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與青梅竹馬GD暑假

時間稍微流逝，來到學校第一學期結業式當天。

吸血衝動的事件以後經過兩天，史郎的身體已經恢復健康，也順利度過期末考。時間來到了結業式。

「欸欸，紅月同學暑假有安排嗎？」

在教室等待第一學期最後的班會開始，坐在史郎座位前面的杉崎轉身如此詢問。

「我沒有安排喔。」

「咦？是喔。紅月同學的女朋友是外國人，原以爲你們會出國旅行耶。」

「所、所以說我和泰特拉不是那種關係啦！」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可惡──麻煩你買出國旅行伴手禮的計劃泡湯啦──」

這麼說的杉崎哈哈大笑，史郎則苦笑着回問。

「杉崎同學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喔，暑假要拚命打工。我有很多想買的東西呢。」

「想買的東西……衣服之類的嗎？」

「嗯，差不多。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放暑假了，你也要多多加油喔。」

「加油……什麼？」

「當然是和女朋友……她叫做泰特拉吧？與泰特拉加深情誼啦。乾脆在暑假期間一口氣登上大人的階梯吧♪」

「什，什什什……！」

「哦～臉紅了～～呵呵，捉弄紅月同學真的很有趣耶～♪」

面對手足無措的史郎，杉崎樂不可支地笑了。

於是順利放學的史郎，踏上返回宅邸的歸途。

（暑假……嗎？）

沉默流淌在兩人之間，泰特拉滿臉通紅。她這種模樣也讓史郎莫名緊張，嚥下口水。

「對不起啦！」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麼，不過作爲青春期的男高中生，喜歡的女生傳這種訊息過來果然還是令人臉紅心跳，內心一隅也不禁有所期待。

「泰特拉想想喔……」

泰特拉的臉轉向一旁，沒有看向史郎這邊。不過整個耳朵都紅了，翅膀不斷拍動。

然後最重要的是，踏入房間時聞到的香甜氣味，又讓史郎的胸口跳個不停。

「畢、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這點小事很尋常啦！你想想，《魔執》裏的兒時玩伴艾絲克莉潔和花音也會靠在一起看書啊！」

他趕緊搖頭甩開雜念。

兩人坐在牀上一起打電動。

「泰特拉想和史、史郎當青梅竹馬。」

史郎不禁以奇怪的聲音回覆，這讓泰特拉手足無措。

「史郎，請你取得那邊的道具。」

「…………」

「……總之請你坐在牀上。」

在漫畫裏，感情融洽的兩個女生看書時確實和他們靠得一樣近。

接下來，史郎把道具送給泰特拉。

在返家的公車上搖搖晃晃，重新思索──

不過今年會和泰特拉……和他喜歡的女生一起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明天就放暑假了呢。」

