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簡單的勝負
《被逐出隊伍的治癒師,其實是最強》 · 影茸 · 4084 字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面對突然拿着武器出現的一流隊伍,我難掩驚訝。
我當然知道眼前這支名爲戰神大劍的隊伍,對一口氣成名的我們抱持敵意。
不過,這支隊伍知道彼此的實力差距,所以沒有做出騷擾我與娜魯塞娜以外的行動。
正因爲如此,冒險者們在這個時機襲擊我們,對我來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態。
「你還不明白嗎?」
面對驚訝的我,看似隊長的戰士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的隊伍寄生在公會直屬冒險者身上了。你這個騙子!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一流冒險者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到戰士的話,我理解了自己疑問的答案,差點嘆氣。
其實我與娜魯塞娜在討伐完火鳥後,僞裝成吉克先生的隊伍成員。
不過那終究是謊言。
之所以僞裝成加入吉克先生的隊伍,只是爲了限制冒險者邀請我們加入隊伍,以及公會職員試圖將我們納爲專屬冒險者。
然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戰神大劍,似乎認爲我們這次加入吉克先生的隊伍,是因爲我們從很久以前就和吉克先生有所勾結。
也就是說,戰神大劍認爲我們打倒變異的九頭蛇,全都是吉克先生的功勞,我和娜璐塞娜的實力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他們纔會像這樣前來教訓新人。
理解了這一點的我,對他們的淺薄判斷感到無言。
如果是之前的我倒還另當別論,但打倒了九頭蛇的我,就算被公會直屬冒險者的隊伍成員邀請也毫不奇怪。
然而他們卻率先認爲我們有所勾結,這證明了他們的視野狹隘。
這本來是極爲麻煩的誤會。
然而,那名戰士頂多只能稍微舉劍。
我經過強化的身體,在踏出的下一瞬間,就縮短了和戰神大劍之間的距離。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雖然不會輸,但要分出勝負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戰神大劍中,最年輕的青年治癒師雖然試圖治療同伴的戰士,但完全失去了冷靜,只能詠唱效果最弱的《治癒》。
兩名戰士,以及一名武鬥家、治癒師和魔術師。
看到我的動作,戰神大劍的另一名戰士發出驚愕的叫聲,但還是勉強做出反應。
被我用手肘擊中後,武鬥家沒有立刻倒下,而是後退了幾步。
我壓低身體,躲過武鬥家瞄準我胸口上方的拳頭。
「治、治癒、《治癒》《治癒》」
這一擊讓魔導師停止呼吸,在地上痛苦掙扎。
這件事讓我對戰神大劍感到強烈的不滿。
對手有五個人。
「可、惡、」
然而,我並沒有因此手下留情,而是朝魔導師的心窩揍了一拳。
「好、好快!」
連短劍都沒拔的我一拳揍向他的下巴,那名戰士翻着白眼倒下。
「喝!」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戰神信徒們也瞬間停止動作。
這時,終於能動的武鬥家,趁我毆打魔導師的瞬間,朝我揮拳。
武道家的能力無論再怎麼強化身體,再怎麼穿上鎧甲都沒有意義。
看到戰意受挫的戰神大劍,我心中沒有勝負已定的成就感,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就這點程度嗎?」的失望。
