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⑤ 小零食、風、與蝙蝠
《EX!》 · 織田兄第 · 2.4萬 字
——『滿月亭』——
說到西東雲商店街,位於乍看之下分不清在哪個方位的某個地方,有間有點豪華的牛排館,那裏是過去古森羽月跟父親•波津鬥多次造訪的餐館。
換句話說就是「回憶中的店家」。
它的特色菜單,是以被切成直徑十公分乘以厚度三公分的圓筒形牛菲力肉煎制而成的「滿月牛排」。大約在三年前他們被光明正大印製在像是要隱瞞什麼似的傳單上頭的那個商品標題所吸引,而前來造訪……
(——不過最後連一次都沒喫過哪。)
一邊沿着大馬路前進,羽月的心裏一邊模模糊地回想着。
吸氣的同時,喉嚨深處也出現一股有如燒起來似的激烈疼痛。
「吵死了,你這個臭小鬼!手機壞了你是要怎麼賠我啊、嗚啊——」
對站在一旁的店主人點頭之後,羽月蠻不在乎地將少年的真實身分說出來。
店主人一邊嘆氣一邊使勁起身,便去確認店門口的情況。
(不過……這孩子能受得了嗎?)
「啊,那我要這個。」
「是我的父親喔!之前也跟你見過面吧?就是在那座山裏的巨大傢伙。」
已經在被煤灰給弄髒的臉頰上刻上很多道淚水痕跡的小光,喃喃自語地說出這樣子的話。
「是啊,他已經不在了——他已經死了。」
「是啊,大小姐,你中大獎了。就像這上面寫的一樣,只要是在這間店裏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你都可以帶一百元的分量走喔。」
放在店面的機臺怎麼看都不像是店主人經手過的商品。羽月終於受不了少年旁若無人的用字遺詞,便代替店主人走到少年面前。
「呀!!」
沒花多久時間就抵達的這個地方里,有問小店。
他自己也知道這聽起來很像是在辯解。也自覺到這話的內容跟不採取行動的理由根本扯不上關係。
她打算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依賴附近的人也要找出滿月亭的所在之處。
爲了重新走回大馬路,她正準備沿着來路回去——結果她突然停下腳步。
「可、可是我也不要五張那麼多啊。特別是『飲Tea』這張卡!」
從翅膀的角度跟形狀來看,大概是爲了讓威力集中到前方去吧?籠罩在入口附近的煙跟火焰咻地一聲擴散成圓環形,位於火焰中心的對開玻璃門被打得粉碎。
這次,輪到努發出憤怒的大吼。
雖然是如此,不過大概是她變成人形的樣子真的有讓小女孩感到安心吧?
「……說真的,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在鄰近駿河臺的山裏,少年在惡劣的天候裏進行着原本就不起勁的戰鬥,他偶然發現了生有翅膀的巨大生物,交戰之後他輕易地喫了敗仗。
「……你在幹麼?」
尖銳高亢的獨特嗓音,讓周圍的人像是被潑了水似地維持了幾秒鐘的安靜,
「變、變化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被背後傳來異常慌張的語氣給叫住了。
窗戶的大小應該能輕鬆讓成年的大人通過,從二樓這種程度的高度即便不能拍動翅膀也非常有可能逃脫吧!
「別爲這種事情大驚小怪嘛!你不只是矮,就連心胸也很狹窄呢。」
聽到大聲叫出上氣不接下氣的這番說詞,羽月終於解除了焦點操作,當場現身。
「對。我就是她的妹妹喔!跟做壞事的姊姊不一樣,我是來幫助小光的喔!」
可是,她卻沒有想拿它們的興致。
「我只是問你『是來這邊買零食的吧?』而已啊!我可一個字都沒說要買那麼多吧?」
「你不能用你的力量想辦法處理這場火災嗎?」
這大概是她爲人着想的方式吧?爲了只讓眼前這個少年聽到,她嘴巴貼近少年的耳旁說道。
諸如這種「怎麼樣都行」的主張,最後甚至還多餘地說出「你們不覺得這很過分嗎?」這樣的結論。
看到這位少年把自己所做所爲當做沒發生過,羽月便以冰冷的語氣喃喃自語。
「——唔思,原來如此。最近流行這種零食啊?」
「沒什麼,因爲剛纔大小姐選的零食裏面,糖球類的零食是一個也沒有啊!我可是相當推薦放在那裏一個五元的可樂糖喔!」
不過,正當少年要採取行動的這個時候,
那害羞的表情一瞬間奪走了少年的視線。
「我剛剛也說過了吧?我跟小光如果沒有你也是不會得救的,所以也不需要特別去改寫新聞啊!解決事情的人毫無疑問就是你。」
嘿!地用力按下按扭之後,一個直徑不到兩公分的口香糖球咕嚕嚕地滾到櫃檯上。
在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攻擊下,右手的外骨骼終於粉碎掉落。
看到現在就像只小狗一樣老老實實的正義夥伴「阿努」的身影,讓羽月拚命地忍住笑意。
…:被吊在這些東西當中的牆壁跟柱子上的無數卡片、橡皮人偶跟塑料玩具。
無論如何她都要破壞這面牆,爲了跟小光一起突破到牆的另一邊去。
讓普通人發現真實身分這件事,對於E X戰士來說果然是一件非常不方便的事情吧!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非得跟你走在一起不可呢!?」
她照店主人的指示張開手掌,就像他所說的那樣,這的確是個用讓人覺得刺眼的染料所出來的暗紅色——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是更接近紅色的口香糖球。
是怎麼樣的心境轉換呢?暴風提出了一個就讓人連想都沒想過的意見。
「咦……?」
這每一個每一個零食的量雖然是微不足道,但是能夠用同樣微不足道的價錢來購入商品這樣的事實,也讓羽月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什麼……那傢伙是瘋了嗎!?)
(——不過,這樣好難挑啊!)
然後她的視線停留在被放在收銀臺旁、上頭寫着一次十元的彩盒上。它表面印了大大的「口香糖」三個大字,光看它的外形似乎是按下盒子旁邊像是按扭似的東西,然後口香糖就會從下面的出口掉出來的構造吧?原來如此,這不是很簡單嗎?
說出這種話來掩飾的羽月,店主像是沒怎麼注意到似地回答「是嗎?」
「唔?你有什麼急事嗎?那我還留住你,真的是很對不起你啊。」
「你、你等等我啊!」
然後她態度輕鬆地試着這麼問。
(……不過,)
「換句話說,那個……它是連續出五張一樣了嗎?」
雖然已經太晚了,他在心裏又加上這句話。
碰的一聲,機臺發出被重擊的聲響:同時入口附近傳來少年的抱怨聲。
…:被放在店面的冰櫃,還有並排在旁邊的轉蛋機跟卡片販賣機。
一看到將覆在身上的外骨骼卸下,變回人形的羽月,
看着眼前面紅耳赤的低着頭的暴風,羽月忍不住苦笑起來,
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並不是像方纔兩人所走過那樣的安靜場所。星期六下午這件事情也幫了他大忙,在餐 大量林立的這個區塊里人恐怕是多到要滿出來的地步。把她帶往這些人潮的中心……
「對對對,這個阿努是我認識的人喔!你今天是來買零食的吧?」
畢竟那張傳單還被好好的保管在自己宿舍的房間裏。趁着今天晚上去訂位,只要明天重新拿着傳單對着地圖去造訪就好了——就只是這種程度的事。
「暴、暴風……?」
看到羽月當場蹲了下來翻找起紙袋裏的東西,讓努的臉上浮現出訝異的表情。
在仰賴着含糊不清的記憶走進的小路,不管從那裏來看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結果羽月就在迷路再迷路的情況下,不知不覺問就徹底地離開了大馬路。
可以的話她還是想靠自己找出來。雖然說平常都是靠波津鬥帶路,自己只是跟在他的背影走,但什麼都不記得果然還是讓她覺得難過。那就像是回憶一起跟着波津鬥被遺忘了那樣,讓她悲傷得難以忍受。
當她在記憶裏找到這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你、你真的別再開了啦!」
在確認小女孩手臂繞到自己後腦勺用力抱緊的觸戚同時,羽月立刻沿着來路飛快地衝出廁所——不過,
女人像是很害羞似地搔了搔鼻頭。
在那之後,波津鬥跟羽月準備『庇護者』嚴苛的活動時,每年到了夏天都會爲了「預防夏日倦怠症」而前去造訪,一邊欣賞着從二樓座位的窗口可以看到的月亮一邊渡過愉快的時光。
「你自己不也矮得可以嗎!」
收下零錢,店主人將大小有如蟲籠的口香糖盒推向羽月。
「——欽?你、你是誰啊!這又是在幹麼!?」
「……你有那麼開心嗎?」
(唔?我是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什麼啊,又是這張卡片喔!」
「嗚……」
「知道的話就早講嘛,呆子。」
看到突如其來闖進來的奇怪身形,小女孩嚇得兩眼睜大,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嗯。」
(話說回來了,膨鬆膨鬆亞馬遜戰士這個名字……)
小零食店,不可小看。
她似乎是來到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隨便的話——」
現在隱約傳到耳中的女孩子哭泣聲——那是從位於店裏後方的廁所裏發出的微弱聲響,
(可……惡……)
他斜眼看打量着走在旁邊的女人表情。
少年說他知道滿月亭這家店,其實並不是騙人的。
結果在那裏她看到了屋頂跟天花板部分的殘骸漸漸被分解成細塊,而且碎塊朝着正上方一邊旋轉一邊形成有如被漩渦吸入的模樣,在那個遊渦的中心有個低頭往這邊看的人影。
「該往哪個方向啊?是在哪裏啊?或者反而應該說——這裏是哪裏啊?」
「思,這個也好好喫!」
至少來個一臺消防車的話,或許就能夠有稍微不同的發展。
「哈?爲什麼這麼問?」
「不……那個,我今天只買了這一張……」
趁着這個空檔,少年離開了人羣。
大概是自己特別喜歡的動畫吧?小光立刻就加以訂正。
聽到老人突然問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地方……!」
「真的嗎?」
(阿婆會變身?)