──兩人在玩的是名爲《冠位之門》的老牌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

史郎依言坐在牀上，泰特拉也坐在有點遠的地方。牀鋪發出的摩擦聲不知爲何讓人心跳漏了一拍。

「嗯、嗯。」

此時，史郎不小心回想起杉崎的話語。

「嗯、嗯，好喔──」

宛如想改變氣氛，泰特拉以開朗的聲音開口，窺看史郎的手機。

「嗯？泰特拉小姐，怎麼了？」

「真的嗎？那就不客氣了……」

不過泰特拉沒有拉開距離，仍舊紅着臉，依偎着史郎繼續打電動。

「……然後啊，說是要做青梅竹馬會做的事，具體是要做什麼呢？」

「乾脆在暑假期間一口氣登上大人的階梯吧♪」

泰特拉的房間給人公主殿下閨房的感覺。高級的傢俱、帶有帷幕的牀鋪，厚重的地毯走起來觸感十分舒適。

這是史郎成爲高中生以後的第一個暑假。而這次的暑假與過去經歷的暑假有着截然不同的情況。

泰特拉的臉頰有點紅。她凝視着史郎，似乎有話想說而張嘴。

「嗯，沒錯喔？」

「史郎……」

始料未及的提議讓史郎呆若木雞，不過了解意思後便浮現滿面的笑容。

「沒、沒那種事喔！……不如說……我很開、開心……」

──這款遊戲中，若兩名玩家一起冒險或者不斷交換道具，到了一定數值就能夠結婚。

前幾天發生那件事時，他在泰特拉刪除訊息前順手保存下來了。

由於剛纔史郎贈予道具，便達成了這個條件……

「好，好啊。來當青梅竹馬吧。」

「那麼……這陣子能每天相處了呢。」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想用這種眼光看待重要的友人兼青梅竹馬的泰特拉。史郎在內心如此說服自己。

「我沒有安排……」

泰特拉彷彿在說「這是證據！」那樣展示漫畫的書頁。

「跟你說喔……」

「是，是！」

雖然因爲吸血，幾乎每晚都會造訪泰特拉的房間，但他總是無法習慣這件事。

「……～～唔。」

「咦？嗯，好。」

史郎的聲音有點緊張。

「你爲、爲什麼那樣笑啊？泰特拉說的話那麼奇怪嗎？」

兩人的距離就像互相依偎一樣。泰特拉的肩膀碰到他的上臂，那個部分讓他感到很溫暖。儘管只是稍微接觸一下，對青春期的男高中生造成的刺激卻不小。

「請你別誤、誤會了！終究只是重溫過去的情誼，並、並沒有其他意思喔？」

泰特拉也回以燦爛的笑容。而史郎只是看見她笑，胸口就揪成一團，雙頰不由自主地放鬆，露出欣慰的表情。

「你在開心什麼啊！真、真下流！」

「史郎，你在剛纔的頭目戰得到了『精靈的羽衣』呢。真令人羨慕。」

「可是我們一直分隔兩地，沒辦法一起玩耍……所以應該說想在你放暑假的期間，取回沒有相處過的時光嗎……你、你怎麼想？」

「嗯。就算是這樣也讓人很開心。」

之後，他返回家裏。

「那，那個……泰特拉小姐。」

打開玄關門時，泰特拉正好從二樓走下來。

「嗯、嗯。如果想要就給妳一個吧？我有兩個。」

然而儘管如此主張，泰特拉仍面紅耳赤。就連對女生心理遲鈍的史郎，也明白泰特拉在害羞。

（…………不對，我在想什麼啦！）

†

「……我有話想說，請你來一趟我的房間。」

這件事果然令人心跳加速，身爲男生也有點期待是否會有什麼發展。

泰特拉深呼吸後，緩緩開口。

「嗯、嗯。」

「…………」

雖然以前就一起打過電動了……不過泰特拉離史郎非常近。

「……什麼？」

他們約莫在第一學期的期末考結束後開始玩，由於兩人很着迷這款遊戲，最近打電動時大部分都玩這款遊戲。

『史郎與泰特拉可以結婚了。』

「……歡迎回來。」

泰特拉輕輕揪住史郎的制服。彷彿有所渴求似的以溼潤的眼眸仰望，「莫非？難道？」史郎內心的各種想像使心臟跳得飛快。

「會、會嗎？你討厭和泰特拉靠在一起嗎？」

過去會和家人度過，或者拿到零用錢後和妹妹去鎮上玩耍。

泰特拉的頭髮散發香甜的氣味，史郎因此怦然心動，但還是佯裝平靜地回答。

史郎隨泰特拉前往她的房間。

（……不過啊……）

另一方面，泰特拉彷彿想掩飾羞赧般，把臉轉向一旁。

他不小心有點破音了。

泰特拉是自己的恩人、青梅竹馬，也是最喜歡的女生。這樣的女生表示想和自己處得更好，怎能不讓人開心呢。

畫面中，史郎操控的「史郎」與泰特拉操控的「泰特拉」在廣大的原野上來回奔跑。

儘管如此抱怨，泰特拉依舊緊緊黏着史郎。

「啊，不是啦，沒有奇怪的意思喔？那個……泰特拉和你是青梅竹馬吧？」

史郎的視線移到手機上。

畫面上方隨即在響起『叮♪』的音效時，跳出一則系統訊息。

「目前有什麼安排嗎？」

「泰特拉小姐，我回來了。」

「……什麼事？」

史郎也是健康的男高中生。這方面的欲求與常人沒兩樣。

只要查看熒幕截圖的檔案夾，就能看到前幾天泰特拉傳送的「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的訊息畫面依然保存在手機裏。

