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誤解與監護人

黃金週結束後的學校，下課時間。

「紅月同學？喂～？」

「咦？啊啊，杉崎同學？」

「什麼『杉崎同學？』啦，你怎麼一早就在發呆啊？」

在教室跟史郎搭話的是前座的杉崎同學。她是同班的女孩子，兩人說上話的契機是彼此坐在附近。

話雖如此，不論是誰她都能輕鬆地與之交談，所以史郎僅僅是她多不勝數的聊天對象之一。

「紅月同學黃金週時有去哪裏玩嗎？」

「呃，嗯，跟朋友在附近玩吧。杉崎同學呢？」

「我也差不多吧……要是有個帥氣的男友陪我去旅行就好了～」

「杉崎同學應該非常受歡迎吧，畢竟妳很可愛啊。」

「紅月同學說話總是直白呢。難道是……喜歡上我了？這該怎麼辦呢～？」

「沒沒沒沒有啦！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看着失措的史郎，杉崎同學放聲大笑……接着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眨了眨眼，隨後露出賊笑。

「哎呀哎呀，紅月同學？莫非你在黃金週時，登上了大人的階梯？」

「咦？」

「你的脖子上有吻痕喔。」

「…………唔！」

史郎一下子紅透了臉。那是先前讓泰特拉吸血時留下的痕跡。

「不、不不不不是啦！這是……沒錯！是蟲咬的！絕對不是妳想的那樣！」

「這我當然知道，我只是調侃一下，你也用不着這麼拚命否認吧？」

然而史郎卻時不時就會想起泰特拉，這使他煩悶不已。

「……您方纔說了『泰特拉小姐』吧？那您就是『紅月史郎』沒錯吧？」

「唔呃────嗚嗚嗚！」

「大小姐，請您不要阻止我。我正要給這個玩弄大小姐的混帳降下天罰。」

史郎臉色微紅，輕輕摩擦脖頸。

「啊啊，您醒了嗎？早安，史郎大人，您還好嗎？」

最近他成天想着泰特拉的事。

「就是那個……杉崎同學有談過戀愛嗎？」

「我會掐碎您胯下的東西，讓您這輩子再也沒辦法非禮大小姐。」

但馬上理解了梅露話中的意思。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請妳好好說明清楚！」

史郎的本能不斷敲響警鐘，告誡他此刻處境兇險。自在山林裏撞見巨熊以來，生命從未面臨如此巨大的威脅。

「首先我想再次確認，您的姓名爲『紅月史郎』，沒錯吧？」

史郎聞到手帕上的藥物異味，突然感到一陣暈眩，意識逐漸模糊。

「大小姐，您難道沒有注意到，您與這個人類一同住進了摩鐵嗎？」

隨後梅露戴上塑膠手套，她看向史郎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養豬場裏的豬。

「啊啊……請您放心。這裏終歸是人類的國家，哪怕您再怎麼非禮我珍愛的大小姐，也不會取您性命的。不過……」

「是、是我……」

「……史郎？等、等等梅露！妳在做什麼？」

「什、什麼玩弄？史郎只是跟泰特拉一起玩，一起去旅館裏休息而已喔？」

「請您誠實回答我的問題。別說多餘的話，明白吧？」

周遭昏暗，混凝土牆和地板增添了些許寒意。史郎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封上布條，雙手也被反綁在椅後。