「就、就由我來向大衆媒體那些人說句話吧?」
「剛纔掉下來的,是紅球吧?至少讓我再確認一下吧?」
「……哼。」
(可惡……明明都已經知道位置了……)
在被開心的店主人一邊說着「下次再來」一邊滿臉笑容地送他們離去之後——
這個動作讓暴風呆了一下,但他還是慌慌張張地將手在褲子上擦乾, —緊握。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丁美少女好厲害。
牛排館『滿月亭』燒起來了。
(……喔喔。)
「你是指什麼?」
店主人的訴求非常客氣,然而少年蠻不在乎地大聲說出:
恐怕是危險對策吧?
羽月一邊這麼說,一邊舉起鼓得恰到好處的廉價紙袋給老人看。裏面雜亂地塞進了由羽月精選出來的蜂蜜蛋糕串、巧克力米果球跟小包裝點心。
「那個啦。喂,我之前有交給你吧?」
利用周圍沒有人潮的好機會,他就做出這種強硬的發言。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看。」
「……那麼,你挑好你想要的零食了嗎?」
(什……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咕……你已經知道了吧?」
雖然羽月對這種孩子氣的反應報以苦笑,但最後還是以輕浮的語氣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邊說着,一邊舉起兩手抱着的塑料袋。
也就是說,邪惡組織。黑色災難團的四天王之一 。膨鬆膨鬆亞馬遜戰士——簡稱「亞膨」啊……
「老爺爺小心!這傢伙是非常危險的人物啊!」
「唉,別喪氣啦,暴風努。」
「別小看人啊!就算是我,看到有人受困了也是會有想要盡力幫助人的心情啊!」
這不表示店不見了,更不代表自己已經陷入了無可挽回的情況中。
「你是小光嗎?」
話說回來,羽月終於想到她來造訪這間店的本來目的。
女人以格外溫柔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爲什麼我得跟你做這種丟臉到家的事啊!」
「啊?那、那是什麼啊?」
少年也順從這樣的要求,膽顫心驚地跟在店主人背後。
在明顯非比尋常的狀況當中,周圍卻到處都響起了輕快的聲音。
「該、該挑哪個好呢……?」
「你這傢伙……稍微對你客氣一點居然就騎到我頭上來了!」
少年裝作一臉無知地決定要無視這男人的反應,男人大概心裏只想着要優先拿回手機,便用雙手排開混亂的羣衆,走到人羣外面去了。
(都是因爲你,我啊……!)
不管從哪裏怎麼看都是人類的這種氣氛,讓他的決心微微動搖。
旁邊的女人表現出焦躁嫌惡的態度對周圍的人大叫。
這也不能夠怪他。現在這個時間點裏對店主來說最危險的人物,恐怕除了方纔在他眼前粗暴對待卡片販賣機的這個少年之外,就沒有其它人選了。
突如其來的,聽到一道尖銳的女性叫聲。
(這個聲音是……小孩子,還有……老爺爺嗎?)
不知道到底是因爲這句理所當然至極的話呢?還是被女人所散發出來的氣迫給壓倒了呢?男人只是咋舌以對,然後很難堪地要去撿他掉在地上的手機。大概周圍圍觀的羣衆也戚受到這股沉重的氣氛了,已經有好幾個人收起手機,迅速地離開了現場。
「可是我已經抽了五張一樣的卡片了耶?」
「怎的?」
…:放眼望去就能看到店裏擁擠地陳列着既熱鬧又零碎的糖果堆。
「我、我是阿努(注3)啦!我的名字其實就叫努啦!啊哈哈哈!」注3 努的日語發音tutomu近暴風的的日語發音sutomu。
他要大聲宣傳着這個走在他身邊的女人是《H E R A》的改造人類。
「你、你吵死了。」
他用力地,緊緊地握住了羽月的手。
(可惡,如果衝擊波不行的話……!)
「哎呀,就算你這樣對我說,我也……」
至少要保住小光,雖然這樣的想法讓羽月小心注意絕對不要讓小光的身體碰到地板,
「唔?證毅的火半……?」
專心衝近羽月身邊的少年,慌慌張張地搗住她的嘴巴。
聽到女人發出粗暴的咋舌聲,不知爲何地少年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是想到了什麼情況嗎?羽月的這個發言讓暴風亳不掩飾地睜大雙眼,然後露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喂喂喂,你那麼粗暴地對待它的話,機械可是會故障的啊!能不能請你更加小心地去使用它呢?」
好不容易離開他的身體,轉身面對店鋪的方向——看到她這樣的背影,等少年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像是在遮掩什麼似地對她說起話來,
雖然試着一鼓作氣衝了進來,但是店裏超乎想象的慘狀跟熱氣讓她不由得怯步。
「你應該已經看到了。我在店鋪前面變身時,周圍那些傢伙做出了什麼反應……你還記得吧?」
斬斷猶豫,看清眼前的目標。
原本籠罩在店裏的白煙,在這一擊之下一口氣被擠到外面,終於只剩下「模板」這個鐵絲網的部分而已,粉漿鋪平的部分已經被豪快地吹走了。
喃喃自語着流利的三段活用型,羽月也同時展現出一副完美的迷路小孩樣。
「這、這又沒什麼吧!我、我肚子也餓了啊。而且,拿這麼多小零食回去也只會很累贅而已吧?」
「我再問你一次噢。你就是小光嗎?」
「哇、你、你要幹麼?」
看着阿努遞到眼前的那隻手,
「嗚,嗚……吸……」
「是喔?」
看到羽月臉上浮現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暴風臉上的紅暈又變得更紅了。
眼前三舀不發就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人再度開始攝影時,其它人馬上又理所當然的開始按下快門。
「喂喂喂,你等等啊。」
她動員起自豪的聽覺尋找聲音的發信源頭——結果,在這個遠比主要道路要來得容易追尋到聲音的空間裏,她立刻成功鎖定了聲音來源的場所。
他知道《狂飆力》這個系統本身,而且當然也理解這個它的下場會是如何。利用了這個系統之後,除了「絕對確實的死亡」之外,不可能有其它的結果。
大概是不喜歡她這麼遊刃有餘的動作吧?少年立刻逼近羽月閃避的位置。這次則是以另一隻手不停揮出裏拳。
沒有注意到羽月的動搖,店主用緩慢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那個時候他因爲《狂飄力》而巨大化,已經是做什麼都無法挽回的狀態了。」
然後,她們來到了二樓的區塊。
最後,少年在攻擊得不到響應的情況下而變得非常疲憊,直接就癱倒在原地,不住喘着大氣。
(十、十元!!這、這邊的居然是五元!!》
少年以身高差不多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羽月差不多同等程度的視線高度向她說道。
「別說那種小氣巴拉的話啦!」
「就叫你別拿了!」
以龜裂處的中心點爲目標,發出使盡全身力氣的衝擊波。
(該怎麼辦……如果要做的話……!)