聽到他的喊聲,戰神大劍的人類舉起武器進入臨戰狀態,現場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在戰神大劍的前衛做出反應前,我已拉近距離,將魔導師納入攻擊範圍。
……照常理來想,連超難度魔獸都能傷到的我的強化攻擊,還在下層徘徊的冒險者不可能應付得來,但我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這樣就只剩下隊長和治癒師了。
「啊嘎!」
魔導師看到我逼近,眼中浮現恐懼,拼命地往後退。
心想這是測試實力的好機會。
「!」
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我這麼想着,回頭一看,但看到戰神大劍的身影,我領悟到勝負已分。
在戰鬥中露出那樣的破綻,未免太大意了。
……我特地留到最後當作讓步,但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不愧是一流隊伍,他們發出的殺氣,和以前戰鬥過的災禍之狼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然而,他的拳頭遠比娜璐塞娜慢,而且不夠銳利,因此沒有打中我。
然後看準拳頭通過頭頂的時機,用手肘擊中武鬥家的下巴。
「可、可惡!」
看到我除了驚訝以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似乎感到煩躁的戰士隊長向身後的同伴喊道。
看到同伴們幾乎一瞬間就被我打倒,任誰都能看出他的戰意早已受挫。
「咕噗!」
她那始終如一的態度,就算看起來很窩囊,但卻是魔導師的最佳解答,讓我感到佩服。
面對逼近而來的拳頭,我的背脊竄過一陣恐懼。
「什麼!」
然而,他的臉色蒼白。
戰神大劍確實因爲我的動作而動搖,無法像平常那樣聯手攻擊。
「咿!」
他似乎打算在我躲過武鬥家的拳頭後攻擊,舉着大劍朝我而來。
結果在那之前就分出勝負了。
我用魔力和氣強化身體,一邊做好戰鬥準備,一邊小聲地動了動嘴。
武鬥家最後留下呻吟般的話語,倒在地上。
即使如此,竟然這麼輕易就分出勝負,會不會太弱了?
「唉……」
「可惡!」
要是被這名武鬥家打中,即使是現在的我也有可能無法戰鬥。
正因爲如此,通過這場戰鬥的結果,可以清楚地瞭解自己成長後的實力。
想到這裏,我一瞬間揚起嘴角。
但是現在,對我來說,這次襲擊並非麻煩。
而且,他們不是趁我和娜璐塞娜在一起的時候,而是趁我一個人的時候襲擊,可見戰神大劍沒有絲毫大意。
「嘖!你也只有現在能從容不迫了!喂,要上了!如果不想殺掉他們的話,就用公會的私鬥解決!讓他們嚐嚐苦頭!」
與那名治癒師相比,隊長劍士還比較像樣。
因爲我原本打算先讓身體習慣,再逐漸加強強化。
下一瞬間,我朝戰神大劍衝了過去。
這次的戰鬥,我使用的身體強化並沒有那麼強。
我心中已經失去了對戰神大劍的關心,連想都不想。
「……不快點的話,會捱罵的。」
後來支配我腦袋的,就只有必須快點回到鎮上的想法。
我被這個想法催促着,轉身背對戰神大劍,邁步離去。
彷彿在說,已經不需要再分出勝負了。
「可惡!」
我的態度激怒了戰神大劍的隊長。
「隊、隊長!既然他都願意放過我們了……」
「閉嘴!」
「呃!」
他毆打試圖阻止自己的治療師,踏出步伐準備朝我衝來。
……然而,那個戰士能夠任憑怒氣驅使,也只到此爲止。
「咿!」
我將手放在短劍上的瞬間,戰神大劍的隊長臉色發青,先前的盛怒彷彿不曾存在過。。
他似乎想在最後藉由憤怒取回戰意,但他應該也明白自己和我的實力差距吧。
他應該已經沒有力氣抵抗了。
「你們自己照顧同伴吧。」
我如此判斷,留下這句話後離開現場。
雖然比想象中更快分出勝負,但時間已經相當緊迫。
不快點過去的話,會被罵的。
「那麼,這次就到此爲止。」
然而,聽到這麼多孩子懇求我教他們劍術,我感到後悔,覺得自己說話的方式或許失敗了。
◇◆◇
