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蓮

「加速！必須儘快趕往曼弗雷德殿下身邊！」

斯特蘭格握緊繮繩，驅馬奔跑在大地上，向後方的部下們大聲喊道。

「斯特蘭格大人！再加速的話馬會喫不消的！」

「途中換馬！總之優先節省時間！」

斯特蘭格覺得自己與維恩的會談取得了成效。

他本計劃進一步說服維恩，可突然傳來的巴爾德羅修軍起兵的報告使他不得不轉變方針。

「古蓮大人，您頭髮溼了」

陣營的幹部們在派系領袖巴爾德羅修的面前展開着討論。

（我自知處於劣勢……但贏的會是我，是我！）

「這是……爲什麼？」

但是，這也難怪。

「說到數量，步兵也一樣。總之全召集過來」

他毫不吝嗇地裸露健碩的半身，藉着空氣冷卻散發的熱量，其身影猶如不屈不撓的戰士。訓練場上除他之外還有許多正在勤奮訓練的士兵，士兵們扯着嗓子的吼聲不絕於耳。

「唆使什麼的，您言過了」

「說到數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之相對，我方兵力甚至還不到五千」

巴爾德羅修陣營在派系中軍事力最強，艾碧思如是說。

麗安奴握住古蓮的手。

古蓮開始修習劍道可謂是順理成章。再加上他和劍道很是合得來，待到他入學士官學校的那年，古蓮的劍術已臻之熟練之境。

所以要短期決戰。繼續束手待斃下去狀況也不會有所改善。現在立刻舉兵討伐身在帝都的露薇爾米娜，順帶再解決掉曼弗雷德。列貝提亞教爲此將傾力相助──艾碧思如此主張。

但在那之後，古蓮進入了瓶頸期。

維恩苦澀地給出答覆。

（在我抵達前會進行到哪一步……）

爲了迎接決戰，巴爾德羅修陣營正在調集士兵。士兵的練度各不相同，大多數是新兵和弱兵。爲了在決戰之前儘可能提高整體素質，古蓮這般的部隊長們被派去訓練各自麾下的士兵。

麗安奴掏出手絹，溫柔地擦拭古蓮的頭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令我在意的是曼弗雷德）

「不，我沒有在等。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anmengacg.com1;

（這樣一來，不知道能接近他們多少……）

巴爾德羅修陣營的強大，即武力。忽視士兵的最低水準的話，戰略就會土崩瓦解。因此，古蓮雖然自認資歷尚淺，但也還是遵從了訓練士兵的命令。

露薇爾米娜說完後，菲修皺了皺眉頭。

麗安奴用手指戳了戳古蓮的手臂。

「……呼」

「啊……嘛，有是有的」

「那麼立刻派使節團去找他們。向納特拉請求援軍」

其典型便是古蓮和麗安奴。麗安奴是帝國貴族的千金，同時是家族給古蓮定下的未婚妻。雖然這種婚約，往往建立在忽視雙方意願的基礎上──

識破計謀，或是落入陷阱。露薇爾米娜陷入了沉思。

就這樣，三蛇相互糾纏，奔往唯一的頂峯。

「巴爾德羅修軍現今接近一萬兵力，與之相對，我方兵力甚至還不到五千」

「既然如此，不更應該追隨其中一位嗎」

「殿下，這樣下去」

「在接到巴爾德羅修起兵的消息後，我方也開始調集兵力。可你也知道，我們的派系由屬州的權貴們構成。從各州調集兵力需要時間」

菲修行過一禮，立即轉身離開。

「不，我沒有在等。該道歉的是我，突然登門拜訪，給您添麻煩了」

菲修急忙轉換話題，露薇爾米娜也將視線從肚子上移開，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嘴上這麼說，巴爾德羅修卻確信握住主導權是通往勝利的關鍵。

古蓮朝她微微一笑，回握她的手。

時間回到現在。

「不，這個很好喫哦。被治癒了」

（真敢做啊，斯特蘭格……）

目送她離開後，露薇爾米娜閉目思考。

最近有個三人組引人注目的事他也有所耳聞。實際親眼目睹後，他確信這三人遠不止引人注目這麼簡單。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這三人的身旁正是他渴求已久的新環境。

