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紅蓮X蒼光
《EX!》 · 織田兄第 · 3.3萬 字
隔天早上。
一哉搭上了開往學園的巴士,並且像平常一樣對月島打聲招呼後,便迅速往最後方的座位移動。
最近開始搭巴士通學的周防比夜與千路美尋兩人今天早上也同樣坐在那裏。看到這幅已經完全化爲“早上固定一幕”的光景,一哉不禁莞爾一笑。
即使在一天剛開始的時候看到比夜,她那秀麗的容貌依舊是無可挑剔的。
“你們早。”
一哉對兩人行了一禮。
當一哉正想開口叫由良一起過去,而將視線轉向她時,
“什麼……你這個傢伙!少在那邊裝蒜了!”
“那是因爲相摩大吾先生是EX戰士方面關於這次體驗入學的負責人。”
“小量子不是你的夥伴嗎?”
只見依然包覆着量子與其他三人的巨大圓頂狀《S.O.M》,還是鎮守在運動場
而零則是極爲冷靜地接受了這句話。
零默默地傾聽一哉的主張……然後茌一哉說完的同時深深地嘆了口氣。
儘管量子瞬間猶豫了一下,不過她最後還是放棄掙扎,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
“讓你久等啦。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樣,你可以完全不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始侵蝕一哉。
“大和桑……?”
“爲、爲什麼是比捉迷藏……?”
在那一瞬間,一哉猶豫着該不該衝向前去。
然而零卻迅速地擋在一哉眼前。
最後大和家被迫離開了那個城市。
看到由良不顧一切地採取了這種行動,一哉不禁開口大喊:
“…………”
看到比夜一副沉思着什麼的樣子,一哉雖然很在意,卻還是若無其事的試着開口這麼問。
接着便將周圍的空間產生出來的冰塊同時擊向距離自己只剩五公尺的一哉。
如果那真的是量子搞的鬼的話……
“你、你是騙人的吧?你的體驗入學不是EX戰士爲了和改造人類建立起友好關係而採取的第一步行動嗎?”
“——啊,對了。喂,八神,你有話要對摩摩說吧?”
也因爲自己不希望她繼續做出這種姑息又卑劣的行爲……
隨着“咚”的沉重聲音響起,冰的結晶破碎四散,緊接着零的踢腿紮紮實實地擊向了一哉的軀幹部分。
“相摩同學……那個EX戰士是誰?爲什麼相摩同學會在那個人的身邊呢?”
零踢了量子一腳,緊接着迅速抽離了自己的身體。
“嗚……可惡!”
由良大概也抱持着跟一哉一樣的心情吧,她看起來也是一副爲了不讓自己衝向惠理子身邊而拚命忍耐的樣子。
“夠、夠了啦,美尋……別再說了。”
“嗚……呃啊啊啊啊啊……!”
零扯開喉嚨大叫,
“哼……那麼你倒是說說看,她又是爲什麼東西而感到開心呢?”
“我知道你還沒說夠。不過我認爲這次你的意見都是正確的。”
如果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比方說自尊心受創的學生訴諸某種暴力手段,結果卻被EX戰士方面視爲危險分子……
“……你要和相摩打嗎?”
“邁向與改造人類共存之道的第一步——就由小量子自己來實現吧!”
“最糟糕的可能性是,那些傢伙們只是把我們改造人類視爲‘危險之源’,同時爲了在正義的名號之下對我們施加制裁,才安排了這次的視察行爲。”
“結束了!”
“夥伴?”
“知道了!”
“也就是說,你和小量子兩人輪流發動《S.O.M》吧?你們就是像這樣在背地裏偷偷摸摸限制大家的力量嗎?”
當目擊了變得渾身漆黑的一哉而愣住的量子這麼低喃時,八神龍司自誇似地回答。
儘管如此,一哉和學年與選課內容都不同的比夜也沒有什麼話題好聊就是了。
笑死人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是《S.O.M》啊!哦~~那個就是……啊。原來《S.O.M》也有這種微妙的使用方法哦。那樣當然會讓人誤以爲自己的身體不舒服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美尋以悅耳又低沉的女性嗓音淡淡地這麼說。
量子最擅長的招式之一,也就是那個網球大小的重力球將零拳頭上的能量往反方向推回去,並且互相抵消。
不過事實上在她倒下去之前,她在背地裏都強迫自己進行過量的練習。所以她絕不可能希望別人看見自己這副軟弱的樣子。
(——嗯?)
“你、你說使出全力……要是人家這麼做的話,和同學你會……”
“你是白癡啊!”
“可是人家還是辦不到!”
“咳……似乎無法就這樣回去了。”
“嗯、嗯。”
惠理子早已一步左一步右地畫下了宛如閃電般的軌跡,並且一口氣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怎麼會……啊、呀!”
(——《對消滅》!)
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挖開,並且刺穿了一哉的胸膛。
一哉反射性地甩開零的手,並且往後拉開距離。
當車門還沒有打開,而學生們的聲音已經從外頭傳進來時,一哉一邊傾聽着學生們吱吱喳喳的交談聲,一邊輕聲地對比夜說:
“EX戰士與【ARES】的高層……?”
“啊……那個……”
聽了美尋所說的話後,一哉不禁感到愕然。
“你、你在說什麼……”
“比夜小姐,請恕我直言,關於相摩量子這次的行動,學園裏已經有許多學生開始起了疑心。而且這個男人也知道相摩量子的真實身分。我認爲再繼續隱瞞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明白了。既然小量子不解除的話,那麼就由我來消除吧。”
看到惠理子表現出和自己想像中略爲不同的反應,量子陷入了困惑之中。
量子像是說給兩人聽似地高聲喊道:
“包含昨天和的那件事情在內,其實我今天打算把所有事情直接跟小量子問個清
(啊……)
“誰管你那麼多啊。我纔不會讓你傷害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
“還附帶然學園的學生們單方面的體驗敗北滋味的特別贈品。”
聽了量子這番完全摸不着要領的話後,一哉完全無法理解她想說些什麼。
這個男人就是擁有這種“力量”與“決心”。
那種事情其實怎樣都無所謂啦。
“光看小量子第一天的表現,我就已經明白小量子是多麼活潑又有精神了。雖然你說過自己不想輸,不過你和蜂音學姊的那場模擬戰真的讓我感到相當驚訝暱。”
“——這……這是什麼?”
“哎呀,抱歉啦。順勢就這麼說了。”
當一哉對量子奇怪的措辭感到困惑時,他的視野也逐漸恢復清晰——然後他看見了
一哉指的是在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得和青梅竹馬的量子交戰的事情。
量子甚至連被人繞到背後了都不知道。
不過影響力是強是弱現在都沒什麼關係了。
零指向一哉背後的空間——那裏有好幾名察覺到這種異常事態而趕過來的學生。大家爲了不觸及《S.O.M》的範圍而遠遠窺探這裏的情況,在這之中也可見蜂音十季子、周防比夜,以及千路美尋的身影。
一哉將比夜所說的話銘記在心。
比夜在些微的距離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這樣的一哉。不知道是不是一哉自己的錯覺,他覺得比夜的臉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
量子大聲地嗚咽起來,並且哭倒在一哉的懷裏。
“嗚、嗚啊……嗚嗚島……對不起……對不起…………”
看到一哉轉變成一副可怕的樣貌,零和量子——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一哉對自己那天剋制不住地解放了EX戰士的力量而感到焦躁……對於自己時至今日都未曾主動聯絡過量子,讓她獨自一人感到後悔不已,一哉也感到相當憤怒。
儘管昨天才因爲過度疲勞而昏倒,然而惠理子卻又立刻埋首於練習之中,這樣的惠理子讓一哉感到相當喫驚。從襯褲裏延伸出來的腿到處都貼滿了藥用貼布,叫人不忍卒賭。
不知道是不是八神的這句話打動了量子,只見量子倒抽了一口氣之後,便一臉尷尬似地保持沉默。
“——我……我知道我還不成熟。”
“——你們怎麼會這麼卑鄙?一
“是我贏了呢,摩摩——怎麼樣?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相摩!我今天早上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真的很對不起!”
(零……?小量子直呼他的名字嗎?)
當時間走到最後一秒時,八神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正因爲自己認爲這個青梅竹馬很重要……
“什、什麼……?”
“——別說傻話了。我們回去了。”
“你這傢伙……嘴巴上說要我親眼看過,卻……!”
“哈……哈哈……!看、看吧!果然就像我說的一樣!——哦。你那是什麼樣子啊,頭上居然長了角!而且還兩支!哈嘻嘻。”
看到這幅光景時,一哉的腦袋裏有什麼東西迸開來了。
“——你不要太過分了!”
這段期間內,八神依然持續不斷地進行倒數計時。
一哉抬頭一看,B棟屋頂上果然也有兩個身影立刻飛躍起來。
就在一哉這麼胡嗯亂想的時候,巴士緩緩停靠在第二女子宿舍前。
“——!”
“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我也只能這樣做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試着再跟小量子多談一談。”
樂在……其中?
當一哉正要說出“那你就別說那種話!”時,美尋又搶先開口說:
接連閃過腦海的情報讓一哉頓時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無一例外感到憤怒,而他們心中懷抱的怒火也直逼零而來。
“啊……!”
就連身旁一直看着一哉所作所爲的八神,似乎也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的樣子。
“你、你說什麼……?”
*注4大吾先生(大吾さん)與大失算(大誤算)的日文發音相同。
“因爲那不是很奇怪嗎?和你對戰的所有人只有在那個時候纔會極度失常喲。像是身體突然變重,全身發冷,手腳無法隨心所欲移動等等……這種情況叫人怎麼心服啊!”
“嗚啊!”
在同班同學的面前,一哉解放了絕不能對人類使用的強大力量。
“你該不會——”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開心?——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在改造人類們各自擅長的領域中不斷贏得比賽,就某種意義上而言不也是一件讓人心情爽快的事情嗎?”
這麼說完之後,在高度重力之中,低着頭的八神也手腳並用地將身體轉向了量子。
(……爲什麼?……她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呢?)
“咦……?”
“嗚……咳噗!”
說着說着,惠理子在《S.O.M》的內部打轉了起來。不一會兒,惠理子便和量子拉開了一定程度的距離。
一哉從塔頂眺望着剛纔那一擊帶來的損害。零那毫不留情的攻擊讓一哉的怒火又加深了一分。
當一哉看到兩人非比尋常的模樣而反射性地出聲詢問時,認出一哉的量子立刻開口說:
依舊處於亢奮狀態的八神一邊瞪着量子,一邊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勢提出主張。
“快、快住手!爲什麼你們非得交戰不可呢?一哉和你一樣都是EX戰士吧?”
當八神順着一哉的眼神抬頭一看——並且認出了兩位EX戰士的身影時,察覺到事態非比尋常的八神立刻慌慌張張地回到原本的地方。
“看招!”
儘管連日來在與量子的對決中喫盡了苦頭,惠理子卻仍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過當量子抬起頭來望向一哉時,她的臉上卻不見一滴眼淚,取而代之的是有點空虛的笑容。
“你說雙方今後的關係,這話是什麼意嗯呢?”
