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了,離家出走吧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1.3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輕小說萬歲
翻譯:天木煉
校對:天木煉
深邃、幽暗的森林中,一個幼小的少女獨自行走着。
從外表上來看,她的年齡可能還不到十歲。眼神因不安而搖擺不定,好幾次因爲踩在了地面的凹凸處而差點摔倒。每當有風聲或鳥鳴響起,她的雙肩就會微微顫抖。這副膽怯的樣子,如實反應了她並不熟悉這片森林的事實。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以後就繼續作爲同盟國,永遠保持良好關係吧。”
“陛下初次訪問納特拉,現在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了呢。”
大門並沒有上鎖,被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從輕聲低語的露薇爾米娜的表情上,妮妮姆能感受到發自內心的惋惜。
在帝國內亂之中,走投無路的巴爾德羅修接受了原本是仇敵的西方的援助。但這一事實卻被曼弗雷德所掌握,在他的推動下,東列貝緹亞教通過此事對巴爾德羅修發起了彈劾。
“但是,納特拉早就被周圍的人視作是洛娃的派系了。”
“嗯?啊啊,在不久之前見過了。”
所以一般人的看法是,即便不論露薇爾米娜個人對納特拉的想法如何,帝國也有必要對納特拉的功績進行報答。
“……真是薄情啊。”
妮妮姆的目光瞟了一眼房屋的角落。
“不,沒什麼。請不要在意,凱斯基納。”
“我會想辦法妥善處理的……”
現在,他們應該正緊鑼密鼓地調查着露薇爾米娜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思想如何,擁有着什麼樣的政治方針吧。
“呼誒——”
納特拉王國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帝國的同盟國,但因爲雙方國力的差異,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對等,周邊國家也是一直將納特拉王國視爲帝國的半個屬國或衛星國。
由於這幾年的內亂影響,帝國的經濟一路下滑。雖然以斯凱基納爲首的文官們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極力補救了,但當時風雨飄搖的帝國實在是無法給人安心感。沒有對未來的安心感,人們自然會收緊自己的錢包。
而據斯特蘭格所說,最適合成爲那個“華麗地打上一場”的目標的,正是納特拉。
被那雙沒有感情的雙眼所注視着的時候,感覺連時間的流速都慢了十倍。
“第一件事是關於巴爾德羅修殿下和曼弗雷德殿下的派系。”
“隨你便吧。”
“打、打擾了……”
“所以我纔會在逗留期間一個勁地找帝國的要人會談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人怎麼樣了?”
少女不由得爲之一窒,但湧上心頭的不服輸的感情壓倒了心中的畏懼,鼓足氣勢說道。
“果然陛下比任何人都更要關心百姓!在她的治理下,陷入黑暗時代的吾等的帝國一定會再度煥發光彩!”
“哼哼,謝謝你,維恩王子”
“帝國的新政,西方諸國的警戒,東西列貝提亞教的暗躍,以及在我國越燒越旺的火種”
少女赤紅的瞳孔,捕捉到了在森林的遠處的“那個”。
(不過,也因此導致了形形色色的人都來接近我,真讓人困擾呢。)
少年身穿華貴的衣服,身形筆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看便知,他就是這間房子的主人,而且身份高貴。
在此等盛況下,處於事件正中心的露薇爾米娜現在————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就去和斯凱基納宰相協商吧,適當的減少一些文書方面的工作吧。”
“不過,這能有多少作用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希望您能把因此而空出來的時間用在外交事務上。”
“……真遺憾,我沒這個打算。”
這時候的他們還無緣得知,納特拉王國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正在前方等待着他們
如今,帝都正不分晝夜地進行歡慶。
安斯沃多帝國首都、格蘭茲拉爾。
“畢竟帝國幅員遼闊,而且此刻還沒從內亂中恢復過來。”
“只要陛下期望的話,把這些工作全部交給家臣也是可能的。”
“怎麼可能。”
“繼續報告吧。”
“果然還是將巴爾德羅修和曼弗雷德兩位殿下處刑比較好吧?”
“噢噢!”
“是房子……”
雖然之前維恩歷經各種波折最後介入了帝國內亂的終結之戰,但維恩這次來帝國,原本的目的就是和歐內斯特會談。
“從陛下的日程表來看,最近的這段時間裏是湊不出什麼空閒時間的。”
“啊啊,光是如此就很讓人驚訝了,而且,你去聽皇女殿下……不,皇帝陛下的演講了嗎?”
