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續·大和家的居民2

「——哈哈！跑進二十七分以內了！」

大和抵達家門口，看到手錶上的數值，忍不住高興地大叫。

雖然比世界記錄稍稍慢了一點，但已經超越亞洲記錄。在持續下著小雨的路上能夠跑出這樣的成績，可以算是很不錯了。

每天早晚跑十公里——這是峯音十季子規定的訓練份量。一哉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樂在其中。

他之前也曾爲了紆解壓力，數次在夜裏全力奔馳。但現在有了加強腳力這樣的目標，動機和當時完全不同。再加上先前與八神對戰，讓他深刻體會到自己的實力已經逐步增強，訓練的熱度當然也更加提升。

話說回來，今天在接受訓練時，十季子似乎特別嚴厲。

「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定位法」，目前沒有對付方案。

一哉想起今天早上的情景——當時古森羽月輕易地從屋頂飛到空中。

「噗～！」幾乎在同一時間，客廳傳來父親陽介把茶噴出來的聲音。

（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對了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你有辦法補好嗎？」

「這項作戰方式的重點，就是要刻意安排無關的物體來擾亂對手的認知，觀察對手的反應來進行反擊。與其說是擾亂反射，不如說是給予對方錯誤的反射資訊纔對。不過要取得成功的話，不能光只是隨便丟個東西。至少也要像你母親那樣的能力才能達成。」

果然開始了——

「哇！怎麼了？」

「這……這算哪門子的戰術？還有，你竟然說要靠直覺來分辨真僞？太扯了吧？」

雖然比世界記錄稍稍慢了一點，但已經超越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錯了！」

「哦，我好像也聽過，就像潛水艇的聲納一樣。」

「你還問！這是怎麼回事？」

美斯拉的反應意外地乾脆，但這當然不是出自識趣的退讓，純粹只是因爲她已經厭倦這個話題。

「……不，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持續下著小雨的路上能夠跑出這樣的成績，可以算是很不錯了。

「隹點……操作？」

（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

接著陽介的解說終於進入正題。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別忘了，你媽的攻擊速度比『聲音』還要快。當她揮舞著『巨蛇』，沒有人能夠對付得了她。」

「是嗎？好吧，隨你便。」

「呃，輪不到你出場啦。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擔心。」

——蝙蝠原型喜歡的食物是「飛蛾」。

她「刷」的一聲展開制服外套。只見衣服的腋窩處有數道撕裂的痕跡，彷佛是被銳利的爪子抓破的。

就這樣，大和家的餐廳又開始一場家庭會議。

力：它們會斷續發出人類肉耳聽不到的超短音波，利用迴音來判斷周圍的狀況。一

陽介這番話聽起來雖然不太像是讚美，但美斯拉仍舊染紅了臉頰，羞答答地接二連三抓起瓜子，以驚人的力道丟向陽介。

一哉聽到這種完全爲偵查任務而進化的能力，不禁大爲讚美。

一哉大致說明完畢自己和古森羽月之間發生的衝突。美斯拉聽完終於開口了。

——有些蝙蝠必須爬到樹上得到位能之後，才能再度飛翔。不過這種特性和改造人類沒有任何關係。

「呃……那有沒有辦法擾亂她發出的超音波？譬如丟個東西讓她搞錯目標之類的？」

一哉想起十季子放學後的斯巴達式訓練，不禁苦笑著想。

——有一種棘手的能力叫「回聲定位法」，目前沒有對付方案。

「對不起，我錯了！」

「另外還有……對了！有一招叫做焦點操作。」

美斯拉指著制服上的三條刮痕部位，以威脅的口吻對一哉說。

「這個嘛……那我就來說說蝙蝠飛翔的方式吧。當然，這並不是所有蝙蝠共通的特性，不過我想應該還是值得作爲參考。」

不論理由是什麼，十季子的訓練內容嚴格，對一哉來說也是一大助益。他很快就放棄繼續去思考這個問題。

大和家慣例的「特殊動物生態講座」時間。

「什麼？」

陽介被美斯拉奪走談話的主導權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但是在聽了兩人的對話之後似乎得到了某些靈感，終於開始議論起攻略方式。

