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5472 字
距離帕圖拉海戰結束,過去了半個月。
菲利特現在在過去自己遭到囚禁的要塞。當然,地點不是牢房,而是整潔的司令室。同時也是兄長以前使用過的房間。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讓海師以外的人知道自己成爲海導,進行宣傳活動;重開陷入停滯的與他國的貿易,並對戰爭期間氾濫的掠奪行爲作出補償;掃蕩雷格爾麾下仍在抵抗的殘餘勢力。雖說不得不做,但還是感到頭疼。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房門。
「我來打擾了」
來人是維恩。菲利特一臉高興地接待這位因奇妙的緣分而結交到的友人。
維恩聽完菲利特的決定,默不作聲。他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做完了所有該做的事情一樣,轉身離開。
「北方在上,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先入爲主」
「啊,神啊!爲什麼不能讓我成爲藝術家!只要一幅,一幅就好,只要有一幅只有我才能畫出的畫,我就能獲得救贖啊!」
是的,非常輕鬆。可是,
“呼”,卡璐朵梅里亞憂鬱地嘆了口氣。
聽到聲音的同時,井壁上伸出一隻手。不,不對。只是自己沒有看見罷了,在井底的牆壁側面,有一條剛好可以讓人通過的狹窄道路。
菲利特看向維恩的背影,發起提問。
「……倘若事實確實如此,有什麼不妥嗎?」
迎來新的一年,納特拉王國曆經千辛萬苦,終於與帕圖拉羣島締結了友好關係。
「嶄新之物滿盈之時,沉睡於義眼中的彩虹將會浮現」
維恩指的是集散地旁的古井。這口井不是用來打水的。過去考慮到集散地有可能起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望的東西,就在這裏啊……」
「哧哧,我一把年紀了竟然還這麼隨意,不太好呢。必須好好制訂計劃,讓大陸上的人們失去一切纔行」
看來是因爲長途旅行,沒有照顧到她的心情,所以才鬧彆扭了。作爲哥哥,必須討好她纔行。
「那麼,王兄,旅行怎麼樣?」
卡璐朵梅里亞對無力地笑着的舒特盧說道。
「……我下去就是了!」
「……謝謝」
「那個東西在那嗎?」
坐在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事務室的椅子上,維恩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來您未能如願以償呢,舒特盧大人」
「解開剛纔的謎題就明白了」
舒特盧點了點頭。
糟了。這聲“哼”是代表心情變差的“哼”。維恩立馬察覺到自己犯下了錯誤。
人們認爲,這個謎題揭示了帕圖拉祕寶的所在之處。
維恩取下牆上的一根火把,開始沿着通道前進。菲利特急忙跟在他身後,開始思考剛纔的謎題。什麼東西在脊背的上面?
於是維恩對菲利特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啊……卡璐朵梅里亞閣下」
「奇怪,維恩──?」
「……是啊,正是如此。我們回去吧。還有許多要做的事情呢」
「你能那麼做就太好了。……不過,這個暫且不論,能過來一下嗎。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把積壓的文件處理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去休息吧。維恩在心裏暗下決心,隨後看向自己的膝蓋。
抵達井底的菲利特驚訝地從梯子上下來。腳下傳來啪地一聲。是水聲,井底還殘留着些許海水。
「很遺憾,菲利特·扎裏夫已經完全掌握實權了。和海師們也建立起了良好的關係,要想打破這種局面還需要時間」
「哼──」
該不會,該不會是,菲利特浮現某個想法,心跳加速。快要抵達通道的盡頭了。難道,是這麼一回事嗎。它就在這裏嗎。
「誒?啊,相當有趣哦」
男人在畫布上緩緩落下畫筆。顏料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望的東西,就在這裏啊……」
瑪雷澤指揮建設了這個軍事用港口。實際上背後還有一個不爲人知的理由。通過在上方建築要塞,來隱藏地下的某樣東西。
「是的。東邊似乎要再起動亂,爲了讓戰火蔓延地更加寬廣,一同竭盡彼此的全力吧──」
不好,她完全沒信。
「對呀。依特露切拉王女的性格,絕對會一臉自豪地在我面前炫耀島上發生的事情。所以我要先知道島上發生的一切……!」
隨後,菲利特看見了。
要把一切都說出來需要一定時間。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法未免有些先入爲主」
菲利特歪了歪頭,聽從維恩的話語一同離開房間。
「菲利特,什麼東西在脊背的上面?」
「不,並無不妥。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過,如果妹妹能因此心情變好的話,那就太划算了。
「什麼事?」
「……代表這個國家的王兄和我去旅行嗎?而且是一起去」