「唔呃────！（爲什麼要說得那麼容易招致誤解啊！）」

那位女僕瞪向史郎，旋即眯起眼。

「……果然不在呢。」

面對史郎出乎意料的反應，杉崎同學唯有報以苦笑。

史郎曾在漫畫裏看過，貴族階級對於戀愛似乎有諸多限制，他擔心自己這種平民喜歡上泰特拉，會造成對方的麻煩。

「……順帶一提，請問大小姐知道摩鐵是什麼地方嗎？」

「咦？什麼什麼？該不會真的是那樣吧？哎呀──真是不能小看紅月同學啊～♪欸欸，告訴我嘛！我最喜歡聽戀愛故事了！」

史郎拔腿就跑，梅露則直接從史郎的背後一把抱住，用手帕蓋住他的口鼻。

「然後……您利用花言巧語玩弄大小姐的心，將她帶去摩鐵了吧？」

史郎趕忙點頭同意。雖然這個場面無比滑稽，可是梅露的神情相當嚴肅。

梅露用鞭子抽打地面，發出宛如氣球爆裂般「啪！」的一聲，讓史郎不禁發出短促的悲鳴。

史郎頻頻點頭示意。

「你們進去裏面了吧……？玷污我的大小姐了吧……？把我從嬰兒時期細心呵護、精心照料的大小姐……哈哈，呵哈哈……」

「…………」

（……這個果然是那麼一回事吧……）

周圍一片昏暗，寂靜無聲。

一聽到史郎這麼問，杉崎同學立刻雙眼發亮。

史郎循着聲音的方向看去，自稱梅露的女性近在眼前，手上拿着一條僅會在漫畫中出現，十分堅韌的鞭子。

路燈灑下的光芒在史郎的腳邊照出一道人影──那道影子，有着如蝙蝠般的翅膀。

「……杉崎同學。」

說個題外話，其實未必會特地寫明用途。因此若有休息需求，千萬不要搞錯了。

「因此當我得知大小姐跟這個人類住進摩鐵時，還以爲您被他做了那種……」

†

「那麼聽好了大小姐，摩鐵主要的用途乃是…………做………………或………………所以………………」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他低下頭如此心想，而就在這時──

「啊──……那個，對不起。抱歉打擾妳的雅興……」

史郎猛然抬頭，發現眼前的不是泰特拉，而是一位藍髮，身穿女僕裝的漂亮姐姐。

「才才才纔不會做啦！泰特拉怎麼可能跟相遇不久的人……咦？等等？也就是說，看到我們進去那個旅館的人，全都覺得泰特拉跟史郎要……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學後，史郎從超市走回家時，特意繞到以往與泰特拉約好的集合地點。

兩眼失神的梅露緩緩逼近，開始解開史郎的皮帶。

「唔呃──！」

史郎抱着些微的期待來到這裏，他認爲泰特拉興許會在此處等候。

「嗯？可是我們進去的旅館的看板上寫着MOTEL耶？」

喀嚓一聲，房間的門被推開，泰特拉突然從門縫探出腦袋往房內窺看。

「唔呃……！唔呃──！」

泰特拉聽完梅露的說明，臉瞬間紅得像是要冒出熱氣。

「那當然是因爲這個男人把大小姐帶去摩鐵，澈底玩弄了一番。」

杉崎同學問東問西，史郎忽然一陣羞赧，急忙矇混過去。

「唔、唔呃。」

「唔呃──！」

「我名爲梅露，是侍奉泰特拉大人的女僕。恕我唐突，能否勞煩您移駕到寒舍？」

「泰特拉小姐！」

「唔呃。」

她似是將沉默當作默認，目光逐漸黯淡，雙眸愈發空洞。

「史郎大人前幾日與泰特拉大小姐在街上相遇，且成爲朋友了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說出「因爲要開學了，所以等放假再一起玩吧」的人是自己。

直到太陽西下，史郎纔會與泰特拉會合，導致兩人解散時定然是深夜。若長期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到學業成績，這也是爲什麼他會下如此決定。

梅露聞言便停下手邊的動作。她終於發現彼此雞同鴨講。

「咦……？唔咦……？」

（但是……會造成她的困擾……）

「呃，那個──我、我還有事要忙！」

「……嗯？摩鐵是什麼？」

「嗯？是什麼地方？」

自稱梅露的女性臉上掛着笑，可眼裏沒有笑意。

「…………咦？」

這幾天史郎僅聽泰特拉提過一點自己的事，儘管無法斷定，不過他猜測泰特拉或許是一位貴族公主。

「嗯？怎麼了？」

映入泰特拉眼簾的，是恰好想脫下史郎長褲的梅露。

史郎醒來後，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像是地下室的空間。

「您是指這條鞭子嗎？我覺得它說不定會派上用場才特意準備的，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便沒有它出場的機會，請您無須擔心。」