不過這個男人的戰鬥意志卻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說什麼……”
“相、相摩同學……那是……”
“哦!你過得還好嗎?”
聽到惠理子以一副只能這樣解決的態度提出了這個建議,量子嚇了一跳。當然,旁聽着兩人對話的由良與八神也對這樣的惠理子投以訝異的表情。
“美尋。”
幸好現在是早上,在沒有其他學生的校內,一個顯然不同於八神的腳步聲隱隱約約
“嗯,我知道了。這邊就交給我吧。”
“而且……所謂的過分應該是像這樣。”
一股宛如針扎般的劇烈痛楚以被零抓住的右手手腕鴻中心襲向了一哉。
“不過相摩量子同學不是很開心嗎?”
常“嘰”一聲清晰的聲音響起時,特殊字問也跟着迸裂開來。
就算現在得仰賴這個不祥的破壞衝動,一哉也想保護由良——以及大家。
“——嗚。”
彷彿一直以來包覆在身體上的空氣外衣一口氣消失了一般,一哉頓時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
不過在一哉他們正準備站起來的那個瞬間,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嗨,好久不見了,一哉!”
不知道八神是不是怎麼樣都無法完全心服,只見他對一哉投以一臉詫異的表情。
“——量子,冷靜一點。不要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嗯?什麼就這樣?”
——啪咚。
“——!”
——《光之力場》。
“謝謝你,光看你那個反應已經足夠了。”
量子緊咬着嘴脣,沉默不語。
此時此刻正好重現了與藏方交戰時的情景。遊走全身的壓倒性力量奔流,以及隨之而來的甜美感覺,讓一哉高聲地咆哮了起來。
由良迅速從指尖射出了多機能網,試圖阻止量子的攻擊。高速延展開來的銀白色絲線原本應該會立刻纏住量子的手腕,並且剝奪她的自由纔對——然而,
“——不過我還是要說我會贏!”
雖然兩人之間只隔着再往前踏出一兩步就能攻擊的緊迫距離,不過讓一哉興起危機感的卻是另一方的量子降落的地點。
“——那個。”
“阿一,對不起。事情演變成這種局面。”
“還是你希望我叫你‘勇’呢?”
當“砰”一聲重低音響起時,距離一哉不到一公尺的前方展開了一個巨大的光之環。那正是由一哉親手製造出來的《光之力場》。
當一哉知道自從六年前那天的分離以來,量子把她自己逼迫到這種地步時,他感受到一股無以言喻的焦急情緒。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數,就能剛好數到十秒整呢。你以爲我陪你計時多久啦?”
然而面對這樣的量子——
嘴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之後,一哉便隨着嘩啦嘩啦碎落的冰塊一起跌向地上。
量子筆直地盯着大吾的眼睛,並且這麼說。
“啊?這、這個……當然是指強迫動彈不得的對手面對這種不公平的戰鬥啊!”
一哉抱住瞬間想往旁邊逃走的零,並且順勢朝同一直線上的量子與由良身邊衝了過去。
肩膀不住顫抖的量子低聲啜泣着。
“可、可是人家……”
聽到八神單方面的指責時,量子立刻開口反駁。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量子的注意力剎那間被分散而導致力量削弱了幾分,只見前方的由良正試圖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我很清楚喲。”
來自四面八方的冰粒接連命中了一哉,同時急速地在一哉的身體上成長爲一個越來越大的團塊,眨眼之間,現場就產生了一個將一哉關在裏頭的巨大冰雕。
當一哉跳起來的同時,冰之槍擊碎了頂樓的水泥地磚,刺進了地面裏。而逃向後方的一哉則是降落在背後的樓梯塔塔頂。
“咦?不,可是——”
“大吾先生是他們兩位的上司喲。”
“《TypeW》……?那是什麼?”
“喂、喂,等等!”
“什、什麼……?”
聽了比夜這番令入難以接受的見解之後,儘管一哉曖昧地點頭表示同意,不過他還是從比夜那含混不清的語氣中隱約察覺到了。
比夜依然對一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相對地,美尋則是毫不客氣地對一哉投以宛如注視着螻蟻般的眼神。姑且先不管這樣的美尋——
由良、惠理子與八神等三人都露出了擔心的表情,同時在近處觀望着事情的發展。
聽到這麼親暱的稱呼,一哉頓時明白這個男人就是不久前周防比夜提到的量子的“夥伴”。
“嗯、嗯……”
“惡魔、一哉……?”
“——!啊嗚。”
那張滿是落腮鬍的臉豎地勾起嘴角,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聽到美尋身旁的比夜帶着不好意嗯的表情結結巴巴地這麼說時,一哉開口對她道謝。
——崩潰——
不知不覺中,蜂音十季子與其他學生們都來到了一哉的身邊,並且擔心地這麼說。
“請坐。”
“…………”
一哉一口氣跑上了校舍四層樓高的樓梯,並且穿過敞開的門屝,來到了屋頂上。
黑暗瞬間開始侵蝕一哉。
“沒、沒錯。”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爲什麼身爲EX戰士的小量子要來這所學園進行體驗入學呢?”
“小、小量子?這是什麼意……”
“呀、呀哇哇啊啊——!”
“比賽的內容是捉迷藏。限時十秒。我來當鬼,要是我抓到摩摩的話,就算我贏。
剛纔在第二女子宿舍搭車的學生們現在大概早已直奔各自的社團教室,並且開始準備迎行晨練吧。
“太好了……太好了,和!”
(所以這傢伙……纔會一直測量時間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嗯?”
“我想也是。”
“因爲人家已經六年沒見到阿一了喲。那時人家只是個膽小鬼,連‘謝謝’或‘對不起’都說不出口,就那樣和阿一分開了。可是現在總算見到了阿一,人家真的高興到快瘋掉了嘛!”
量子的體驗入學本應是EX戰士邁向與改造人類共存之道的第一步,沒想到卻只是單純的敵情視察,令一哉感到驚訝的正是這種毫不留情的現實。
這是因爲量子就在那裏。
進佃咧嘴一笑的人物正是量子的父親,相摩大吾。
一哉覺得自己被擊潰了。
“零……那個……”
低着頭的青梅竹馬正迅速地擦拭着自己的雙眼。
一哉插入八神與量子之間,硬是把兩人的身體分開。
在一哉高聲吶喊的同時,往後方延展開來的圍巾一口氣燃燒了起來。
(不過……還是過去吧。)
(真是的……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這樣子就以爲你很“弱”啊?)
不光是一哉,不知不覺之中,所有人都豎耳傾聽着量子所說的話。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啊……這樣我終於也能從那個計時地獄裏解放出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啊!哇哈哈哈!”
八神龍司不知道爲什麼也出現在這裏,而且他現在正緊緊着揪着量子的領口。
拜大吾的態度所賜,他的謝罪變得一點都不像是真的感到很抱歉的樣子。而聽了這番話的零則是有點生氣地只應了一句“不會”。
“人家一直很想爲那個時候的事情道歉!要是人家能更堅強一點的話……要是人家不輸給那種無聊的欺負的話,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了……人家是這麼想的。正因爲認爲自己非得改變不可,人家纔會一直努力到今天。要是哪天能夠再一次見到阿一,人家想讓他看看這樣子的自己。所以人家才下想輸。不管是和惠理子、蜂音十季子、還是多奈內由良……不管對手是誰,人家都想讓阿一看看自己輕鬆獲勝的樣子,好讓阿一放心啊!”
“像你這種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卻只會一味地否定《S.O.M》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多嘴評論EX戰士。如果你真要談的話,我希望你至少也得親眼看過我們《協會》的活動之後,再下判斷。”
比夜委婉地插嘴制止了兩人之間的脣槍舌戰後,便伸手指向前方的空間。
“……真是的……你太天真了,摩摩。”
“是這樣啊……”
當一哉下了車,並且順道來到早上的運動場時,他看見了獨自埋首於練習中的惠理子。
“哈哈……”
“——欺,你該不會是……摩摩吧?”
“關於這次的事情,周防學姊知道多少呢?”
聽到零冷淡地這麼說時,一哉的胸口又再度撲通地劇烈跳動了起來。一想像起自己印象中最糟糕的結局,不安感與焦躁感便一口氣湧上了一哉的心頭。
以這句話爲信號,兩人同時衝出了教室。
一哉終究還是無法喜歡這個名叫朝倉零的男人。
“由良,我們跳吧!”
沒錯。量子的試驗就是那麼地巧妙。
名爲零的藍色EX戰士以一副受不了的態度輕蔑地這麼說。
“原來是這樣啊……《神之觀點》……雖然我曾經聽過傳聞,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如此大意不得的東西啊……呼,無法收集到關於這個技術的情報果然還是挺讓人心痛的。”
然而四腳朝天的一哉用力擊出的這一拳卻漂亮地劃開了空氣,絲毫沒有碰到零。
“因、因爲一哉變身了啊!而且八神說一哉是去追相摩同學了,所以我很擔心嘛!”
“爲、爲什麼……?”
“不不不,我不是上司那種古板的角色啦。如果真要說的話,我應該算是他們兩人的監杆人吧——不過你們也爲這次的事情費心不少,真是抱歉啊。本來以爲有一哉在,事情應該會順和落幕的,沒想到居然出現這種完全相反的結果。”
“哼……你想幹麼?你這個半調子的EX戰士。”
“嗯,謝謝你們——哈哈,真的跟八神說的一樣呢。一聽說自己失常的原因是《S.O.M》時,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好輕鬆,就好像一直悶在胸口的東西被拿掉了一樣,然後自信就跟着湧現出來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用《S.O.M》包覆了整個校園。”
一哉現在才明白。
“我很開心喲。不管是能和小量子像這樣再度重逢,還是小量子變得這麼活潑,讓我都快認不出來了,這些事情都讓我感到非常開心。然而你爲什麼——”
雖然被由良那宛如絞技般的粗暴擁抱玩弄,不過一哉還是想起和古森羽月一起進行的跳躍訓練,並且憑自己的意志大大地展開了圍巾。
聽到零輕蔑這麼回答時,周圍的學生們鼓譟了起來。
配合一哉施展《對消滅》的時機,這回換零發動了《S.O.M》。
沒錯。那必然是正確的理論。
“怎、怎麼了?既然你變身了,那麼你果然和相摩……”
“……哦。”
“那個……導師是?”
“你少礙事。”
八神以視線追尋着惠理子所有的英姿——
“而且你刖搞錯了,大和一哉。挑起這場戰鬥的人本來就是你。我們身負必須儘早帶這些資料回去,並且進行報告的義務。就是因爲你阻止我們,纔會演變成這樣的戰鬥。要是你當初老老實實讓我們走的話,我們也不會繼續出手了。而且——你看,這樣下去,我們也不得不和這所學園的所有學生爲敵了。”
帶着連自己都感到訝異的高昂情感,零利用從圍巾得到的加速度一口氣接近了一哉,並且賞了他一記凝聚渾身之力的中段踢。
“而且那還不是普通的敗北。相摩量子使用某種手段壓抑了對手們的實力,讓對手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嚐到了這種屈辱的敗北。你知道嗎?這些自尊心受創的學生們事後的行動似乎也在這次的觀察範圍之內的樣子。因爲【AREU1;】禁止我們出手與公開情報,所以我們也只能在旁邊觀望這些情況而已——幸好目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要是有某些學生採取了什麼報復行爲的話,你想最後會變成怎樣呢?”