「當然是指我們現在的狀況。……菲修，兵力調集得怎麼樣？」

「嗯，總算談妥了。近期內就會公佈」

「我們走在同一條路上，攜手並肩。他們無疑是我的摯友。……但與此同時，大家也這麼想。如果我們打起來，究竟誰會獲勝」

「果然甜食就是棒呀。這棟宅邸雖然住起來舒服，但老是端些奇奇怪怪的料理出來」

甚至可以預見到，和他們並肩同行的話，暗藏在心中的自信和自負會碎成渣滓。

「……不妙呢」

「依你的預測，巴爾德羅修本不該這麼快採取行動……預測落空了啊，斯特蘭格」

古蓮說道。

「古蓮隊長，有客人」

「那又如何？」

因爲巴爾德羅修陣營從此刻起，將要進行最後的決戰。

掌握主導權，擊敗兩人。直覺告訴他，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還喪失主導權的話，屆時將會敗北。

這一瞬間，罕見地，真的是罕見地，古蓮面色大變。

「我直接明說吧。就像你聽到的那樣，巴爾德羅修殿下不久後將起兵進攻曼弗雷德皇子和露薇爾米娜皇女，發起決戰。我當然也參與其中」

麗安奴掏出手絹，溫柔地擦拭古蓮的頭髮。古蓮也任由她這麼做。從相處模式便能看出，至少兩人都不討厭這段婚約。

『不如立刻展開決戰』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自己也明白這有多麼困難。從學生時代起，維恩就一直注視着遠方。露薇爾米娜她們也注意到了吧。維恩的確是他們的友人，但維恩也從來不需要友人。