舒特盧所屬的班赫里歐王國計劃通過援助雷格爾,籠絡帕圖拉羣島,使其成爲對抗帝國的戰力。然而雷格爾戰敗,投入的援助也化作泡影。
「你在煩惱戰後的統治問題不是嗎?只要拿出這個,恢復權威輕而易舉」
今天正好是滿月,退潮的時間段。這麼說來,通道的牆壁和地面之所以是溼的,是因爲不久前還充滿了海水。
男人──選聖候舒特盧·洛佐調整呼吸,看向那名女性──卡璐朵梅里亞。
「爲什麼畫不出來!我的內心確實爲之顫抖!被故鄉放逐的天才沒能實現任何目標,被愚昧的弟弟所擊敗的慘狀,明明是如此美妙!」
「然後,義眼的意思是嵌在眼裏的人工物。比如說這座要塞」
「因爲失去彩虹之冠,我不得不下定決心。我自認爲有所成長。或許就連我的成長,也在您的計算之中吧」
「是的。剛纔已經確認過了」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懷疑他們兩人。菲利特下定決心,進入了古井之中。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在這」
據說這是菲利特的祖先瑪雷澤留下的口頭傳承。
男人在畫布上緩緩落下畫筆。顏料在白色的畫布上逐漸暈開。隨後他聽從內心的聲音,揮動畫筆──
男人憤怒地將畫筆和畫布砸在地上。
這朵黑暗之花究竟會在何時何地綻放,此時還無人知曉。
「那麼,情況如何?帕圖拉羣島的現狀」
明明原本是前去會談,締結貿易契約的,沒想到反而經歷了一次波瀾壯闊的旅行。雖然有所收穫,但畢竟不習慣乘船旅行,必須休養一段時間了。
「──所以,芙蘭亞,你在做什麼?」
神沒有回答他的提問。
「您認爲光憑彩虹之冠無法說服海師們。可一旦得到它,哪怕是我,也絕不會允許破壞它。您早就明白羅得爾夫的船隻就在下方,故意選擇了在那個時候讓彩虹之冠掉下去。因爲如果掉入海中的話,難免被人找到」
「是的。考慮到要和他國商量諸多事宜,必須要有一個大規模的軍事港口。在某種意義上,這裏可以說是統一的象徵。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
舒特盧繼續說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突然腦中像是閃過一道雷霆。
「原來如此,聽您這麼一說,似乎確實如此」
「義眼。眼睛長在腦袋上。並且腦袋位於脊背上方。換言之,位於橫斷大陸中心的巨人的脊背之上的帕圖拉羣島,對應腦袋」
「不,請不要在意。懷揣苦惱,表露苦惱,這並不是值得感到羞愧的事。因爲許多答案往往不在自己心中,而在外面」
「終────於回到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平安歸來我就很高興了」
水中游着好幾只貝殼。阿內米亞貝殼。這些貝殼散發着虹色的光輝。是瑪雷澤曾經在這裏飼養了年幼的貝殼嗎,又或許是從其他地方游到了這裏。儘管菲利特無從知曉正確答案,但都已經無所謂了。
「……怎麼會這樣」
正當維恩這麼想的時候,有人敲響事務室的大門。
「發生了很多啊,很多。嗯,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維恩說道。
「那,那啥,下次如果有機會一起去旅行吧」
「──將在帝國,舉行加冕儀式?」
維恩指的是集散地旁的古井。這口井不是用來打水的。過去考慮到集散地有可能起火,爲了可以在附近取得海水,才挖了這口井以備不時之需。菲利特記得這就是這口井的由來。只不過由於儲蓄不了多少海水,因此被閒置了。
幾天後,在盛大的歡送下,維恩啓程返回納特拉王國。
「真難辦啊……」
「王兄,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不禮貌的事情?」
卡璐朵梅里亞羞澀地用手捂住面頰。
「殿下,久候多時」
菲利特行過一禮,開口道。
「建造這個要塞的,是菲利特的祖先瑪雷澤,對吧?」
「該、不會……」
男人不停地踩踏畫布,然後仰天長嘆。
隨後,他咧嘴一笑。
那裏坐着一名身穿法衣的女性。
「沒想到在這裏待了這麼久,但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差不多該回本國了」
「王兄不用在意,我只是隨便坐坐」
「啊,她要向格魯耶爾王報告帕圖拉羣島上發生的事情。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這裏將被封鎖。不要讓任何人、甚至是我,得到彩虹之冠。如果這個地方還在,在我內心脆弱的時候,一定會不小心藉助它的力量」
「所以王兄,快點講給我聽」
「我欠您許多人情,可否再拜託您一件事」
「那麼,你要怎麼做?」
「另外,根據使者的情報,帕圖拉似乎沿襲了上一代海導奧洛的方針,在大陸東西方之間保持中立。直截了當地說,計劃失敗了」
「芙蘭亞……」
「北邊的納特拉、中部的米爾塔斯、南邊的帕圖拉……這三大勢力支配着連接大陸東西的道路,三者若是堅若磐石,那麼亂世就無法擴大啊」
黑暗中隱約閃爍着光芒。
在一片昏暗之中,兩個怪物開始培育陰謀的種子。
「還摔碎了帕圖拉的祕寶」
「哈哈哈,相信我這個哥哥吧芙蘭亞」
芙蘭亞突然開心地露出笑容
「……算了。王兄能平安歸來我就很高興了」