自先帝死後,皇子們圍繞着皇帝的寶座展開了數年的鬥爭,而最終登上帝位的,正是露薇爾米娜。
露薇爾米娜有些無精打采地自言自語着。
“等、等一下!”
“……請恕在下冒昧,皇帝陛下,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你。”
“哦哦……”
圍繞着皇帝之位,這二人與露薇爾米娜展開了激烈的鬥爭。最終,二人被捕縛,露薇爾米娜取得了勝利。
儘管露薇爾米娜的聲望越來越高,但仍有人認爲政治是不應該由女子操弄的,哀嘆帝國將要因女帝的出現而進入黑暗時代的人也依然存在。但菲雪的想法卻正好相反,她認爲,原本將迎來日落的帝國如今已經出現了新的太陽——露薇爾米娜。
在這位從沒有任何力量的皇女的位置一路爬上皇帝之位的年輕的皇帝的話語中,斯凱基納感受到了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的氣質。
“勉勉強強吧。”
“我、我是妮妮姆·菈蕾!”
露薇爾米娜捏着妮妮姆的臉蛋發起了呆,妮妮姆怔了怔,對露薇爾米娜說道:
妮妮姆看了一眼在一旁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的維恩,嘆了口氣。
“這樣啊……嗯,挺好的。我們幾個以後像今天這樣私底下見面的機會恐怕會越來越少吧。”
在這一片混亂中,只有一個國家在露薇爾米娜即位時仍然能保持平靜。
“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妮妮姆無奈地將清水遞給維恩。
————當然,接近政權中心的人都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現在的時節還是夏末,但在大陸最北端的納特拉,已經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冬日的氣息了。雖然和帝國的權貴溝通交流也很重要,但爲了讓歸程不至於被積雪所困,維恩想早一些啓程。
“雖然我也有所自覺就是啦……”
露薇爾米娜通過戳妮妮姆的臉頰來表達自己的憤怒,而妮妮姆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
“——你來這裏有什麼事?”
正因爲如此,如今的帝國和納特拉之間的關係正處於蜜月期。一個是以鐵腕使弱國繁榮昌盛的王子,一個是成爲了史上第一位女帝的皇女,人們都認爲,只要這兩人還在位,兩國之間就不會有任何隔閡。
焦躁感讓少女加快了腳步。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森林的出口,或者可以過夜的地方,但是環顧四周,也看不到森林的盡頭,更別說可以棲身的地方了——
女皇這個史無前例的存在,以及政治鬥爭中失敗所失去的權益。無論哪一點都足以激起反露薇爾米娜的情緒了。
菲雪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之後,說道:
“是,這些事項大體都按照陛下的指示進行着。但這些派系成員中,有一部分下落不明,還有一部分表面上向我們靠攏,實際上則在背後謀劃着二位王子的復權。”
“這可真是值得慶幸的事,要是我剛即位就發生什麼天地異變,一定會被解讀爲因爲女帝的出現,上天發怒了,到時候國內的不安只會進一步加劇。”
“就算我的兄長們再次向我發起挑戰,贏到最後的依然還會是我。”
“比方說什麼納特拉迎合作爲帝國敵人的西方諸國之類的啊。需要挑納特拉的刺的話多少都挑的出來。到時候再編造一個正義的故事,民衆就會意外地欣然接受了。”
“想必,露薇爾米娜一定會和他很合得來吧。”
但是,還沒等妮妮姆想通這個問題的答案,露薇爾米娜就立刻恢復了明媚的表情。
“就讓我們和同盟國的那位王子,愉快地談一談吧。”
“稱頌吾等綺麗的皇帝!”
維恩正躺在沙發上抱着腦袋。
妮妮姆苦笑着用指尖戳了戳維恩的臉。
“雖然之前已經正式問候過了……但請允許我再次祝賀你的即位,露薇爾米娜陛下。”
當帝國的政策要對納特拉不利時,要想逆轉這一狀況,就必須要依靠身處帝國的權貴們的力量,如果沒有人包庇納特拉的話,對納特拉不利的政策就會迅速通過,反之,如果有很多人反對那樣政策的話,就能延長對政策爭論的時間,讓納特拉有介入的餘地。
“薪水可以給你現在的三倍……不,五倍!”
被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但對於她們來說,這也不足爲奇,畢竟在士官學校同窗期間,維恩、露薇爾米娜、妮妮姆三人建立了超越身份尊卑的友誼。
“您是在顧慮着什麼嗎?露薇爾米娜陛下?”
