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被逐出隊伍的治癒師,其實是最強》 · 影茸 · 2819 字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追着師傅的背影走下通道。
我降落在白色的石地上,抬起頭來,看到前方不遠處,師傅正用魔力強化身體,用魔法提升防禦力。
迅速做好戰鬥準備的師傅瞥了我一眼,開口說道:
「勞斯特,把短劍拔出來。接下來要隨時保持警戒。」
師傅單方面地這麼說完,便朝通道深處走去。
我看着師傅的背影,小聲地開口:
「原來是這樣啊。」
到了這個時候,我終於理解這次爲什麼不是羅納度先生,而是讓我同行的理由。
在狹窄的通道中,師傅緩緩地走着,對周圍的警戒從未鬆懈。
師傅的態度,是默認了在這條狹窄的通道中戰鬥。
如果默認了在室內戰鬥,使用大劍的羅納度先生明顯不利,最壞的情況可能會妨礙戰鬥。
這點吉克先生也一樣。
身爲武術家的娜魯塞娜,雖然也能在這室內戰鬥,但在這種空間裏,她最擅長的速度將無法發揮。
艾米亞和師傅不同,不僅需要詠唱魔法,也無法進行近身戰鬥,只會成爲包袱。
師父考慮到這些因素,決定讓我這個在室內戰鬥最不會受到負面影響的人同行。
師父的判斷很合理。
合理的判斷,傳達出師父的認真態度。
而師父的認真態度,也說明了分部長這個男人有多麼異常。
「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小聲說出的這句話,蘊含着對迷宮都市分部長的驚愕。
我反射性地理解到,這個老人和師父是同等級的,將短劍舉向前方。
漢扎姆也呼應我的動作,把手伸向綁在腰後的武器握柄。
我自然而然地進行魔力探知,卻完全探知不到門後的狀況,使我表情僵硬。
難道師父從一開始就知道支部長是精靈族嗎?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漢扎姆正瞪着我。
結果暴露在我眼前的,是長度遠超過人類的耳朵。
「找到了。」
老人看到我們的反應,小聲地這麼說,站了起來。
「你也理解那個男人有多異常了吧。我也不知道門後會是什麼狀況。」
「你們還真吵。你們不覺得至少該敲個門嗎?」
看到那身影的瞬間,我直覺理解到。
還有坐在漢扎姆身旁,一頭白髮,身穿白衣的老人。
師父說過,這次的事情與很久以前應該已經消失的異質技術有關。
但另一方面,我腦中冷靜的部分也在低語,從師父的話中推測出這個可能性並不奇怪。
面對我因突如其來的敵意而感到驚訝,漢扎姆繼續說道:
沒有得到神寵愛的種族,也就是被稱爲亞人,據說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滅絕的多個種族的總稱。
就在我緊張到最高點時,走在前面的師父停下了腳步。
面對開始對我釋放殺氣的漢扎姆,我自然而然地進入臨戰狀態。
看到師父嚴肅的表情,我心中的不安也逐漸擴大。
「喂,缺陷治癒師。別說出那個可恨的稱呼。」
我發現自己對老人這種慈祥老爺爺的態度感到親近,心中更是提高警戒。
亞人們各自擁有遠比人類強大的力量和魔術,但與人類不同的是,他們沒有得到創造神賦予的技能,因此在數百年前滅亡了。
想到這裏,我正準備看向師父。
師父警戒的是這個老人。
「!」
正因爲我在書上讀過這件事,所以纔會如此震驚。
下一瞬間,發出巨大聲響的門後,內部的景象顯露出來。
房間裏和通道一樣,只有微弱的燈光。
「走吧。」
高大的老人站了起來,讓那張即使年老,依然端正的臉龐更加暴露在燈光下。
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經驗。
「!」
老人身上散發出某種氣息,讓我瞬間理解。
明明進行了魔力探知,卻完全無法理解狀況。
「什麼!」
儘管我記得師父說過要儘可能不要與人敵對,但我還是無法放下短劍。
而那個異質技術的創造者,正是據說在數百年前滅亡的亞人之一——精靈族。
但是,我們不能一直停在這裏。
「你們連個回應都沒有,我可是很寂寞的。」
我聽到師父這句話,從她的肩膀探頭向前一看,只見陰暗通道的前方,有一扇戒備森嚴的門。
師父似乎察覺到我的異常,小聲對我說:
這個男人,就是阻礙魔力探知的罪魁禍首。
