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記憶的殘渣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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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比夜眼前有兩位少女。

她們的年齡大約在六、七歲左右。兩位少女正並肩坐在周防比夜現在仍舊居住的「宅邸」緣廊，開心地交談着。

「美尋，今天要玩些什麼呢？」

那張打從心底感到安心的笑臉，綻放出勝過世間萬物的純潔光輝——

過了不久，比夜眼前的少女轉回視線，莞爾一笑地回答。

「啊……請、請等等我。」

她宛如強行撕下這幅景象似地睜開了雙眼。

她剛纔似乎聽到了在背後的美尋輕輕咋舌的聲音。

這是因爲——

雖然實際上兩人過去未必有過這樣的對話，不過比夜卻覺得和美尋之間的每一個互動都令人懷念，也覺得相當新鮮。

即使如此，比夜對於和美尋一起玩的愛好程度，還是比檢查高上幾倍、幾十倍。

她是千路美尋。

比夜不經意地想起了今天的議題之一，也就是學園會耗費今天一整天的例行公事。

（不過就算她再怎麼討厭，應該還是會被我『看到』吧……）

那宛如寶石綻放光芒的一瞬間，讓比夜強烈地體會到自己所犯下的沉重罪孽。

藉由完全掌握同伴的感覺器官，創造出其他角度的觀測點之後，《神之觀點》才總算得以完成——同時《神之觀點》蘊藏的《力量》也纔會覺醒。

她那躺在被窩裏頭也一樣伸得直挺挺的身體姿勢，以及硬是要人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幅景象似地睜開了雙眼。

彷彿確認自己置身何處似的，美尋慢吞吞地遊移着空洞的視線，過了一會兒——

藏方殘酷的話語讓比夜感到錐心之痛。不過要是比夜在這裏反駁他的話，說不定反而會讓美尋的立場變得更加惡劣——在直覺判斷之下，比夜硬生生吞下這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

「可、可是……」

正因爲擁有這種令人費解的資質，比夜纔會被選爲《神之觀點》的修習候補者。

（……？爲什麼我會那麼介意大和同學……？）

比夜從緣廊上輕輕一蹦地跳到庭院裏，並且衝向宅邸的後方——

（……對了。）

結果美尋果然還是追着比夜的屁股跑。

（我還是……使用了。）

也不知道美尋是不是察覺到比夜的心境變化，她只是靜靜地關注着比夜的動向。

（這是……）

可是，只有美尋——只有以同年齡玩伴之一的身分被派遣過來的她絲毫不感到畏懼，始終以小孩子般的態度對待比夜。

明晰夢——也就是能夠清楚地自覺到夢中發生的事情是夢境的情況。

（……只有這個孩子……還是一如往常地對待我。）

然而美尋並不畏懼這樣的比夜，只是單純地追求着比夜的手。

比夜靜悄悄地湊進美尋身旁，提心吊膽地窺探着她。

「那個，早安啊。」

比夜一邊憂心這如今已經確實地化爲自己血肉的能力，一邊發自內心對美尋謝罪。

年幼的比夜目不轉睛地盯着美尋伸出來的手。

過去在最前線作戰的父親受中樞機關的前身——也就是【HERA】不少照顧。比夜能夠居住在當時贈與父親的宅邸裏，以及在父親過世之後能夠維持這樣的生活，全都仰賴中樞施捨的恩惠。爲了不讓《共有》的美尋持續消耗下去，比夜無論如何都想死守現在的生活——也就是不過度勉強美尋。

可是爲了體悟《神之觀點》，同伴乃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必須透過《共有》來共享對方的感覺器官，藉此學習「從其他觀點探測現象的方法」。

如果是那位戰士的女兒的話。

「……咦？」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的美尋有這麼常笑嗎？）

——衆多改造人類的王牌——

剛纔的夢境內容實在是太真實了。

「……這該不會也是《神之觀點》的影響吧？」

（……？爲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比夜，對剛纔比夜內心產生的迷惘說「沒問題的」。

就連第一次接觸的對手——也是如此。要是對手是擁有名爲《S·O·M》的獨特技術的EX戰士時，這種技術更顯得格外重要。對於勢力日益衰微的改造人類們來說，這是他們最迫切渴求的能力。

