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為了夢想的努力

在東京都某處，一棟出租大樓的地下。在一台車都沒有的停車場，一個男人正在翻滾著逃跑。

追趕逃跑的男人的是四個穿著黑色修道服的少女。

「嗯，逃也是沒用的。出口全都封鎖了」

抱著玩偶的白髮少女——『死亡的聖女』克羅妮卡面無表情地告知男人他已經完蛋了。

「護衛也處理掉了。你也一起去死吧」

臉上刻著骷髏紋身的紅髮少女——『戰爭的聖女』艾亞絲挑起嘴角嘲笑道。

「別逃了快點死吧。不是大人嗎？真沒出息」

靠在混凝土牆上瘦弱不健康的黑髮短髮少女——『飢餓的聖女』千鶴，一邊看著手腕上戴滿發出叮噹聲的銀飾，連看都不看男人一眼就說道。

「好了好了，大家。別太嚇人了」

頭上漂浮著帶有荊棘圖案天使光環的純白髮色少女——『支配的聖女』基爾米莉卡帶著笑容向男人走去。

看起來令人安心的笑容——但在她腳邊有失去表情的黑衣男女四肢著地跟隨著。

「你、你們竟敢操縱我的護衛...惡、惡魔！惡魔們！！」

「稱呼我們為惡魔並不是很好的表達。這只是單純的支配魔法而已。我們無法做出任何邪神或惡魔能處理的超常之事。首先惡魔這個——」

雖然基爾米莉卡說這些話試圖讓男人安心，但她已經通過支配魔法了解了大樓內部的結構、陷阱和防禦設施，而且在來這裡的路上，她還用其他被支配的男人護衛當作無法避免的陷阱的彈除。

在這裡的四個魔法刻印，從一般的魔法刻印來看，說是超常也不為過，而且都擁有邪惡的性能。

「閉、閉嘴！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這、這些小丫頭！我、我有崇高的——」

當男人雖然爬著但仍大聲回嘴時——。

「基爾米莉卡。別跟拖拉的傢伙浪費時間。會得寸進尺」

紅髮少女艾亞絲揮手，空中出現四把小刀，朝著爬行的男人的手腳落下。

「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

在她們視線的盡頭，躺著幾具看起來是她們追捕的男人的受害者的女學生屍體。

「艾亞絲，你也是？啊哈！是這樣呢！我也是！」

「啊、啊啊！我、我的神...！我、我的救世主！我、我的！惡魔！禽獸！我的、妻子和！女兒的！復仇！！」

（不過力量的使用方法也漸漸理解了）

當純白的少女想要抱住紅髮少女說「夥伴～」時，紅髮少女困惑地回應「等、喂，別碰我！」。

「喔，真俗套。現在這種已經不流行了」

面對這種沒有打算讓他活下去的眼神，男人顫抖著「咕嚕」一聲。雖然環顧四周尋求幫助，但誰的眼中都沒有憐憫。

「嗯—，慢慢確認魔導書，那邊不是更確切的證據嗎？」

雖然是為了目的，但主動想要召喚邪神的人，往往就是這樣的存在。

「喂、喂，不、不要無視我、快、快、快點。我、我在這種地方——」

「啊，抱歉。話說，取得奪取命數的特性會比較好吧。有點不方便」

當紅髮的艾亞絲指著停車場深處說時，白髮的克羅妮卡若無其事地說明意圖。

「尋找」

刀刃就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地穿透了男人的肉、骨頭，甚至連混凝土都貫穿，在刀柄處停下。

順便說一下，大樓的封鎖不是物理性的封鎖，只是廢聖女部隊的其他聖女在待機，封鎖從大樓內部的逃脫而已。

克羅妮卡看著人偶收集到的筆記本，確認上面寫的文字和印刷的圖形與自己手中的手機端顯示的內容相符後收進了物品欄。

那些都很麻煩、邪惡、惡毒。只是毫無意義地大量殺人。毫無意義地污染土地。毫無意義地摧毀城市。

對於靠在牆上切斷大樓內防禦功能的感應器和警報電力供應的飢餓聖女千鶴的提問，支配聖女基爾米莉卡保持著笑容說「因為沒有被命令要確保這個人」，用看著被沉入水中的害獸般的眼神看向男人。