“啊、不……壓力倒是沒有那麼大啦。”
一哉這才明白量子不久前在屋頂上說的“不要看人家”這句話的意嗯。
——噗咻。
“……?”
……全身發冷。
“這是真的嗎?小量子……?”
在這個受到高度重力支配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嗯。”
往左右兩邊伸展開來的雙尾圍巾猶如巨大的翅膀似地抓住了風的流向,讓兩人的身體宛如滑翔機一般優雅地降落到地面上。
“你們……你們這樣還敢自稱是‘正義的夥伴’嗎?你的心難道沒有接觸到太陽嗎?”
“好、好厲害好厲害!一哉好厲害啊!”
“大和……”
“這回的任務對我而言怎樣都無所謂。一開始我只是遵循導師的意志而接下了這個任務,不過我果然還是無法繼續忍受下去了。所以量子能那麼積極地參與課程,真的是幫了我徊大忙呢。正因爲她能以那麼高的效率持續蒐集資料,我才能只花短短的四天就從調查這個無聊的設施之中解脫呢。”
在眼前不遠的地方,相摩量子正背倚着柵欄站在那裏。
“什、什麼……?”
“不、不要看人家。”
量子扯開喉嚨大叫。
“九…………八…………七…………”
彷彿不受《S.O.M》造成的重力影響一般,一哉以靈敏的動作跳進了光芒之中。穿過《動力環》的一哉獲得了更進一步的加速度,他的身體化爲漆黑的子彈猛然地襲向了零。
然後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觀望之中——
在一哉的身旁,一同來到這裏的由良帶着沉痛的表情低喃着。
當惠理子抓着量子的手一起做出勝利姿勢時,量子感到訝異不已。
一哉想起了記憶中的量子,同時也緬懷起當時的點點滴滴。
“這、這是真的嗎……?”
感受到突煞恢復成普通程度的重力時,三人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叫了出來。
“……你說友好關係?別開玩笑了。”
楚。畢竟都已經演變成那種情況了,我想其他學生們也不會再對小量子默不作聲了——雖然【ARES】禁止學姊們出手,不過我們還是得避免學園與EX戰士對立的狀況吧?那麼就只能由我從青梅竹馬的立場去問她了。”
“哼……看來你還沒有辮法充分掌握飛行能力的樣子。”
“啊啊。不過這麼命名的並不是導師本人,而是在他底下活動的人們。畢竟導師是凝聚EX戰士們的存在,所以他們纔會想要取個稱頭的名字吧。相較之下,我只是‘大吾先生’耶。一個搞不好可是會被人誤以爲是‘大失算’呢。(注4)嗚嗚嗚,真是遜斃了!”
按照慣例,在一哉坐下的那個瞬間,比夜的身體微微僵硬了起來。不過畢竟一哉會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是基於比夜本人的期望,所以一哉並不怎麼在意她的這種反應。
一邊留意着不讓流彈波及由良,一邊不斷閃避着攻擊的一哉,已經從剛纔的地方被逼到距離由良相當遠的位置了。
零不容分說地打斷了試圖反駁的一哉。
“……由良。”
“阿一……”
然後確認繞到量子背後的惠理子抓住了量子的手腕——
“咦?哇,EX戰士?爲、爲什麼相摩同學會跟EX戰士在一起呢?”
“你好好地想一想。這回的任務不得不以這樣的形式告終是誰害的?如果你多少對這次的失態感到羞恥的話,那麼你至少也該完成身爲夥伴的使命吧——哎呀,說曹操,曹操就到。”
“小量子……”
看到量子帶着羞恥的表情別開視線時,一哉感受到一種無以言喻的苦悶心情。
“三…………一一…………一…………”
不知道該說是“令人驚訝地”,還是“不出所料地”——
瞬間產生的力場又再度吞噬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一股無以言喻的焦躁感驅使之下,一哉頓時脫口大叫,並且朝量子衝了過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要再發牢騷了啦,你快說啊。”
一哉並沒有特意提及八神那因爲害羞而微微顫抖的聲音,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變身0;Exchange1;!”
聽到一哉突然插嘴這麼說時,量子愣住似地注視着一哉的臉。
一想像起零所說的狀況,一哉不禁說不出話來。
稍微放下心來的一哉瞪着零。
在撞擊地面的衝擊之中,一哉的身體裏冒出了黑色的煙霧。當這陣黑霧消失時,一哉的緊身衣也跟着恢復成原來的色調。
“咦……可是。”
“大和一哉……你那個樣子是……?”
“真是的,你說這話有什麼根據……”
“沒錯。武裝化時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能夠辦得到’這種想法。所以我纔會想,如果那傢伙能夠更新自己的最佳紀錄的話,那麼應該也有助於自信心的提升纔對……所以我纔會要那傢伙先朝這個方向努力看看。雖然那傢伙嘴巴上一直髮牢騷,不過她還是確實地遵照着我的指示去做了。那傢伙能這麼信任我,我真的感到非常開心……所以我纔想要第一個見證那傢伙武裝化的樣子,並且爲她祝賀啊!”
當量子這麼大叫時,零立刻舉起了單手製止她。
“嗚啊啊!”
緊接着惠理子後方的地面隆起成一塊巨大的巖塊——然而受到高度重力的影響,巖塊立刻啪擦一聲地潰散了。這時,惠理子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以一哉的身體爲中心,一道耀眼的光柱以非比尋常的氣勢朝天際聳立起來。
“——我明白了。只不過這次的對手並不是只有相摩同學而已。我感受到有個貌似她夥伴的人在校園外待命。請你務必要小心。”
當比夜苦笑着這麼回答時,她身後的美尋也點了點頭。
“阿、阿一……——咦?零、零,快住手。”
儘管理解了一哉的意圖,自由墜落時的漂浮感還是讓由良徹底慌了手腳,進而死命地抱着一哉的身體。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錯。那就是你們……那就是EX戰士們的做法嗎?不管是哪個傢伙都輕易地仰賴《S.O.M》的力量!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你們就無法和對手正面交戰嗎?”
“這是我和量子之間的問題,跟你沒有關係。”
“所以你認爲彼此要在對等的狀態下堂堂正正地交戰?”
所以一哉纔會坦率地對她這麼說:
“注、注意什麼……?”
“…………我、找知道了……不過之後要好好地跟我們說明喲。”
一看到由良這麼回應自己時,一哉立刻緊緊地抱着她的身體,並且使出渾身之力跳了起來。
當一哉接近那個藍色的EX戰士,並且伸出手來試圖抓住他的手腕時——
量子在與蜂音十季子交手的那場模擬戰中展現出超人般的平衡感——那全都是司掌重力的量子才能成就的“技術”。
一哉的頭上傳來了冷淡的男性嗓音。
這個真實身分不明的魁梧男子分別用左右手抓住了零的手腕與一哉的腳,同時在原地緩緩做了個深呼吸。
“這次的事情是EX戰士與【ARES】——雙方的高層着眼於彼此今後的關係,而構思出來的初步嘗試。”
“你看清楚了!那是大和桑另一種版本的變身型態——我命名爲惡魔一哉!”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讓人誤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的緊張狀態之中,周圍的學生們逐漸縮小了包圍零的圓圈。
面對着筆直地往自己縮短距離的一哉,零依然持續地放出冰彈。
“EX戰士……重力……?”
輕鬆地交談了一兩句之後,一哉便在比夜的身旁,也就是在那個已經成爲他固定位置的座位上坐下。
不光是一哉與比夜她們,量子對從遠處窺探這裏的所有學生們深深低下了頭。
“不利?啊啊,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因爲——”
“小量子……?”
“咦、怎麼了怎麼了?爲什麼一仔會變身呢?——嗚哇、那不是EX戰士嗎?這是怎麼搞的?情況好像不太妙哦?”
“……是人家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喂喂,別鬧彆扭嘛,零。話說回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戰鬥下去了,你就快點解除緊身衣吧。”
越過由良的肩膀,一哉在通往屋外設施的通道上發現了一位正在眺鑿這幅情景的女學生。
“嗚,小量子……!”
而一哉則是急忙地趕往反方向——也就是相摩量子跑掉的方向。
正當零大爲訝異時,
“可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我聽說你的目的是收集資料,不過真的只有那樣而已嗎?你是爲了收集資料,才故意做出這種事情嗎?”
一哉眼睛盯着前方,腳往大地用力一蹬。順勢通過了圓形的魔法陣之後,一哉的身體便帶着爆發性的加速度迎擊直逼而來的零。
量子那面向由良的手掌中,出現了一顆網球大小的黑球。
聽到這番毫無來由的讒罵,一股血氣頓時衝上了一哉的頭。
多奈內由良利用絲線的伸縮性隻身來到了屋頂上。
一哉屏住氣息,仔細凝望。
“現在的負荷可是你剛纔摔倒時的兩倍喲!你要不要認輸啊?”
一眼後,零便以厭煩的語氣說:
“畢竟在這次的事情當中,聖克雷斯學園方面一點錯都沒有。帶小量子參觀校園的我可以作證——而且,如果朋友做了錯事的話,那麼自己就得好好地糾正對方纔行。如果是自己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犯了錯,那就更不用說了。”
“——變身0;Exchange1;-j
一哉帶着湧上心頭的這股怒火,往校舍的方向衝了出去。
包覆着一哉的磷光彷彿要逼退《S.O.M》的影響似地變得更爲耀眼,同時也讓一哉的身體益發加速起來。
光是聽美尋這麼說,一哉就覺得那是一件無比美好的事情。
“啊——————真是的,你真的很麻煩耶。”
儘管嘴巴上死命地顧左右而言他,然而八神卻還是完全掩飾不了激動的喜悅之情。看了這樣的八神之後,惠理子一邊苦笑,一邊再度轉頭面對量子。
在變身狀態的一哉與朝這裏飛過來的兩位EX戰士之間移動。
“別過來。事情還沒有結束!”
脫離了量子的《S.O.M》後,一哉現在的移動速度已經快到難以目視的程度了——然而零重新調整好呼吸,並且算準了時機,
明明美尋平常就像個裝飾品一樣完全不開口,然而如今她卻像這樣率先說出這種任誰都難以敔齒的話來——不過也正因爲這麼說的人是美尋,這番話才能更直接地打動一哉的心。
聽到量子說出這番令人費解的——不過事實上卻是零心中很害怕聽到的——話時,零再也無法剋制自己的動搖了……
她高舉的手掌裏又再度製造出那個黑球,受到這個黑球產生的重力場影響,零被撞飛的身體輕輕地在量子身旁着陸。
這絕不是零自己的驕矜與誤判,那時大和一哉的勝算確實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彷彿回想起自己過去的使命就是守護着她一般……
“你是朝倉零吧?”
