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偶像少女

大皇子•迪米崔歐中毒昏迷的消息即刻傳遍整座都市。

而迪米崔歐死裏逃生這不幸之中的大幸，使得這成爲毒殺未遂事件，而非毒殺事件──但也無法就此鬆一口氣。

迪米崔歐一直神智不清，且並未追捕到犯人。

於宅邸中服侍的人都害怕自己有一天將被迫負起責任而遭到處死，隸屬於他派系的貴族一思及未來則臉色鐵青，身爲市長的柯西默也因爲這件醜聞而差點暈倒。

維恩也爲了克服這個局面而竭盡全力地動著腦筋，但此時卻發生棘手的事。奔赴現場的都市警備隊不僅帶回了宅邸的人，甚至還要求維恩同行前往警備隊總部。

「別開玩笑了！你們想說殿下是犯人嗎！」

「這不肖都市私下勾結西方，陰謀暗殺皇子。」

社會上雖然認爲差點遭到毒殺的人是迪米崔歐，但實際上，遭人索命的卻是維恩，且對方不一定會因爲一次失敗而就此罷手。

當然，種種事件或許都出自於截然不同的機心詭計，卻偶然地彼此重疊了。但假設背後有人穿針引線，對方應該也預料到皇子們將嘗試前往鎮壓都市吧，可推測應該已經被佈下了某種陷阱。

「我想你該不會想說我或柏德路修是犯人吧？」

「如今米爾達也受到皇子們的威脅，過著夜裏無法成眠的日子，他們並無良知常理，即使以人話說服也不具意義，不久之後，這座都市終將發生悲劇吧！」

迦德莫雅因一旁傳來的嗓音而緩緩地歪起了腦袋。

「這是當然了，革呂耶王，我還要仰仗您了。」

「沒事的，他們是來拯救米爾達居民的吧？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依賴他們到榨乾他們的骨髓吧。」

「只要米爾達市民團結一心，無論面對任何逆境，一定都能跨越並東山再起！因此，這並非逃避，而是爲了勝利的邁進！現在就是我們捨棄陳舊傳統，並迎接下一階段的飛黃騰達之時！」

「嘖……！」

而於雷貝堤亞軍大本營之中，革呂耶正放聲大笑著。

「這次事件乃米爾達的陰謀。」

這是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的主張。

於這一進一退的攻防之中，葛倫於外圍揚聲道：

「……全部。」

「包圍狀況如何？」

「稟告殿下……大事不好了……」

這導致皇子會談做不出結論，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理應也將率領派系成員，離開米爾達纔對──但他們做出了出乎意料的舉動。