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背叛了少女的期待。
“維恩。”
如果與老友的嬉鬧能讓皇帝陛下的心情變好,那讓她假裝什麼也沒看見也無妨。
納特拉使團從帝國出發的當天。
和維恩的會談結束後不久。
是眼睛,是那淡褐色的雙眼。
那就是如今已經成長爲北方之龍的納特拉王國。
“……即使這樣可能會給兩位皇子捲土重來的機會也無所謂?”
這麼說着,妮妮姆走出了房間。
“沒想到露薇爾米娜殿下真的成爲了皇帝!”
“說的對啊!”
人民一邊載歌載舞、觥籌交錯,一邊傳頌着某個少女的名字。
“這個狀態能騎馬嗎?要是你因醉酒而落馬,可是會被天下人笑話的啊。”
“不適當的運動一下的話,身體會變得很僵硬的。”
正因爲如此,他纔不得不說:
“不過,他們發牢騷說敗北之後就變成了洛娃的家臣,以後估計要被盡情的使喚了。”
特別是保守的西方諸國,他們政治中樞幾乎都是男性,長期以來也一直認爲這纔是理所應當的,而如今東方的第一大國卻出現了一位女性元首,令他們瞠目結舌。
維恩口中的“他們”指的是維恩的友人,現已被露薇爾米娜收爲家臣的古蓮和斯特蘭格,在歸國之前,維恩和他們兩人聚了聚。
妮妮姆說道:
露薇爾米娜放開妮妮姆,重新面向維恩。
這裏是皇宮內的某間房間。
“是啊。多虧了當時和維恩王子結下的緣分,纔有了今天的我啊。”
“彼此彼此,不過我這邊要會談的隊伍可比你更長更長哦!”
“那、那個,我迷路了,因爲天馬上要黑了,所、所以正在找能過夜的地方……”
“在陛下即位後,市井百姓暫時重新感到了安心,我打算在背後推波助瀾,讓更多人擁有這樣的想法,從而使帝國的經濟產業重新恢復活力。”
少年的聲音使她回過神來。
“……嘛,會變成這樣也不奇怪。”
“我從菲雪那裏聽說了,你曾一度想將國家賣給帝國。”
妮妮姆也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維恩的這句話。
維恩笑着說:
這時,房間裏突然響起了第三人的聲音。
“……嘛,算了,做外交事務起碼比做文書工作更有幹勁些。”
維恩雖然立場上還是王太子,但卻早已成爲納特拉的實際領導者,說他是在皇帝方面的前輩倒也沒錯。
“對了,那兩人怎麼樣了?”
“您要抱着我到什麼時候?”
“在帝國的先帝駕崩之前,我是覺得這樣也不錯。但在帝國陷入內亂之時,納特拉逐步發展壯大,讓如今的納特拉成爲帝國的一部分,恐怕民衆們也難以接受。”
像是毫無印象的親戚發來的聯絡啦、突如其來的相親商談啦——這類能用手中權力的零頭打發走的還算可愛的了。可身邊謀劃着獲取露薇爾米娜的信任,然後將菲雪取而代之的人也不在少數。
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個人影慢慢浮現。
“但是,陛下,這次報告的可並非全部都是好事。”
對於帝國的人民來說,帝國的安定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喂,洛娃,這說的就有點過頭了。”
因爲覺得這些男人們之間肯定有些話題想單獨聊,在加上要做回國的準備,所以妮妮姆沒有同席。但看到維恩現在這副樣子,妮妮姆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沒有跟着去了。
“唔,都這個點了啊。”
“我們可以利用西列貝緹亞教在這次內亂中插手的事。因爲這次的內亂,導致對帝國皇室的不信任感大幅提升,所以與其把兄長說成是輸給妹妹的傻瓜,不如把他們說成是被西方利用的受害人,把黑鍋甩給西方。這樣既能賺取同情,也能轉移憤怒的矛頭。”
“了不起。”
維恩咧嘴一笑。
“說的對啊。”
“那、那個!對不起!我不是小偷!”
僅僅是因爲“你是個女人”這樣的理由就被政治的表舞臺所疏遠的露薇爾米娜,終於擊潰了世間的常識和舊俗,成功證明了自己。
“不過,雖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有成爲皇帝的能力,但皇帝的重擔可是很重的,千萬別掉以輕心啊。”
直到現在,仍然有很多人對洛娃作爲皇帝的能力抱有疑問。但維恩清楚,露薇爾米娜擁有着作爲一名優秀的皇帝所需的能力、熱情、上進心、愛國心,還有着支持她的家臣團隊。維恩認爲,只要不發生天地異變。帝國就會在露薇爾米娜治下迎來繁盛。
“關於這點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吧?我不會將他們處刑的,等到政權穩定後,就會將他們軟禁到地方上。”
“那,維恩,要不要把納特拉和帝國合併呢?”