「…………」

「……不是啦，我們是不是有點靠太近了？」

「不錯啊，來當青梅竹馬吧。」

「對不起。泰特拉小姐說想和我好好相處，讓我非常開心。」

「…………」

史郎和泰特拉都看着這則訊息僵在原地。

泰特拉稍微和史郎拉開距離後，把手放在胸口上做了深呼吸。然後咳了一聲。

「史郎。」

「什、什麼？泰特拉小姐。」

「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這款遊戲結婚後似乎會很方便喔？像是交換道具變得容易，或者能住在同一個家……」

「是、是喔。那麼要結、結婚……嗎？感覺很方便……」

「……零分。」

泰特紅着臉，鼓起腮幫子。

「……那個，泰特拉小姐？」

「結、結婚是女生的夢想喔？……就算是遊戲，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求婚。」

被露出炙熱眼神的泰特拉說這種話，即便明白在聊遊戲，史郎的心跳仍愈來愈快。

然而史郎不明白求婚的方法，在如此煩惱時，回想起前陣子向泰特拉借的少女漫畫裏有這種場景。

「那、那就……」

史郎模仿少女漫畫，在泰特拉麪前跪下。然後牽起手，以嚴肅的眼神凝視她的眼眸……

「泰特拉小姐……請妳和我結婚。」

或許是沒料到會做到這種地步，泰特拉滿臉通紅，彷彿要噴出蒸氣。

「……這樣就好嗎？」

「做、做得太過頭了！誰要你這麼鄭重地求婚啦！」

「咦……」

史郎這麼說完，便看到泰特拉因爲過於羞恥而泛淚。

些微的體溫與施加在腿上的重量，撫摸頭所感受到的光滑秀髮觸感極佳。

史郎的手感受到秀髮光滑的觸感。宛如撫摸絲綢的手感及泰特拉的些許體溫。

「……泰特拉欠了史郎一個天大的恩情。吸血衝動發作時，史郎原諒了泰特拉、接納了泰特拉、擁抱了泰特拉……如果史郎不那麼做，泰特拉就……」

在史郎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不知所措時，泰特拉以有點不安的眼神仰望他。

「嗯。那麼我也回房間……」

而且最重要的是，喜歡的女生對自己露出如此沒有防備的模樣，讓史郎心動得不行，心臟的跳動愈來愈快速。

「……♪」

然後，泰特拉的眼角餘光望向史郎。

「不是我很想做喔？我也是男生如果能和泰特拉小姐這麼可愛的女生接吻當然會開心得不得了啊！」

「我不害怕喔。我知道泰特拉小姐善解人意，而且妳也是我珍視的人啊。」

史郎因爲太過心動，整個人僵住了。宛如情侶般的距離感──儘管心想不可能，也不禁在意起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訊息本身是妳輸入的吧？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認爲小黑會輸入那種訊息喔。」