「喪失是讓人感動的原點之一。我也會不遺餘力地相助您」
維恩說完,走向要塞外。過了一會兒,他們抵達了物資集散地,妮妮姆已經在那等着了。
看樣子維恩想給自己看的東西就在這口古井裏。
「好,進去吧」
「哼──」
在他面前擺放着供他畫畫的畫布,他的手裏拿着畫筆和調色板。
「讓您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不好意思」
拋下滿頭霧水的菲利特,維恩使用妮妮姆準備好的梯子降入井內。菲利特看向妮妮姆,於是妮妮姆催促他快點下去。
「我可不是爲了走一條輕鬆的道路才選擇成爲海導的」
「沒、沒有啊!我一直都是你完美無缺的王兄!」
「都過去了。──你已經不會再追逐彩虹的幻影了,不是嗎?」
「王兄,把島上發生的事都告訴我」
維恩急忙掩飾,然而一道懷疑的視線刺向他。
「沒什麼,只是過來告訴你我準備回去了」
如果是過去的芙蘭亞,一定會順勢點頭。這證明了芙蘭亞有所成長。這麼說來,感覺兩腿上傳來的重量也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察覺對方細微變化的能力似乎也得到了加強。妹妹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爲一個無法忽視的對手,維恩不由得感到戰慄。
妹妹芙蘭亞,正坐在自己的膝蓋上。
「知道了,不過真的發生了很多。比如說──被關進了牢房」
看着充滿決心的妹妹,維恩露出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不過,如果妹妹能因此心情變好的話,那就太划算了。
維恩拾起腳下的一隻貝殼。阿內米亞貝驚訝地合上貝殼,躲了起來。維恩一邊用手指戳它,一邊問道。
「就算你讓我別在意可這很難做到啊」
此後,納特拉王國和帕圖拉羣島跨越世代,建立了長久的友誼,然而,這隻有後世的歷史學家才能得知了。
看來這就是菲利特的答案。“這樣啊”,維恩笑着把貝殼放回水中。
與之相對,從他身後傳來一道細語。
昏暗的房間裏坐着一個男人。
「殿下,打擾了」
「兄長,您曾經那麼渴望的東西,就在這裏啊……」
「你馬上就會明白了」
「──您是故意摔碎彩虹之冠的,對嗎?」
妮妮姆走進來,向維恩出示書信。
他的膝蓋失去力氣,跪倒在地面上。殘留在房間內的海水浸溼了他的膝蓋,然而他並不在意。
「話說回來,特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松的道路才選擇成爲海導的」
「您嘴上雖然這麼說,看起來卻樂在其中呢」
可如今仔細一想,那會不會並非偶然。
芙蘭亞也好奇地在旁偷看,維恩用芙蘭亞也能看清的角度打開書信,開始閱讀。
「這、這條道路是……?」
「看樣東西,嗎?」
「都說不用在意了」
「我也有同感」
維恩反問菲利特。菲利特搖了搖頭。
「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啊王兄……!?」
「全、全部?」
「尤其是納特拉的躍進十分驚人。據說王太子維恩殿下甚至得到了那位格魯耶爾王的認可」「是呢……包含那個國家在內,我們正暗中進行着各種工作,可維恩王子的直覺十分敏銳,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真令我苦惱」
但既然是關於帝國的情報,自然不可能扔掉。
「新和滿指的是月亮的陰晴圓缺。暗指潮水的漲落」
「方纔帝國的密探傳來了這樣的報告」
「把自己的贖金提高至二十萬枚金幣」
然而卜諾大陸,又將迎來新的動亂──。
「────爲什麼!」
「不,並無不妥。只是又多了一件必須感謝您的事情罷了」
「啊,維恩。怎麼了?」
在火把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的,充滿整個房間的寶石礦牀
這段日子暫時可以悠閒地渡過,和妹妹一起享受這段時間即可。
「──到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隨後,他驚訝地開口道。
「菲利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驚訝地開口道。
「請、請等一等。這裏面究竟有什麼?」
「請等一下,維恩。正好有機會,我之前一直有件事想請教您」
正如維恩所說。只要有彩虹之冠,讓人們聽從自己將變得十分簡單。
維恩笑道。
「話說回來,特露切拉王女呢?她似乎沒有一起回來」
那時,彩虹之冠會碎掉完全是一場意外。菲利特並不懷疑這點。
「是嗎……我對您感激不盡。那時的約定,我一定會履行」
“這樣啊”,維恩點點頭。
芙蘭亞氣鼓鼓地轉過臉,說道。
「那麼,回去吧」
(脊背的上面……脊背的上面……要說有什麼的話……腦袋?)
納特拉王國的碧萊昂宮殿。
「──也就是說在她回來前我可以獨佔王兄呢」
「不要泄露這個地方的存在,對吧。可以哦,畢竟帕圖拉不是我的國家嘛」
井壁上設置有火把,所以井裏沒有那麼昏暗。火把大概也是妮妮姆準備的吧。這反而增加了菲利特的疑惑。而且奇怪的是,往下看,並沒有看到維恩出現在井底。
聽到這句話,菲利特會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