特殊結界又完全包覆了這個場所。
身體被強制按倒在地上的由良悲痛地大叫。
當“嘰咿咿”的尖銳聲響變得越來越刺耳時,
那身包覆着亮褐色特殊緊身衣的姿態的確是貨真價實的EX戰士……而且令人驚訝的是,
(而且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乾乾幹、幹麼?你想對我們做什麼?”
不過正如同一哉預料的一樣,相摩量子人在一年A班的教室裏。
美尋代替遲遲說不出話來的比夜回答了一哉的問題。
“不過這傢伙來了之後全都變了!那傢伙的狀況之所以明顯變差,全都是因爲相摩來到了這所聖克雷斯學園的緣故!”
“煩死了.給我閃一邊去。”
“嗯?怎麼了嗎?”
“——呃噗呼。”
“太愚蠢了。”
然而在這種情況之中,量子與零依然若無其事地佇立在原地,完全不受這個空間的影響。
大吾斷然拒絕了量子的要求。
“那招也沒用。”
被量子插嘴打斷了自己要說的話之後,由良沉默了一會兒。
愣了一會兒之後,量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並且搖了搖頭,然後便消除了包覆在自己身上的粉紅色緊身衣。
“惠、惠理子……”
“已經太遲了。量子,動手。”
“嗚、你這傢伙……放開我!”
零完全沒有說錯。一哉無法反駁他那正確的主張。
“你、你這傢伙!”
(——挺有一套的嘛,小量子!)
“……哦。”
“八、八神?”
和抵達學園後看到的那副消沉模樣比越來,惠理子現在的情緒幾乎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樣,這讓一哉感到有些疑惑。
“艾傑立歐導師。他是現今世界上最資深的EX戰士。不過他也早已從第一線上退下來就是了。他現在只是個隨心所欲度過隱居生活的老爺爺,同時他也一邊收集情報,一邊爲後生晚輩提供意見。”
“老實說,任務什麼的……收集繼承者們的資料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人家只是想表現給阿一看……人家只是希望能多少獲得阿一的認同……所以……就算知道這種做法很卑劣,人家還是無法停手。”
“拜託你。”
(這、這就是小量子的《S.O.M》嗎……?只要範圍一縮小,就會變得這麼難受啊?)
“你、你在做什麼?量子……?”
當一哉正想催促量子說個清楚時——
“你就不要再裝了。不說這個了……你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麼呢?”
“……嗯?”
“咦……?”
當一哉試圖衝上前去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們心中懷抱的怒火也直逼零而來。
聽到由良興畜地連連稱讚自己,一哉苦笑了一下。
“咦?伯父嗎?”
“真是的……只要事情牽扯到這位大和一哉,你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經過這次的任務,我已經很清楚這一點了。”
“零——到此爲止。”
她對自己是相摩量子的青梅竹馬這個事實有所顧忌。
“爸爸……人家想要轉進這所學圍!不是像這次的任務一樣假裝轉進來,人家想要重新在這所聖克雷斯學園努力下去!”
“哇哈哈,那倒也是。畢竟我們從前一個時代開始就是改造人類們的天敵了。你們要是不戒備纔不合理呢。恐怕【ARES】那邊應該也禁止你們出手吧。處於進退兩難的立場不會對你們造成相當大的壓力嗎?”
“你認爲唯有在彼此使盡全力的狀況下獲得的勝利,纔是真正的勝利?”
結果零輕輕鬆鬆接住了一哉的攻擊,並且配合一哉手腕落下的時機扭轉身子,將一哉那因攻擊落空而狼狽地翻轉過來的身體當作護墊,重重往地面一摔。
“那麼我們就來比一場吧!”
這大概是惠理子自發性的練習吧,場上到處都不見八神龍司的身影。
“……發動。”
“量子,回去囉。”
儘管由良試圖翻身,然而置身在高度重力下的她卻連這點都辦不到。附近飛濺起來的砂塵毫不留情地打在由良的臉和身體上。
一哉的全身隨着高昂的情緒湧現出高溫,讓整件緊身衣一瞬間燃燒了起來。
儘管一哉也懷疑由良與八神的勸慰是否真的那麼有效果,不過他還是先將意識集中在逼近而來的量子與零身上。
“等、等一下!你聽我說!”
“真是抱歉啊。其實你們很想立刻出手吧?”
零自言自語吐出了這句話,同時皎緊了牙關。
時間還不到八點,距離開始上課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空檔。
“嗚耶,真的假的?原來摩摩是EX戰士啊。哎呀~~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盡全力、排除……?)
“可……可惡!”
“啊……嗚……”
“爲什麼?你不生氣嗎?你不會覺得人家很可恨,或者是不可原諒嗎?”
她停不下來。
“多、多奈內同學?”
——《TypeW》
“到此爲止。”
當量子即將以不自然的姿勢撞向地面時,一哉從背後抱住了量子的身體。
“想必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零人概對迸句話感到州當不快吧,只見他轉頭面向趴離不遺的由良。
這是因爲大和一哉做出了過去的自己絕對辦不到的選擇。
“算了算了,一哉——《協會》這個東西就是零與量子他們隸屬的組織。不過以位居《協會》頂點的導斷爲首,其他的成員們也盡是一些慣於隻身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一口氣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面對着本應是自己夥伴的相摩量子—
一哉一邊盯着量子消失的方向,一邊對身旁的由良這麼說。
即使如此——
聽到零彷彿訴說着“這是堂堂正正的戰術”般這麼斷言時,依然趴在地上的.哉勉強抬起頭來,並且對兩人吐出了這句話。
“沒錯。而且大和一哉——你也是。”
“——大和桑?”
“就竈人家從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就開始發動了《S.O.M》的事情。”
“你說的沒錯。我的名字是EX戰士.冰——不好意嗯,就讓我省略開場白吧,大和一哉。”
“咦……?”
既然這個男人都這麼說了,那麼他一定也是這麼打算的。
當她望向這裏時,她的表情一瞬閥亮了赳來——然而在這樣的由良身旁,還是不見和惠理子的身影。
“由、由良!——可惡,小量子,快住手!”
“什麼……”
聽到不知不覺中像鬣蜥一樣撐起身體的惠理子對自己這麼說時,量子感受到一股快要窒息般的衝擊。
(果真是這麼一回事嗎?小量子……)
量子的雙脣不停的顫抖。
惠理子全身瞬間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圍,不出一秒鐘,光芒中的惠理子就轉變成一身武裝化外骨骼的樣貌了。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身形纖細得令人瞠目結舌的瞪羚戰士。
這個招式實在是太危險了。
“你沒有必要心慌。這也是一種了不起的作戰。爲了在最低限度的損害下,打倒極有可能使用《對消滅》的大和一哉,我們纔會編排出這種戰術。這可是其來有自的戰術啊。”
爲了避開冰塊的彈道,一哉縱身往旁邊一跳。不過零立刻調整了身體的方向與手腕的角度,執拗地追蹤着一哉的動向。此時,冰彈依然宛如機關槍一般源源不絕地持續從零的手中射出來,氣勢未曾衰微。
(想得到我的認同……?)
“嗚哦……這種東西!”
他變身成EX戰士了。
儘管零努力不表現出任何態度,然而比夜卻彷彿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情似地再度說出這種話來。
這個宛如大熊的男人居然親暱地對一哉打招呼。
“朋、友……?”
“不過那終究只是在目前這個時間點而已。雖然爲數不多,不過在這四天的調查之中,我們已經確認到今後有可能威脅人類社會和我們EX戰士的存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班上也有……不過頂多只是需要注意一下而已。”
“大、大吾先生……”
“可、可是……這條件對你這麼不利……”
然而零卻哼了一聲,彷彿訴說着那也是測試一哉實力的手段之一似地。
“呀啊!”
看到一哉在濃烈的水蒸氣包圍下接近了自己,零才第一次驚訝地大叫出來。
“可惡……不要要這麼卑鄙的技倆!”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
然而出乎意料地,
“你不知道嗎?既然你也是這所學園的一分子,那麼該不該將你視爲‘敵人’,就取決於你的行動爲何。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大致結束了說明之後,一哉總算從大吾粗壯的手腕中解放出來了。
既然身爲聖克雷斯學園的人,一哉也早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無法否定今後和EX戰土們鬥爭的可能性,而且他也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由良驚慌失措地高聲怪叫。
“爸爸……”
聽到本以爲被自己推入絕望深淵中的惠理子帶着笑臉說出這番話後,量子不由自主地解除了重力的負荷。
“我們每天都採取了備戰狀態。”
“嗚……誰要在這種地方展現真面目啊。”
不知不覺之間,除了一哉與零以外的某個人插進了兩人中間。
“嗚……”
“啊、阿一……?”
一哉觸摸由良的肩膀,並且靜靜地這麼說之後,由良才總算點了點頭。
“咦?不、不是的——一
這麼說起來,這兩人前不久纔剛克服了某種非常難纏的壓力。
當大部分的學生們都就定他時,多奈內由良才總算出現在入口的樓梯處。
“嗯、嗯。”
“和我們聖克雷斯學園的學生們一樣,EX戰士方面也有考慮與改造人類共存的穩健派人士存在。這回相摩量子的入學可說是刺探我方內情的視察。EX戰士方面恐怕是想讓身爲成員之一的相摩量子實際看過、體驗過,並且將收集到的資料帶回去之後,再藉此判斷我們對人類社會蘊含多大的危險性吧。”
“咳……!”
“轉學過來的相摩同學是大和的青梅竹馬吧。”
“原來如此。你似乎也早就已經知道的樣子。”
親眼捕捉到惠理子起跑的那一瞬間後,量子立刻拉開了與惠理子之間的距離。而惠理子則繼續以快到幾乎產生殘影的猛烈速度接近量子。
所以一哉抱持着一定程度的信心開口說:
感受到類似微弱電流的刺激之後,一哉一鼓作氣地進行力量的抵銷——也就是《對消滅》。
當由良正爲眼前這幅難以置信的光景大感驚訝時,她的身體像是被人按倒似地跌落在地上,並且被固定在原地。
“嗚……!”
搶在量子這麼開口詢問之前,八神砰地將額頭貼在地面上,
“咦……啊——咿咿!EX戰士?而且還兩個?”
“就算真是這樣,那又如何?無論如何,結果都無法阻止她在你的面前展現出活躍的表現。反正這只是爲期一個禮拜的任務而已。比起博得改造人類們的好感,量子一定會選擇能夠留在你記憶中的做法。畢竟她也不是認真地想轉進這所學園裏。”
量子的態度和剛纔面對着一哉他們時截然不同,她以嘲訊般的語氣這麼說。宛如仗着身旁零的威勢一般,量子做出這番帶點挑釁意味的發言。
沒錯。讓零感到心慌的並不是一哉全身染成一片漆黑這件事情。真正令他感到戰慄的是在那種絕對不利的狀況之下,一哉的戰鬥意念卻未曾動搖的事實。
一想像起自己盡情投入臨時的學園生活中,零不禁打了個寒顫。爲什麼自己非得要那麼悲慘地混在改造人類的集團裏呢?