泰特拉小姐總是說她把自己視爲弟弟或寵物，而自己也知道她和家人關係疏遠──倘若是前陣子，史郎會覺得泰特拉是以家人的立場向自己撒嬌吧。

在聽見彷彿在要求「摸我啦」的說法後，他輕輕地把手伸向泰特拉的頭。

「那麼，爲什麼妳在吸血衝動之後，想、想要和我接吻呢？」

「…………♡」

史郎繼續對支支吾吾的泰特拉說：

「史、史郎？」

「泰特拉總是在說任性話……而且泰特拉是吸血鬼喔？明明也發生過吸血衝動……你不害怕嗎？」

「唔……」

「你怎、怎怎怎怎麼誤會了啦！泰、泰特拉是吸血鬼的貴族喔？怎麼可能喜、喜歡史郎啦……」

「不、不過啊？以史郎而言做得不差，既然那麼誠懇……也、也可以和你結婚啦。」

「並、並不會！那是……那個……」

「所、所以我不是說那是小黑不小心按到傳送鍵而已嗎？」

支支吾吾地打馬虎眼的泰特拉害臊地拉開視線。

「沒、沒有錯！瓦倫芙蕾雅的家訓是『欲得世間珍品，必以等價易之』。」

史郎的心臟也怦怦跳動，重新坐回她身旁……

「嗯，不會。不會不行喔。」

「請別誤會了。只不過有點累才靠着你而已……不行嗎？」

然後兩人陷入沉默。僅僅是感受着彼此的體溫，分享此時此刻。

「泰特拉真的非常感謝你，所以想回報你……可是，泰特拉沒有東西可以回報。所以……那個……」

「倘若你………想接、接吻之類的……也、也可以和你接吻……一次喔？」

「你可以！摸摸泰特拉的頭喔！」

「……嗯。」

「……泰特拉小姐會順勢和男生接吻嗎？」

然而前幾天在吸血衝動過後，史郎和泰特拉發展到即將接吻的地步，之後甚至收到「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的訊息。