「妮妮姆，雖然不知道在那之後事情變得怎樣了，但目前是可以這樣悠哉的時候嗎？」

「不，我也覺得還撐得下去，在那狀況之下，就算受到你的忠告，實際上在暈倒之前，我也都不會照辦的。也罷，這次就當作是有點太勉強自己──」

「「維恩是打算暗中玩些什麼把戲啊──」」

（好了，迦德莫雅，你要怎麼接招咧？）

他接著急忙環視周遭，並與一人四目相交，那是於房內待命的妮妮姆。

「到佈下軍隊之前都是曼弗雷德比較快。」

之後，過了三天。

「誤會？」

「是的，都市中流傳著這樣的謠言。」

「你說什麼？」

部下喘了一口氣，說道：

雷貝堤亞軍共有六千人，相較之下，皇子軍各擁七千兵力。對比並無正式軍隊的米爾達，戰力可謂過剩，但表示他們就是如此認真看待此事。

維恩恢復意識的同時，隨即彈坐了起來。

問題是要如何打開城門，以及自兩軍對峙之中逃出生天了。而且，維恩認爲其中一名皇子爲暗殺主犯，倘若被他們的軍隊抓到，將有二分之一的機率被暗中處理掉。

率先有所動作的是迪米崔歐與他的親信。

她吸了一口氣。

這是由誰策劃並加以執行的呢？雖然令人極爲在意，但如今另有其他當務之急。

「本王答應你。」

「此外，還不當拘禁了同盟國的維恩王子，企圖嫁禍於他。」

「針對需求給予供給，就是做生意的基本吧？」

「三萬之中，男性佔一半的一萬五千，再扣除老人小孩、士氣低落的人、無法認同方針轉向奪還都市的人之類，能作戰的男人能有五千人就不錯了。而且，他們全部都是商人出身，並無戰爭經驗。能從雷貝堤亞軍購買到的武器量大概也只有三千人份，就算開戰也只會被擊潰吧。」

而即便他恨恨地道，迦德莫雅也毫不在意。

拋出問題的人是革呂耶。

「沒辦法，我就去吧。」

「刻意讓我們交戰，削弱軍力後才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聖王敕令來把本王請出來的人就是你吧。」

「我也是。」

柏德路修暫時思考了一下。

此時，柏德路修感到不太對勁。

「不勞你擔心，不過就是兩隻反目成仇的小兔崽子，在面對共通敵人時，別說攜手合作了，充其量也只會互扯後腿。面對這種貨色，就算他們有雙倍兵力，也並非本王的對手。」

她大聲疾呼，以擊潰民衆們的疑惑。

此時，傳令兵出現於指揮所之中。

「……不過，你爲什麼會成爲米爾達的代表呢？」

「有一個可能執行的人物，那並非我、柯西默市長、柏德路修皇子、曼弗雷德皇子或洛薇蜜娜皇女。」

皇子會談失敗、暗殺未遂事件、兩名皇子大動干戈，乃至於明天天氣不好，種種一切都是迪米崔歐的錯。

維恩趴在桌上。

妮妮姆飛奔過來。

之後，維恩對芙拉妮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此時又遭人投下一顆震撼彈。

這使得曼弗雷德差點氣得跺腳，大喊「什麼跟什麼啊！」。

（爲什麼……不對，這時候只能先不顧原因了，重要的是我應該怎麼辦！接下來怎麼做纔是正確答案……！？）

「──殿下，打擾了！」

對曼弗雷德而言，目前狀況可謂僥倖。

她名爲迦德莫雅，雖然爲女流之輩，卻攀上了雷貝堤亞教中極爲崇高的福音局局長地位，乃一名巾幗英雄。

「我身上捱了一記重擊，感覺會再次倒下……」

聞言，革呂耶不明所以地皺起了臉，但又隨即茅塞頓開。

對迦德莫雅而言，應該正滿心期待事態演變成那樣，但革呂耶卻根本不打算隨她的瘋狂行徑起舞。

因此，始於皇子會談的一連串事件暫且塵埃落定。

維恩輕輕鞠躬致意。

那是一種詭異的景象。

（應該去建議說趁損失還少時撤退嗎……若說有無逆轉機會的話，就要看西方山丘上的雷貝堤亞軍怎麼行動了……）

柏德路修於腦中整理狀況，低語道：

（插圖017）

芙拉妮雅的演講絕非長篇大論。

此時，洛薇蜜娜開口道：

「對方畢竟是威名遠播的帝國皇子們……若非由革呂耶王親自出馬的話，恐怕難以成事。」

維恩用手指爬梳著妮妮姆雪白的髮絲，並這麼呢喃，她則小聲地回道：

「呵呵，革呂耶王也多留意一下自己身邊比較好唷，或許會在不知不覺間就遭火舌包圍了呢。」

這對米爾達而言自然也是晴天霹靂，但他們在之前的內亂事件之中勾結西方，又發生了這次的皇子暗殺未遂事件，不僅並未抓到犯人，實際上也拘禁了同盟國的王子。因爲這些原因，導致米爾達於政治上的立場一舉陷入絕境之中。