“光是納特拉這樣規模的國家,各種工作就已經相當繁重了,作爲大陸東部的執牛耳者,帝國的情況肯定猶有過之。……不過,帝國還有大量的優秀官吏呢。”
“所以,實際上感覺如何?——坐上皇帝的寶座的感覺。”
“對吧?對吧!你們兩個還不再多誇誇我!”
空氣的溫度爲之一變。
斯凱基納。這是安斯沃多帝國宰相的名字。
妮妮姆對自信的挺起胸膛的露薇爾米娜投來驚訝的目光。
不過,一碼歸一碼。
(當然,最初被讚頌爲明君的執政者最終卻腐化墮落的例子不管在哪個時代都屢見不鮮。所以,我們家臣的任務就是讓這棵充滿了可能性的皇帝的萌芽不走上偏路,扶持她成爲一棵參天大樹。)
“洛娃,你現在是貨真價實的皇帝了,玩鬧也要注意分寸啊。”
歐內斯特。
“陛下,您接下來還有其他的預定。”
魯薇爾米娜今後將會爲了帝國的發展而竭盡全力,自然要讓信任的這兩人像勞馬一樣使喚,承擔各自工作。
維恩也笑着說道:
“我不是在開玩笑。”
“帝國與納特拉是同盟關係,我毫不懷疑彼此之間紐帶的牢固。但若是因此便要合併成一個國家,那就另當別論了。”
當房間裏只剩下了維恩一人時,他低聲自言自語道:
“一眼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老爺爺。聽說他以前當過教師,這話應該不假,他身上確實有種教師的氛圍。但是……”
於是,維恩率領的使節團踏上了歸途。
“那是……”
“這是否有些天真了?”
“菲雪,怎麼了?”
“我們談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呢。”
“你們的語氣就不能更真誠一點嗎!”
“對了,維恩,你好像已經和歐內斯特見過面了吧?”
菲雪原本是帝國的大使之一,在政治上失足之後被露薇爾米娜所發掘,成爲了她的輔佐官。她與同樣身爲女性卻擁有強烈的愛國心和野心的露薇爾米娜產生了共鳴,雙方構築了信賴關係,直到現在仍然被重用。
“真是的,我不是說了不要喝的太多嗎?”
後世的人們研究這段史料時,通過當時詳細的記載將這段歷史剖析的入木三分。但無論怎麼研究,想要完全再現她的步驟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露薇爾米娜的即位之路就是如此的艱辛。
“一直一直地在做文書工作,或者和某些人會面、把控各方的利害關係,然後繼續埋頭做文書工作……一想到在位期間,這種情況要一直持續下去,果然還是感覺有些鬱悶誒……”
從結果來看,菲雪在這場賭局中大獲全勝。曾一度一度被排除在仕途的晉升之路以外的她,如今卻一躍成爲了皇帝的輔佐官。幾乎所有的官僚都對她的地位垂涎不已。
“特別是巴爾德羅修殿下,他因爲與西列貝緹亞教聯手,至今仍然受到東列貝緹亞教的彈劾,那邊正強烈要求嚴厲處置巴爾德羅修殿下。”
要想在身邊支撐着露薇爾米娜,就必須要一直和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鬥智鬥勇,守護住自己的地位。雖然會很累,但每當想到自己或許會作爲史上最初的女帝的心腹名垂青史,菲雪的心情就會雀躍起來。
“最終,能不能平安無事的結束呢……”
聽到這個單詞後,露薇爾米娜有了些許反應。
“我們這邊也是這麼希望的。”
“只有這種程度可不行啊,如果我留在帝國這邊的話,就方便應對各種不測事態了……”
毋庸置疑,無論一個國家的統治者是個什麼樣的人,實際上都不會對天地產生什麼影響。但一旦一些大事件接連發生,人們就會自然而然地認爲這和執政者是有關聯的。特別是對於政權尚不穩定的露薇爾米娜來說,大規模的自然災害會對政權造成相當大的危害。
在露薇爾米娜的催促下,斯凱基納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手邊的資料上。
“如果過於輕慢納特拉的話,會讓周圍的人懷疑洛娃的氣量,也會讓臣服於她的人們坐立不安,疑神疑鬼。”
“我離家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差不多也該回國了。”
“啊……”
柔和的陽光照射在露薇爾米娜對面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維恩有氣無力地回應了一聲,一口將杯中的水喝完。
聊着聊着,一直待在房間角落默不作聲的菲雪靜靜地走了過來。
她毫不猶豫地奔跑了起來,夕陽在背後追逐着她的影子——在被暗夜吞沒之前,她抵達了目的地。
脫口而出的,是自己的名字。
“爲啥要‘嗚哇’啊?”