但下一刻響起的充滿怒氣的聲音,奪走了我的注意力。
師父如此提防、畏懼的對手,使我心中的緊張也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升高。
老人說的話中,完全感受不到敵意。
「你連這位大人的腳跟都夠不着,還敢說這種話?」
看到我的動作,師父打開門。
就在這個時候,老人的臉部有某個部分清楚地暴露在我的眼前。
「精靈族?爲什麼沒有得到神寵愛的種族會……!」
然而,即使被短劍指着,老人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
微弱的燈光照亮的,是感覺不太適合居住的房間,以及佇立在房間深處的漢扎姆。
而這種異常狀況,比什麼都更能證明門後有某種東西。
我們很快就抵達門前,最後師父看向我。
師父像是在確認我的真心,凝視我的眼睛後,朝門的方向走去。
我下定決心,對師父開口:
我因爲完全沒預料到眼前的景象而動搖,直接說出腦中浮現的詞彙。
不僅如此,老人還親暱地對我們說話,彷彿我們是他的孩子。
我握緊短劍,默默點頭。
支部長本人出面安撫了漢扎姆。
「漢扎姆,冷靜點。我不在意。而且在這個時代,每件事都要計較的話會沒完沒了。」
「!可是!」
即使支部長本人出面安撫,漢扎姆也沒有放開武器。
看到這一幕的我也提高警戒,房間內瀰漫着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然而,師傅粉碎了這股氣氛。
「無聊的廢話之後再說。想被殺嗎?」
師傅將剛纔的對話全部評爲無聊的廢話,漢扎姆將敵意轉向師傅。
然而,他臉上浮現的敵意立刻煙消雲散。
——因爲他發現師傅已經構築好魔術,即將發動,正對着自己和支部長。
「什麼!」
師傅一臉無趣地瞥了漢扎姆一眼,重新面向支部長開口:
「閒聊也包含在多餘的話裏,給我記好了。從現在開始,只准回答我的問題。」
直到這時,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師傅之所以至今爲止一言不發,是爲了做好發動魔術的準備。
「什麼叫儘可能避免戰鬥啊……」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一邊進行身體強化,一邊感到些許的動搖。
考慮到師傅的魔法已經完成,勝負幾乎已經分曉,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做好戰鬥準備比較好。
不管怎麼說,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
「可惡!」
沒錯,就是師父與分部長從以前就認識的可能性。
看到我和師傅的態度,漢扎姆雖然知道已經太遲了,還是拔出了武器。
我判斷這只是自己會錯意,打算立刻將這個想法從腦中揮去……但就在我這麼做之前,腦中浮現了某個可能性。
「還有一點。如果你以爲這種程度的魔術能阻止我,或是阻止位於大本營的精靈,我可是會忍不住感嘆起弟子的退化哦?」
在緊張的氣氛中,他露出甚至讓人感到異常的慈祥老人般的笑容,開口說道:
我原本以爲那是爲了不讓我窺探內心想法的演技,或是暗示我對他來說只是個程度跟小孩子差不多的威脅。
一開始我們走進這個房間時,分部長簡直就像在跟小孩子說話一樣,向我們搭話。
……然而,我已經無法對那個笑容抱持畏懼以外的感情。
他的臉上依舊掛着和藹老爺爺般的笑容。
然而,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支部長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
「…………咦?」
分部長說師父是他的弟子。
「拉露瑪,突然發動這種規模的魔術,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覺得這絕對不是該對師父展現的態度。」
然而,我現在察覺到了除此之外的可能性。
我直到這時才注意到,支部長的話中充滿了對師傅的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