（……果然。）

或許美尋真的很喜歡那本文庫本吧，比夜曾經看過她反覆閱讀了無數次。從塑膠製的藍色封套縫隙中看得到的書頁部分，就像是使用了很久的老舊字典一樣，被陽光曬黃、遍佈污漬，內頁之間夾帶的空氣讓整本書微微地鼓起來。

少女赤裸的上半身部分包裹着大範圍的繃帶。從設置在她身上的點滴、輸血袋、以及氧氣面罩等等看來，可以讓人輕易地推測出這是一副剛動過「大手術」的景象。

「什麼都好啊。只要比夜小姐喜歡的話，什麼都可以。」

（這是……那個時候的……？）

儘管這是司空見慣的情形，比夜還是爲美尋一成不變的態度嘆了口氣，不過她很快地將自己的情緒切換成跟對方——也就是藏方談話的狀況。

（……真是的。）

不發一語，只是一直凝視着比夜的那個表情——完全沒有一絲笑意。

那樣的美尋緩緩地睜開雙眼。

（偏偏得在這樣的日子裏到中樞進行檢查……）

一直都是如此。美尋絕對不會把比夜真正想知道的「關鍵部分」暴露在她的眼前。

比夜眼前有一位橫躺在鋼管牀上的少女。

那宛如咒文一般的辭彙幾乎讓比夜喘不過氣來。

「怎麼了？理緒。我想應該還不到用早餐的時間吧……？」

可是由於比夜還無法充分控制那股力量，所以她曾經在情緒高亢的情況下，爲周圍帶來了巨大的災害。

察覺到美尋視線的比夜慌慌張張地向她確認——

比夜獨自在心中爲外表絲毫不見迷惘的美尋嘆了口氣。

「還來啊？真討厭，什麼檢查嘛。痛死人了啦。」

美尋對健步如飛的比夜伸出手。

那張平靜地呼出鼻息的臉已經發育得相當美麗，可以讓人聯想到美尋現在的端正臉龐。

「那就走吧。」

「嗯～這個嘛……」

美尋的視線不偏不倚地停留在比夜站着的位置。

或許就算不去中樞，她們也能透過那位保健室老師來進行報告。不過就在比夜這麼想的一瞬間，她也立刻想到藏方是不可能允許的，而打消了這個的念頭。倒不如說應該也有直接赴約應該才能夠得到情報吧，這麼說服自己的比夜停止繼續煩惱下去。

他那高壓的說話方式，大概是源自於他那在改造人類之中顯得特別頑強的大甲蟲素體原型，加上他又兼具實力的自信表現吧。

不知道是不是比夜的錯覺。

——周防的公主殿下——

因爲美尋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比夜伸手去拿放在枕邊的鬧鐘。那是一個設計與配色都充滿奇幻風格的小型座鐘，和這個二十疊榻榻米大小、可說是充滿純和風旨趣的房間一點都不搭調。比夜確認了鬧鐘上的時間後，發現距離她平常起牀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的空檔。

不過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這裏是某個宛如住院設施的場所。

那是比夜最近時常看到的美尋愛書。

（不過……）

「非常抱歉，藏方大人來電。」

靠近走廊的紙拉門外傳來了傭人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世界突然完全扭轉了。

「啊……」

《神之觀點》——也叫做「Providence　view」。這個能力不會被侷限在單一角度，可以多方面地偵測萬物的現象，同時也能夠進行更爲詳細的分析。這種能力也可以說是一種高速掃描的力量。如果把這個能力用在其他人身上的話，就能詳細地掌控對方所有的戰鬥能力。如果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話，除了能夠消除自己所有的死角之外，幻覺攻擊之類的精神性影響也完全對自己起不了作用。