面對着那個不屬於《協會》,又擁有駭人力量的純白色EX戰士時,自己只能一味地感到恐懼,什麼事情也辦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和一哉實際發生戰鬥的零離開這裏的緣故,太家的情緒多少都緩和下來了。
“哦……”
當由良的視野捕捉到幾乎同時大叫的一哉與量子——以及站在量子身旁的藍色EX戰士時,
這麼說完之後,量子彷彿消除了什麼芥蒂似地露出微笑——然後相摩量子總算憑自己的意志解除了《S.O.M》。
她翩然飄落之處是一哉特意從自己的身邊支開的由良等三人身旁。
聽了八神懇切的訴求之後,一哉也開口附議。
輕輕點了點頭之後,量子自己觸及了事情的核心。
“——呼,總算出來了♪”
“你說……這種傢伙和我一樣嗎?”
一哉瞬間確定了“就是這個”。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哼……那就是讓量子敗北的蜂音十季子與《神之觀點》的使用者嗎?要是她們也牽扯進來的話,那麼事情可就有點麻煩了。”
“你說卑鄙?”
“聽了你剛纔說的話,我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矜持很孩子氣。而且之前學姊也曾經說過,爲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的堅持,就要‘強到讓人無法指責你的程度’。”
(——哎呀?那傢伙……出乎意料的平靜呢。)
零緩緩地指着面向運動場的柵欄。
“那是因爲這樣啊。”
“呀、呀啊啊!”
在量子一聲吆喝之下,她那高舉前方的雙手中央產生了高功率的能量團塊。在量子氣勢如虹地展開雙手的同時,包含衝過來的一哉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以她爲中心產生的半球狀巨大力場給包圍了。
這就是這個EX戰士的特殊能力嗎?
男人豪爽地哈啥大笑之後,才解放了一哉與零的手腳,緊接着男人消除了身上的緊身衣。
“是的,那一位恐怕也是EX戰士。”
一哉將依然附着在自己手腕上的冰塊用力地撞向自己的額頭,粉碎了這些冰塊,並且乘着這股氣勢大叫:
“咦?小、小量子?”
“——就是因爲這樣啊!”
“我答應你。”
一哉不是爲這種事情感到驚訝。
“嗚耶!……我知道了啦——可惡……其實剛纔和大和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這麼想了……”
“…………”
“咦……?”
她卻以笑臉這麼回應一哉,緊接着便自己一個人奔向了惠理子的身邊。
“咦?你、你是誰?”
這是何等的快感。
“我明明說了儘管放馬過來,結果這就是你的全力嗎?”
所有擊向一哉的冰塊在命中身體的同時都溶解掉、氣化掉,然後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老爺爺的名字還真帥氣呢。”
由良大概瞬間理解了一哉的意圖吧,雖然她露出了一臉苦悶的表情,卻用力地點了
“那麼我再說得具體一點吧。也就是說,你希望早日結束這個任務。所以你纔要相摩同學不斷在對戰中贏得勝利,好讓學生們對她起疑,然後只要這樣的她產生了罪惡感,那麼她自己就會想要立刻離開學園了——我有說錯嗎?”
“我知道啦!咳……不要催我嘛。”
儘管和惠理子與多奈內由良兩人立刻就眼前的狀況對八神吐嘈,不過她們也不例外地都是一副趴倒在地上的姿勢。
聽到宛如明白了什麼一般自顧自的呢喃時,美尋冷冷補充說道。
一哉抓住了量子的肩膀,同時強而有力地說:
“開始!”
“啊啊。她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馬。正因爲如此,既然她將我的朋友們逼入絕境,也讓我的朋友們感到不安與憤怒,那麼我當然得好好地罵罵她纔行。”
彷彿不讓一哉與量子繼續說下去一般,零大大地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且哭倒在一哉的懷裏。
也不看看自己一副五體投地的丟臉模樣。
“——!”
一哉立刻抬頭一看,一位全身包覆着深藍色特殊緊身衣的戰士正漂浮在半空中。
“你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我現在只要閉上眼睛默數,就能剛好數到十秒整呢。你以爲我陪你計時多久啦?”
“嗚啊!”
聽到相摩量子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朝倉零全身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過了不久,瀰漫現場的濛濛粉塵逐漸隨風捲向天際……
她那急迫的叫聲痛切地表達出她的不甘心與苦惱。
“好吧。就用打倒你作爲這次任務的收尾吧——量子,變身吧。”
隨着一聲宛如野獸般的咆哮聲,一哉的整個身體從額頭上的標誌開始一口氣抹成了漆黑一色。
“不是嗎?身爲改造人類的你們模仿人類的生活體系而過起這樣的學園生活……這隻有鬧劇可以形容了。”
一哉右腕上的冰——接觸到肌膚的部分發出滋滋的聲音,並且逐漸地溶解掉。
儘管面對着自己摸不着頭緒的狀況,由良卻毫不膽怯地對量子提出質問。看到這樣的由良,量子不禁咬牙切齒了起來。
惠理子卻不知道爲什麼以一副深感佩服的樣子頻頻發出“哦~~”或“哇~~”的感嘆聲。
“周防學姊……這回的事情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說穿了,光憑堂堂正正這種道理是無法打倒‘罪惡’的。你的父親EX戰士.炎之所以能貫徹這種戰鬥方式,是因爲他擁有與這種信念相稱的力量。那絕非現在的你能夠辦得到的事情。當然,我和量子也是。所以我們一直以來纔會用這種方式戰鬥。爲了儘量多打倒一些敵人,以守護這個世界的和平——這是公平還是卑鄙……都輪不到在聖克雷斯學園這個狹隘的世界裏悠哉度日的你來批評。”
“…………”
下定決心的量子結結巴巴地坦承了自己使用的詭計,並且向惠理子認錯。
“怎麼會……”
看到直逼自己而來的一哉,零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什麼……”
“算了算了,一哉——《協會》這個東西就是零與量子他們隸屬的組織。不過以位居《協會》頂點的導斷爲首,其他的成員們也盡是一些慣於隻身一人投入戰鬥的傢伙,所以《協會》不像【HERA】或【ARES】那樣存在着明確的上下關係,或者是必須絕對服從命令的體制。嗯,你可以把《協會》想像成一個負責斡旋可以任意參加的任務,同時作風也相當自由的集團。”
八神衝向運動場。
“哎呀?”
“是因爲當顧問的關係嗎?”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匍伏在地上的一哉拉開嗓門大叫。
如同惠理子要求的一樣,由良與八神都被排除在重力的影響對象之外,兩人的身體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不過這樣反而更能看出惠理子在這個瞬間承受了多麼強大的重力負荷。
“等等,美尋?”
“不光是對戰的時候,就連現在你還是繼續使用那個‘招式’,你不覺得這麼做太過火了嗎?”
“嗚啊啊啊啊!”
的一角……
一哉叫住了慌慌張張地試圖追上量子的八神,並且對他說:
“那、那是……什麼……?”
“什、麼……?”
陷入了崩潰狀態的一哉與零兩人才剛脫離量子的《S.O.M》不久。
“如果那傢伙是在‘發揮實力的狀況下輸給了你’,那麼我還可以接受。而且我也會由衷地認同相摩的實力——不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吧?如果你對和那傢伙施加了什麼特殊招式的話,那你就好好地跟她說明清楚。我求求你,別再讓那傢伙一直以爲自己的敗北都是因爲‘自己的力量不足’了!”
“咦?——人、人呢?”
“雖然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不過無妨。《TypeW》——也就是別名《天使》的純白色EX戰士。你曾經見過嗎?”
“你明知她在青梅何馬的面前會不自覺地忘了自己的任務,卻沒有對她提出任何忠告,而是放任她就一直那樣行動到今天——不,或許就是你要她這麼做的也說不定。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連我們都能察覺到事態不對勁了,那麼身爲夥伴的你就更不可能不會注意到纔對……”
“好了好了,總之你們先冷靜一下好嗎?”
不知道一載是不是本能地選擇了威力最高的攻擊手段,只見他忠實地呈現出身體在最近這段密集的時間內習得的跳躍踢。
將量子託付給背後的由良與惠理子之後,一哉便立刻擺出架式,準備迎接零的攻擊。
不過那種感覺只有在集中意識的情況下才能感受得到。
“搞什麼嘛……給我好好地動啊!”
“可、可是……”
試圖衝向兩人之間的一哉慌慌張張地從樓梯塔上跳了起來。
這麼說完之後,惠理子用力往地面一蹲。
一哉立刻回過頭一看,八神龍司與和惠理子兩人正隔着一段微妙的距離坐在最近的室內設施陰影處。
“對不起。要是我說得更清楚一點就好了。‘你真的好厲害啊’。‘我對你刮目相看了’,要是我能用這種話讓小量子感到更放心就好了。”
“對、對不起……人家明明已經決定絕對不在阿一的面前哭泣了……”
“……哈,說得真好聽。”
然而不可嗯議的是一哉依然保有清楚的意識。
不可嗯議的是,一哉在方纔崩潰狀態發動時就已經掌握了呼吸的節奏與出招的時機。
“哼,你可要小心點。要是你的手不小心撞到哪裏的話,可是會直接碎掉的。”
面對着依然趴倒在地面上的三人,量子也啪搭一聲地跪下來。
(“不要看?….?不是“不要過來”嗎……?)
然而比夜卻舉起單手製止了喧鬧的學生們,然後帶着微笑說:
“不對。我說的並不是這種事情。光就相摩同學昨天的樣子看來,我至少可以感覺得出,她對不斷贏了和惠理子一事感到內疚——我想說的是,她的行動實在太不成熟了,根本稱不上是臥底調查……難道不是因爲她開心到不由自主地疏於原本的任務嗎?我說的就是這個意嗯。”
要是摩摩能逃到最後的話,就算你贏。然後輸家要二話不說遵從贏家的意見,這樣OK哩?”
“當然,只要她們不出手,我也不打算跟她們交戰。不過如果她們抵抗的話,我也會盡全力排除掉她們的。”
得知連自己也是他們暗中收集資料的對象時,一哉不禁感到一陣愕然。
一陣耳熟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從近處傳來。
“既然這樣的話——”
零會這麼大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不起……人家知道自己真的給零添了很鄉麻煩。這一次的任務也是,要是人家沒有因爲見到阿一而樂昏頭的話,或許零就不必做到這種地步也說不定。”
(……嗯?這個腳步聲……她上樓了嗎?)
“哎呀,這傢伙剛纔來這裏的時候,我也稍微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摩摩,這傢伙是不是說我的失常或連敗全都是‘你的錯’啊?啊哈哈,被人這麼說還真是挺倒楣的。你完全不用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啦。”
“——一哉,你沒事吧?”
以諷刺的語氣這麼說之後,那位藍色的EX戰士便悄然無聲地降落在量子的身邊。
“——咳。剛纔說了這麼多漂亮的場面話……結果你最後採取了‘這種行動’啊?”