雖然現在臉上還浮現着驚嚇的表情,不過小女孩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了。
她搗住小光的雙耳,瞪着正面相迎的牆壁,然後—
不管她正常與否,這正是先前自己想要間接設計她遭遇的情況,而眼前這個絕大的衝擊也確實讓慘叫聲一如他所想象地同時湧現出來。
羽月連忙制止正打算走進後面房間的店主人。
「是、是又怎樣呢?」
「啊……是那個時候的……?」
她的雙眼從滿月亭悽慘地被燒成焦黑一片的悲慘下場,一直追看到現在仍舊飄到高高的天空中散開來的淡灰色煙霧……
對阿努那讓人討厭的長舌表現出最低限度的抵抗——然後,她用力握緊少年的手。
有看起來像店主人的老人,不知何時開始就已經站在羽月的背後。
「對,那就是今天的晚餐錢。」
「嗚、哈……可惡,你太卑鄙了……哈、哈……」
「我知道我知道……那,做爲交換,」
羽月終於回想起這個男孩的真實身分,但是店主人比她更早一步開口說話。
帶着疏遠意味而提的問題,這女人卻以間不容髮的速度回答。
這是懇求。
「好的,我確實收到了。」
「我已經叫你別拍了!」
我纔不要繼續奉陪呢!因爲這樣的理由,羽月便使出了她擅長的焦點操作。她影響周圍的大氣,讓對方誤認自己的位置,而且這個效果非常迅速直接,結果就演變成少年挑戰一個虛假對手的情況。
「沒、沒問題的。喏,看起來店裏的人也平安地去避難了……而且,這個騷動這麼大。消防車一定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夠了……別再舊事重提啦!我們還沒被人類社會接受呢。別讓我把這種事情說得那麼清楚嘛。」
「我叫努!不要用奇怪的方式混在一起啦!」
就算他爲了復仇而再次造訪山中,也已經到處都找不到巨大生物了。
「而且,跟我這個改造人模擬起來,讓身爲《正義象徵》的你來帶過去給她母親會比較自然吧?」
「小、小光!小光,你在哪裏??」
看他的外表大約有七十歲吧?
她不會輕易讓它結束的。
爲什麼呢?透過女人的嘴巴告訴他的「死亡」,居然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嘰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
「啊……」
看到少年又再次輕易地生氣,羽月實在是非常驚訝。
「爲什麼啊?你是E X戰士吧!不正是應該在這種時候活躍的《正義的象徵》嗎??我拜託你,再不快一點的話,店就要全部被燒掉了!」
「我只是要到跟朋友一起來的店裏去訂位而已。這種程度的事就隨我高興吧!」
「嗚啊!爲、爲什麼……?」
(跟朋友一起喫飯,那又怎樣呢?)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它都像是從畫裏面跑出來的小零食店。
總算是注意到的暴風在其中一個袋子裏用力翻找着,沒多久就從裏頭拿出了一個茶色的紙袋,並且交給羽月。
在演變成這種情況之後,她環視着店裏,
「波津鬥?」
這樣的幸運讓她不由得叫了出來。店主人滿臉微笑地看着情緒高昂得大吵大鬧的羽月,聚集在入口附近的那羣少年每個人都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麼事似的偷看着店裏。
「耶……?啊……」
特地讓他去找地圖,對他也真的很不好意思。就算是拿出來了,那一定也是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細小文字的全體地圖之類的東西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一個一個去找路人來問還比較快一點。
「哈啊?」
正當她灰心地想着到此爲止了嗎?的這個瞬間。 —劈嘰嘰。
公開自己的弱點是最讓他感到屈辱的事,即便如此,他還是坦白告訴她理由。
羽月一邊說着,一邊又把手伸出去打開新的零食,
(……這傢伙可是那個怪物的孩子啊……她是改造人類啊!)
「思。我挑很多喔!」
完全沒有記憶。
「這不是很好嗎?因爲最後幫助到她的人是你啊。」
「把那個叫小光的女孩帶給她母親啊!爲什麼要叫我做呢?那個時候率先去幫她的人是你纔對吧?」
「——不過你居然買了五百元分……你還真是個有錢人啊。」
不曉得是不是在模仿已經解除了外骨骼,重新變回聖克雷斯學生服的羽月,降落到屋頂上的暴風也變回了身穿T恤短褲的少年模樣。
「嗚款!?你不是要握手嗎?」
事出突然,也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女人一眨間就衝到了店鋪的正面,
正當她離開椅子站起來,準備把「我先告辭」這個話說出口的時候,
緊張的氣氛一瞬間擴散到周圍的人羣裏,到處都出現了對於發生這種非比尋常的事態所做出的、俗稱喧鬧的吵雜聲——結果,
她記得那個窗戶應該不是被封死的。
雖然暴露在樓下火焰已久的木製地板立刻傳來高熱,但她已經完全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
她低聲如此自語,將手上拿着的小零食紙袋交給少年之後。
這個有點駝背,性格非常溫和的老人對眼前的羽月報以極感興趣的眼光,羽月不愧是羽月,她一邊戚覺着這種令人不舒服的視線緊貼在後一邊物色起商品。
那個女人又再次大聲喝止羣衆。
「……!」
「我纔不想被你這樣講呢-」
雖然攝影的人羣一瞬間因這句話而有所收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果要做的話……!)
「今天這件事情大概會刊在明天的報紙上喔。這麼一來,被刊載在報紙上的人當然一定就只有我這個E X戰士而已。改造人類在有那麼多目擊者聚集的地方率先衝進現場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被刊登出來了吧?」
然而,羽月的反應卻是愛理不理的。
鑽過密度漸漸增加的人才抵達這個地方,然後他們驚訝得雙眼圓睜。
「這女人從剛纔就在做什麼呀?她超囉嗦的。」
「你這個混蛋,幹麼突然握住我的手啊!思心!話說回來,我的手可是受傷了啊!?」
不過,要乾脆地直接離開卻又微妙地有些於心不忍。光是感覺到現在有如在注視着疼愛的孫女的老人視線毫不留情而且又咄咄逼人地刺在背上,就讓她甚至萌生出一股像是「一定要買多少買個糖果再走」的奇怪使命戚。
「耶……」
現在仍然保持在被少年搗住嘴巴的狀態下,羽月推測出整個狀況。
她展開之前收折整齊的翅膀,不顧自己的損傷,撞開障礙物,掃去火焰跟熱浪的同時抵達了位於樓梯旁的廁所。
「欽?危險……?」
「——吵死了!你們稍微安靜一點啊-」
位於那間牛排館附近的電玩遊樂場,就是少年爲了打發時間而頻繁前往的地方,而且從牛排館裏飄散出來的美味香氣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是啊。」 少年輕聲咂舌,自暴自棄地喃喃低語。
「你、你想怎麼樣?」
但是,沒過多久,
(不過……)
(喔……好、好棒……!)
「不過,零食是沒有辦法代替正餐的吧?」
「……!」
距離現在大約是兩個月前。
她抱緊懷中的小光。
燃燒的桌子、柱子,倒塌崩壞的架子,散亂在這些當中的無數餐具……櫃檯後面的廚房大概就是起火點吧?隨着轟然低吼般的聲響,鮮紅色的火焰纏繞在周圍所有稱得上是物品的東西,在包覆住物品之後,火焰的勢力也隨之擴大。
「哈啊?你有說過嗎?」
(啊,那個招數是……!)
