就是因為庫吧，但那種事無所謂。

在加速一億倍的時間中，我讓意識鍛煉魔法直到獲得次元魔法的特性5。我沒有才能。不像庫那樣掌握魔法的真髓，我只是個凡人。

從他的技能構成來看，只要不從我這裡獲得情報就應該追蹤不到艾兒，但持有『武神』魔法刻印的素戔嗚，說不定會從敵對者即我的氣息或什麼本能地追蹤艾兒。

清命突然對著坐在旁邊的克莉絲塔爾，燦爛一笑。

TIPS：克莉絲塔爾VS素戔嗚

「別開玩笑——！！」

巨大的破壞聲在次元圖書館內迴響。書架接連倒塌的聲音也是。大概是注意到無法轉移的素戔嗚生氣地破壞著牆壁吧。

要說出這話很簡單。

（也說不定素戔嗚會通過轉移的氣息，從轉移圖書館逃脫後追蹤艾兒）

我也是。清命。

（至少，在我的準備完成之前）

（為了庫，解除庫的馴服）

雖然設定給艾兒的用了巨君能更加加速，但剩餘資源只能做到一億倍程度。

至少，先被殺的是我。如果艾兒要被殺的話會在我之後。

「接下來」

還有。亞歷山德拉——薩莎。我的，我重要的初戀的女孩。

但要傳達那份心情卻很困難。

會需要拼盡全力吧。不可能毫髮無傷吧。

「能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而且，現在是殺他的唯一機會」

但既然知道有庫這樣的超越性的魔法使存在，不做多餘的事比較安心。

「......不殺掉的話，不行。那傢伙」

我不會把艾兒送回基軸世界。與其說是被庫發現很糟糕，更不知道原來的世界對放置毫無防備的艾兒來說是否安全。

只要不放棄就一定會勝利的克莉絲塔爾有無數次襲擊素戔嗚的機會。

通過深呼吸來緩解因為制定殺人計劃這種不健康的事而積累的壓力。

想起被殺的聖女們的樣子。大家都是我的朋友。基爾米莉卡、艾亞絲、克羅妮卡、千鶴和阿莉奇卡。還有許多其他的聖女們。那些不幸的女孩們。即使可憐，也努力認真活著的孩子們。

但是，不管是凡人還是什麼，只要花足夠多的時間就能熟練魔法到能獲得作為技能極致的特性5的程度。

那個男神的結局是——

總之，這樣素戔嗚就無法用轉移追蹤我了。

我在背後發動的轉移魔法之門將我連接到次元圖書館內的另一個地方，就這樣轉移過去。

因此，傲慢的強者素戔嗚也會在臨死前意識到。

頂點的野獸之間互相廝殺到滅亡的世界的事。

就只要這樣就夠了。

現在雖然能把素戔嗚留在次元圖書館逃走，但不會這樣做。

・這在你死後也不會解除。

一次贏不了的話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改造技能特性5『轉移無效空間』

所以設定了轉移無效的這個空間比較安全。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嗚嗚嗚嗚嗚嗚」

（到現在都沒做是因為麻煩，但也是為了這種危機情況）

——被殺了。慘無人道地。像是在炫耀般地。

而且被看穿手法的轉移無效就無法再捕捉他了。會失去殺死他的機會。

這樣就足夠了。

轉移前的瞬間，看到面前揮過的男人的拳頭。如果不是復活後立即轉移就要被殺了。又是。又要輸了。

必須勝利。一定要。確實地。

接下來。接下來嗎。變得憂鬱。儘管如此我還是下定決心，決定去做那件事。

因為為了讓她重新取回記憶，我將她投放到在虛擬演算空間中「再演」了約40億年的地球，所以她現在的身體毫無防備。

殺人。包括前世在內是第一次殺人嗎？不值得驕傲嗎？我的安心安全的精神生活會無法維持嗎？

「不可原諒。絕對。絕對不可原諒！」

一邊為了逃離素戔嗚不斷在次元圖書館內轉移，一邊將意識的一部分用多重任務分割。

「接下來」

「咕、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戔嗚。我反過來要殺了你」

「我也......」

（那樣的話，就贏不了素戔嗚了）

一邊拋棄這些無所謂的想法，立即消耗一個禮裝，在次元圖書館設定獲得的特性『轉移無效空間』。

如果我勤奮的話，早就用其他特性消耗掉特性5了。比如讓轉移魔法魔力變成零的特性，或是超級攻擊性的特性之類的。

那種情況下，我或天狼星在我死前進行轉移的話應該能設法把艾兒送回原來的世界。

不，我已經被殺過很多次了。現在還要被殺。可以復仇。可以殺人。

克莉絲塔爾不會遇見素戔嗚。

對非戰鬥職業，而且天真、講究理論的清命來說無法想像。做不到。

將分割的意識投入虛擬演算空間生成，設定超高速演算使經過時間變為一億倍。

這樣就能避免因為感覺到我的氣息之類的不講理理由，被一口氣打死的情況了。

「我的朋友們。不能讓那種混蛋殺掉」

◇◆◇◆◇

那就像是——靈魂達到極致的歡喜。

在我手掌上，雞蛋形狀的寶石啪嚓啪嚓地碎裂。每一個都堪比小國國寶的物品——並不是這樣。我當然會選擇技能構成是垃圾的來消耗。而且為了抑制物品欄的消耗，準備了專門放可以消耗的禮裝的盒子。