“那就拜託你啦。”
幾乎在同一時間,和惠理子那格外快活的聲音傳了過來。
當戰慄不已的零看到比夜那仍舊筆直投向自己的視線時——他才總算領悟了一切。
“我說你也差不多該解除‘這個’了吧,小量子。”
“你以爲我會認同這種事情嗎!”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你就別再裝了。大家早就已經發現你用了什麼奇怪的技倆了。不過儘管如此,和那個傢伙卻認爲那也是相摩實力的一部分,是無法突破的自己不好,而把自己一步步逼入絕境啊。”
“什麼……量、量子……你怎麼了?”
“零、零?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零光憑這個舉動,就讓量子露出了一臉沉痛的表情,並且閉上了嘴。
這麼說完之後,一哉高高地舉起了一隻手,並且集中自己的意識。一哉立刻捕捉到指尖傳來的輕微剃痛感,同時在心中高喊。
不只是惠理子,連多奈內由良與八神龍司都完全沒有負傷。零一邊慎重地以日光追逐着他們,一邊走近量子的身邊,同時這麼質問。量子難爲情似地瞥開了略爲充血的雙眸,然後突然離開了那裏。
因爲量子已經解除了變身狀態。
“包在我身上——各就各位……預備。”
一哉一臉憤怒地發動《對消滅》,消除了這個空間。
“吼哦啊啊啊!”
幾乎就在同時,所有人都從壓在身上的重力枷鎖之中解放開來。
面對着露出了溫和微笑的比夜,大吾以一副難爲情的樣子摸了摸脖子。
當一哉撞到地面上時,零抵在一哉心窩的膝蓋,爲他的身體帶來了劇烈的創傷。
“——嗯?”
“……咦?怎麼了?大和桑。你剛纔做了什麼啊?”
也就是說,量子不想讓一哉看見自己像六年前一樣哭泣的脆弱模樣。
“原來小量子是爲了收集資料,纔會那麼積極的參與課程啊……”
“零,別說了!——?”
“你、你說誰是半調子?”
儘管美尋堅持叫自己“這個男人”,不過一哉還是很感謝積極提供情報的美尋。
“這種卑鄙的做法就是‘了不起的作戰’嗎?如果你自諷爲正義的夥伴,就應該更堂堂正正地戰鬥啊!”
“來這裏吧,小量子。”
“那、那只是湊巧——”
聽到一哉語氣粗暴地說出這番話,量子的身體嚇得顫抖了起來。
淡去的塵霧裏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三個身影。
零不知不覺舉起了拳頭。
“哦,太好了♪”/“喝哇!”/“咿呀?”
“不、不過那是因爲人家……人家像剛纔一樣用《S.O.M》在你的身上施加負荷的關係……如果正常比賽的話,絕對是和跑得比較快的……”
當一哉集中自己的意識,並且抱持着某種程度的信心而感受到那個“詭計”時,他不禁咬牙切齒了起來。
在那個高度重力的負荷尚未衰微的空間內部,由良、惠理子、八神等三人依然被以EX戰士.重力的身分擋在眼前的量子限制住行動。
一哉反射性地直接朝藍色EX戰士的面罩揮出了左拳。然而零卻只是稍微將頭部往後仰而已,他的手依然緊握着一哉的手腕。
“什麼……?”
“咦……”
“當然是和青梅竹馬的大和一起度過學園生活啊。昨天晚上和相摩同學談過之後,我就確定了這一點。”
“什麼……”
“呀啊!”
大吾將宛如拳擊手套般的巨大手掌伸向零的眼前,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當還沒說夠的零憤恨不平地閉上嘴時,這回換大吾以嚴厲的語氣說:
惠理子立刻擺出準備起跑的姿勢,並且對八神說:
“你、你說無聊的設施……?”
大批學生從敞開的車門一窩蜂地湧進車內後,便立刻輪流跟比夜、美尋,以及一哉打招呼。
“哼,果然如同我預料的一樣,你的反應還真是無趣啊——你明白了吧,量子。就算繼續待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收穫了。任務就到此結束。”
聽到量子突然這麼大叫,一哉不假嗯索地倒抽了一口氣。
“——!”
“由良也離我遠一點。”
“……我瞭解了,謝謝你。”
“這可不是普通的捉迷藏喲。就算摩摩要用剛纔那種程度的重力讓我跑不動也沒關係。你就別吝惜了,儘管用吧……哦,想不到這裏還滿寬敞的嘛少”
“——你這傢伙真是讓人不快!”
“量子,再來一次!”
“你這麼說也對。我承認現階段我們的確沒有遭受任何損害。所以我當然也不打算將學園視爲‘敵人’。”
“什、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動不動就哭泣的量子的確讓一哉覺得很麻煩,有時候連一哉自己也會把她弄哭,不過在當天結束時,兩人總是會徹底地言歸於好。
“咦?嗯,是啊。在我小學四年級搬到現在居住的社區之前,我們兩個人家住得還滿近的,所以我們在幼稚園和小學也都一直在一起。”
儘管比夜斥責似地大叫,不過美尋卻毫不動搖地繼續說:
沒有同情心的同班同學們總是成天拿單親家庭這件事情嘲弄相摩量子,而量子也往往被他們給弄哭。這時,保護量子不受壞孩子欺負的人就是一哉。
“不、不要隨便亂說啦,八神……”
在這個突然發揮效果的高重力空間內,一哉等人的身體無法維持站立的姿勢,並且逐漸被拉向地面。當一哉他們接二連三地趴倒在地上時,彷彿不受重力影響的量子與零兩人悠然地俯視着一哉他們。
一哉沒有看錯。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察覺了一哉的視綠,只見那位女學生擺動着極富特徵性的馬尾巴,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校內。
“——對不起……人家真的不能留在這所學園嗎?”
莫非在這個空間裏,施術者可以隨意設定目標嗎?
惠理子的起跑姿勢依然未曾崩潰,同時她斷斷續續地這麼低喃着。
“你說這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八神似乎也對惠理子能夠變身而感到相當興奮的樣子,只見他得意洋洋地眺望着惠理子那身武裝化後的亮黃色外骨骼。
一哉立刻舉起了另一隻手,交疊在自己的額頭前。
“不,沒有的事。”
“可是……你爲什麼能……!”
八神彷彿確認着一哉所說的一字一句似地低聲說。
聽到纏着自己的量子爲一哉求情,零厭煩似地這麼說。
“咦……?”
晴朗的好天氣。
同時,零讓自己的雙手結起冰來。當雙手化爲巨大的刀劍之後,零便直接以驚人的速度緊貼着地面滑翔起來。
“大、大和,振作一點!”
(唼……這樣下去根本就到不了由良身邊啊!)
柔韌的腿和纖細的身軀相互輝映,這種奇特又洗煉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爲了奔跑而特化出來的。
正因爲如此,只要沒有其他特殊的事情的話,幾乎沒有學生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都是一般教室的B棟大樓。
“惠理子……你好厲害啊……!”
出現在一哉眼前的確實是他曾經見過的臉。
量子彷彿刻意賣弄似地將雙手交疊在額頭前——然後大叫:
“咦……?那個。”
語氣嚴厲地這麼說完之後,零將手伸向由良——然後剛纔襲向一哉的冰塊接二連三地命中了她的身體。
零一站起身子,便立刻將視線射向一哉。
“EX戰士的使命是保護人類,以及保護人類生活的這個社會。絕非拘泥於正大光明的戰鬥方式。”
聽到這番毫無來由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頭,惠理子卻仍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後他維持着下跪磕頭般的屈辱姿勢,說出了這番謝罪的話。
“由良!”
“還有,雖然我剛纔說了這樣的話……不過我等一下還得去一個地方纔行。所以那個傢伙可以拜託由良嗎?”
相摩大吾一派輕鬆地對依然身着緊身衣的朝倉零低下了頭。
聽到惠理子帶着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這麼說,量子頓時啞口無言。
看到那彷彿蓮花一般的……看到量子身上包裹着如此鮮豔的粉紅色緊身衣時,一哉與由良都不禁被吸走了注意力。
“你、你該不會……想跟她們打吧?”
利用向古森羽月學來的呼吸法,以及蜂音十季子傳授的基礎知識,一哉在眼前展開了《動力環》這種類型的《光之力場》。
“——喂、喂。”
在場的所有小孩們都害怕起這樣的一哉,並且大哭大叫了起來,其中也有人被怒火爆發的一哉給嚇昏了。
惠理子伸出手指不住地戳弄八神的身體,而八神則是扭起身子躲避惠理子的攻擊。
“你還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啊。”
這樣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兩道性質相反的巨大力量激烈地衝撞在一起。
“天呼喚我,地呼喚我,人呼喚我——其中地呼喚的就是我,EX戰士.大地!呀——呼——!”
在這個受到高度重力支配的空間裏,一哉等人又再度呈現五體投地的姿勢。
“你可別搞錯了。我並沒有期待你能發揮什麼戰力。畢竟我一個人就足以常他的對手了。不過經過大和一哉剛纔的變身,運動場上的那些傢伙們恐怕都已經注意劃這個地方。所以你只要盡力幫我絆住那些傢伙們就夠了。”
“咦?你、你要幹麼?”
“啊啊,我這就放開你!”
一哉下定決心,將雙手交疊在額頭前。緊接着他以這身防護姿勢直接衝向擋在兩人之間的藍色EX戰士。
——《紅蓮》與《蒼光》。
對每一件小事都信以爲真而感到困惑的自己,一哉不禁覺得相當難看。
“開什麼玩笑。就憑這所爛學園!”
比夜帶着嚇了一跳的表情看了一哉一眼之後,她的嘴巴便一張一合地蠢動起來。她的態度很明顯是想不出該怎麼對一哉說明所造成的結果。而光就這種反應看來,她顯然也已經知道了量子的真正身分。
“——哎呀哎呀,果然是這麼一回事中。”
爲了保護相摩量子,過去一直以普通人的身分生活的一哉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分。
在趴倒的狀態下,一哉將意識集中在攤開的手心上。
朝一哉投擲出去。
“嗯——……我是覺得挺不甘心的啦……不過我並不恨你喲。畢竟我會輸都是因爲我自己能力不足的緣故。該氣的反倒是沒有出息的自己吧?昨天我也對那個傢伙這麼說了,結果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嘛。”
惠理子迅速地解除了外骨骼,並且帶着一副滿意似的表情面對量子。
“啊?你希望我恨你啊?”
‘什……什麼?”
彷彿一直以來壓抑住的心情總算氾濫而出了一般。
量子的叫聲打斷了零所說的話。
如果今後彼此能夠更深入地交流,並且向EX戰士們表明現在的改造人類絕非人類的敵人,那麼與人類共存的道路或許會更具體地拓展開來也說不定。
也許心理作祟吧,一哉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散發着一股親密度大增的氛圍。看到這種情況時,一哉瞬間愣了一下。
在青光的繚繞之下,EX戰士.冰全神貫注地使出這一擊。
“——接下來換我了。《S.O.M》發動!”