「不過……它壞掉了呢。」
「……咳。」
「因爲羽月姊姊剛纔看起來就像黑色災難團裏的膨鬆膨鬆亞馬遜戰士一樣。」
另一方面,店主人卻在慌張的羽月面前露出微笑,輕輕指着她現在仍緊緊抓住口香糖球的那隻手。
「思……順便問一下,大小姐你討厭糖球嗎?」
「……歟,是啊,」
「對對對,我是同伴喔!倒不如說我比那個叫布丁美少女的人還要厲害呢!」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哪。」
「你就算對我這麼說……」
「唔唔—?你們認識啊?」
制止聲所到之處,全都同時響起對她的噓聲。
「……思——唔……大姊姊是誰呢?」
她記得在電視動畫的世界裏這種說法是個常識……
(這、這家店,該不會就是……)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要說些什麼。
搞不好出乎音i料之外,這個少年跟羽月一樣是頭一次進到這種店裏。
「那、那羽月姊姊是布丁美少女的同伴嗎?」
被人突然從背後叫住,羽月發出不象樣的慘叫聲。
「連一一九都打不通的電話,這種玩意不是打從一開始就壞了嗎?」
對她而書,那幾秒鐘的安靜就已經很夠了。
少年的手被輕鬆地撥開,羽月試着說出這種話。
「還好啦。」
兩人已經來到距離目的地沒多遠的位置。
東扯西扯的爭吵下,兩人最後一個接着一個地漸漸喫光了小零食。
鐵網粉漿塗層是一種以防火性優秀聞名的牆壁修飾工法,但諷刺的是現在這面牆壁卻在阻擋着羽月她們逃脫。
「這樣說起來就簡單多了——我希望你儘可能放過那個學園。」
(……誰會被騙啊!)
「思、思。」
花了不少時間慢慢選出合計一百元分零食的羽月,在這段期間裏一邊喝着店主人準備的茶,一邊享受跟店主人聊天的樂趣。
滿不在意說出這種話的羽月,惹得少年表現出他的怒氣。他們雙手環抱的塑料袋裏,塞滿了在先前那家店裏買下的大量小零食。由於購買的東西主要是以便宜又量多的點心類,所以兩個人手上的袋子都被塞得滿滿的。
做出快速又滔滔不絕的回答,羽月也同時指了指向被放在暴風身邊的塑料袋。
她試着繼續問下去,但少年卻低頭保持沉默。
少年一瞬間浮現出詫異的表情,不過這樣的表情立刻就因驚嚇而扭曲。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婆是誰啊!是誰啊!》
「該不會,你剛纔那個五百元就是……」
「那,我可以再變一次身嗎?因爲接下來會有點危險喔。」
「這麼說我們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呢——我叫古森羽月,你叫什麼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
帶着如果是同一條商店街的居民應該就會知道的期待,她立刻開口問道:
「咦……是,是啊……」
羽月也悄悄跟在他後面走去。
「不是的。我沒那種打算……」
正因爲如此,所以聽到那個巨大的生物化爲亡魂這件事,他並沒有特別感到意外。原本改造人類的死期這種東西,少年自己至今也已經面對了無數次,有時還是用自己的手來加以實現…
「好啦好啦!」
「我、我纔不會去呢……誰會去那種地方啊!」
「可惡!」
小光就算看到這種奇怪的外形也不再大哭了。她所表現出來的,只有對像電視動畫般完成變身的羽月報以羨慕的眼神而已。
跟店鋪外頭不一樣,店裏面已經完全被煙霧籠罩的這個樓層裏,就連呼吸也沒辦法好好吸口氣,緊抱在身上的小光也持續痛苦的咳嗽。
「……嘖。如果有講開場白那種東西的閒時間,就快點過來救我們啊。」
瘻動着手掌的同時,她又加了一句「雖然人是有點奇怪啦!」,然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
「是啊,我可以做得到類似的事喔……大概吧。」
大概是昨天那個女老師給她的可疑糖球的影響吧?那的確是擁有至高無上的美味,但是在舔舐那個糖果時所湧現不知道該說是脫力還是倦怠的感覺,實在是讓她覺得不舒服,結果剩下來的三個糖球現在還原封不動地躺在她的口袋裏。
說到有其它能夠移動到達的地方,就只剩下二樓那個區塊……不過,還有這個火焰跟煙霧。就算逃到了上面也是找不到任何解決方法。
「……不可能的。我的風之力……那個,跟火焰的屬性不合啊。所以,要是在這種地方亂用力量的話,恐怕會反而讓災情變得更大啊。」
「那,這樣的話,」
「——你好,歡迎光臨。」
「……哎呀哎呀,拿他沒辦法呢。」
她在已經精疲力盡到四肢無力的狀態下,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伴隨着刺激的臭味跟灼燒喉嚨的煙霧讓淚水停也停不下來的冒了出來。
「欺……不覺得好像特別吵嗎?」
剎那間,女人的手臂伸向男人的胸口,一眨眼就把這男人拉了過去。
「啊!哇,是亞膨!亞膨出現了!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開始是來這裏問路的。
「可是——」
滋的一聲,她一邊忍耐立刻將手掌燒焦的熱度一邊舉起椅子,使盡渾身的力氣朝封死的玻璃窗打過去。 —啪咔!
(……果然如此。)
看到羽月如此,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
「好燙!」
「……你又來了。對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受不了你。」
「K Y Y Y Y Y Y Y Y Y Y Y Y Y Y——」
「你在幹麼啊??」
「大小姐,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按下去了吧?——來,你看一下這個。」
這一帶散發出一股明顯跟平常能勾起食慾的香味截然不同的焦臭味,讓人頭也跟着痛了起來。
「說起來那個看起來好好喫喔。給我一點。」
暮色逼近,沒有其它人的屋頂上,傳來了不知何時會結束的喧譁打鬧聲。
「不過,思,我嚇了一跳呢!沒想到你居然搞得那麼盛大呢。」
「那、我先告——」
沒有直接暴露在火舌裏的桌子跟柱子,也已經帶有相當的熱度,身體接觸到這些東西時就會傳來像是激烈疼痛似的刺激感。
(嘖、既然這樣的話……)
「放、放開我!我到處都找不到我女兒!她明明已經一起逃出來避難了,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卻不見了……!對了,她一定,她一定還在店裏面……!」
(既然是這樣,)
因爲她隱約聽到了說話聲。
「咻………!嗚……咳咳、嘔啊!」
「是啊,這傢伙叫暴風,是堂堂的E X——」
這個價錢的確是會讓人覺得很有魅力。其它還有很多像是被整整齊齊擺在架上盒子裏的蘇打口味、葡萄口味和檸檬品味等等的大糖球,也曾經有一瞬間讓她目眩神迷。
「喂,那個該不會是《S。0.M》吧?」
小包包的表面畫着頭髮五顏六色的女孩五人組,在這個作品裏登場的敵方女幹部看來似乎很像先前羽月的變身形態的樣子。
她聽到了暴風嘴巴里說出這麼一句奇妙的話。
就只是如此而已。
想到最後,羽月又再次抓起帶有熱度的椅子,然後使勁將它朝閃耀着藍白色光芒的圓錐型光錐丟去。——咻咚!
「就、就這樣。」
她翻找着裙子口袋,立刻從零錢包裏拿出十元硬幣。
就算被當成是恩將仇報也沒關係。他很想要稍微讓這個女人也嚐到他那時所嚐到的「不想活下去的心情」。
在這之前說到糖果,她就只有買過在便利商店或是學園的商店裏看到的,價錢有點貴的巧克力跟小零嘴……
「——變身!」
就算是處在雙拳部位的外骨骼已經漸漸碎裂,就連衝擊波跟《光之力場》也無法發動的這種絕望的情況底下,羽月仍舊試着繼續朝牆壁攻擊。 —啪!
「…… …」
「是啊,我是那個膨鬆膨鬆什麼什麼的——」
話是這麼說。
「我纔不會把你喫掉呢!話說回來,你好好聽我講話。你就是小光?」
那個是過去在鄰近駿河臺的山裏,自己所接過的那個怪音波——不對,是衝擊波。
過去她跟波津鬥一起痛快大嚼年輕人牛排套餐的二樓座位——他們從那個窗子遠望光亮的月亮。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相反的,她也的確爲小女孩還能這麼有精神而感到安心。
少年一邊說着,一邊就將手裏的卡片推向店主人這麼主張。不知道這是哪一個動畫裏的角色呢?卡片上畫了一個臉頰上帶有傷痕,看起來表情很不幸的男人。
不過,喜悅之情讓她一點都不在意這樣的視線,羽月馬上就蹲在陳列架前面,開始物色起這堆寶物。
這段期間裏,女人緊緊咬住下嘴脣,一臉遺憾地瞪着對她來說是回憶中的店被火焰漸漸蹂躪殆盡的慘狀。
雖然是這麼說,
(啊……)
羽月的左手刀立刻揮向暴風的頭頂,同時發出咚地一聲。
(結果還是嚇到她了嗎?)