語畢，梅露便把手套拉緊。

「唔、唔呃……？」

「您想逃跑……也就是說，如我所料吧……？哈哈，呵哈哈哈哈……」

「梅露──？妳在哪裏──？泰特拉想問妳工作的事……」

泰特拉的話語使梅露的眼神更加渙散。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單純好奇而已！」

女僕姐姐勾起微笑。但不知爲何，史郎看見這抹笑容，嚇得冷汗直流。

泰特拉的回答讓梅露啞口無言。梅露清清喉嚨「大小姐，恕我失禮，請您把耳朵借給我」旋即將臉湊近泰特拉的耳邊。

史郎使勁搖頭晃腦，掙扎着想要逃離，可是繩子卻捆得相當牢固，一時無法脫身……就在此時──

史郎今天就是如此度過學校時光。

說實話，史郎對戀愛一竅不通。即使如此，他仍知道自己把泰特拉當作異性看待。

史郎頓時茫然，沒有反應過來。

泰特拉則是陷入慌亂，眼前的狀況讓她完全摸不着頭緒。

史郎環視四周，然而未見泰特拉的身影。

這些令史郎心頭一緊。光是想起這一幕幕回憶，他便感到無比幸福。

身材高挑，體態勻稱，雖穿着女僕裝這般奇裝異服，卻極其合襯。

失去意識前，史郎聽見了梅露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

相遇時的冷漠面容，撫摸貓咪時的滿足笑靨，在人羣中露出的不安表情，吸血時的恍惚神色，一起玩耍時的高興模樣。

†

「史郎大人，我不曉得大小姐承蒙了您的關照，真的非常抱歉。」

史郎與泰特拉向梅露粗略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三人隨即從地下室移步至客廳。一抵達客廳，梅露便在道歉的同時低下頭，跪在地上。

「快、快起來吧，畢竟誤會都解開了。」

「可、可是史郎也有錯！如果泰特拉知道那裏是做那種事情的地方，泰特拉怎麼可能還會進去……」

「我本來是想阻止妳的！雖然本來想阻止妳，但妳用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撒嬌哀求着我，我只好……」

「呀啊啊啊啊啊！爲什麼你非得說成這樣啊啊啊啊！你要是這麼說，不就好像泰特拉想跟史郎……嗚喵啊啊啊啊！」

泰特拉羞紅着臉，一把揪住史郎的衣領，用力前後搖晃。

而梅露則跪在一旁，喫驚地看着這一幕。

（那個大小姐竟然會親近人類……）

極度厭惡人類的泰特拉，居然正自在地跟史郎聊天。

只是與其說是在聊天，不如說是在吵架，硬要說的話，或許更像在互相打鬧。至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十分親密。

（不過這位少年看起來的確和善可親，愈是警戒，反而愈顯得自己有多傻……）

梅露仔細觀察史郎的樣子時……往昔的記憶猛然浮現腦海。

泰特拉小時候曾與一位人類男孩關係很好。

那位男孩同樣是黑髮，雖然年幼，卻也如史郎依樣溫柔敦厚。

（原來大小姐喜歡這種類型嗎？）

歸根結柢，梅露是因爲深信其主已然失貞，纔沒注意到史郎其實相當溫和，人畜無害。她現在認爲史郎跟強勢的泰特拉相性不差。

加上史郎的血是泰特拉認證的珍饈……

（……真是意料之外的好運呢。）

梅露回憶着最近泰特拉的模樣，便開始在腦中籌謀劃策。

「大小姐的幸福是我的第一考量。如果史郎大人想非禮大小姐，我定然會殺了您。否則我不會過度干涉。」

「只要在我們家工作，您自然會和大小姐同住一個屋檐下。與大小姐朝夕相處的話，說不定大小姐也會萌生出某種特別的情愫喔？」

梅露見狀莞爾一笑。

「咦？……是啊。嗯──」

「史郎！泰特拉不是才誇你的血非常好喝嗎！爲什麼還要喫那種東西啊啊啊啊！」

泰特拉的懇求令史郎深感困擾。

泰特拉用飽含期待的目光不時偷看史郎。梅露則微笑着望向他。

「……坦白說，連那種血液都難以望其項背，簡直無可比擬。」

「那麼，史郎大人，我有一個提案，請問您要不要成爲大小姐的寵物呢？」

「就、就是說嘛。何況就算他的血液有多好喝，讓男性住在家裏也太……」

梅露不知爲何裝模作樣地遞出超市的袋子。

「假如您很在意『寵物』這種說法，不妨換個角度想，將其視爲『打工換宿』怎麼樣？您爲大小姐提供血液來換取舒適的生活，滿足您食衣住的需求，以及零用錢。如此一來就沒有問題了吧？」