・能在空間設定對除許可者以外的轉移無效。這個轉移無效會參照對象的『魔力』作為對抗狀態。

（好危險——！！）

「接下來」

消耗魔力擴張次元圖書館。我和素戔嗚的距離在物理上拉開。

總之必須冷靜。要冷靜地保持距離進行殺戮，否則像我這樣的人一拳就會被殺死。

這世上有絕對不能敵對的存在這件事。

素戔嗚能殺死克莉絲塔爾，但克莉絲塔爾也能殺死素戔嗚。

不過，這是有可能發生的可能性世界的故事。

但是充滿憤怒和憎恨的感情像巖漿一樣、像污泥一樣纏繞在我的心中，用多重任務隔離這些感情。

但克莉絲塔爾雖然不是無敵的，卻是無數的。

想起聖女們被殺的情景。不是因為有生命次數所以死了也沒關係那種事。不可原諒。絕對。絕對。

追加消耗約30個等級II的禮裝。就算素戔嗚使用技能『超肉體強化』，瞬間魔力值也不會超過無效空間的抵抗值，這樣強化無效空間。

從那裡回到原來的世界的話，就有為了騷擾我而殺害聖女們的危險。

◇◆◇◆◇

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黑髮紅瞳的吸血鬼公主，因與清命相連的馴服通路傳來的騷動感覺而心亂如麻。

「什麼？是怎麼回事？清命？清命？」

通訊用的刻印應用程式『Surface』沒有反應。平常會立即回覆的清命沒有回覆。

不，這是沒有餘裕回覆的意思。

一邊與各地的偏在共享意識，克莉絲塔爾等待著清命呼喚的時刻。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只要叫我就能瞬間殺死。殺死。

「清命。清命。清命」

在旅館的一個房間裡，她周圍沒有其他吸血鬼。他們感覺到主人危險的氣息而逃走了。

這可以說是明智的判斷。因為現在的克莉絲塔爾如果周圍有庸人的話，可能會順手就殺掉。

然後克莉絲塔爾的意識——被清命呼喚。

「......這裡是」

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清命站著。「庫」被清命呼喚。

知道清命魔法刻印構成的克莉絲塔爾立即判斷這裡是由詳細解析技能創造的虛擬空間。

「在這裡談話個幾分鐘的話，外面連一秒都不會過去所以請放心」

「清命。發生什麼事了？」

「被叫做素戔嗚的傢伙襲擊了」

素戔嗚？從克莉絲塔爾腦中的著名人物信息中，知道那是存在於日本國的等級100。自稱守護神，也就是因為有他在，多種多樣的強者混雜的、混亂的東京才沒有滅亡。就只有這種程度貢獻的無聊傢伙。

但為什麼這樣的存在要襲擊清命呢。等級100的強者不可能覬覦懸賞在清命頭上的賞金。

清命在虛擬空間顯示出素戔嗚的影像。四隻手臂的大漢。還有技能信息。第一技能『武神』，第二技能『肉體超強化』，第三技能『冷酷』，第四技能『次元魔法』，第五技能『霸者威風』。克莉絲塔爾立即判斷沒什麼了不起。在第五個位置取得魅力系統的自我強化技能就表示這傢伙沒有戰鬥才能。是過去的克莉絲塔爾會選擇的那種弱小、無聊的技能。現在的克莉絲塔爾通過清命獲得了各種技能信息，會選擇更有趣的技能。

素戔嗚持有的魔法反射禮裝雖然有點麻煩，但克莉絲塔爾也能應付肉搏戰。

——我能贏。能殺死他。

真是多麼寬大啊。克莉絲塔爾自我讚賞。明明受到這種對待，但最溫柔最可愛的我要原諒清命。

——清命不會說謊。

但克莉絲塔爾和廢棄聖女們一樣。

啊啊。真是愚蠢。愚蠢。愚蠢。為了那樣的，人類少年。

「如果你下令的話，我就能為了你而勝利了——！！」

「技能。技能。是技能呢。明明那麼辛苦。這麼簡單。不，不對。不是這樣」

清命說道。

「不行」

因為解除馴服而出現的空洞，就算注入所有殺意也無法填滿。

——可以變成Raid Boss。是【強制】的。將變成Raid Boss。

「啊？不，我能贏」

從口中吐出的是混合著怨恨，充滿憤怒和憎恨的話語。

因此，克莉絲塔爾無法毀滅這個世界。

「清命！清命清命清命清命清命！！」

克莉絲塔爾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清命。

「清命。叫我來。殺掉這傢伙就好了對吧？」

要治癒受傷的靈魂，只能再次被他馴服。

一邊想著先削減全人類的十分之一左右吧，克莉絲塔爾一邊用過剩的魔力向周圍散播恐懼。

「你、你這傢伙、我——玩、玩笑，等一下！！」

那傢伙。明明說了那麼多，明明懇求了，卻解除了馴服。說什麼為了我。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清命。清命清命清命清命清命清命」