羽月毫不客氣地把手伸進努剛開封的點心零食裏,厚臉皮地抓了一把。
(嗚……)
再加上少年那副狼狽的模樣。他先前粗暴得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正義的象徵》的德性要是被附近的住戶知道的話,一個不小心只會讓E X戰士本身的信用一落千丈。
「……咦?」
一如羽月所想的,這個小女孩對改造人類沒有偏見,而且有理解到羽月說是要來幫助她的話語,並且確實信賴羽月。
「沒、沒事…:」
(呵呵呵,這傢伙超遜的啊!)
這幅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讓羽月不由得抬頭往空中看。
這個呼喊小得如果羽月不是有比人類有更優秀的聽覺,大概就會不小心漏聽了。
「那你的也給我喫啦!」
少年也慌慌張張地緊接在後。
不過,她還是先這樣回答。雖然她不可能做得到。
看到羽月答得不以爲然的樣子,暴風聲音也稍微大聲了起來。
一瞬間,女人看着看着就浮現出驚愕的神情,她一個人就衝了出去。
方纔還一面倒地喊着「我好怕」的悲鳴聲,竟然轉變成在叫「好燙」這句話,據此判斷已經快沒有時間的羽月,
「是啊。要是隨隨便便就放出超旋風,很有可能會讓火災的災情擴大下去。所以,我只有把滿月亭封在結界裏,小心不讓災情擴及到周圍去再動手處理啊-」
少年一臉尷尬又無言的點頭回答這個問題。
仰賴這個記憶,她在抱着小光的情況下,立刻就從廁所旁的樓梯衝上二樓。
「哈哈哈,你慢慢選沒關係的。」
這種情況與其說問題是出在《光之力場》,倒不如說問題是出在椅子的強度上吧?
「住口!」
「可惡,你們爲什麼還在慢吞吞地拍什麼照片啦!?」
「好,接下來。」
「那就好。」
「這樣的話,這單純只是因爲你碰巧運氣不好而已吧?」
(嗚……)
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結果了。
「啊??零食就是零食吧?晚餐就是晚餐,要好好喫纔行啊。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小不隆咚的吧?」
不過這也被閃掉了。
暴風看到她這個樣子:輕輕地說了句話。
小光嘴裏不停叫着「好厲害好厲害」,現在也已經用尊敬的眼神看着羽月了。
暴風輕輕地嘆了口氣,不過態度又有點驚訝地繼續說下去。
羽月一手抓起近在眼前的堅固木造椅。
「明明我都還沒喫1!」
「啊,燙燙燙!嗚喔,不妙!」
不行的話就改用衝擊波,結果,當她在這裏吸了口氣,
「——真受不了你。」
「就是,那家店——滿月亭啦!那、那是你,那個……回憶中的店家吧?」
在合計有三個隔間的最裏面那個——在那個隔間的西式馬桶上,她發現了一個身體縮成一團發抖、年約四、五歲的女孩子。
「哇,好厲害!這樣姊姊也能打崩綠色的山丘、燒乾一半的海水囉?」
大概是突然回想起過去嚐到苦果的經驗了吧?少年飛快地往後跳,在拉開跟羽月之間的距離後立刻擺好架勢。
「你爸媽不會做晚餐嗎?」
「???怎麼了?」
「對啊,在販賣部裏好像也相當受歡迎的樣子。不過價位稍微就有高了啊……」
「思、思!」
「我是羽月。」
「咦……已經五點了喔?」
就是這個喔,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手上的小包包拿給羽月看。
不過現在這裏,她完全不能想象聖克雷斯學園的那羣學生會時機這麼湊巧地趕過來這裏。就連原本明天要一起喫飯的峯音十季子,應該想也想不到她就在這裏吧?
「我明明就很擔心,爲什麼我不能抱怨?總覺得這女人讓我超火大的。」
— 好燙……好燙喔!嗚嗚……媽媽……
抱着抽抽嗒嗒哭泣的小光同時做出的攻擊果然並沒有帶來太大的效果,而她也隨着漸漸被奪走的體力一起灰心喪志了起來。
大概是這個目的讓他覺得非常意外吧?這讓少年有點瞠目結舌。
「哎呀,我又沒說什麼吧?」
在熱氣與煙霧發揮威力當中,
雖然對兩人奇妙的互動感到疑惑,但店主人還是帶領少年走進店裏,
跟起火點的一樓樓層相比,火焰還沒有那麼醒目,但光是籠罩四周的煙霧跟透過地板傳來的熱度,正全力告訴她們已經沒有多餘時間的消息。
「準、準備萬全在此登場!螺旋風暴的貴、貴公子!E X戰士暴風登場!」
就算是身陷絕望的情況當中,她也仍然拚命轉頭腦。
真的很遜。
聽到好不容易一輛接着一輛聚集過來的消防車警笛聲在附近響起的同時,羽月毫不在意地轉換話題。
但話說回來,她也已經沒辦法發動《光之力場》了。
(——.一)
「羽月姊姊?」
這裏會不會是寶物堆啊?
小光緊抱着自己的手臂上一下子加大力道。
「來吧,我們離開這裏,小光的媽媽也在外面等你喔。」
她抬起自己的腳踹向龜裂處的中心點。
「思! 」
「——嘖!」
就算再怎麼沉迷其中,居然被普通人從後面叫住……真是極度失態。
她那狠狠地毆打過牆壁的右拳,現在的確是腫脹成讓人不舒服的藍紫色,而癱倒在地上時跪着的膝蓋,則是因爲地板傳來的高溫而讓皮膚被燙得化爲鮮紅焦爛的狀況。
「不、不用號,我已經知道要到大馬路去的路了,我在那裏再隨便找個人問就好了。」
砰、響起一道巨大的破碎音,龜裂處又變得更大一點,然後細細裂痕開始竄過牆面。
這個忠告(?)讓店主嚇得呆住了。
「就算是那樣也不會是握手吧!」
「我叫努——早坂努(注4)。那就是我的名字。」
在那之後,他跟自稱是冰的上司的第一世代E X戰士會面,並且被嚴厲告誡「今後不淮對那個學園動手」。
「………」
(夥伴,那種東西啊……)
再次聽到這種不願意聽到的聲音出現,再加上這種就算想理解也無法理解的內容,讓羽月啞口無言。
看似溫吞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店主人就來回打量着少年跟羽月兩人。
這個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的母親,拚命朝店鋪裏伸長自己的手。
怎麼看都不可能越過去。
「———!」
她只覺得布丁美少女搞不好反而比敵人更危險,
「…………」
(別笑死人了。我要讓你之後都沒辦法靠近這個城鎮!)
「嗚……那是,」
「什麼……你這傢伙在做什麼c:」
但是跟這個情況相反,周圍的人類只是慌張得大叫,卻沒有人想到要做出任何具體撲滅火勢的行動。就連圍在遠處觀望的看熱鬧人羣,提起他們做的事也只是不客氣地拿起行動電話,像是被這種感動人心的光景所惑似地加以記錄而已。
她說着飛快地一口咬下蜂蜜蛋糕串,她的表情就沒出息地放鬆了下來。
(沒有效果……不對,這反而是在幫倒忙啊!》 看到這種像是火上加油的情況,少年有種再繼續停留在這裏會很危險的感覺。 不過。 「………找到了。」
她集中起意識,在自己的前方展開了光之力場。
嘴裏塞滿了被拿來當茶點的黑棒餅,羽月露出了笑容。
不受控制爆發出來的激烈疼痛,讓她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滿月亭?唔……牛排館啊——那個會不會是在大馬路周圍更加熱鬧的地方啊?這一帶完全沒有那種開給年輕人去的店呢!」
羽月仔細觀察起做出奇妙反應的暴風。
剛纔崩壞得不夠完全的牆壁上,發出了讓人不舒服的聲響。
另一方面,羽月除了接連不斷的變身及任意使用力量,再加上更麻煩的是不好應付的火焰與熱氣,這些在在都輕易地奪走了她的體力跟集中力,甚至就連要維持唯一希望的光之力場都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纔不要——唔?這個好喫!喂,再來一點。」
籠罩着濃密的白煙,空氣被熱氣所扭曲的惡劣視野裏,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停發射超音波回聲定位,並且接受着傳回來的聲音。
雖然是強迫要他買,不過到了最後卻變成是少年率先搜刮起架上的商品,羽月很清楚這點——不過正是因爲知道這點,她才只對他的逞強舉動報以忍俊不住的笑聲。
「騙人的吧……好棒!真的是太棒了!」
現在映入眼中的滿月亭只剩下一樓樓層跟一部分的牆壁而已,其它的部分全都消失了,這讓它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實物大小又品味低劣的玩具屋,而且又像是個精緻的攝影組合。
「哎呀,抱歉抱歉。不過,一般來說也不會想到那真的就是本名啊!」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處於身體被結實的鋼纜固定在樹木上的情況。
「唔……嗚……」
「……原來如此。就是說如果在那個結界裏的話,也可以將『燃燒的建築物連火焰一起吹走』。」
「E X。」
雖然知道它的存在,但實際上看到卻是第一次的羽月,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昏暗的店裏。圍繞在入口附近的卡片販賣機旁的三個男孩子一臉詫異的表情看着羽月,不過她並沒有特別在意他們就踏進了店裏。
不過,被撞得爛碎的卻是椅子這邊,看似強化玻璃的窗戶上頭只留下輕微白色刮傷似的痕跡,連道裂痕都沒有。
不過,她伸出的那隻手上拿着從路上撿拾而來的點心跟巧克力糖等東西,羽月將這些糖果輕輕地放回少年的袋子裏。
在衆人環視當中,她突然變身完成了奇形怪狀的姿態。
「……!」
「——不過,取而代之的是小光得救了。這樣就好了。」
(那傢伙是……!)