「下賤的傢伙」

被艾亞絲的刀刃釘在混凝土地板上手腳的男人。

看著從手腳流血，仍不斷喊叫著怨恨之詞的男人，千鶴露出厭惡的表情說「我的工作結束了所以要回去了。剩下的拜託了」就這樣走向停車場的出口。

「好了。完成了」

工作——雖然本人也不是很清楚，但這就是工作。

在兩位少女離開後，對剩下的兩位少女，雖然還在叫喊，但當知道被無視時開始因恐懼顫抖，混雜著懇求和啜泣，試圖尋找生路的男人，聽到「復活點的改變結束了！」「那麼，接下來就只剩殺掉了啊」這兩個少女的話後「嘻、嘻咿咿咿。不、不要。不要。復、復仇！復仇啊啊啊啊！！」就這樣輕易地結束了。

為什麼到現在才這麼做，原因很簡單，如果是強大的邪神的話，即使是半途也可能會啟動魔法陣，送來手下等危險。

但會留下禮物。

她們在學院沒有課的日子也會執行教會給予的任務。

——廢聖女部隊。那是教會擁有的殺人集團。

「是第10件哦。亞歷山德拉」

就是這樣的東西。

「欸，命數攻擊？嗯—，我想上面的人不太喜歡這個哦？」

分身。先鋒。地下城。狂信者。土地污染。或是神器。或是陰謀。

只是對著指定的廢棄大樓和廢墟展開砂塵結界的行為。

被墮落的冒險者在眼前強暴、然後燒死最愛的妻子和女兒的男人最後得到的東西。不是復仇成功的滿足感，也不是成就感，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冷酷無情的小刀尖端。

「嗯。魔導書。應該是這個」

接著鑽進他的懷中，四處爬行，奪取了幾本筆記本。

順便說一下，殺害男人的妻子和女兒的冒險者們早已被處理掉了。

「不過看起來很弱吧？等級是多少？I？最多到II？」

當它干預魔法陣時，魔法陣的魔力逐漸消失。

而且在少女們屍體的正下方，收集到的筆記本上印刷的魔法陣，此時此刻仍在持續發出充滿魔力的微弱光芒。

完全不在意從牆的另一邊傳來的慘叫聲，思考著下一個特性是該選擇範圍特性呢？還是提升火力？或者是增加結界內的效果種類？

如果是雜魚的話就不用擔心這些事。

此外還要說的是，基爾米莉卡打算在改變了目前被支配的黑衣男女的復活點後讓他們連續自殺。

「喂，總覺得好無聊，不能用支配魔法嗎？」

「喔，那就這樣。這傢伙也沒用了」

在廢聖女部隊的事前調查中，發現通過SNS尋找賣春對象的少女們在這棟大樓周邊有好幾人失蹤。

當艾亞絲準備把小刀落在仍在叫喊的男人頭上時，「等、等等等等，請等一下！？要改變復活點！！」基爾米莉卡慌忙阻止了艾亞絲。

TIPS：邪神召喚

考慮著與克莉絲塔爾的再戰，想著她下次應該不會乖乖進入結界內吧，一邊思考對策一邊完成工作。

在死之前能用到什麼程度。因為這個原因，比起學習更重視實務。

——這裡是召喚邪神的儀式場。

「因為有倒鉤所以拔不出來哦。放棄吧」

她完全沒有打算讓知道了他們能力的人活著回去。

對著慵懶的千鶴，艾亞絲像是咬人般反駁道「我才沒生氣」。

「大概那種程度吧。邪神的名字...因為不清楚所以知名度是0。確定是雜魚」

克羅妮卡一邊收起散落的玩偶到衣服裡一邊這麼說，也和千鶴一起離去了。

「是嗎...是這樣啊...嗯」

不進行探索。不進行調查。也不進行戰鬥。

和其他廢聖女部隊分開行動的聖女亞歷山德拉——薩莎，和她的搭檔，大聖女的劣化複製品光之聖女艾莉絲的組合。

「啊—，今天這裡是第幾件了...？」

「啊，現在特別是那個吧。你看，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

是因為必要而被社會允許存在的特性。

「但是？」

但是，如果出現濫用它的人的話，被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

◇◆◇◆◇

命數攻擊——那是原本用於捕殺不良冒險者和犯罪者時使用的技能特性。

「看這魔力積累的程度...再多幾個受害者就能召喚邪神了吧？很危險呢」

然後使用的是『飢餓的聖女』的技能。

「等等。魔導書也收集到了，我也回去」

「是呢。因為她在橫行的緣故，正在考慮用法律規制獲取命數攻擊技能呢」

以前邪神的聲音會讓狂信者親手寫下魔導書，但最近因為電子網路發達，如果深入網路的話容易獲得召喚陣的複製品和正確的使用方法等。

但男人仍然執著於復仇，那是因為男人已經失去了冷靜，甚至連理智都無法保持。

從克羅妮卡的服裾落下用魔物素材製作的人偶，人偶跳起來。這是用死靈術操控的人偶。然後遵從克羅妮卡的話，人偶朝著被釘在地上的男人走去。

「嘻、嘻咿，嘻咿，嘻咿咿咿咿咿！！好痛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不管怎麼做一次要把全部都納入範圍內還是不可能啊）