那是史郎被梅露擄走前，去超市購買的東西。儘管梅露的做法與誘拐無異，不過爲了以防萬一，仍把史郎的隨身物品一併帶走。

──然後發現了一杯（大蒜加滿）杯麪。

「您這是同意了吧？」

泰特拉的眼神開始遊移。

「若繼續下去的話，恐怕如此。」

吸血鬼既能喝到美味的鮮血，人類的食衣住又能受到保障，豈不是雙贏嗎？可縱使梅露這麼說……

「首先是大小姐，您不是總是抱怨捐血袋的血嗎？而且還說『想用牙齒刺進人類的皮膚吸血』。」

「但、但是寵物實在有點……」

「嗚……」

「很便宜？居然因爲……這種理由……嗚哇啊啊啊啊！」

「咳咳。大小姐，我有些事想跟您確認，請問史郎的血有那麼美味嗎？」

「但、但是寵物還是有點……」

「嗚……啊嗚……每天都能……喝到史郎的血……？」

「或許是這樣沒錯……」

「史郎的血會變難喝嗎？」

「只要讓史郎大人當您的寵物，您就能每天喝到史郎的血喔？您也說過他的血液很美味吧？」

細語剛落，登時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唔、唔唔嗯……」

「不過久而久之，史郎大人的血液品質必然會劣化。」

「不、不是那個這個！」

「請想像一下，剛起牀時睡眼惺忪的大小姐……喫飽後滿臉幸福的大小姐……剛洗好澡熱呼呼的大小姐……您想一睹大小姐各種可愛的身姿嗎？很想看吧？……全、都、看、得、到、喔？在我們家工作的話，每天都能看到大小姐可愛的模樣……」

「大小姐是這麼說的，請問史郎大人意下如何呢？」

異世界的糧食與環境問題，比這個世界惡劣許多，即使發現擁有美味血液的人類，其血液品質通常也會迅速劣化。

泰特拉疑惑地翻看袋子裏的東西。

「妳剛剛是不是說了家畜？」

「要是您心中還留有芥蒂，我也能分配一些負責照顧大小姐的工作給您。畢竟我平時非常忙碌，有個與大小姐年齡相近的人服侍在旁，應該能在各方面幫助到她。當然，該有的報酬肯定不會少。」

「那是什麼？」

「是的。這個世界的人類也許不太清楚，我們吸血鬼會將中意的人類當作家畜……咳咳，當作寵物，這種事在異世界早已司空見慣了。」

梅露趁勢繼續說道：

泰特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史郎見狀不由得一頭霧水，梅露悄悄地向他說明：

「不、不是啦！我、我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對不起，泰特拉小姐，我會跟妳道歉的，別哭了，好嗎？」