就算屬性不合而讓發揮能力的條件變得很嚴苛,卻輕而易舉地超越了自己所無法成就的事物,羽月對這個力量率直地戚到驚歎,而且還有那麼一點嫉妒。
眼前三舀不發就蹲了下來的羽月,讓少年陷入極度混亂。
「……沒關係的……這種時候,一定會有夥伴來搭救的。」
這種命名方式感覺起來就跟她們這些改造人類的命名邏輯沒什麼太大的差別,這讓她不知爲何突然想笑起來。
念着似乎不夠嚴肅的開場白念得喫螺絲,這個身穿暗綠色戰士服的E X戰士慢慢地朝兩人的方向降落。
這種事暴風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正因爲如此,他自己纔會至今都如此肯定地敵視改造人類。 ——改造人類是毒瘤。
「你忘記了嗎?之前我們見過一次面吧?——在山裏。」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份沉默道盡了一切。
「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面牆上的確有沒被封死的附鎖玻璃窗,不過——
「你纔在幹麼呢??拍照能把火滅掉嗎?」
就算這麼說,羽月還是爽快地打開了其它的點心零食。
「無法挽回……那,」
(可惡!爲什麼啊!爲什麼它就是不壞!?)
周圍的視線現在還確實地集中在她的行動上……
聽到老人突然問這種事情,讓羽月驚訝得呆了一下。
「你不知道嗎?是布丁美少女啊。」
「啊……思。」
「啊……這樣的話,請進,歡迎光臨。」
舉例來話,如果能以天空上方的俯視視點或許就能夠找到吧?但是,她不想在因爲普通人衆多而喧鬧的星期六下午商店街裏,做出無意義又醒目的舉動。雖然她是抱着這種想法邊走邊進行探索……不過,她已經在這個商店街裏繞了兩個多小時。
對聽力優秀的羽月來說,這種叫聲實在是令她難以忍受,不過,
既然不能將她丟在這裏不管,當然就必須要將小光抱在懷裏。然而,使用螺旋錐就連自己也會遭受到足以重創全身的衝擊。硬要讓這個小女孩承受纔是亂來的事。
同時在現場用力伸展翅膀,
羽月接下紙袋的同時,用驚訝的語氣這麼說。
「不要,你別過來!我以後絕對不再把布丁美少女包包忘在廁所這種地方了,所以你別喫我!媽媽!」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要刻意去店裏呢?訂位這種事只要打電話就好了吧?」
(接下來……)
這種半調子的討厭方式,羽月只能報以苦笑。
—排除這些毒瘤纔是正義。
「你等我一下。我記得後面房間的某個地方好像有這一帶的全地圖……」
另一方面,女人毫不在意周圍的反應地將雙手變化爲巨大的翅膀。
「啊——」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就把羽月剛纔按過按鈕的口香糖盒往側面轉了半圈。
太遺憾了。
被雜亂堆放在架子上的黃豆粉糖條、魷魚片跟裝有醬豬排的塑料盒,隨意被掛在其中的可樂糖塑料包裝,她在眼睛不住掃視着這些東西的同時,也爲上面所標記的威脅性價格感到愕然。
由於位在三角窗,一邊被立體停車場高聳的水泥牆擋住,所幸火勢並沒有延燒,然而再繼續盛大的燒下去很有可能會讓災情擴大。
「給你——真是夠了,如果要小零食的袋就好好跟我說要這個啊。」
社會體制的現狀對於改造人類而書是絕對不利的,暴風除了將這件事情向羽月透露之外,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她的雙眼變得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一副像是已經忘記恐懼似的緊緊抓着羽月發問的樣子,羽月也得意地跟她對話起來。現在最重要的優先作法是讓這個少女安心,並且把她的生命託付到自己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到底是在對誰發怒呢?暴風半是焦地大喊着。
就連他自己也很想要幫助他們。不過—
老人坐在區隔玄關跟房間的樓梯部位,羽月則是坐在櫃檯裏面的圓椅,兩人已經聊得非常融洽了。
那就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哼……或許就連這種事情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吧?)
人類社會,還不到可以接受改造人類存在的時候。
「你那也太不自然了吧!」
「啊,不好意思。不只是那樣喔。我也得救了呢。哈哈哈。」
「喂,我說你啊!」
羽月所打碎的牆壁——牆壁的兩側上橫一文字的龜裂不知道是不是一口氣往旁延伸了,只聽到一陣轟然巨響,龜裂上方的二樓樓層部位被舉到了半空中。
「因爲這是每年都跟波津鬥一起來的回憶中的場所啊!我等不及就自己過來了。」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有事要從這邊走而已。不喜歡的話,就看你要去哪裏囉!」
「……欽?」
(……這是,草莓口味的吧?)
「嗚嗚嗚,羽月姊姊,好燙喔。」
實際上,這間滿月亭正是星期天——換句話說就是明天,她預計要跟峯音十季子一同前往的牛排館。
順帶一提,那個黑棒餅是她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在煩惱着要不要買下來的一樣點心,能夠在預料之外喫到的這種幸運讓羽月打從心底感動不已。
「不用了,那沒什麼。」
—印有這樣的說明文字,上面標有「中一百元!」的深紅色正完美的符合羽月抽中的那顆口香糖的顏色。
「……喂、喂。」
0;因爲是『努0;tsutornu 1;』所以才叫『暴風0;storm1;』啊……)
「所以,我還以爲從今年起我就不會再來了……一想到再也不會一起來了,就真的很在意。於是腳就朝着這邊走過來了。」
因爲他覺得要讓這個女人接受,絕對不能用不充分的理由。
是的。在少年的心裏,現在仍然有股憤怒之火在持續悶燒。
「嗚哇,又來了!?你到底在幹麼!」
「你、你不相信嗎?」
「沒關係啦,總而言之阿努是來這邊買零食的——對吧?」 她拎着阿努的脖子叮嚀。用略帶低沉的聲音。 結果,大概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真實身分被公開吧?
他指着混在普通人裏那羣看起來身穿廚師服跟侍者服的集團,告訴女人沒有被害者這個消息。
在衆人環視當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德性要是被附近的住戶知道的話,一個不小心只會讓E X戰士本身的信用一落千丈。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碰嗡嗡…: 「哇哇::」 羽月被從後頭房間裏壁掛式時鐘突如其來響起的敲鐘聲給嚇了一跳。 在那之後又連續敲了四次左右的鐘聲,空無虛幻的殘響在周圍迴盪了好一會兒。
聽到女人淡然接受父親的死亡,少年不由得閉上嘴巴。
在周圍羣衆爲這種出乎意料的事態大叫、猶豫的時候,女人已經隻身跳進熊熊燃燒的店裏。
好幾次就在快要咳出來的時候,她都用指甲掐住大腿忍耐下來,無論如何都要確保至少一次攻擊分量所需要的吸氣。
「真罕見呢,像大小姐你這樣的女孩子居然會到我這種店裏來。你是高中生吧?」
「爲什麼?」
銳利得出乎意料之外的攻擊,羽月一瞬間驚訝地瞪大雙眼——不過,她一個往後的小跳步就輕鬆躲開了。
羽月像是流水式作業般飛快地一把抓起那個口香糖球后,立刻就往出口走去——不過,
稍微對那種已經聽膩的抱怨充耳不聞之後,羽月開口的語氣裏帶有些許認真:
(……可惡!)