此處爲柯西默府邸其中一個房間，在場共有五名男女，洛薇蜜娜、柏德路修、曼弗雷德、柯西默與維恩。

帳外傳來吶喊聲，接著一名士兵出現於兩人面前。

維恩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很好，就從後方打散他們的陣形──」

「他們一定會驚惶失措吧，無法直接見到真是太可惜了。」

「那麼，米爾達就山窮水盡了嗎！？不，還有一條可以存活的道路！」

「這些信徒也真可憐呢，竟然要因爲你的遊戲而陪葬。」

「饒了我吧──」

史傳格接二連三地對部下下達指示，並同時思考著戰略。

「人家也沒有辦法呀，因爲我沒有帶領過軍隊嘛。」

「或許會這樣呢。」

「我要讓芙拉妮雅成爲崇拜對象（偶像）。」

然而，當他消除疑問之前，事態即有所轉變。

「據說無法確認到所屬的隊旗，但狀況是我軍部隊佔上風。」

「芙拉妮雅殿下……您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呢。」

在這時代之中，即便爲身強體健之人，一旦因病昏迷就直接與世長辭的例子也不在少數。縱使貴爲王公貴族，當面對疾病時，也一視同仁。

正當他心想「要暈倒了」之時，身體已經前傾。

聞言，曼弗雷德恍然大悟，道：

洛薇蜜娜點了點頭後，嘆了一口氣。

此時，維恩的身體不自然地搖晃了一下。

然而，革呂耶的反應卻出乎迦德莫雅預料之外。

男女老少全無隔閡，列隊行走。

「從這時候開始，我和柯西默市長決定全力從後支援她。先不論市長因爲責任問題而導致支持率下降，我和他一起聯手舉辦了皇子會談，還身爲包圍都市的皇族的妹妹，所以市民對我們都沒有什麼好印象。」

「什麼事？皇子他們的軍隊打起來了？」

「不知道，但你會推薦的書，絕非什麼好書。」

一名男子於馬車中慢條斯理地道。

最後終於得到了結論，而且無獨有偶恰好相同。

芙拉妮雅站在講臺上，持續發表演說，心中則再度抱頭煩惱。

而透過她這一番話，兩名皇子終於意會過來了。

（戰況不佳呢……）

「瞭解，我馬上去聯絡她。」

「對，真的呢，我聽說這裏聚集了許多帝國顯貴，也心想王太子殿下也可能位於此地，但真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見面呢。」