在其他大多數的孩子們過分客氣地和比夜保持距離時，只有美尋總是積極地接近正因爲如此，

迅速地說完這些事情之後，不等比夜回答，藏方就單方面地掛上電話。

聽筒傳來了男子充滿壓迫感的語氣，讓比夜微微地皺起眉頭。

「比……比夜小姐，等等我。」

（……不對……不是這樣的吧。）

『沒關係。你也知道，「我們」對你的要求也只有得到《神之觀點》而已。身爲「共鳴源」的你能夠掌握能力發動的訣竅，纔是最優先的事。』

趨近於自虐式的思考讓比夜一邊苦笑，一邊開始認真地考慮起今後的事情。

（…………）

大人們會對自己身上抽取出來的資料感到驚訝，並且誇讚自己成長的能力，有的時候甚至會表現出恐懼的樣子。這些對於年幼的比夜來說，的確是某種值得自豪的事

對於置身在特殊環境之下的比夜與美尋來說，藏方宗治可說是扮演着監視兩人的角色。

那個冷靜的聲音有着年輕女性特有的張力，態度謹慎，卻又不致於讓人感到不快。

這是周防比夜從幼年時期開始每天都會聽到的『稱謂』。

「可是進行《共有》的千路美尋消耗得比想像中要來得劇烈……」

「啊……美尋？」

這是因爲比夜要完全體悟《神之觀點》的技術，同時也意味着必須犧牲身爲同伴的美尋的感覺器官，讓她淪爲形同廢人的狀態。

比夜回到了事態已經進展到無可挽救的地步，又毫不留情的現實世界之中。

「那麼，我們去喫早餐吧。畢竟那個人極度重視戰鬥能力，恐怕一場模擬戰是無可避免的吧。如果不多喫一點的話，體力恐怕無法負荷呢。」

「……對不起。」

喃喃自語的比夜將視線轉向鋪在旁邊的另一組棉被。

在【HERA】和EX戰士還打得如火如荼時，爲了躲避世人的目光，而在深山中建造出周防的宅邸——兩位少女爬上了從宅邸後門筆直延伸出去的山路，直往山頂跑可是美尋的體力遠遠不及比夜，跑步的速度亦然。

無庸置疑，兩位少女就是幼年時期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窩裏頭，所以比夜很快就理解到剛纔的光景只不過是夢境一場。

「——！……我知道了。過來這裏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

（——啊，）

沒錯。就是自己——

「…………」

雖然站在輔佐立場的美尋表現出來的態度顯得相當桀傲不遜，不過對於透過《共有》互相溝通的兩人來說，這麼一點小動作就已經足夠了。

此時的比夜同樣是沒有實體的。

「…………」

「我是說了……不過因爲今天有檢查，所以大人叫我們不要外出。」

千路美尋就是擁有這種信念的人物。

面對着那張臉上浮現出來的溫柔微笑，比夜不經意地這麼想。

在駿河臺的事件之中，比夜展現出來的正是這股《力量》。

一位高個美女正睡在那兒，她的胸膛以一定的頻率平靜地呼吸起伏。

雖然比夜已經跟藏方進行過無數次的報告，比夜還是無法喜歡這種類型的人。

比夜笨拙地開口問候，美尋也像是回應她的問候似地輕輕點頭。

「那麼我們最好先到學園一趟，做些簡單的指示。接着再到中樞去吧。原本我想拜託十季子學姊應該就沒問題了……不過現在光是大和同學的訓練就夠她忙了吧。」

（啊啊啊……！）

——共鳴源——

「失禮了。」

雖說那是出於無奈的狀況，比夜還是深深地懊悔着。

（其實她的笑容是那麼地美麗……）剛纔在夢境中看到的燦爛笑容一浮現在腦海裏……比夜的胸口不由得痛了起來。奪走那個笑容的人毫無疑問地就是自己。

美尋還是無言地點點頭，順從地回應比夜。

沒錯，檢查很討厭。

對於自鳴得意的藏方所說的話，比夜潑冷水似地說：

「謝謝你。」

「…………」

大和——光是從嘴裏說出那個名字，就讓比夜的胸口一帶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關於前幾天駿河臺發生的事件，這邊也已經收到了來自調查班的報告。看來要得到《神之觀點》的力量，也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不只如此。

『不管怎麼說，你要完全習得《神之觀點》的話，就非得把美尋當成消耗品來使用不可。你現在才介意這種事情也於事無補。』

「我們走吧。」

「真是的……也不必特地弄成這個樣子吧。」

「咦……不、不行啦。」

（——！）

雖然比夜本人對於把《神之觀點》當成戰鬥手段持否定態度，不過這股力量的存在能夠對EX戰士造成威脅或牽制，同時比夜也期望無辜的改造人類們不必膽戰心驚過活的世界能儘早到來，所以她纔會甘於服從中樞的命令。