受到從背上跟手臂上燒得吱吱作響的熱浪扇動,她心裏也自嘲地笑了起來。
「哎呀,我肚子餓了,想要稍微喫點東西再回去,畢竟就算想要用飛的回去,這個量也沒辦法完全放進制服的口袋裏啊!」
「不過,這種用法我第一次做呢!原本火災就不是我的管轄範圍。那種程度的火災,當然是用消防車進行一般的撲滅方式會比較有效率。」
「你那是什麼主意啊!?你別管,這些就是我的晚餐。」
「呼……不好意思,我打了個噴嚏。」
「就算我不說,一般來說照事情的發展你也會知道要拿這個給我吧. j
羽月將昏過去的小光身體及將她交給她母親的重責大任拜託給暴風,隨後,他們在距離現場不遠的大樓屋頂會合了。
也不知道是講不習慣,又或者這就是他第一次這麼說。
舒適得出乎意料之外的現狀,讓羽月陷入混亂當中。
附近有個態度惡劣的男人正準備要採出身子來拍照,女人立刻就打掉這男人的手機。手機掉落到地面,一直滾動到少年的腳邊附近。
羽月態度輕鬆地開懷大笑——不過,暴風指着她的右手問道。
「好啦好啦!」
小女孩先前原本大聲哭喊的悲鳴聲又升級變化成更加豪快的音量。
他沒放下手裏拿着的塑料袋,直接朝羽月反覆揮出拳頭。
「訂、訂位……?」
雖然攝影的人羣一瞬間因這句話而有所收斂,但一旦有某個人再度開始攝影時,其它人馬上又理所當然的開始按下快門。
(咳……這傢伙是怎樣啊,不就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
「喂,你稍微客氣一點啊!」
繼承自波津鬥,以擁有最大最強攻擊力自豪的《螺旋錐》——既然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如此一來就只剩下跳進螺旋錐裏,連牆也一起破壞這個方法了。
雖然覺得他的反應怪異,但他的聲音裏聽不出有虛僞的感覺。
果然如羽月所料,站在卡片販賣機前面的人並不是先前在店面看到的那羣小孩……在那裏的只有一個身穿T恤跟短褲,貌似國中生的少年。長度及肩的頭髮配上他那中性的長相,隨着角度的不同,他看起來像是一位男孩子氣十足的少女。
但是,卻沒有到破壞的地步。
「不過,這個也好好喫呢——不好意思啊,老爺爺。」
火勢已經變得比她侵入時還要猛烈,火舌甚至還豪快地舔舐起周圍的牆壁跟天花板。
「吵死了,改造人類這種東西少在這邊給我囂張!你要我現在讓你閉上那張嘴嗎L-: l
羽月跟少年現在一起以商店街的主要道路爲目標前進。
(嘖……這樣就不能像來的時候那樣衝出店裏了吧?)
在那之後不過數秒。
(我、我不管了!)
「……如果是那家店的話,我知道。」
她的雙眼變得閃閃發亮,着迷地開口問了起來。
「喂、喂——」
羽月的話讓少年跟店主人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說話。
看到羽月搞不清楚狀況表現出來的呆樣,店主人大概終於注意到她這麼反應的原因了吧?
「你,不會想再多誇耀一點自己的功勞嗎?我剛剛也提過了,今天率先行動的人也是你吧?不過大多數的傢伙一定只記得你是個改造人類這件事,把小孩子送回母親懷抱裏的人明顯就是不同人,不過那些傢伙可是完全沒把你放在心上喔,就算這樣你也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用力撫摸過小女孩淡黃色的柔順頭髮之後,她正面抱起小女孩。
除此之外。
「……唔,今天剛好沒拿到,而已吧?」
「可是,」
雖然不記得有做錯什麼事情,不過這個叫喚卻讓她嚴重焦慮。
「是、是喔……」
正當少年雙眼追尋着漸漸遠去的悲慘背影時,
(喔……)
椅子接觸到光芒的同時得到爆發性的加速力,並且帶着驚人的威力往牆上撞得粉碎。這次跟先前打強化玻璃那時不同,以椅子打中的地方爲中心出現了蜘蛛網狀的龜裂。
「怎,怎樣啦?」
「哎呀,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吧?」
「思,好好喫。它叫marupotya 0;注5 1;……嗎?好,我記住了e下次再買吧——那接下來就喫這個吧!」
「你、你別說這種不可能的事啦!」
「……喏,你看這邊。你可以不用害怕囉! 」
(哼……就快到了。)
她記得因爲那個時候他們被別桌客人在喫的「年輕人牛排套餐」裏價格合理又巨大的一塊肉所吸引,在最後關頭改變菜色。跟同樣屬於「量勝於質派」的波津鬥一起大口享用的那塊肉,真的是好好喫呢!
「……你看,吧……同伴……來救我們了。」
少年內心的憤恨不平不知爲何地被這種景象給撫平了,
爲了讓小女孩冷靜下來,她解除了變身狀態,並且以極爲溫和的語氣對小女孩說話。
「……你又來了。對方只要是改造人類,你就要掀起戰端嗎?」
雖然不知道這副已經破破爛爛的身體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但即便如此她也是要全力一試。
(可惡……日向那傢伙,居然讓我喫下奇怪的東西……)
一想象決定性的瞬間,少年就暗自高興地彎起嘴脣。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少年說出這種話。
「……關、關係。」
雖然說《H E R A》的威脅早在四個半世紀前就已經遠去,然而人類直到現在仍然沒有辦法拭去那個時刻所留下來的恐懼戚。
人影指着天空,做出宣告。
正如女人突然開口所說的一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兩人要前去的方向,彷佛被聚集一般漸漸在小路里集結成羣。遠遠可以看到熟悉的電玩遊樂場,周圍已經出現了黑鴉鴉的一片人羣。
她透過柵欄,低頭看着地上的情況。
少年像是很丟臉似地撇開視線。
不知何時已經靠近得近在眼前的女人,突然出聲叫住少年。
看到暴風頑固地緊咬不放的態度,羽月最後也放棄了,她指着暴風背後看得到的山頂附近,誘導暴風的視線過去看。
「你絕對別弄丟喔!」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朝着店鋪飛奔而去。
—在那裏,揭露這個女人的真實身分!—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的頭腦很清楚知道這件事。
(……好!)
利用只有上半天課的星期六下午,現在羽月爲了前去訂位,而想要直接造訪那家店,不過…
雖然那男人焦慮地大叫,但這是在人羣裏發生的事。大概不會被拆穿吧?
二樓樓層裏所有能被稱之爲窗戶的窗戶,全都被加上了去年還沒有的鐵窗。
(——真是夠了!)