一哉嘆了口氣,
“這樣大和真的可以嗎?要是你擔下這個職責的話……”
“哼。我沒有義務要一一爲你說明。”
“嗚……你到底想幹麼!”
不過八神卻沒有就此住嘴。
“八神。”
在那顆隨着“砰”地一聲重低音而膨脹了一圈的黑球跟前,由良的絲線還沒碰到量子的手腕,便瞬間失速墜落在量子腳邊的水泥磚瓦上了。
“純白色的EX戰士?我哪知道那種東西啊。”
彷彿不讓一哉與量子繼續說下去一般,零大大地往左右兩邊展開了自己的圍巾,緊接着在零一聲怒號之下,圍巾迸發出青白色的光輝。
“大和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們看起來真的感情很好的樣子……”
“當然,我剛纔的意見全都是立基於‘最糟糕的情況’這種假設之下。不過假使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相摩量子應該還有更多其他的手段可用,而光就她至今爲止的行動看來,那樣的可能性應該相當低纔對。”
“嗨,零。這回量子那個傢伙似乎給你添了麻煩的樣子,真是抱歉啊。”
“現在的你似乎也無法繼續執行任務的樣子——我們回去吧。”
“早安。大和。”
零瞬間在一哉與自己之間製造出一道厚實的冰壁,試圖阻擋一哉的攻擊。
“所、所以我這不就在道歉了嘛。”
“原來是這樣啊……”
對由良諒解的應對方式感到安心的同時,獨自被留下來的一哉抬頭仰望天空。
“——Extend!”
吞吞吐吐了好一陣子之後,量子說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話來。
量子卻突然伸出右手,漂亮地阻止了一哉想讓兩人的身體互相沖撞的企圖。
“原來是這樣啊……你也是啊……”
“抱歉。如果我能更早發現這個‘詭計’的話,說不定和那傢伙就不會被逼到這種地步了——不過已經沒事了。和已經能跑了。所以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就趕快到那傢伙的身邊吧。”
“因爲他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一哉的嘴裏卻搶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同時他眼前的空間也豎地出現了一個青白色的光之魔法陣。
“啊……”
看到量子無力地點點頭的模樣,一哉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焦躁感,進而反射性地叫住了他們。
“我不是說過沒錯了嗎!”
儘管一哉一臉焦躁地這麼大叫,零卻一點也不畏懼,只見他淡淡地說:
惠理子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不可能就這樣把她放着不管。
“就、就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惠理子的腳步突然絆了一下,緊接着她那失速的身體氣勢相當地跌倒在運動場上,並且揚起了一陣砂塵。
“卑鄙、卑鄙……啊。剛纔你也是這麼說的吧——那我問你。你指責《S.O.M》這種招式很卑鄙的理由是什麼?”
“沒錯。人家掌控的是這顆星球的力量——對不起,多奈內同學。請你現在不要妨礙人家好嗎?”
不過這個男人的戰鬥意志卻絲毫未損,他反而燃起了鬥志,並且正面挑戰了自己。
“……呼咻。”
特別是手腕以下的部分全都被冰塊包住了,每當指頭微微地抖動時,冰塊總會批哩批哩地散裂剝落。
結果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欺負量子了。然而一哉是EX戰士的情報卻立刻傳了開來,周遭對於大和家混在普通人類中生活的責難聲浪日漸攀升…:
在零這聲冷冽的聲音之下,這些凍結的子彈一口氣射了出去。
“嗯,是啊。畢竟這是第一次的案例.學園方面在很多時候也無法判斷該介入到什麼樣的程度纔好。不過拜此所賜,我們在各個方面也獲益良多。而且多虧有大和與他朋
“謝謝你,周防學姐。”
“嗚、啊啊……!”
一哉對依然壓在自己身上的零揮出了右拳。
“阿、阿一……?”
“說來慚愧,我是剛剛纔發現的。畢竟我成天陪着小量子參觀課程,自己根本就沒什麼機會運動身體,況且我又不像和那樣常常測量自己的紀錄。所以我纔會憲全沒有任何真實感。”
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她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八神結結巴巴地對一哉這麼說。
“——喝!”
傳進了一哉的耳中。從以短暫的間隔持續演奏的固定韻律中,一哉判斷出腳步聲的主人正接連在樓梯與樓梯平臺之間移動,接着便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八神的號令讓還跟不上事態發展的量子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聽到惠理子說“就算輸了也別找藉口啊”之後,量子終於下定決心。
“咦……可是。”
一陣平靜……而且又明亮的聲音傳遍了運動場。
(……哎呀?那些傢伙們……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太好了!”
“可、可惡!”
在採取閃避行動的同時,量子將雙手手掌中產生的漆黑亙力球舉向惠理子。在《S.O.M》的內部,量子進一步發動了曾在屋頂上對由良施展過的攻擊。
“——?”
“什麼,你又再說這種話了?你到底是——”
說到這裏時,惠理子靜靜地吸了一大口氣,同時朝八神瞥了一眼—然後便高聲呼喊:
知道八神對惠理子認真的想法之後,一哉感到有點驚訝。
“嗚啊?”
“伯、伯父……?”
不過由良凝視着一哉的臉好一會兒之後,
“嗚……”
一哉的左手手背朝擋在眼前的那張臉揮了過去。然而一哉在不易施力的空中施展出來的這記攻擊,不管是力道或速度都只有半調子的程度……
白色光輝的另一端傳來了耳熟的聲音。那個聲音聽起來彷彿已經走投無路的樣子。
已經攀升到一定高度的朝陽直射一哉的臉,刺眼的光芒讓一哉的視野剎那間產生了暈影——不過一哉卻依然盯着前方,絕不閉上眼睛。
雖然很讓人難以置信,不過除了惠理子與其他和量子對戰過的學生們之外,那時連聖克雷斯學園裏的所有人都置身在那股《力量》的支配之下。
“那麼——”
量子那令人費解——又蠻橫無理的行動,讓一哉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量子,拜託你了。”
“……?”
“你以爲我會認同這種事情嗎!”
“阿、阿一,救救人家。這個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抓住人家。”
“人家也很開心啊。因爲阿一會那麼高興……因爲阿一看到人家朝氣蓬勃的樣子時,會對人家露出微笑……所以人家纔不想輸掉比賽嘛。”
零一邊以有點瞧不起一哉似的語氣——不,他確實是瞧不起一哉——說着這番挖苦的話,一邊在一哉的正面着陸。
“不好意嗯,你可以陪在和那個傢伙的身邊嗎?雖然那個傢伙或許不希望別人看到她這個樣子也說不定……不過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放着她不管吧?”
“咦……?”
兩人相連的身體伴隨着踢擊的勁道突破了量子的《S.O.M》結界領域,緊接着在空中分散開來。在《S.O.M》尚未完全消失的現在,零那頓時失速的身體飛向了
“嗚,你這渾蛋……!”
……手腳無法隨心所欲地移動。
當零以一副死心的樣子這麼呢喃時,他的背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那是大和一哉。
他只能這麼做了。
“老實說,我還是無法接受小量子這次進行體驗入學的事情。就算你告訴我這只是任務,我也無法完全死心。所以我希望你能轉到這所學園來。我想要讓小量子更瞭解我最喜歡的這所聖克雷斯學園!”
畢竟對於聖克雷斯學園而書,EX戰士除了威脅以外就什麼也不是了。要是能夠得到他們的理解的話,那麼學生們今後就再也不用活在恐懼他們的陰影之中了。
“——嗚!”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傢伙就可以!”
“如果你要說的是任務的事情,那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說過了吧?這四天來搜收集到的繼承者相關情報已經相當充足了。包含這邊這位大和一哉的資料在內。”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一哉卻覺得包圍周遭一帶的空氣顯得既凝滯又格外沉重,與頭頂上清爽的天候完全相反。
“不過……爲什麼伯父會來這裏呢?”
當一哉一邊忍受着痛楚,一邊爬起身時,零已經退到距離一哉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了,同時他還朝一哉舉起了雙手。
再度將零視爲攻擊目標的一哉又立刻一口氣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過那個和這個是兩回事——這所學園下是你們說的‘敵人’吧?這所聖克雷斯學園的學生們有對你們兩人做過什麼事情嗎?”
“哦哦,對了對了。我這下失禮了。”
然而在“鏗”一聲轟然巨響之下,一哉粉碎了厚達五十公分的冰壁,然後就這樣正面撞上了零的身體。
“呃……嗚。”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知道八神是不是對一哉所說的話感到相當意外,面對着以真摯的態度這麼說的一哉,八神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施展的招式。況且對手有兩個人。就物理上而書,光憑一哉一個人是不可能持續消除這個空間的。
然而就算一哉一個人再怎麼努力,班上同學對量子的欺負還是有增無減……所以當一哉的怒火終於抵達了臨界點時——
準備面對連續戰鬥的零迅速擺出了架式。看他採取了這樣的動作,周圍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越來。
“什、什麼……?”
“——?嗚啊!”
“別過來啊!”
《S.O.M》內部突然湧現出來的高度重力,直接朝一副起跑姿勢的惠理子身上壓了過去。在這股壓力之下,惠理子那纖細的身軀猛然地往下一沉。
一哉的手腕以被零抓住的部分爲中心凍結起來了。
“和那傢伙最近的紀錄我最清楚了。畢竟這一整個禮拜以來,我都一直和那傢伙在一起。”
“是的。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聽到零把自己最重要的地方稱爲“這種地方”,一哉越來越難以忍受下去了。
“美尋。”
友們的努力,事態才能夠在沒什麼混亂的情況下收場。”
“你的對手是我。”
聽到零不感興趣似地這麼呢喃,比夜乾脆地斷言:
量子轉頭越過肩膀望向一哉——看到她那張依然淚如雨下的哭臉時,
那個稱呼總是讓一哉聯想到相摩量子那張可愛的臉,同時也讓他感到相當難爲情。或許是一哉到這個時候又再度意識到什麼“親親”、“結婚”之類的辭彙也說不定。
“哈哈……”
聽到“阿一”那個字眼時,一哉嚇了一跳。
(——就是這個!就是這種感覺!)
“等……呃……等一下!”
“你說那個詭計嗎?”
“啊……”
聽到一哉插嘴說出這句話時,量子嚇得全身都僵硬了起來。
“……拜託你了,由良。”
“……這傢伙!”
零那高舉過頭的手裏眨眼問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冰之槍——接着零毫不猶豫地將冰槍
“不對,纔不是這樣呢!小量子一定也真心希望能夠堂堂正正一決勝負纔對!如果真的被討厭也無所謂的話,那麼她應該早就拒絕了與和之間的對戰吧?儘管對收集資料來說絕非必要,不過她還是接受了和提出的重賽要求,而且連一次都沒有拒絕過,這難道不是因爲她也很樂在其中嗎?”