「啊！一哉，你看，你爸爸好像又想到別的事情要告訴你。」

「跟她打的時候，一定要確保足夠的照明纔行。」

一哉歸納出以上的會議結果，再度深深嘆了一口氣。

——有一種棘手的能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說是給予對方錯誤的反射資訊纔對。不過要取得成功的話，不能光只是隨便丟個東西。至少也要像你母親那樣的能力才能達成。」

陽介則只是哈哈大笑，張開嘴巴精準地接住每一粒瓜子。這對夫妻果然不同凡響！

但是也多虧如此，讓他無暇擔心自己會因爲胡思亂想而不小心笑出來，因此反倒是一件好事。

「回聲……定位……？」

這個女人爲什麼這麼好戰呢？

美斯拉啜飲一口茶之後毫不容情地回答，讓一哉啞口無言。坐在一旁的陽介則交叉著雙臂露出苦思的表情。

「哇，聽起來好像很不屑的樣子。」

美斯拉的話果然只能參考一半！一哉冷靜地吐槽之後，接著由衷表示讚歎：

也就是說，陽介剛剛提到的蝙蝠特性和古森羽月完全沒有關係。

「你不是說……要丟出什麼東西來擾亂回聲反射嗎？」

「我回來了！」

美斯拉豪爽地咬了一大口仙貝，將剩餘的一半舉到一哉眼前搖晃，繼續說：

這真的只是一般的生態講座了。

「討厭，你真會說話」

「你想想看，你看不到對方，可是對方卻對你的位置瞭若指掌。也就是說，你不知道何時、從何處、會受到何種攻擊。」

可憐的是被迫發言的陽介。從他的態度明顯可以看出，他已經沒別的話要說了。然而他還是很盡責地開始說明蝙蝠的生態。

「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定位……？」

「——原來如此。她叫『古森』，又具有飛翔能力，想必原型應該是蝙蝠吧。」

一哉想像著佔據如此廣大範圍的圖案，不禁毛骨悚然。基本上，如果被縫上那麼大的圖案，不管是什麼花樣都很丟臉……

「好厲害……這樣看來，她在黑暗中簡直就是無敵嘛。」

美斯拉一陷入窘境，立刻把陽介拉入話題。

雖然比世界記錄稍稍慢了一點，但已經超越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痕跡，因此的確是「被銳利的爪子抓破的」沒錯。

「對了，我當初在【HERA】的時候，也碰到過像這樣的傢伙，個個動作敏捷又超有個性。他們的能力專門適合偵查任務，可以隱形或使用回聲定位法之類的……簡單地說就是很會玩躲貓貓或尋寶，應該不太適合戰鬥纔對。」

到頭來，美斯拉還是沒有提出任何超音波攻略方式。不過一哉仍舊相信在實際作戰時，他的母親絕對是最後的勝利者。

他之所以沒有實際說出口，當然是因爲擔心美斯拉要求：「你也要感謝我纔行！」

一哉一進入格鬥技場，她便怒聲斥責：「太慢了！」接下來，不知是否爲了彌補昨天訓練的不足，重力訓練和攻防練習的份量都是平時的兩倍。

（算了！）

「咦？可是……古森學姊可以很正常地飛起來呀。」

她又提出這種毫無用處的生態常識……這種東西跟上次的蟑螂一樣，一哉根本連準備都不想準備。

「簡單地說，就是利用眼睛的錯覺……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他們好像可以利用大氣中水份反射的光線，替實際存在的物體制造虛影。所以敵人即使發現到他們並發動攻擊，他們的本尊卻很有可能是在稍微偏離的位置，根本不會被打到。」