比夜之所以當面詢問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觀點》才總算得以完成——同時《神之觀點》蘊藏的《力量》也纔會覺醒。

如果自己沒有被選爲「實驗體」的話——

現在的她之所以幾乎和比夜一起行動，也只是因爲比夜強烈的要求使然。不過萬一發生了危及比夜人身安全的狀況，恐怕她也早就有隨時獻上自己性命的覺悟吧。

因爲視線前方是看習慣的寢室天花板，而自己的身體又在被窩裏頭，所以比夜很快就理解到剛纔的光景只不過是夢境一場。

0;http://w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及氧氣面罩等等看來，可以讓人輕易地推測出這是一副剛動過「大手術」的景象。

現在美尋的思緒也透過這種方式源源不絕地傳向比夜，對剛纔比夜內心產生的迷惘說「沒問題的」。

紙拉門靜悄悄地拉開了，名叫理緒的傭人迅速地將電話分機遞給比夜。她的年齡大約是二十歲左右。和比夜與美尋差不了幾歲的她，也是貨真價實的改造人類——同時，理緒也是她們「原本所屬的機關」精心挑選並派遣過來的戰士。

在坡度陡峭、路況險峻的山路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開了。

「……是。」

（……啊。）

「那個……這樣可以嗎？」

對比夜她們改造人類來說，得到《神之觀點》一事還是相當重要的。

到剛纔爲止還乎靜地發出鼻息的美尋，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身子來，並將她的手伸向比夜。她的鼻樑上已經掛着平時常戴的銀框眼鏡。

在比夜年僅五歲的時候，沉睡在體內的「特性」就已經覺醒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橫躺在那裏的少女……就是剛滿十二歲的千路美尋。

比夜這句話讓美尋的雙眼閃閃發亮。

確認美尋點頭回應之後，比夜走出了房間。

《神之觀點》的體悟，與千路美尋的救贖。

比夜一邊說，一邊確認時鐘上的時間。距離平常起牀的時間，果然還是有一些些空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比夜的父親是一位戰鬥力極爲強大的人物，他曾經毫不退讓地力克對手EX戰士。正因爲如此，這位戰士與身上纔剛正式引進了保存者機能的母親交配生下的比夜，自然會備受來自周圍人們的期待。

幾乎沒有人會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怎麼……」

然而說話的藏方本人絲毫不以爲意，理所當然地儘速切入主題。

「謝謝你，比夜小姐。」

就算如此，比夜還是想在不強行加速事態進展的情況下，透過中樞儘可能地獲取情報，藉此尋求更安全的方式來確實習得《神之觀點》。畢竟也許還有不需要犧牲美尋的生命，而能夠求取《神之觀點》的途徑。

也就是說，爲了讓這兩者並存，比夜必須延遲計劃的進行，同時也得展現對中樞的忠誠心。比夜切掉電話分機的電源，對身旁的美尋說：「——你聽到了嗎？美尋。」美尋一言不發地點頭。

「——比夜小姐，您睡醒了嗎？」

「怎麼了？理緒。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容實在是太真實了。

「沒關係啦，走嘛。對了，我們再來爬樹吧。既然今天的天氣這麼好，如果爬上後山的那棵樟木的話，一定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吧？」

在比夜身旁的美尋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將視線瞥向理緒。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偶然，美尋的目光直直地揪住旁人無法目視的比夜。

夢中的比夜應該又會對那樣的美尋伸出手纔是。

不管是出現在夢裏的場所、情況，還有人物也好……全都像是事先預錄下來，再從頭撥放的影片。

比夜之所以當面詢問美尋，只是單純地想確認美尋本人的意願。

「我是比夜，讓您久等了。」

思考的程序真是令人費解。對於自己的思考迴路居然把跟現在的狀況毫無關聯的一哉強行拉入，並且構成一連串的連鎖，比夜不由得爲此感到驚訝。

「真拿你沒辦法。」

比起這個——

因爲這個緣故，連在宅邸裏負責照顧比夜生活起居的傭人們也開始對她感到恐懼，不知不覺之間，他們變得和比夜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