「我知道。……菲修，維恩的使節團如今在哪？」

他們熱烈討論的模樣可謂是意氣高昂。最近因爲派系衰弱而帶來的陰鬱氣氛也一掃而空。

（還有勝機……正因如此，令我在意的是曼弗雷德）

而且巴爾德羅修軍的核心是帝國首屈一指的精兵，反觀我方盡是些缺乏實戰經驗的弱兵。發生正面衝突的話立刻就會被對方蹂躪。

「我方派系內部也出現了企圖見風使舵的人，尤其是原本從屬迪梅托里歐殿下派系的保守派成員」

露薇爾米娜美滋滋地咀嚼着鬆餅，一臉滿足地向菲修點了點頭。

「古蓮大人」

「我想也是。果然不妙」

「別擔心。他們終究只是我的朋友。我只愛麗安奴一人」

「啊，你回來了，斯特蘭格」

「希望如此吧」

斯特蘭格懷着焦躁的心情，繼續驅馬前行。

「您的友人嗎？」

依凱斯基納本人所言，這些是帝國征服的土地的鄉土料理，爲了加深對當地的理解和見識，平日裏便讓廚子烹飪這些。

「不，您有這份心就夠了」

「雖然沒有我能幫上忙的事，但我會全心全意，祈求古蓮大人取勝」

『把民衆的支持拋之腦後吧。行使武力驅逐一切礙眼的存在，當有資格稱帝的人僅剩殿下，民衆自然會向您俯首。殿下猶豫是否拔劍的時間，只會方便那些玩弄計謀的人』

爲了儘可能讓她安心，古蓮朝麗安奴露出了蹩腳的笑容。不出所料的是，這根本不足以讓麗安奴安心，她面色沉重地說道。

麗安奴歪了歪頭。

「實際上，我聽到一個傳聞。據說不久後，大戰將起」

麗安奴倒吸了口氣。她也明白巴爾德羅修陣營如今面臨困境。不是對勝利的期待，而是敗北的預感。

作出回應讓部下離開後，古蓮重新看向麗安奴。

然而巴爾德羅修陣營現在落於下風，麗安奴覺得自己害古蓮乘上了一艘要沉的船。

握住她的手，古蓮溫柔地勸說道。

「未婚妻來見我，我怎麼會覺得添麻煩呢」

「抱歉。讓你久等了，麗安奴……！」

「真的嗎？您的這幾位友人裏沒有女性嗎？」

宅邸的會議室裏聚集了巴爾德羅修陣營的成員。

被她這麼一問，古蓮沉默了數秒。不是爲了思考答案，而是爲了正確地傳達答案。

又或許，古蓮心想。

「……！」

最後這句話讓古蓮微微笑出聲來。

一是熟練後的成長速度逐漸放緩。二是士官學校內沒有能與他匹敵的劍士，以至於他提不起幹勁。更爲重要的原因則是周圍的環境──雙親、教師、友人們──都默許了這樣的情況。

「不合您的口味嗎？」【注：上句“不妙呢”和“難喫呢”同音。】

斯特蘭格的計劃建立在巴爾德羅修按兵不動的前提上，並且他對主君曼弗雷德也是這麼說明的，難免會被挖苦。

「──太棒了」

幹部們也明白。不僅暗殺失敗，還被人懷疑到了頭上，再怎麼討論也於狀況無益。既然如此，也只能主動出擊了。

熱愛和平的露薇爾米娜要想動用武力，必須要有民意支持。然而民意沒能達到預期的程度，在此期間巴爾德羅修派系展開了行動，於是露薇爾米娜派系也變得搖擺不定。

古蓮立刻理解了她的話中之意。

古蓮沒有感到意外。雖然還未正式發表，但巴爾德羅修已經開始調集士兵和物資。周邊勢力不可能察覺不到動靜，稍微有點眼力就能推測出最近會發生大事。

沉默地端坐在一旁的巴爾德羅修同樣霸氣凌人。儘管迄今的多次失敗傷害了他的自尊心，現在卻威風得不把傷痛放在眼中。

十分暴力的建議。然而出乎意料地是，陣營的幹部們老實地同意了她的主張。

之所以落後於人，無非是因爲想要漂亮地取勝。

「我們想確認。誰更優秀。我們想嘗試。自己的水平有多高。爲此，和自己認可的友人爲敵是最好的辦法。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但我們並非被捲入了內亂，而是在利用這場內亂」

帶着堅定的決心，巴爾德羅修等待交戰之時。

「麗安奴，你說的不對」

「在民意尚未成熟前被巴爾德羅修派系搶走先機算是沉重的丟分點呢……」

露薇爾米娜一邊喫着沾滿奶油的鬆餅，一邊呢喃道。

「總算是訓練到可以見人的程度了……」

坐在對面的菲修驚訝地睜大雙眼。

「等我方調集完兵力時，應當能全部送到」

巴爾德羅修看上去有勇無謀，實際上卻出人意料地慎重。露薇爾米娜和曼弗雷德本打算利用這一點，沒想到他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大膽地行動了。

菲修拿起資料，面露難色地回答道。

「老是喫那些玩意會弄壞腸胃的。雖然對不住凱斯基納，但我暫時還是用甜食填飽肚子吧」

露薇爾米娜呢喃道。這是個分歧點，不過事到如今說這個也已經晚了。

這不是巴爾德羅修陣營第一次接觸卡璐朵梅里亞的手下了。正因如此，心懷不軌的艾碧思才能如此迅速地混進來。

「容不得我們挑三揀四的了。先把數量湊齊再說」

縱使求勝之心不輸於人、勝利之路映入眼中，登至頂峯之蛇終究僅存其一。

「嗯，交給我吧」

「這樣纔對。畢竟唆使我挑起決戰的可是你啊」

菲修繼續說道。

「怎麼這樣……」

「等我方調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剩殿下，民衆自然會向您俯首。殿下猶豫是否拔劍的時間，只會方便那些玩弄計謀的人』

斯特蘭格說道。

艾碧思妖豔地笑了笑。

也許我們只是想被那傢伙──被維恩認可。

「狀況如何？」

曼弗雷德嘆了口氣。

腦海中浮現出的友人面孔，似是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換做平時，斯特蘭格會先擔心主君的情況，然而現在時間寶貴。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後，曼弗雷德把手邊的資料遞給斯特蘭格，說道。

「沒錯。但這並不是終點」

「在我的舊友當中，有個指引我們的傢伙。那傢伙當時就已經很是傑出，在這個動亂的時代，率先在這片大陸嶄露了頭角。……等征服了這場內亂，就要挑戰那傢伙了」

他衝進屬於他的士官房間，用布擦乾身體，取出禮服，急急忙忙套到身上，簡單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打扮後，前往兵營隔壁的宅邸。