迦德莫雅思及今後的局面，不禁笑逐顏開。

「不過，軍事方面則由本王負責，基於這一點，我認爲應該接受這個提議。」

維恩、妮妮姆與洛薇蜜娜自稍微遠離的地方偷偷地觀察這一幕。

「不是！」

「殿下也請儘快從地下密道離開吧，這座都市接下來要大亂了。」

維恩心中迴盪著震耳欲聾的淒厲吼叫。

「維恩，這樣的話。」

「衆人都認爲納特拉屬於洛薇蜜娜派系，而維恩又在這種狀況下遭到拘禁，外界流傳是否爲她下令毒殺，當她四處滅火時，都市就遭到包圍了。」

兩名皇子不約而同地露出「啥？」的表情。

接著，兩人無獨有偶地於同一時機這麼心想：

對他而言，雷貝堤亞軍是棘手的存在。

「他說最近希望能正式見面並謝罪，應該會請求我們協助解決現在的情況吧。」

芙拉妮雅參與了議會的討論。

「當我們順利奪回都市後，將設立讚揚貴軍恩德的石碑，或乾脆建立一座大型神殿也可以。畢竟，米爾達位於東西要衝之地，若有神殿的話，信徒也容易造訪此地吧。」

「……你打算做什麼？」

他感到焦慮並同時絞盡腦汁，但此時又遭人投下一顆震撼彈。

「喂，你要阻止她呀。」

維恩邊與妮妮姆討論，邊回到宅邸之中，不悅地靠在椅背上。

「真是令人頭疼……」

「那傢伙纔不會那麼輕易就死了。」

「據說他獲釋並回到宅邸之中了，但詳情不明，所以可能是在受到拘禁時遭受拷問。又或者日前暗殺迪米崔歐皇子未遂一事，其實真正目的爲維恩王子，這次則真的被人下毒了。」

「一起」「一起！」「爲了勝利！」「爲了下一次飛黃騰達！」「邁進！」「邁進！」

「其實我們和市民商量過了，因爲有賴貴軍威嚇皇子軍，所以我們才能平安地逃出都市，但要更進一步受兩位關照的話，可謂忘恩負義。」

他曾說要以寡兵戰勝皇子二人，這並非虛言。更遑論皇子的軍隊正爲了爭奪那座都市而浴血廝殺，只要算準時機介入的話，將能輕易獲勝。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現在和柯西默市長一起爲解決這個狀況而東奔西走，還有，芙拉妮雅殿下也一起在幫忙。」

言語的傳播並未停歇，反而勢不可擋，最終則恍如地鳴般地衆聲齊誦，響徹整座都市。

維恩與妮妮姆愣了一愣，只見一名部下走了進來。

同時之間，一旁留下了空無一人的都市，即刻揮軍鎮壓的話，米爾達將落入自己掌中。

「應該會有，但他會老實說出來嗎？他好像很愛這都市，所以或許就算拚上老命也會拖維恩下水吧。」

這並非她感到從容自若，而是她生性如此。這種逆境與絕處，以及衆人心機詭思盤根錯節之渾沌局面，都令她愉悅至極。

妮妮姆也對粗魯揮手的維恩表示贊同。事情緊迫，現在不是理會柯西默的時候。

換句話說，就是用錢買你的面子。

「也沒什麼要怎麼辦了，必須儘快遠離此地啊……」

革呂耶與迦德莫雅當下轉換心情，卻被傳令兵悲痛的嗓音所掩蓋。

時序回溯至數日之前。

迦德莫雅聽見維恩的問題，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

然而，誰能料到三萬居民竟然傾城而出。

「……那你就別再亂來了。」

「……米爾達人口約有三萬，要是暴動蔓延開來的話，只靠警備隊是根本無法鎮壓的。」

「哎呀，真是愉快！不幸的是這真讓人感到愉快啊！」

當維恩提出這項計畫時，柯西默因爲那過於異想天開的創意規模，而震驚得合不攏嘴。

「屬下遵命！」

「……真無趣。」

維恩心想「不聽人忠告，儘管身體不舒服也要完成工作，這事好像最近在哪兒聽過」，結果根本就是他自己。

「洛薇呢？她逃走了嗎？」

「有什麼動靜嗎？」

──她笑了笑。

聽見菲雪的報告後，洛薇蜜娜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數量約爲六千，全爲雷貝堤亞教的信徒，無一例外。

一開始是代替哥哥前往米爾達，理應只需要問候衆皇子。

（雖然說撐下去的話，也可以製造居民和雷貝堤亞軍同戰的局面，但屆時維恩王子應該會運用居民來扯我軍的後腿，企圖延長戰爭。）

他們來到可以俯瞰米爾達的這個地點佈陣後，已經過了幾天。

「聽您這麼一說的話，就會讓人心生猶豫了……但思及之後的發展，還是應該先按兵不動。」

當米爾達有所動作時，自己也當下出擊。

（又或者，在這異常狀況，也可以先和柏德路修暫時休戰，保住人民後，再擊退雷貝堤亞軍……！？可惡，快想！即使提早一秒也好，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慢吞吞的話就會被搶得先機！）