“很遺憾,這已經是我爲了不給陛下添麻煩,儘量減少之後的量了。”
“喂喂喂,你現在都已經是這個地位的人了,可不能亂開玩笑哦。”
因露薇爾米娜的即位而在帝國掀起的軒然大波,當然也波及到了其他國家。
她繼續說道:
◆ ◇ ◆
“換算一下之後,空閒時間仍然是零增長啊。”
(真的,就算是位置變了,這個人還是不會變呢。)
“沒有的話就想辦法造一個。”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因爲之後我也要和他會面,所以想參考參考。”
“啊,真的誒!最近確實有這種感覺……”
“咿……”
“嘛,當然也可能只是我在杞人憂天罷了,當下能採取的最佳方案,還是一邊祈禱無視發生,一邊回國吧。”
“說的沒錯,如果洛娃你自己不去努力,那一切就根本不會開始。”
“作爲前輩,你有什麼有用的建議可以給後輩的嗎?”
(稍微有點意外呢……)
這位白髮赤瞳的弗拉姆人現在——
之後要你好看。妮妮姆內心這麼想着。
一改之前的殷勤態度,維恩用有些隨性的口氣說道。
“反正您是皇帝,測試一下能相信人的善意到什麼程度也是可以被容許的。”
受驚的少女聲音慌亂,視線飄忽不定。
“妮妮姆,要不要跳槽到我這裏來?”
斯凱基納知道,皇帝陛下與納特拉這個國家有着深厚的淵源。
聽到女帝的聲音,一旁的某個瘦削的的男子立刻做出了回應。
“那就好。”
雖然他們在嚴密監視下被幽禁了起來,但還是受到了皇族規格的鄭重對待。
“還有一些時間,只能在出發之前儘可能的調整好身體狀態了。”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的光景,那就是絢爛奪目。
露薇爾米娜有些惋惜的嘀咕着,然後重新面向維恩。
在一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少年說話了。
“不要,我不會離開納特拉的。”
笑容,從維恩嘴邊浮現。
帝國第二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許我再次祝賀你的即位,露薇爾米娜陛下。”
“或許這就是今生的訣別了。”
“不過,還是得增加值得信賴的部下數量,才能減少自己的工作量啊。”
露薇爾米娜微笑着回應維恩:
“……這樣啊。”
“當然,爲了不至於發展到那一步,在帝國逗留期間,我已儘可能的將接觸過的帝國權貴拉攏爲了我方的同伴。”
帝國是本土和屬州的集合體,基本上,屬州有派遣的總督和地方貴族治理。但一旦涉及到大規模公共事業和跨州事務,就要交由帝都判斷。當然,這些事務大半是由帝國引以爲傲的文官們處理的,露薇爾米娜只需要負責確認和批准——但即便如此,還是需要面對坐擁大陸一半領土的帝都各地傳來的各種堆成小山文件,工作一點也不輕鬆。
當初,誰都不認爲露薇爾米娜會是皇帝候補,儘管如此,她還是一步一步地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並最終擊敗了三位皇子。
“話雖如此,但……”
還沒等少女反應過來,少年便已經對面前這個可疑的闖入者失去了興趣,轉身離去。
接下了這可能成爲某起大事件導火索的對話的是維恩。
但是對西方諸國來說,恢復實力的東方帝國卻是個明確的威脅,特別是帝國的先帝一直在採取領土擴張的國策,毫不掩飾對西方諸國的野心。在帝國內亂平息的現在,西方諸國不由得擔心帝國會再開擴土政策。
“是因爲兄妹之間的親情嗎?”