「馬匹根本不夠。不能從其他地方弄來嗎？」

「是的，名叫麗安奴的來客正在宅邸的接待室等候」

彈力十足。

縹緲而柔弱。深閨高閣的千金小姐，這句話用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了。甚至還會讓人誤以爲是洋娃娃，但她見到古蓮便露出的那副興奮表情，無疑證明了她是真人。

再這樣下去，在這邊調集完士兵前，巴爾德羅修就會率軍進攻帝都。而且帝都重視權威和商業，城防薄弱不堪。想要守城也難以守住。

「打擾了。古蓮隊長，馬上到集合時間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古蓮心想。再這樣下去自己會逐漸腐敗、怠惰、跌入谷底。必須投身於新環境，嚴酷的環境。

雖然並非本意，但最低限度的目標已經達成了，斯特蘭格決定中斷會談，返回曼弗雷德身旁。

這時一名女子暗中接近巴爾德羅修。

「手下報告說，露薇爾米娜殿下的陣營和曼弗雷德殿下的陣營因我方的迅速行動而張皇失措。如此一來，我軍有希望發起先制攻擊」

「按照預定應該快抵達維依湖北岸附近……依現在的形勢，很可能在某處放慢速度，和東列貝提亞教對會談做出調整」

「如此一來，就完全封住了維恩的行動」

「曼弗雷德殿下！」

露薇爾米娜不知道斯特蘭格的動向。

古蓮朝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來，待到他入學士官學校的那年，古蓮的劍術已臻之熟練之境。

（手下報告說有物資從西側流入，恐怕西側有人提供援助）

古蓮用懷念的口吻說道。

即便如此，維恩也只能作此答覆。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麗安奴家雖然是下級貴族，卻是巴爾德羅修陣營幹部的親戚。因爲這層關係，只能依附於巴爾德羅修陣營，所以連帶着未婚夫古蓮的馬卡姆家也投靠了這邊。

「雖然未定下決戰的地點，但帝都附近恐怕會化爲殘酷的戰場。你暫且去地方避難。這樣我也能安心」

古蓮出生的馬卡姆家族，是通過戰爭世世代代立下功勳的家系。

「殿、殿下！比起這個，您剛纔說的不妙如果不是指食物，又是什麼意思！？」

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在帝國迎來新皇帝后，不遠的將來，註定要和納特拉交戰。讓自己所屬的派系獲勝，沿着這條道路打倒剩下的兩人，證明自己。自己纔是最有資格挑戰那條龍的人。

這混蛋盡胡說八道。絕對是在刁難我──一開始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凱斯基納卻理所當然地喫了這些料理，看來他說的是真的。換言之，這些稀奇古怪的料理是凱斯基納發自真心用來招待露薇爾米娜的，這反而讓她感到戰慄。

「臣作爲使者拜訪維恩王子，總算不虛此行。殿下這邊進展如何？」

就在古蓮思考要怎麼回應她這小小的抗議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房門。

「……那麼，古蓮大人的目的是和兩位友人戰鬥，然後取勝嗎？」

「客人？找我嗎？」

「能聽我說一句嗎」

「我的友人，在露薇爾米娜殿下和曼弗雷德殿下麾下各有一人」

「恕臣直言，進行得並不順利」

「但並不意味着我們輸了」

古蓮出身的馬卡姆家雖然在帝國排在末流，但好歹也是貴族家系。而說到貴族間的慣習，自然是旨在加強家族與家族間關係的政治婚姻了。

露薇爾米娜輕輕地捏了捏自己的肚皮。

艾碧思語氣恭敬，自不用說，她對巴爾德羅修毫無敬意。帝國皇子在她眼中只是棋子，巴爾德羅修也理解這一點，嗤之以鼻道。

「哪怕沒有家裏這層關係，我也依然會追隨巴爾德羅修殿下」

滿腹怒火。屈辱萬分。好想站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領，讓他正視自己。

「遵命。臣立刻出發」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踏出腳步──他下定了決心。

贏到最後的蛇，究竟是──

他穿過匆匆忙忙進出的人羣，抵達曼弗雷德的房間。主君臉上的疲憊之色一目瞭然。

（考慮到皇兄的性格，還以爲他行動得會更晚一些……）

但即便如此，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蓮遇見了維恩他們。

她名叫艾碧思。頂着商人的頭銜──真實身份是西列貝提亞教重鎮卡璐朵梅里亞的部下。

正好這時西側──當然表面上是以商人身份──願意提供援助，正可謂是缺什麼來什麼。幹部們也不清楚西方協助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援助是真的就足夠了。就這樣，巴爾德羅修陣營開始着手決戰的準備，於是有了現在的局面。