在學園裏擔任學生會長的周防比夜正帶着一臉嚴厲的表情站在那裏。她的背後則是彷彿緊挨着她的幹路美尋。
不過《S.O.M》還是持續展開當中。
冰塊接連撞上一哉的手腕與面罩,爲一哉的身體帶來了一陣陣的損傷。
然後他乘着爆發的情感對量子揮下了拳頭——然而他的拳頭卻被量子高舉的手掌給擋住了。
距離《S.O.M》擴張範圍十公尺遠的地方。而施展了一記踢擊的一哉則是降落在比零更遠的地方。
面對着依然混亂地大叫的惠理子,量子沉默不語——不過她卻將雙手伸向前方,並且擺出架式。在那個瞬間,一哉的心臟撲通地劇烈跳動起來。
用力地撥亂了自己後腦杓的頭髮之後,惠理子立刻站起身子,同時強勢地對量子說:
(她在哭……嗎?)
“……你說一樣?”
看到量子這個樣子,零又動怒了。
在零伸出來的雙手前方產生出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的無數結晶體。每顆結晶都呈現略帶菱角的淚滴狀,這些五公分大的冰塊前端同時指向了一哉。
“以前那個總是一直哭泣的相摩量子已經不在了……因爲有阿一那天的幫忙……人家學會了阿一展現出來的勇氣,然後變得這麼活潑開朗了,人家拼了命地想讓阿一明白這些事情啊!”
不過不知情的大吾只是一臉佩服地說“從外表看不出來你們這麼堅強呢”,然後才總算將視線投向自己的女兒。
“…………”
“你說什麼?”
——《炎》與《冰》。
就算自己的這番話會被由良視爲不負責任,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既然我們都已經考慮到這個地步了,那麼我們也不得不針對這回的事情采取某些對策。畢竟這可不是說一句‘大概沒問題’就能解決的事情。”
在蜂音十季子的攙扶之下,一哉纔好不容易站了起來。看了這個不成熟的EX戰士
(嗚……可惡,這樣下去根本就沒完沒了嘛!)
這麼說完,惠理子便伸手指着自己,同時自信滿滿地預告:
在凍人的冷風瘋狂大作的極寒異空間內,所有人身上的熱能早已開始逐漸流失。活動力衰微的手腳光是微微地彎了一下,關節就會被一股嘎茲作響的痛楚所支配。
“那傢伙的事情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然而當下一場戰鬥正要揭開序幕時—
看到那張和六年前一模一樣的哭臉時——一哉彷彿彈起來似地飛奔而出。
周防比夜與幹路美尋一起從依舊不住騷動的學生集團中現身,並且恭敬地對大吾低頭行了一禮。
“咦……?”
量子顫抖的嘴脣不斷覆誦這個名字。
與剛纔和一哉對話時截然不同,大吾冷淡的語氣讓周圍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S.O.M》發動!”
“是的話又怎樣?你想控拆我們收集的負料內容並不適當嗎?你放心吧。儘管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我們還是會好好地修正加以限制的部分——”
“不、不會……姑且不問她真正的想法爲何,畢竟那個人也確實是大和的青梅竹馬——而且相摩同學也說阿一是最重要的青梅竹馬呢。”
和一哉變身時一樣,一道光柱貫穿了天地,緊接着變身型態的量子從光芒中現身了。
“阿、阿一……?”
(不不不,我在認真些什麼啊。)
在量子舉起手之前——
“尤其是比夜小姐又很在意你和相摩量子之間的青梅竹馬關係。如果情況真的是那樣的話,究竟該怎麼做纔不會傷害到你,比夜小姐可是爲此而感到相當煩惱呢。”
零又進一步地對這樣的量子窮追猛打。
“——對不起……人家真的不能留在這所學園嗎?”
“阿、阿一!——零,快住手!別對阿一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從零的語氣聽來,一哉原本以爲《協會》一定是個投身於嚴苛任務中的精英集團……不過經大吾這麼一說,《協會》似乎是個氣氛輕鬆又和樂融融的集團。
緊接着男人高聲詠唱了這段的開場白。
八神乾脆地點了點頭,並且立刻開始發號施令。
唯一一個搞不懂眼前是什麼狀況的惠理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同時她的視線匆忙地
“——EX戰士,重力,拜見!”
面對着零這個強敵,一哉心中猙獰的情感一口氣攀升了起來。
“不是啦。雖然不是,不過這樣人家無法接受啊!就算你說這樣事情就全部解決了,人家還是不能服氣!”
“什麼……E、EX戰士?”
她的奔跑姿勢還是遠不及正常的狀態,而她跨出去的步幅甚至連平常的一半都不到。
一道銀白色的光輝正纏繞在柵欄的頂端,過了一會兒——
看到一哉在絕對不利的狀況中還能毫不猶豫貫徹鬥志,零顯然嫉妒起來了。
《對消滅》基本上和發動《S.O.M》是一樣的。那不是能夠一次又一次地連續
不只是零,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將視線轉了過去。
當零這麼呢喃時,
零被丟向了依然持續以重力支配由良的量子——然而,
“由良,你幹麼過來這裏啊?”
“——那麼你要不要直接問問看本人呢?”
儘管零的確說出了乍聽之下有意義的話來,不過最後話鋒卻轉向了沒有任何關係的話題上,這讓一哉感到相當不耐煩。
“《協會》……?”
一哉的手卻反而被他給揪住了。
然而,在這種沉默不語的狀態持續了十分鐘之後,
聽了一哉所說的話之後,量子低下了頭,宛如撒嬌的小孩子似地搖了搖頭。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發動《S.O.M》,並且嘗試打破眼前的狀況。
“我可以坐這邊嗎?”
聽到一哉那充滿侮蔑之意的叫聲時,量子心慌意亂了起來,並且瞬間放鬆了重力的束縛。
“阿……一。”
那正是零以一擊擊昏暴風時採用的攻擊。如果考慮到一哉方纔消耗的體力,那麼就算一哉因爲這一擊而昏過去也不奇怪。
“這是鬧劇嗎?”
量子大概是理解了一哉的企圖,同時也領悟到自己再也無法抵賴下去了吧,只見她突然衝出了教室。
“…………”
“由、由良?”
比夜抬頭仰望着站在自己背後、比自己高了半顆頭的美尋,同時微微地挑起眉來責怪美尋。然而美尋本人卻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不,不可能會這樣的。”
這是因爲一哉對這場過於不公平又不合理的戰鬥感到憤怒的關係。
“不過一旦範圍變大,影響力也會隨之減弱就是了。”
當“咚”的巨大轟聲響起時,運動場中央揚起了規模龐大的砂塵。
“大家趕快逃離那裏!”
湛藍的天空中連一片雲都沒有。
一哉針對大吾話裏唯一一個讓自己感到介意的部分開口詢問。如果一哉沒記錯的話,那個名字似乎也曾經出現在自己與零的對話之中……
當一哉知道量子的力量足以網羅如此巨大的空間時,連他也不禁啞口無言了。
“你、你說什麼……?”
“你、你騙人……你不要再裝傻了……被人家那樣單方面壓制得死死的,你怎麼可能會完全不恨人家啊……你、你一定是騙人的!”
當一哉試圖衝上前去毆打零時,大吾立刻從背後擒抱住他的身體。
“讓你久等啦。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樣,你可以完全不用顧慮我。要一開始就便出全力攻擊過來也沒關係。啊,不過你的對手只限我一個人而已喲。”
量子帶着緊張的表情佇立在稍微遠離一哉他們的位置。
“嗚——”
“既然這樣——”
“嗚……嗚……”
以前古森羽月曾經這麼告訴一哉。雖然一哉那時完全搞不懂這句話的意義,不過他現在覺得自己似乎多少窺見一些鳳毛麟角了。
一哉壓制着懷裏胡亂掙扎的零,然後抓準時機解放了他的身體。
如今依然記憶鮮明的這種感覺,宛如上天的殷示一般閃過一哉的腦海裏。
在那一瞬間,量子和零之間以重力球的效果維持住的力量平衡崩解了。
其實這是一哉第一次能這麼漂亮地成功着陸,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纔好。
“啊……嗯、嗯。”
“你要直接解讀成字面上的意義也無所謂。儘管我們曾對你抱有《TypeW》的期望,但你的變身型態偏偏是紅黑兩種色系……就算再怎麼極端也該有個限度吧。”
“好,人家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八神,最後一次的計時可以拜託你嗎?雖然我這麼說,不過我手邊也沒有碼錶就是了。”
“如果你之後還要面對很多場戰鬥,而不光是處理這場戰鬥呢?如果當下是不迅速打倒敵人,周遭就會受害的情況呢?這樣你還能說唯有雙方都心服的公正戰鬥纔是最重要的嗎?”
“那傢伙又這麼亂來了……”
(那是……小量子嗎?——啊。)
“你、你說什麼……?”
比夜一邊以笑臉回應所有人,一邊以只有一哉才聽得見的音量低語:
“嗚啊、等等——不、不會有問題的啦!”
“等、等等!”
“……嗯……嗯。真的很感謝你,八神。”
“咦……”
“儘管放馬過來吧!”
“…………”
不過比夜纔剛指向那邊,那個《S.O.M》便發出了出奇暢快的聲響,然後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而且還是在那樣的狀況之下。
以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朝大吾的方向踏出一步後,量子便仰望着大吾那巨大的身軀,並且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情。
儘管零沒有表現出任何像是反應的反應,比夜還是斷斷續績地這麼說。
比夜以若無其事的語氣開口對一哉搭腔。
不,是非得保護不可。
“偏偏把我跟這個繼承了污襪血統的半調子當作同類……你這個改造人類少瞧不起人了。”
她一點也沒變。
看到紅黑雙色的EX戰士從光柱之中現身時,量子瞪大了眼睛。
緊接着零的圍巾急據往後方伸展開來,並且開始閃爍着青白色的光輝。
一哉擺出了踢擊的姿勢。
兩人的身體擺脫了量子的重力枷鎖,同時輕輕地飛越了柵欄,緊接着一口氣朝運動場墜落。
“【ARES】當初送過來的資料上記載,預計以體驗入學者的身分派遣過來的學生有男女兩人。而且資料裏頭還附註了相摩量子同學和你的名字。”
不知道惠理子是不是對無法隨心所欲奔跑的自己感到氣憤,只見她激烈地捶打着在地上伸展開來的大腿。她一邊捶,一邊痛訴:
“這……這種說法只是藉口吧!”
“嘖……《協會》也想讓我演那種鬧劇嗎?”
“喂、八神,你在做什麼啊?”
如果量子像以前襲擊學園的暴風一樣“針對一個人發動”《S.O.M》的話,那麼到底會產生多麼嚴苛的力場呢?
“剛纔那番話我可不能裝做沒聽見。”
“什麼……”
“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然後他儘量溫柔地對仍舊不住哭泣的量子這麼說。
老實說,由良的這份心意的確讓一哉既高興又感激。不過他覺得無法武裝化卻又趕過來的由良實在是太過於魯莽了。
“……呼,多奈內同學,你好厲害啊。居然因爲擔心阿一,而用那種方式趕過來。”
“這個嘛,畢竟我們兩個家庭之間都有往來,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機會纔會那麼多……不過我想我們之間的感情的確是不差啦。”
面對着認出了自己的變身狀態而趕過來的八神,一哉簡潔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