“……維恩。”
一切順利的話,露薇爾米娜的統治將持續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這比她爭奪皇位所耗費的時間要長的多。各國的歷史都已經證明了,想要維持長時間的善政是很困難的。
話音剛落,露薇爾米娜立刻一臉嚴肅地看向妮妮姆。
“但是,還有其他的問題,比如帝國失去的武威、各行省的心思,以及——我們的同盟國納特拉。”
露薇爾米娜、古蓮、斯特蘭格在這場帝國內亂分別站在不同的陣營,作爲敵人展開了激烈的交鋒。視情況而定,他們三人中有某人甚至全員失去性命也不奇怪。現在得知了三名友人全部平安無事的消息,不禁令人感到安心。
出聲回答的是露薇爾米娜身邊的輔佐官菲雪·布蘭德爾。
“嗚……”
那雙眼睛就像無底深淵一樣,光是看着,就感覺要被吞沒了……
“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得走了。……維恩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少女試圖與少年對話,但少年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再次祝賀你即皇帝位,以後也要加油啊。”
一瞬間,妮妮姆彷彿感到有無形的火花在空氣中爆開。
“關於東列貝緹亞教的彈劾,我會和歐內斯特代表進行協商,不會讓兄長被處刑的。”
少女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個大人物的房子。和樵夫用的那種髒亂的小屋完全不同,是一目瞭然的華麗住宅。作爲過夜的場所,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但事實上,這個男人是從先帝時期就在支撐着帝國的人傑。在帝國內亂中始終貫徹中立,爲維持失去主君的帝國能繼續運轉而殫精竭慮。在露薇爾米娜即位後,因爲看中他的能力,讓他繼續擔任宰相。
他是紮根於帝國的一大宗教,東列貝緹亞教的教主。
他是紮根於帝國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今,不僅是在帝都,稱頌露薇爾米娜的聲浪還席捲了整個帝國。
“嗚哇。”
“嘛,爲了不讓這一別真的變成今生的訣別,我們彼此都要努力啊。”
“……確實這樣呢。”
這是常年與民衆打交道的維恩的體會嗎?無論如何,接下來納特拉將無法安穩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雖然你說的確實沒錯,但……”
“……這一天還是到來了呢。”
“但是,他們接下來要做的是一定是有價值的。新的皇帝,新的治世,在歷史上留下的究竟是惡名還是美名,就要取決於洛娃和她的家臣們了。”
“那就去通知大家出發吧。”
“對於市井百姓來說,我的代替兄長即位的心地善良的皇女,如果剛一登基就將兄長處刑,就會被人認爲是原本就心懷不軌的篡位者。這會使政權出現相當大的破綻。”
克服了重重困難之後,露薇爾米娜終於成爲皇帝。擁有了此等權力之後,哪怕得意忘形或耽於享樂一段時間也不奇怪。但她只是向身邊的人表達了自己的喜悅之後,就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一邊鞏固着作爲皇帝的絕對的地位,一邊努力的重整帝國的她的身姿,正是善政者的典例。
“別說傻話了,已經離開納特拉太長時間了,現在必須要回去了。”
“毫不猶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今天這樣私底下見面的機會恐怕會越來越少吧。”
更何況,現在能使反對派共同揹負的兩座神輿仍然還在。
“幸運的是,今年農作物的收成很好,要是即位之初老天爺就鬧脾氣可就不妙了。”
“那麼,請繼續工作吧。”
逗留已久的房間已經收拾完畢,隨行人員帶着返鄉的雀躍之心和少許的寂寥感,靜候啓程的時刻。
正因爲克服了這樣的艱難險阻,露薇爾米娜的聲望纔會越發高漲。如今,不僅是在帝都,稱頌露薇爾米娜的聲浪還席捲了整個帝國。
她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雖然在盟友關係的背後,維恩和露薇爾米娜爲了各自的利益而展開了一系列激烈的博弈,但那終究只是幕後的事,在大衆看來,兩人是互幫互助、堅如磐石的盟友,如果露薇爾米娜毫無理由地非難納特拉的話,自然會引起世人對她的批判。
但是,在因帝國先帝的突然逝世而引起的動亂中,納特拉王國在王太子維恩的帶領下迅速崛起,獲得了巨大的力量。而接近那樣的納特拉王國的,正是當時幾乎沒有後盾的露薇爾米娜。
正如維恩所說,與他剛成爲攝政時相比,納特拉的國力和國際影響力都有了飛躍式的增長。雖然仍然與君臨大陸東部的帝國差得遠,但如今大陸上的所有執政者幾乎一致認爲,納特拉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這傢伙……不惜動用帝國的財力……”
“維恩,你酒醒了嗎?”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去尋找其他住所了,少女下定決心,將手伸向了大門。
“沒辦法啊,就算我說不想喝太多,但他們拿出帝國的葡萄酒說要和我比酒量啊,總不能示弱吧。”
“真的是感慨萬千,我終於證明了自己的才華。”
被問到的維恩稍微思考了一會。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妮妮姆內心這麼想着。
少女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屋裏很暗,沒有燈光。是沒有人居住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正好……
露薇爾米娜的話語中,充滿了壓倒性的自傲。
以他的年齡,若要稱他爲老人,未免太早了些。但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霸氣和威壓,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暮氣沉沉的感覺,彷彿一株半死不活的枯木一般。難以想象這樣的人物居然會是帝國文官的最高位。
即使無法留宿,也必須要得到這間房子的主人的對自己闖入的原諒。但是這拼盡全力擠出的話語,他真的聽到了嗎?