「所以，麗安奴，今天是怎麼了？」

等着他的是一名女性。

就在這時，古蓮遇見了維恩他們。

「何時送到？」

麗安奴怯生生地開口道。

他大受衝擊。旁若無人、傲慢的態度。讓周圍人默許他這幅態度的聳人才智、器量。他們──尤其是維恩，是古蓮迄今沒有相處過的類型。

「在這種狀態下過多攝入甜食的話……」

「但是，我能感受到古蓮大人十分重視您和您友人間的關係。……這甚至讓我，不由得感到嫉妒」

「唔，這方面的門路倒是有，只是質量不太……」

「十分抱歉」

觀察着士兵們的樣子，古蓮小聲呢喃。

要說沒有猶豫那是騙人的。

麗安奴驚訝得無言以對，眨了眨眼睛。也難怪她會這樣，古蓮心想。旁人很難理解這份衝動吧。更別說還要爲此冒上生命危險。

「一般來說也許應該那麼做。但我們不同」

但她確信，那個陰險眼鏡正在佈局，並設下了陷阱。

（沒想到會這麼快起兵……！）

「……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懂古蓮大人所說的事情」

露薇爾米娜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大口吃着鬆餅。在她身旁的菲修戰戰兢兢地說道。

古蓮•馬卡姆身在巴爾德羅修軍的軍事訓練場的一隅。

古蓮心懷決意，向三人搭話──

他不由自主地衝了出去，注意到自己的裝扮，又改變了方向。他抓起附近井邊的水桶，往頭上澆水。然後無視身上滴落的水珠，筆直前往兵營。

他腦海中浮現出兩位棘手的友人，這時，一名部下靠近他。

「我不過是爲殿下的陣營獻上了最有勝算的策略」

斯特蘭格回到曼弗雷德的宅邸，發現這裏的氛圍緊張得有如戰場一般。

雖然並非本意，但最低限度的目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雷德殿下！」

「援軍嗎？可是地理上」

「如果時間充足的話可以調集更多兵力，但是巴爾德羅修軍不一定會給我們時間……」

「……十分抱歉。把古蓮大人捲進了我家的問題」

沒錯，雖然出乎預料，但仍有挽回的餘地。

「殿下，謹慎起見提醒您一句，殿下如今一直宅在這棟房子裏」

這裏是士兵們訓練的場所，放眼望去盡是男人，不是像麗安奴這樣的千金小姐隨便進來的地方。當然，如果單純只是來見未婚夫的話，當然是舉手歡迎──

不，如果進行中的那個方案成功的話，勝利確鑿無疑。

「援軍恐怕趕不過來吧。但只要納特拉表明出動援軍，在其號召力的作用下調集士兵也會容易許多。當然，我想他會索要代價，這方面交給你判斷。現在最重要的是時間」

「──很遺憾，我國無法派出援軍」

維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呼」

露薇爾米娜是帝國皇女，現在還是暫住在凱斯基納宅邸的客人。作爲帝國宰相自然要盡最大努力招待她，可是和凱斯基納進食的時候，總是會端出一些油炸蟲子或是叫不出名字的烤全獸之類的料理。

「啊，謝謝。因爲剛纔在訓練」

當然，說是世世代代，終究也只是下級貴族。馬卡姆一族既沒有值得誇耀的歷史，也沒留下耀眼的實績。儘管如此，雙親講述的祖先們的不起眼事蹟也照亮了年幼的古蓮所看見的世界，讓他對自己的家族產生了自豪感。

「我知道了。這就準備」

前幾天艾碧思來到這邊，開口便說：

「你也聽到了，麗安奴。本想再和你多聊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