少年並不是出於單純的親切心才把她——也就是古森羽月帶領到這家店裏。
「哈……哈……可惡,咳咳!」
店主人一下子軟弱下來。
「軟……?」
雖然提不起勁,也是沒辦法的事。
爲了讓想法裏所描繪的劇本化爲現實,他在腦海裏模擬接下來的發展。
這個,幾乎已經像是強迫觀念凝結起來的思想,不僅限於E X戰士,只要還根植在人類每個人的心裏,或許就不可能達到在真實意義上的共存。
「膨鬆膨鬆亞馬遜戰士!」
「爲、爲什麼你開了不同的袋子啊c:是說,去喫你自己的啦! j注5 marupotya,是一種類似乖乖的零食。
像是連鎖反應似的想到了。
「是啊。」
「是你叫我買的吧!!」
「可以的。去便利商店沒有看到我想喫的便當那時候,我都會買。而且不管怎麼說,我今天的飯錢都已經花在這些東西上了。」
「——嗚嗯??」
「……再見,你可別再去給那家店添麻煩囉。」
「所以就由我來說吧!我會讓你是爲了幫助那個孩子而率先跳入火場這件事情被寫在報紙上的。這麼一來社會的評價也會——」
「是啊,是間叫滿月亭的牛排館……你知道這家店嗎?」
看着滿臉笑容點頭的小光,她飛快地變身爲武裝化狀態。
大概是得罪到他了吧?少年在焦躁下聲音也大聲起來,最後他瞪着羽月。
「好!很好的回答喔!」
少年的嘴裏輕聲滑出這樣的呼喊。
距離大馬路已經相當遙遠的這裏,店家的數目也很稀少,就算是有也頂多是正處於休息時間(倒不如說,甚至會讓人懷疑起是不是還有在營業)的小酒館跟小料理店。
「你那個傷勢沒問題嗎?你的腳不是也被燙傷了嗎?」
「有、有什麼好奇怪的啊!!」注4 努的日文發音爲tsutomu,跟暴風strom的日文發音相近。
市民現在對於改造人類仍然存在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戚,自己的真實身分被公開一事對這個女人來說,肯定是她所不樂見的情況。
女人在緊貼着臉頰的情況下,以已經走投無路的話語向少年求救。
大概是爲了過沒多久就能抵達那間店而開心吧?她臉上浮現笑容,手裏拿着的小零食袋也很有精神地晃動着,甚至還很開心地哼起歌來。
那雖然是還沒有變聲的尖銳童聲,但音質卻又給人跟先前聚集在店面的那羣小學生不同的印象。
在這之前,這句一見面就劈頭而至又令人難以置之不理的說法讓她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羽月心平氣和地回答了暴風的問題。
要在腦海裏煩惱因爲還有太多問題而看不到未來的共存之道,可以不用挑現在。因爲她已經平安無事了。再繼續陷入陰沉的心情她可是敬謝不敏。
趁着這種混亂的局面,他把腳邊的行動電話用力的朝羣衆外圍踢了出去。
—不過,在這之前。
羽月在心裏苦笑說着「你又狗改不了喫屎地找過來了啊?」,然後繼續說下去。
「思,是啊。跟波津鬥在一起的回憶場所消失了,我的確很難受,最後沒有喫到名產。滿月牛排也讓我感到遺憾,不過啊——」
而且那個聲響並不是只發出一次就結束了,而是漸漸轉變得更加激烈。像是有某種東西漸漸歪斜、扭斷,並且全部都被撕扯得開來的那種……讓人渾身毛骨悚然的那種異音。
只要那麼做的話,接下來或許不用遇到那種可怕的對待就結束了——少年懷着這種極度黑暗的想法發問。
「你才吵死了咧!」
「誰會知道啊!聽到才見過一兩次面的傢伙什麼『事情的發展』,我也不可能會知道的吧?」
緊接着,從方纔少年所指的那羣店鋪相關人士集團裏頭,一個似乎是發出剛纔叫喊的女性朝着店鋪衝了過去,但周圍的客人立刻攔住她的去路。
雖然幸運地脫離現場,但他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只能夠徒步離開傾盆大雨的山區。
他是不知道呢?還是知道了卻故意不講呢?……雖然不曉得他是屬於哪一邊,但不管是哪一邊,羽月也不想再繼續跟他扯上關係。
牆上依然沒有開出一個足以讓一個人通過的洞。而一瞬間清晰的視野,也立刻樓下冒出的白煙而漸漸混濁。
「這條商店街裏應該有一問名字叫做滿月亭的牛排館……你知道這間店嗎?」
要以這種狀態抱着小光逃離,已經是不——
「就說了,爲什麼你會比我還早喫我的零食啊!?」
「唔—哼,屬性不合這句話是說真的吧?」
然而,這幅景像卻沒有給少年的內心帶來任何感動,他感覺到一股空虛又餘味不佳的情緒黏乎乎地殘留在自己的心裏。
(——好,就是這裏!)
發出足以讓周圍的大氣爲之一震的巨大聲響。
就算專心地揮拳打擊,堅固得超乎想象的粉漿牆上還是隻稍微凹了一個坑,在那之後就沒有任何進展。仔細一看能從洞的部分裏面隱約看到金屬的網狀物,看來就是它發揮了超乎預期的強度。
想要仔細挑選卻又做不到,而再繼續待下去也很讓她坐立難安。
「對了!你、你、該不會就是那個時候的……!」
「這個,也就是說……」
「咦……?」
在再次啞口無言的店主人面前,少年發出乾笑聲。
她的想法有點太天真了
少年仍然毫不在意地揮出拳頭,繼續攻擊。 (——真是夠了。)
羽月乾脆地這麼說。
「啊,不會……那並不是什麼大事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稍微安靜一點啊-」
「這不是很好嗎?反正拿回去也只會很累贅而已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你買這麼多要幹麼呢?喫不完的話就我來幫你喫吧! l
「啊,你說這個啊?我是相當亂來,但是也還好吧?這傷勢要一兩天之內痊癒果然是很困難,不過該怎麼說呢,我們那裏還有一個才華洋溢的保健老師在啊。」
(——可惡。這個女人……居然小看我。)
「嗚……」
「——吵死了。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呵呵呵……你這混蛋。)
他恐怕是從學生制服做出這樣的判斷的吧……不過,羽月在初次見面就被問是不是高中生,這可是頭一遭。光是這點,她就對這個老人有良好的印象。
…。昧嗦……嗶囉俐嗶囉俐……啾啾—
她只對着這個現在還攤坐在地面上的少年說了這些話之後,就邁步離開。
在以口香糖球中大獎之後——
「山裏……?」
盒子的背面—◆橙色 銘謝惠顧◆黃色 中三十元!◆藍色 中五十元!◆紅色 中一百元!※要換本店裏任何一件商品都0 K
他的手裏當然還握着裝滿小零食的袋子,隨着豪快的拳頭舞動一起險險擦過羽月鼻尖的袋子,止不住來勢的情況下讓裏面的幾樣小零食撒得馬路到處都是。
「誰什麼時候客氣了?——真是夠了,跟某些東西扯上關係立刻就抓狂,拿零食來填飽肚子、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說話……你讓我覺得寬裕教育在這裏發揮到極限了呢!」
「哈啊?」
「羽月姊姊,是那個……亞膨的同伴嗎?你會像亞膨一樣變身嗎?」
「K Y Y Y Y Y Y Y Y Y Y Y——————!!」
而且在那之後,他跟先前那個怪物的女兒,也就是這個女人進入了交戰狀態,他又再次戰敗。
小光在狼狽不堪的羽月手臂裏輕聲呢喃。
「算是吧! 」
「我們的學園在那座山上,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她舉起自己的拳頭打向龜裂處的中心點。
努也當場用力地坐了下來,開始從塞得滿滿的塑料袋裏物色小零食。
看到像是覺得很害羞似地轉頭看向其它地方的暴風——不對,是努,羽月又再一次忍不住笑了出來。
把到處起火的翅膀在附近的牆壁上打熄之後,她一口氣踢破大門進入廁所裏。
「重點是,爲什麼改造人類那種生物會在這種地方呢?」
羽月一說完,就一言不發地朝暴風伸出右手。
「真、真的嗎?」
努拚命對緊盯着自己看的羽月進行辯解。
但說是這麼說,或許這對她來說正好也不一定。
雖然攝影的人羣一瞬間因這句話而有所收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羽月,讓少年陷入極度混亂。
看着興奮點頭的羽月,老人像是很開心似的又再次「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喂喂喂,你這是要找我吵架嗎?」
小女孩這麼說的同時,發生了這種變化。
「來,快點抓住我的手!」
「——你纔是呢,身爲正義的夥伴,做的事情卻這麼小氣巴拉的。」
「對不起……雖然我說我比布丁美少女還要厲害……可是卻很弱,對不起喔。」
(咦……那傢伙,她說「找到了」……該不會……!) 少年有不好的預感。
「呵……在這種地方……!」
「痛死人了!呆子! -l
「——這樣好嗎?」
這是棟地面兩層樓建築、帶着有點豪華的山中小木屋風格——在它的玻璃窗後方,橙色的火焰狂亂起舞,大概是因爲所到之處木材也跟着爆裂開來吧?建築物深處斷斷續績地響起像是踏響大量細樹枝般的聲音。所有能稱之爲空隙的地方全都升起白濛濛的煙霧,原本七月的氣溫已經很炎熱,現在周遭更是被遠遠凌駕這股炎熱的熱氣所支配。
周圍已經聚集了衆多人影,要前往女人的目的地牛排館,只要往眼前的道路走到底,再拐一個彎就到了。
即使前陣子他好不容易發現了「有學生跟那時候的女人穿着同樣制服的學園」,正當他想深入探索的時候,卻被隸屬於《協會》的E X戰士。冰那個男人以幾乎是多說無益的形式阻止了。
她最後又再一次的,在這裏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我可以變身,但我不是壞人喔。」
這麼說起來,這個女人的確說過那個怪物是自己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