帝國第二皇女露薇爾米娜·安斯沃多。
“但是,這是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的道路,所以不會後悔。”
“這個量是這麼回事啊!光是需要我裁決的就有那麼多,這有點奇怪了吧?”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這件事我也就不再提了。”
露薇爾米娜對維恩抱有友情和愛情,同時又把維恩視作強勁的競爭對手。與維恩戰鬥並一較高下,是露薇爾米娜的夙願之一。這樣的露薇爾米娜,居然想避開戰鬥將維恩和納特拉編入帝國,這之間是經歷了怎樣的心境變化呢?
但他們二人所率領的派系,成爲了接踵而至的問題。
“哼哼,開個玩笑而已,妮妮姆。”
少年終於停下了腳步,盯着少女——妮妮姆看了一會。
“誒?這樣不也挺好的嗎?畢竟咱們好久沒見面了。”
雖然帝國的內亂已經平息了,但並非所有動亂火種都已經熄滅,一旦露薇爾米娜露出可乘之機,這些火種或許又會再一次熊熊燃燒。所以,露薇爾米娜必須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昭示帝國的武威仍然健在,讓世間知曉自己沒有可乘之機。
“都挺精神的,否則也不會和我比酒量了。”
“你的性格還真是惡劣啊。”
作爲帝國的同盟國的納特拉,情況也說不上舒暢。納特拉原本就只是一個北方小國,帝國與納特拉結爲同盟國只是爲了給攻打西方做準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然而,進攻西方的計劃卻因先帝的駕崩而取消了,空留下一個同盟關係之名的納特拉今後該何去何從呢?
他不禁想道,或許,這樣的氣質纔是決定了這場帝位爭奪戰的結局的關鍵。
“特別是今天的這場外交事務呢。”
“你真的成功地從最初的劣勢中走出了勝利之路呢。”
正如她所說,今後他們恐怕很難再像以前那樣聚在一起了。原本維恩和露薇爾米娜就是天潢貴胄的身份,如今更是成了王太子和皇帝,兩人都肩負着治理國家的重任。妮妮姆支持着維恩,古蓮和斯特蘭格則支持着露薇爾米娜。如果沒有特殊的理由,今後彼此的道路恐怕不會再交匯了。
少女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當然去聽了——‘我之所以能登基爲帝,靠的不僅是我自己的力量,也是支撐着我的人民的力量,我的即位,是人民贏去取的勝利’……真是令人感動的演講啊。”
維恩敏銳的發現了還沒有取得什麼實績的露薇爾米娜的才華,早早地就做出了支持她的姿態。在當時幾乎所有人都確信下一位皇帝將從三名皇子中誕生的情況下,這一方針可以被評價爲魯莽而又無謀。然而,露薇爾米娜最終登上了皇帝的寶座,證明了維恩獨到的眼光。
同時,少女的腦海中略過一絲猶豫。按理說,這種地方不是與房子的主人毫無因緣的自己可以隨意進入的地方。
“……我只能看到期待以外的工作反而越來越多的未來,所以還是算了吧。”
“要是我真這樣做了,只會讓那些欺上瞞下的傢伙大行其道。”
露薇爾米娜又萎靡了下去。
輕笑一聲後,維恩繼續說道:
但是,讓少女畏懼的並非他的身份。
他就是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露薇爾米娜剛纔說出的這個名字,是維恩的輔佐官的名字。
既爲了名譽,也爲了忠義,菲雪不打算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
“爲什麼要比這個啊……”
“真厲害。”
“對於這兩個派系,應該在儘可能寬大處理的基礎上,對他們進行解體和吸收。”
“但是,雖然斯特蘭格是這麼說,但進攻對帝國有恩的納特拉,沒有大義名分啊……”
“嘛,妮妮姆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這是當然的吧。”
在皇宮內的辦公室中,面對着堆積如山的文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
斯凱基納。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二天酒還沒醒也太過了點吧。”
“咕啊……”
“我認爲,現在已經到了該重新考慮和納特拉的同盟關係的時期了——”
“成爲皇帝的道路是很艱難的,成爲皇帝之後將要走的路也是很艱難的,你真是選擇了一條荊棘之路呢。”
“在這一點上,維恩是我的前輩呢”
“斯特蘭格也說過吧,爲了重振險些在內亂中一蹶不振的帝國的武威,洛娃有必要華麗地打上一場。”
“露薇爾米娜陛下萬歲!”