「冒險者有多辛苦,我當然也知道。而且我不想讓媽媽白操心。」
「咦,可以嗎?」
「……那、那個,下次,可以教我們劍術嗎?」
像這樣受到矚目,讓我覺得有點奇妙,但還是在孩子們的催促下開口:
「……咦?」
這座城鎮的孩子們與冒險者一起生活,不可能對冒險者懷抱夢想。
「對啊!對啊!」
下一瞬間,我啞口無言。
他們似乎很期待,所以相當生氣。
「對啊。」
所以只要一有時間,我就會應孩子們的要求說故事。
看來我白擔心了,冒險者與城鎮居民似乎已經打成一片。
我並沒有說太久,一如往常地準備結束故事。
我跪在地上把素材賣給城鎮的冒險者之一,正在遠方追着孩子們跑。
這個少年是孩子們的領袖,他一開始說要我教他們劍術,現在卻用非常成熟的眼神這麼對我說。
不過,我的後悔只是杞人憂天。
預定時間已經過了不少,我被等待的孩子們團團圍住,噓聲四起。
不久之前,孩子們開始會央求我說冒險時的故事。
「我想他們應該會答應,加油吧。」
……長久以來都活在社會底層的我,比任何人都理解這一點。
對人說話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但我並不討厭。
不過,我能夠保持從容,也只到聽到孩子們的下一句話爲止。
少年他們想變強的動機,是源自於憧憬的強烈決心。
不過我一道歉,孩子們就立刻放開了我。
的確,冒險者有可能成爲英雄,是最有夢想的職業。
「就算這樣,我們還是想變得跟把素材賣給我們,幫助這座城鎮的大哥哥他們一樣強。總有一天,要強到能保護家人。」
換作平常,孩子們在我說完話後都會吵着要我教他們,但這次不知爲何卻異常安分。
看到少年害羞地這麼說,我爲自己的膚淺感到羞愧。
「抱歉抱歉。好啦,我馬上開始說,原諒我吧?」
我好像有點太小看這些孩子了。
「……我並沒有想成爲冒險者。」
少年他們想變強的理由,不是什麼膚淺的夢想。
「哇哇!」
因爲孩子們的這句話,讓我預料到最危險的發展。
「!」
「我、我也是。」
然而,冒險者可沒有溫柔到能讓人輕易懷抱英雄夢。
……然而,今天孩子們的反應卻不太一樣。
「哼!誰理你啊!」
「我知道了。雖然要等到我有空的時候,但我可以教你們劍術。而且我不在的時候,也可以拜託這裏的其他冒險者。」
看到孩子們的反應,我差點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喫錯了什麼。
這個發現讓我感到有些愉快,我一邊撫摸着驚訝的少年的頭,一邊對孩子們說道:
我離開空地,前往城鎮,過了十幾分鍾後抵達目的地。
戰神大劍的隊長最後的低語,並沒有傳進邁步離開的我耳中……
聽到他這句話,我纔想起來。
「呃,那麼,就從上次的故事繼續說下去。」
少年說把素材賣給我們,拯救這座城鎮的人,大概就是指那些冒險者吧。
也就是,孩子們想成爲冒險者。
所以我在說話時,也打算告訴他們嚴苛的一面,以免他們抱持過度的美夢。
我注意到冒險者的表情比記憶中更加柔和,於是我也放鬆了表情。
然後在催促下坐下,對我投以充滿期待的閃亮眼神。
「公會那些傢伙竟敢騙我……」
「呿——真沒辦法!只有這次哦!」
「小哥,你很慢耶!」
「臭小鬼!給我站住!」
但是從那個樣子來看,對冒險者們來說似乎也是最好的判斷。
現在孩子們——主要是男生——央求我說的是菲尼克斯,以及和變異九頭蛇戰鬥時的故事。
我之所以讓冒險者們把素材賣給這座城鎮,原本只是爲了幫助鎮上的人。
我單方面地告知自己的想法後,向他們道別,然後走向旅館。
因爲不擅長與人交流,我至今爲止都沒怎麼和冒險者們說過話。
但是,下次或許可以再好好地和他們聊聊。
「大哥哥,歡迎回來。」
「娜璐塞娜?」
我的思考在看到旅館前的娜璐塞娜後,就中斷了。
「抱歉嚇到你了……」
我不明白娜璐塞娜爲什麼會出現在旅館前,她則一臉歉意地向驚訝的我道歉。
但是,下一瞬間,娜璐塞娜露出認真的表情開口說道。
「但是,我有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