如此表示的泰特拉，不知爲何不肯將臉直面史郎，翅膀不斷拍動，彷彿能切碎東西。

史郎真心浮現擔憂的神情，這讓泰特拉愈來愈着急了。

「咦？」

「那、那個……等，等一下……」

「……如果排斥，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泰特拉以茫然的眼神凝視着婚禮的情況。

「泰特拉小姐，說這種話真的很不好。不要再說第二遍了。」

在史郎把話說完前，泰特拉已經躺在史郎的腿上。然後找尋舒服的位置，把他的腿當作枕頭。

想確認泰特拉小姐的心意──這種想法愈來愈強烈……最後史郎不小心開口詢問：

光回想起這件事，就令人喜歡得不得了，對方還像這樣找自己撒嬌，讓人不禁思索「莫非泰特拉小姐也對我有意思……」。

「怎麼說我是笨、笨蛋啊。」

史郎指的是在吸血衝動後，自己被吸了過多鮮血而變虛弱時的事情。

「那、那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這個，該說當時是順勢而爲嗎……」

或許想像了這種未來，泰特拉的身體微微一顫。

放置於房間的老舊時鐘的滴答聲愈來愈大聲。彼此感受着心臟撲通撲通跳動，度過寧靜的時光。

這是令人非常幸福，彌足珍貴的時光，只不過……

然後泰特拉舒服地眯起眼睛，接受了他的手。

當時泰特拉幫忙照顧他，不但陪睡、擁抱，還說出「可以接吻喲」這種話。

倘若不這麼做，泰特拉就會被帶回本家，想必再也無法返回這間宅邸了吧。

「什麼事？」

「對、對了！那是報酬，報酬啦！」

安穩的表情讓人明白像這樣的碰觸使她覺得舒適放鬆。只是這樣，史郎胸口的跳動就愈來愈快速。

「泰、泰特拉小姐？」

「因爲泰特拉小姐又嬌小又可愛還很漂亮胸部很豐滿肌膚雪白又光滑穿搭很時尚還很可愛胸部很豐滿！」

「沒那種事喔！我當然……泰特拉小姐願意對我這麼做……讓人很開心……不過妳不排斥靠在我的腿上嗎？」

「那、那個？泰特拉對這種事情完全沒有經驗希望你儘可能溫柔一點那個那個──」

「而且雖然平時很固執其實既老實又愛撒嬌的地方很可愛還是個吸血時會避免讓我疼痛的體貼好孩子雖然擺出姐姐的架子其實怕寂寞的的地方也讓人想好好呵護！」

「…………」

「請不、不要對每件小事都一一動搖啦！我們是青梅竹馬，這點肢體接觸很正常啦！」

泰特拉自虐似的吐出的這番話，讓史郎內心的某處斷線了。

「可、可是……」

說到這裏，泰特拉壓低音量。

泰特拉移開視線，玩弄着頭髮，輕輕揪住史郎的衣服。

泰特拉的頭輕輕晃動。

不過她沒有離開史郎的腿。靠在腿上的重量讓史郎感到非常惹人憐愛。

「……請問，泰特拉小姐？」

「……欸，史郎。」

「……你爲什麼那麼體貼地對待泰特拉呢？」

泰特拉什麼也沒說，舒適地眯起眼睛，接受撫摸。

「而且之後還傳了『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的訊息吧？」

（我該如何是好啊？）

「那，那個？史郎？總，總覺得你的眼神好可怕……哇？」

「……泰特拉小姐……喜歡我嗎？」

「……對不起。憑泰特拉無法當作謝禮呢……」

「可是……泰特拉不討厭你這種地方……」

「……報酬？」

而泰特拉突然依偎着史郎，直接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穩地斥責的聲音。向來善解人意的史郎有點發火了。感受到這一點的泰特拉沮喪地垂下眼簾。

「……你可以摸摸泰特拉的頭喔？」

婚禮結束後，泰特拉扭動了一下身體，不停偷偷看向史郎，就像在觀察情況。

泰特拉猛然起身，離開史郎。面紅耳赤，視線四處遊移。

「……史郎真的是個笨蛋呢。」

「……～～呃！」

泰特拉被史郎用力握住肩膀，不禁叫了出來。被他用嚴肅的眼神細看，泰特拉就宛如走投無路的小動物般驚慌失措。

泰特拉的吸血衝動發作後襲擊史郎一事，依史郎的意思向其他人隱瞞了。

史郎的內心充滿了各種想法。

「怎麼了？」

史郎大吼。聽見這種非常直接的言論，連泰特拉也目瞪口呆。

「咦？」

「怎、怎樣啦！你不喜歡……泰特拉靠在你腿上嗎？」

「所，所以說那是……～～～～唔！」

兩人繼續打電動，遊戲中的「史郎」向「泰特拉」求婚。泰特拉也接受求婚，接着舉辦婚禮。

「……有點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唔……什麼事？」

泰特拉的視線左右遊移。接着，忽地捕捉到史郎脖子上的吸血痕跡。

把頭靠在史郎腿上的泰特拉毫無戒心。

「那個……可以問妳有點奇怪的事情嗎？」

「不過我想珍視泰特拉小姐！我認爲接吻這種事是確實喜歡着彼此的人心意相通以後纔可以做的事對女生而言接吻很重要所以我希望泰特拉小姐不要用道謝這種理由輕率地把自己交出來，況且……」