——辛苦了。現在開始選定下一代主要玩家。

——可以獲得新的技能。

但不夠。什麼都不足以填補這個空虛。

清命說道。

克莉絲塔爾釋放溢出的魔力到周圍。旅館內顫抖的吸血鬼們光是這樣就因恐懼而昏厥，附近山中沒有任何耐性的蟲子和鳥類等小動物立即死亡。

首先魔法型的庫的攻擊應該打不中素戔嗚吧，清命一邊這麼說一邊告訴她「素戔嗚的目的是給予庫精神痛苦。為此現在正在襲擊想要殺死我」這個素戔嗚的目的。

「啊啊啊啊啊啊，夠了——我知道。我都明白」

這種無所謂的事不用那麼自信地說。只要叫我來就能殺死素戔嗚。能贏。能保護清命。不打算讓他受一點傷。

——清命，還活著。

有比毀滅人類更重要的事。有能讓蘋果升上天空的感情。

「開、開玩笑——」

「咕、咕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笨蛋！那個，白癡！！」

違抗這個就像蘋果從樹上落下後直接升上天空一樣。

——我不想讓庫受傷啊。

「所以必須救助清命」

想要抓住他時意識逐漸遠去。似乎聽到了對不起的聲音。

「所以要解除馴服」

懷抱的，是對這世界所有生命的憎恨和殺意。對沒有清命的克莉絲塔爾來說是容易懷抱的東西。只要想到帶來這種情況的白癡就輕而易舉。

只是因為有如山脈般高聳的自尊才沒有倒下，如果只是個小姑娘的話大概會嚎啕大哭吧，克莉絲塔爾一邊用憤怒踐踏著悲嘆一邊嘆息。

順便因為被邀請到清命的私人空間，想著要永久設置一個偏在。隨時隨地都能好好照顧你，抱著這樣自信滿滿的想法是不是不好呢。

歸根結底是1或0。應該說只有1或0。

變成Raid Boss的話，按照本能毀滅周圍是理所當然的。對所有生命的對抗存在，必須絕對這樣做的世界法則。但克莉絲塔爾無視這些視之為無物。

清命說道。

冷靜下來。腦中克莉絲塔爾持有的常識像是鬆了口氣般逞強。

克莉絲塔爾知道。要填補這心中的缺失，就算殺光人類也沒有意義。堆積沒有價值的生命也毫無意義。

「庫是朋友。我不想要你死」

虛無中注入憤怒。從頭頂到腳尖充滿的憤怒。殺意。將這一切傾注入心中的洞。

「就連雖然不如庫強大，但有次元防禦技能的等級80的我都差點被一拳打死了，你不可能的」

克莉絲塔爾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這些話。什麼？他說什麼？這傢伙。

「等級60的庫，怎麼可能殺得了等級100還持有次元魔法的這傢伙」

如果說為了我去殺死素戔嗚就好了。那樣就好了。

獨自站在溫泉旅館一室的克莉絲塔爾，意識到胸中蔓延開一個巨大的虛無。

不是想聽這種話。

世界被染成夜色，各地的偏在也開始變成Raid Boss。

我這個真祖吸血鬼像個僕人一樣盡心盡力地侍奉，像個情婦一樣去愛什麼的。

——馴服已解除。

感覺靈魂受到致命傷。是從嬌小的身體溢出的殺意和憎恨都無法填滿的缺失。

「我打算打贏素戔嗚，但那也不是絕對能贏」

馴服的枷鎖解開。兇猛野獸脖子上的項圈被解開。

即使成為世界的威脅，克莉絲塔爾理所當然地違抗了Raid Boss的本能。

「不行......為什麼？」

「維持文明最低需要多少人數呢？」

真摯的眼神，注視著克莉絲塔爾。

「素戔嗚會從我的轉移履歷中推算出你所有偏在的位置」

咕咕咕，緊握拳頭。能感覺到自己的握力粉碎著自己的骨頭。也知道粉碎的骨頭立即在治癒。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主要玩家人類的絕種已確定。

——人類絕種級Raid Boss『帷帳之君克莉絲塔爾』已出現。

「我知道。我原諒你。原諒了。我只能原諒啊」

話說回來，要不要減少人類數量以防止再有人做出這種放肆的事？

「我知道。我明白了。我都明白」

「一般來說應該讓他體驗這世界所有痛苦後殺死他的，但我會讓他只要最大限度地寵愛我，最大限度地被我寵愛就原諒他」

——深沉的憎恨和殺意使刻印深度成長。

被解除了馴服。沒有清命。沒有連結。什麼都沒有。

歸根結底，克莉絲塔爾的價值觀是1或0。1是清命。0是其他一切。也就是說1消失等同於世界本身、身體的一切、心的100%被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