一哉聽到美斯拉荒謬的提案，立刻如脊髓反應般低頭道歉。

「搞什麼？又來這一套！」

「回聲定位法……好像也可以稱作超音波定位法吧？真正的蝙蝠也具有相同的能

「那當然。改造人類的身體構造基本上跟人類差不多，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弱的腳力！」

一哉聽了美斯拉毫無進步的建言，感到全身無力。

「這，我又不打算要跟她打……不過她真的這麼強嗎？」

一哉想起上一回面對多奈內由良的時候，也出現類似的情形。當時美斯拉只顧著討論「蜘蛛喜歡的食物」，甚至還提出「送她蟑螂吧！」這種驚人的提案……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有一種棘手的能力叫「焦點操作」，目前沒有對付方案。

「有些種類的蝙蝠腳力特別弱，一旦著地就沒辦法再從地面飛回空中。像這樣的蝙蝠爲了得到再度起飛的位能——也就是處在高處而得到的能量——必須沿著樹木或牆壁爬到一定的高度，才能重新飛翔。」

「沒有好到值得這麼興奮吧？」

一哉嘆了一口氣，一旁的陽介則露出抱歉的表情看著他。

這個會議的主題到此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但陽介既然努力想要擠出話題，一哉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只好默默聆聽。

站在他面前的是母親大和美斯拉。她一臉憂鬱的神情，手上拿著他的外套。

「哦……」

一哉在心中稱許父親的努力。

她刻意拉長頭一個字的音節——幾乎長到可以在這段時問去上洗手間——以表達內心的不滿。

「這還不簡單——不對，問題不是這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被人欺負了嗎？輪到老媽出場了嗎？」

「……不，算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衣服破得這麼厲害！你快老實招供吧。不說的話，我就要在這裏縫上羞死你的圖案！」

不，事實上這是今天早上和古森羽月交手時留下的痕跡，因此的確是「被銳利的爪子抓破的」沒錯。

「沒用！超音波又不只發出一次，而是持續性地反覆發送。如果是不成熟的對手那就算了，但是對方是用『聲音』來認知環境的專家，一定可以輕易區分出真正的目標和僞裝吧？『閉著眼睛也能辦到』這種說法，正是爲了回聲定位法而存在的——啊！我剛剛舉的例子很棒吧？對不對？」

她口裏咀嚼著仙貝，另一方面卻又斬釘截鐵地對一哉說明。一哉聽完之後，立刻想到一個主意。

「嗯？呃，這……」

「那還不簡單！蝙蝠最喜歡的就是『蛾』。你去抓『蛾』給她吧！」

美斯拉照例插嘴。

「真～～～沒用！」

陽介開始分析原型特性，美斯拉也立刻趁機提起她過去擔任【HERA】幹部的回憶：

一哉單手拿著溼答答的風衣，打開大門——

「要分辨真僞，必須依靠『聲音』、『氣味』或『直覺』等等……方法有很多，不過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進行地毯式的攻擊。」

「對了……就縫上超宅的美少女卡通圖案好了！你爸的電腦裏一定有很多，我就隨便挑一個。」

三人圍繞在餐桌前，各自的茶杯都注滿了茶，盤子裏也裝滿洋芋片、瓜子、仙貝等零食，替長時間的會議做好萬全的準備。

這場將近一個小時的會議，到底得到了什麼樣的結論？

「不過啊，你們怎麼老是在討論能力或行爲模式之類的？我又不是要和她戰鬥，只是想要解除不必要的誤會、跟她和好而已。」

「我的確是很不屑。」

「不過，你剛剛提到的點子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聽到陽介的最後一句話，一哉和美斯拉同時瞪大了眼睛。

「你說那個叫古森的女孩原本屬於偵查班，一定也具有回聲定位法的能力。這樣看來，她最擅長的戰場應該是在黑暗中。」

「正確的說法是：她不會讓你正常對戰。」

「沒錯。基本原理都是相同的。回聲定位法的別名就是『生物聲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