明明一想到兩人到機關之後等待着她們的事情，此時此刻，比夜的腦海裏根本不應該充斥着這種浮躁的思緒。

在長時間的《共有》之下，現在美尋的感覺器官正逐漸衰退。她的視力已經衰退到裸視幾乎什麼都看不到的地步。和他人進行對話時，除了身體狀況還不錯的情況之外，她就像是珍惜即將耗盡的電池似地不發一語。

「…………」

（對了。今天對他來說是第一次的……）

她——周防比夜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就掌握了現況。

這個正可謂一旦領悟了之後，便能夠爲改造人類的未來產生莫大影響的《力量》。

就跟那一天一樣，比夜一次又一次地懺悔。

「那我們去後山吧。」

思索着預定行程的比夜又無意識地聯想到先前纔剛想到的大和一哉。

過了不久，比夜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這樣的吧。）

『一大清早就打電話給你，真是抱歉啊。』

「耶——爲什麼不行？你不是說什麼都可以嗎？」

比夜當然知道美尋會遵從她的意見。不過正因爲兩人透過《共有》互相聯繫，所以美尋應該也可以看穿比夜心裏那若有似無的猶豫吧——雖然比夜是在這麼認爲的情況下問美尋的，但是……

無庸置疑，那是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

「…………」

這麼說完之後，理緒又再度靜悄悄地關上紙拉門，離開了房間。

突然問，某個東西碰觸到比夜的手背。那股冰涼的觸感讓比夜回過神來。

無庸置疑，兩位少女就是幼年時期的周防比夜與千路美尋。看來她們似乎看不到站在她們眼前的比夜。

所以頻繁進出這個房間的醫護人員們只是慌慌張張地來回奔波，任誰都沒有注意到比夜的存在。

爲了抹消這種想法，比夜輕輕地搖搖頭，並稍微加快了腳步。美尋像是配合她似地跟上了她的速度。

這些事情等抵達中樞之後再考慮就可以了。

這大概是爲了不讓人擅自窺看內容的措施吧。只要這本書離開美尋手邊的時候，她總是會用特製的極細鏈條嚴密地封住這本書，就像是表演脫逃術一樣誇張地纏上好幾層鎖鏈。

『總之，我們也得先看看現在的進展狀況纔行。近期之內，希望你能來我們這邊報到。就這樣。』

（嗚……怎麼這麼自私……！）

那個樣子反而煽動着比夜的好奇心。雖然至今爲止，比夜曾經數度想要一窺那本書的內容……不過美尋每次都頑固地拒絕了比夜。這個回憶不容分說地浮現在比夜的腦海中，讓她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因爲《共有》依然持續進行的緣故，所以只要美尋的意識專注在比夜身上的話，剛纔的對話應該能夠透過比夜的感覺器官，一字不漏地傳到美尋耳中才是。

「我決定了，今天的檢查就中止吧。」

名叫美尋的少女將食指湊在自己的嘴脣上，宛如和腦海中的自己討論似地抬起視線，思考了一陣子。

（……對不起……對不起，美尋！）

『不過啊，到目前爲止也已經花了不少時間了呢。總之，要是繼續拖延下去的話，我們這邊也會很困擾的。在這個關鍵時刻，與其騰出時間花在美尋個人身上，你倒不如藉着這個機會，努力學習如何把他人用過即丟的方法。畢竟一旦決定正式運用的話，犧牲的同胞人數恐怕不是現在能夠相比的啊！』

如果是擁有那位足以和EX戰士披敵的男子基因的比夜，一定能夠體悟從【HERA】傳承下來的技術。總有一天，比夜一定能夠爲【HERA】帶來重建組織的契機……在比夜的成長過程之中，周遭的人總是持續不斷地這麼對她說。

也就是衆人期待比夜今後將會擁有的特殊能力。

她那躺在被窩裏頭也一樣伸得直挺挺的身體姿勢，以及硬是要人爲她準備的同款特製尺寸睡衣，讓比夜苦笑了起來。看着看着，比夜的視線角落捕捉到美尋枕邊的某個東西。

——帶毒的少女——

（就算再怎麼快……整個上午的行程大概還是泡湯了吧。）

所以比夜再也無法繼續面對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