達成召喚者目的的邪神不會留在地上。

◇◆◇◆◇

召喚從在自家殺害等待神明的女高中生這種簡單的方式，到發動戰爭獻上大量屍體這種困難的方式，情況和方法都各種各樣。

因此召喚出來的東西等級低，而且停留時間也傾向於較短。

接下來就是繞著大樓走動，想辦法讓砂塵結界的影響及於整棟大樓。

（比起待在學園，外出執行任務的日子更多呢）

被社會允許存在的暴力裝置襲擊無辜的民眾的話，被處理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即使是正常的聖女，一旦被分配到廢聖女部隊就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但是，如果這也能連接到保護清命的話。我覺得還不錯呢」

聖女們在大樓內部完全沒有放鬆警戒，但當確認了魔導書和實際魔力的克羅妮卡斷定是雜魚後，黑髮的千鶴說「這樣的話就不用警戒了」慵懶地走向魔法陣，到達後蹲下，用手觸碰染著少女們鮮血的魔法陣。

死亡的聖女克羅妮卡抱著玩偶走近這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男人。

廢聖女部隊作為人才是有使用期限的。

「這...樣的話，我再努力一下好了。唉，克羅妮卡。收集到了嗎？」

「基爾米莉卡。我本來對這工作也不是特別喜歡」

「那傢伙很快就會死了所以別那麼生氣啊。艾亞絲」

「艾亞絲。儀式場可能只是剛好在這裡而已，確認是否冤罪是必須的。而且收集魔導書也是我們的任務」

「嘎、啊、快、還給我啊啊啊」

薩莎雖然打著比起睡意更多是來自無聊的哈欠，但還是把砂塵結界發動到最大。而且順便也讓『十字架』小小地出現，增強火力。

不過，用這種方法獲得的召喚陣精度低，神秘性也薄弱。

即便如此邪神就是邪神。如果只是委託殺人的程度的話，這種程度就綽綽有餘了。

薩莎只是通過魔法刻印的感覺確認著展開結界，削減裡面的什麼東西而已。

（雖然不太清楚在做什麼...不過，如果這樣就好的話就這樣吧）

除了殺死人的感覺外，『太陽的聖女』的技能特性2『殺魔武死』也有反應，所以知道大樓內有什麼人類的敵人在死去。

對正體沒有興趣。除了清命以外殺死所有生命體是她的願望。人類滅絕。魔族撲滅。能成為這個的助力。現在對她來說這就足夠了。

雖然感覺到技能的熟練度在上升，但她的興趣已經轉向魔法刻印內的SNS應用程式。

在這過於無聊的工作間隙，看著保護清命的馴服魔物天狼星和特洛伊的對話，順便給清命發送無用的表情符號和長文也是她的日課。

（今天的回覆會是什麼呢—）

對於薩莎發送的大量訊息，從清命那裡會收到簡短的一兩句回覆，或是清命可能看到的景色的影片和圖片。

一遍又一遍，甚至看上百遍這些東西露出傻笑就是薩莎的日常。

現在，心愛的清命似乎正在探索地下城。

（為什麼要去地下城呢？）

雖然薩莎對地下城沒有興趣，但還是會想著如果和清命一起在狹小的地方玩的話就能一直黏在一起。

「別一副花痴樣了亞歷山德拉。話說，你不問問我們現在為什麼要行動嗎？」

「這種說話方式。很客氣呢。在清命君面前就不會這樣說話吧。對我也來試試看討好？」

向走在旁邊的艾莉絲挑釁地笑了笑，艾莉絲露出無奈的表情，看到這個薩莎嘴角扭曲。

「因為不教育我的話會被清命君生氣對吧？呵呵，這能算是教育嗎？」

「關於說話方式只是在對你表示敬意而已哦。小混蛋大人。對教導對象表示敬意也是教育者該做的」

「哼—。敬意，是嗎」

對仍然把意識放在SNS和廢棄大樓上的薩莎，艾莉絲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亞歷山德拉。不是想要殺死人類嗎？要讓他們滅絕對吧？」