老實說，史郎的家境並不優渥。而且在黃金週時，天天都和泰特拉一起出去玩，零用錢快見底了。對他而言，這個條件更是場及時雨。

梅露說完，先轉頭看向泰特拉。

「舉例來說，若是跟日本政府提供的捐血袋比較呢？」

一聽見梅露的話語，史郎便不由自主想像起與泰特拉同居的畫面，強烈動搖他的心。

梅露詢問的時機近乎完美……令史郎不自覺點頭答應。

「唔、唔唔嗯……」

「在泰特拉的世界裏，有一些人類會爲了不讓吸血鬼吸血，而特意去喫大蒜。難道史郎也是因爲這樣才……呼嗚……」

雖然史郎有許多在意的地方，不過梅露仍爲他簡單介紹吸血鬼的習性。

「咦？等……咦？」

「再者……縱然史郎大人的飲食習慣十分不健康，但他的血液卻美味到令您悸動不已吧？那麼……若是將史郎大人留在宅邸，爲他打造完美的健康體態……？」

其中包含從超市買的便當、小菜、罐頭、即時食品。

由於史郎獨居，自炊的開支不僅遠比想像中更高，還需耗費很多時間。

「呵呵，從您剛纔的反應來看，我有了十足把握。史郎大人，您喜歡大小姐吧？」

「大小姐何出此言？我認爲對雙方都非常有利。」

梅露頓時兩眼放光，似乎看穿了史郎的內心。

「就、就算妳突然這麼說……」

梅露趁機補上一句，並陸續取出超商袋子裏的東西。

「史郎的血……會變得更好喝……？」

「請您想像一下，您用牙齒刺進史郎大人的脖頸，一口一口喝下涓涓流出的鮮血，血液順着喉嚨滑入胃裏的樣子。假如您把史郎大人當成寵物飼養，如此一來，您每天想喝血時，隨時都能喝到史郎大人美味的血液喔？」

「這個嘛，嗯……」

「……難道史郎討厭讓泰特拉吸血嗎？」

泰特拉抽着鼻子詢問：

「史郎啊啊啊啊啊啊！」

梅露這番言論蠱惑着史郎的心神，讓史郎情不自禁地想像起各式各樣的泰特拉。史郎霎時臉紅如沸，頭頂都冒出了熱氣。

「嗯？什麼意思？」

事實上，經濟不甚寬裕的史郎想過打工貼補家用。因此要求他考慮每頓飯的營養均衡……實在太不切實際了。

「真、真拿你沒辦法！如果史郎說你無論如何都想當泰特拉的寵物，那、那麼也不是不行喔？」

「可、可是，梅露沒關係嗎？我住進宅邸卻別有用心。」

縱然史郎知道自己有點偏食，但也無法立刻做出改變，甚至是喫對身體更好的食物。

「恕我冒昧，史郎大人的生活看起來似乎並不富裕。假設您成爲大小姐的寵物，不僅能提供您食衣住，若您希望，也會給您零用錢。這下便不會爲錢所困了吧？」

「請看這裏。」

「史郎大人的隨身物品。」

「嗚呃……」

「寵物是指，那個寵物？」

史郎的臉頰頃刻轉紅。梅露心滿意足地笑了出來。

泰特拉的視線在梅露與史郎之間來回打轉。

因此吸血鬼會將合乎心意的人類視作寵物帶回家，爲了不讓其血液品質劣化，吸血鬼會對人類疼愛有加……這種嗜好已深植於貴族生活之中。

「「咦？」」

梅露說完這句話後，脣角勾起一絲笑意……史郎不免覺得那副模樣宛如在誘惑人類的惡魔。

史郎的目光飄忽起來。梅露識破他心裏的猶豫，不慌不忙打出最後的底牌。

泰特拉瞬間翻臉，伸手拎起史郎的衣領，嚇得他兩眼發直。

「那、那可不行！史郎！你得多喫點更有營養的東西！」

梅露把嘴脣悄悄湊到史郎耳邊。

「如我方纔所說，史郎大人同樣有相當大的好處喔？」

「咦？咦？那是因爲今天特價很便宜……」

「原來如此，這麼美味嗎……不過再這麼下去，史郎大人美味的血液恐怕要從世界上消失了。」

梅露察覺到泰特拉內心的動搖，誘惑似的低語：

「倘若在我們家工作，您每天都能見到大小姐喔？史郎大人？」

「對於吸血鬼而言，擁有美味血液的人類比黃金的價值還高。若攝取了大蒜，會讓吸血鬼長時間無法飲用此人的鮮血。史郎大人的行爲，堪比人行走沙漠中，即將渴死之際，終於找到了綠洲，您卻往裏頭倒滿淤泥一般。」

「那跟大小姐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喝的血液相比呢？那是專爲貴族打造的血液，經過各個階段的嚴格把關，品質無可挑剔。」

「看起來營養相當不均衡。恕我直言，如果繼續食用這些東西，只怕難以維持血液的品質。」

史郎與泰特拉同時大叫一聲。

「拿那種東西來跟史郎比，對史郎也太失禮了。要讓泰特拉喝的血，最少得是年輕處女的血，並禁食大蒜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