「史、史郎！停！別說了──！」

泰特拉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打斷史郎的話。

此時史郎也回神，與泰特拉相反，面色鐵青。

他不小心順勢把對泰特拉抱持的想法統統說出口了。對方淚眼汪汪，渾身顫抖的模樣印在他眼裏。

「對、對不起！我、我怎麼說了這種話……真的很抱歉！被男生的我用這種眼光看待很討、討厭吧……」

「…………厭。」

「……咦？」

「……如果是史郎……那個……」

她發出細若蚊蚋的微弱聲音，不過仍確實說出口：

「並不、不會……討厭……」

泰特拉這番話，讓史郎的心臟猛然一震。

兩人陷入沉默。太過心動而擔憂心臟的跳動聲是否會被對方聽見般的寂靜。

（她的意、意思是……）

史郎嚥下口水。思索下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不過先受不了沉默的人是泰特拉。

「請、請你不要誤會喔？」

她吼叫似的開口，淚眼汪汪地用手指着史郎。

「史、史郎終究像泰特拉的弟弟或寵物，沒有其他意思喔？泰特拉絲毫不喜歡你喔？」

「…………」

無法向雙親撒嬌、和朋友一起玩耍的遺憾，就讓自己好好寵愛她，陪她玩個過癮。

「…………是說泰特拉在想像些什麼啦！史郎大笨蛋──！」

回想起史郎對自己的求婚。明明很清楚是遊戲的話題，但一回想起那句話就胸口一緊。

小黑待在房間的角落，以彷彿在說「今天也是這樣呢」的眼神凝視泰特拉。

她會享用史郎美味的鮮血，而且由於是夫妻，會繼續接吻……也會做進一步的事……

「真是的──！真是的──！史郎大笨蛋蛋蛋蛋蛋蛋！」

………………

「……嗯。晚安。」

「～～～～呃！唔～～～～～～！」

「史郎大笨蛋！廢柴！沒毅力！」

†

「是嗎……我也在家人的立場上，最喜歡泰特拉小姐了喔。」

──坦白說，原本有一點期待。

所以要把對於泰特拉小姐的情愫壓抑在內心深處。

泰特拉如此大吼後，蓋上棉被。

如此一想，嘴角便逕自往上揚。泰特拉按捺不住，抱緊枕頭在牀上打滾。

於是史郎如此下定決心，要以家人的立場好好疼愛泰特拉。

泰特拉當時十分心動。若是其他男生用那種眼光看待自己，分明令人厭惡，不過聽見史郎是那樣看待自己，卻不禁小鹿亂撞。

……泰特拉小姐渴求的部分，就由自己填補。

於是史郎返回自己的房間。

如此發泄完畢，稍微冷靜下來後，泰特拉把臉埋進枕頭，回想剛纔的情況。

那則訊息及「可以接吻」的言論──他期待着泰特拉把自己視爲異性喜歡……這種事。

再一步，明明差一步而已，羞恥心卻抵達臨界點，結果莫名其妙矇混過去了。

「史郎……」

「啊？不對？不喜歡的意思不是不喜歡啦，那個、那個……對了！史郎就像泰特拉的家人一樣啦！在這、這種意思上……喜歡你喔？」

史郎離開後，泰特拉把臉埋入枕頭，拍動雙腿。

他又嘆了口氣。期待愈大，受到的傷害也愈大。

他知道泰特拉的成長背景──從孩提時期與雙親分開，只和梅露兩個人隱居在杳無人煙的森林中。

（以家人的立場喜歡……嗎？）

（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呢……）

「泰特拉小姐……請妳和我結婚。」

（原來史郎對泰特拉抱持那種看法呢……）

†

……然而，泰特拉把他視爲家人喜歡這件事，也令他喜出望外。

至少史郎把自己視爲異性看待──肢體接觸後會心動，也認爲泰特拉是魅力四射的女生，他甚至想親吻泰特拉。

「請，請問？泰特拉小姐？」

或許是這種緣故，泰特拉似乎有渴望親情的傾向。肯定是因爲這個原因，最近纔會開口要求想和史郎當青梅竹馬，也增加了肢體接觸的情況吧。

破壞許多機會的人分明是自己，卻完全遷怒在他人身上，不過一想到如果史郎能再積極一點……就讓她相當懊悔，不斷拍打枕頭。

太陽依然高掛在天空，現在本來就是身爲吸血鬼的泰特拉就寢的時間，她只是配合史郎勉強醒着而已。瞭解這一點的史郎也無話可說。

泰特拉不斷用枕頭拍打牀鋪。

泰特拉用雙手捂住通紅的臉蛋，發出悲鳴。

「吵死了笨蛋！泰特拉不管了！泰特拉累了，要睡了！」

身穿純白的結婚禮服，在小小的教會對彼此發誓永恆的愛。

當泰特拉在房間裏痛苦打滾時，史郎也回想起泰特拉的話，深深嘆了口氣。

她把臉埋入枕頭，遙想這種未來。

到了夜晚睡在同一張牀上，感受對方的體溫，擁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