——主動想要召喚邪神的人。或是想要利用的人。那就是說...。

但是，自己的願望本來就是不借助這種力量就無法達成的。有這樣的理解。

「死亡、戰爭、飢餓或支配，像我們這樣的聖女的攻擊能力不管怎麼說都不適合大量殺戮呢。那麼，召喚邪神讓它們來清掃就好了，這種道理好好想想的話連小孩都能明白。這就是學習」

這是聖女的敵人，這點薩莎也從刻在魔法刻印中的類似本能的東西知道。

她腦中所容納的只有一個理想的世界。

警戒著隨時可能成為砂塵結界目標的艾莉絲的薩莎。

「...為、為什麼？邪神？」

「如果沒有其他方法、能實現願望的話、也沒辦法、呢」

「欸，要殺邪神嗎？」

「不，沒什麼。大聖女已經達成目的了，之後只是在想怎麼玩樂而已。所以我不會協助你，也不會妨礙你」

但艾莉絲愉快地踏過了薩莎的這種躊躇。

「邪神。是邪神啊...不知道有多臭呢」

「不明白也沒關係哦。關於我的事。我不會協助。但是會教育你。如果這是清命大人所期望的話。我會為了你的願望進行教育」

兩個少女邪惡的對話。混沌秩序們所期望的主線劇情已經遙不可及。

所以，需要的只是知道方法而已。

聖女艾莉絲豎起一根手指，臉上發光地這麼說：

不需要同伴。朋友也不需要。因為不認為能被理解自己的處境。

「這裡的目的是不是複製品或劣化品，而是要確保記載著邪神召喚方法的真正魔導書。那個也是召喚的媒介呢。光有知識是無法召喚的。而且使用教會的沒收品的話會留下線索。但在這裡獲得的東西品質離最高還很遠吧。所以要穩步召喚邪神，提升魔法陣的等級。亞歷山德拉。有在聽嗎？有在聽嗎？那就好。召喚邪神後也委託大量殺戮吧。為下次召喚收集祭品也是一舉兩得」

因此不是因為違背人倫而躊躇，而是因為厭惡而躊躇。

還說著「對吧，很簡單吧？」聖女艾莉絲甚至露出了笑容。

「是清命君啊。但你不是大聖女的複製品嗎？滅絕人類，那個，怎麼說？」

薩莎懷疑這些話是否是真的。但從艾莉絲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能窺視內心的東西。

薩莎不認為別人能理解只有從小就被至高存在（清命）不斷破壞大腦的人才能明白的事。

「嗯，啊啦，這氣息。第10件終於遇到了呢。亞歷山德拉。要闖進去了哦」

邪神這種究極的惡意。不知道會召喚出散發多大惡臭的存在。因為這樣的恐懼。

用光魔法融解大樓的牆壁，大搖大擺地闖入的艾莉絲。防禦機制和人員都已經被砂塵結界全部破壞了。

而且，只要有清命就足夠了。

「欸？」

「也會教你處理的方法。在這個過程中魔法刻印也會得到成長吧。也就是說，這是教育」

召喚時會有躊躇。不是因為人倫。

然後薩莎知道了那個方法。

可愛的臉上浮現的是納得和理解。

因為目標物品應該有破壞不可能的屬性，所以不用擔心會被破壞。

少女所期望的人類滅絕之夢，已經不再是無限遙遠的事了。

「哈、哈哈。是、是這樣啊。是這麼回事」

對露出為什麼要說這個的表情的薩莎，艾莉絲回答「如果有能進行詳細鑑定的人的話，光是傾向就能輕易知道」。

——經歷四千年的孤獨。如今，大聖女已經壞掉了。

「召喚最高等級的邪神，要求殺光人類」

「所以呢？是要對我注意或警告之類的嗎？」

這段回憶，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呃，那個。不太明白呢。你應該是人類的守護者吧？大聖女」

而且聖女亞歷山德拉也是。

「大聖女保護人類是因為與女神的契約，但也有著也許能得到救贖的脆弱願望，就是這樣。而且我和大聖女不同。我應該做的是教育。是的，教育。而且我要教的事，你應該做的事都很簡單。要滅絕人類的話，只有一件事。就只有一件事。很簡單的事」

「無所謂。大聖女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我在這裡做這些事只是人生的餘暇。人類什麼的，無所謂」

還不會敵對。被趕出教會的話會被清命生氣。因此在決定性破局之前，必須盡可能忍耐。

「戰鬥一次就知道了」

人類滅絕。即使是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認真起來隨時都能在生活的空檔做到的事，對薩莎來說都是難以達成的困難之事。

想要力量。但那不是自己能獲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