斯凱基納的話令露薇爾米娜皺起了眉。
“話雖如此,但這未必會給納特拉帶來利益。”
“哦呀,怎麼了?妮妮姆。”
“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和古蓮與斯特蘭格聚一聚。”
露薇爾米娜又變得元氣十足了起來。
面前出現的,是一棟宅邸。
而且,要是在露薇爾米娜身邊算資歷最老的納特拉都遭到非難的話,那些侍奉露薇爾米娜的家臣們自然也會感到不安,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被露薇爾米娜捨棄。特別是現在新的政權剛剛確立,新加入到露薇爾米亞的人相當多,所以這種事情的影響會更嚴重,甚至會使政權動盪不安。
因爲那團金色的頭髮一直在自己的鼻尖晃動,妮妮姆只能向自己的主君求助。
“是啊,這是民衆的思慮、兄長的慢心、我的天運,種種因素疊加而成的結果……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因素還是我本人的努力!”
“那就祝你有個好心情吧,維恩王子。我衷心期待在完成各自的職責之後再度重逢的那一天。”
坐在那裏的是露薇爾米娜的輔佐官菲雪,但她目不斜視地盯着前方的空氣。
“建議嗎……”
“頭好痛……”
然後,平靜地說道。
“那、那個……”
“即便如此,一直喝到第二天酒還沒醒也太過了點吧。”
露薇爾米娜發出了“嗚”的悲鳴聲。
斯凱基納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崛起,獲得了巨大的力量。而接近那樣的納特拉王國的,正是當時幾乎沒有後盾的露薇爾米娜。
“我確實是被他們幫了很多,但……”
——正被露薇爾米娜皇帝陛下抱着。
少女慌忙追到少年身旁,卻正好迎上那冰冷得如同無機物一般的雙眼。
“是啊,洛娃肯定會很好的活用他們的能力,使帝國安定下來的。”
“無所謂。”
沒錯,露薇爾米娜的這二位哥哥還活着。
與此同時——
露薇爾米娜嗤笑一聲。
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和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但是?”
維恩笑着說道: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同齡的少年。
“真是的,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放眼望去全是工作工作工作!明明獲得了史上最初的女帝這樣華麗的頭銜,要做的事情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露薇爾米娜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想到這一幕,妮妮姆不禁輕輕地笑了起來。
露薇爾米娜的話語中摻雜着一種無奈的寂寥感。
事實上,落馬的事例不勝枚舉。若僅僅只是會被人嘲笑也就罷了,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有重傷甚至喪命的風險。但如因醉酒未醒而改變歸國的日程,未免太可笑了些。
斯凱基納繼續道:
“沒關係的。附近包括護衛在內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現在,新帝露薇爾米娜終於即位,結束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內亂,雖說她的治世究竟能否使人安心,還要看她之後的治理手段。不過,民衆的不安因爲新帝的登基好不容易緩和下來了,沒有不乘這個時機進行宣傳的理由。
“帝國的新時代開幕了!”
這時候的他們還無緣得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甚至會有重傷甚至喪命的風險。但如因醉酒未醒而改變歸國的日程,未免太可笑了些。
爲了讓維恩散心,妮妮姆向他提問道。
“不,沒什麼。”
露薇爾米娜露出了微笑。
輕輕地嘆了口氣,妮妮姆緩緩地站了起來。
看着露薇爾米娜一臉無奈的樣子,菲雪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心中想道:
少女的目光投向了從樹木的縫隙間看到的天空。天已經快黑了,在沒有燈光的森林中獨自過夜,其危險性不言而喻。少女也通過對即將到來的暗夜本能的恐懼,痛切的理解了這一點。
斯凱基納說道:
“確實啊—”
這二人本是不要說相互接觸,連說上話都很困難的身份差,但現在,露薇爾米娜卻像只大型犬一樣在妮妮姆身邊嬉鬧着。
“毫不猶豫地就開始挖牆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