假使因爲這本書導致王公貴族勢力衰退沒落的話，雷貝堤亞教將愈加龐大，且組織內部的市井小民將嶄露鋒芒，屆時他們將會聚集起來吧，聚集於同爲市井出身的迦德莫雅麾下。

「對不起，都是我的失誤，我明明知道維恩很累……」

不推出有瑕疵的看板，以全新無瑕的看板統一獲取民衆支持。

「這裏怎麼說也是帝國領土，我能理解只受到帝國軍包圍，或許還能撐得下去，但同時受到來自西方的軍隊壓迫，竟然還能硬撐呢。」

對追求安心感的市民而言，那是難以抗拒的誘惑，芙拉妮雅將如水一般，滲透進市民的心中。

「這是最近流行於西方貴族間的一本書喔，您不知道嗎？」

「而且──」她接著說：

這名比常人大上三倍的男子名爲革呂耶•蘇厥世，他是深深紮根於西方大陸之雷貝堤亞教的其中一名選聖侯，也是蘇厥世王國的國王。

（這讓我回想起年輕時，曾將自己的命和黃金一起置於天秤上……）

「約有三萬人……米爾達的所有居民都朝我軍前來了！」

部下們的話語逼迫陷入思索的曼弗雷德面對現實。

「米爾達指的就是各位市民！土地和都市都是襯托市民這個主幹的枝葉而已！無論是陸上孤島，無論是海洋盡頭，只要有各位在的地方，就能成爲真正的商賈之都（米爾達）！」

然而，這股氣氛卻因爲有人從外介入，而迅速消散無蹤。

「那麼，我們也得加快腳步呢。」

曼弗雷德擁有幾個選擇。移動的居民僅排成隊伍，卻無守護他們的人，類似警備隊的人員確實有安排在各處負責維持隊列整齊，但只要以我方軍隊進逼，無論如何都可以妨礙他們前進。

「革呂耶王、迦德莫雅局長，晚輩由衷感謝兩位鼎力相助。」

倘若這本書廣傳於世的話，雷貝堤亞教將更加拓展版圖吧。

「我們真的是兄妹呢……」

「真蠢，如果我能那麼做的話，早就那麼做了。」

然而，他自迪米崔歐離開都市後的判斷皆相當迅速，由於皇子會談失敗，他轉換了方向，藉由逮住米爾達的疏失獲得佈下軍隊的正當理由，而非以脣舌勸伏，意欲透過武力逼迫，重挫米爾達的士氣。

聽見傳令兵的報告後，曼弗雷德不禁厲聲大喊。

「……真的能順利進行嗎？」

「是這麼一回事啊。」革呂耶嘆息道。部分居民逃出遭人逼上絕境的都市之中，並非什麼稀奇之事，而向自己尋求協助也毫無問題，畢竟，他們爲了在擊潰皇子軍後安撫都市居民，攜帶了大量食物與物資前來。

（插圖015）

「……什麼意思？」

「是哪個白癡呀！我都還沒下令開戰啊！？」

然而，那便是維恩所追求的皮袋漏洞，因此，芙拉妮雅的任務就是要極力拉開一個大洞。

「不過算了，這樣就讓棘手的葛倫往旁邊去了。傳令讓中央部隊往前二十步，對戰場施加壓力。」

「比我預想的還要能撐呢。」

他全身貫注於這場會談之中，甚至連眨眼的時間都嫌浪費。

維恩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她心中懷抱著這種使命感，並登上講臺後，原本瀰漫著謾罵叫囂的議事堂不可思議地安靜了下來。

聞言，維恩笑著道：

「……我國可沒有踹開門的禮儀啊。」

「我很在意這件事，所以一直在思考犯人爲什麼要引起這個事件。」

若爲主人命令，家臣也只能遵循，更遑論迪米崔歐事實上確實因中毒昏迷，故無人反對離開米爾達。

三天之後。

面對維恩的問題，妮妮姆一臉嚴肅地開始逐一說明。

這是因爲組成人員多半是具有實戰經驗的軍人所致，他們雖然對突然拋棄都市的米爾達居民感到驚訝，卻較快重整態勢。

將原因推卸給迪米崔歐。

（我感到是有人刻意製造了這個狀況……真的可以去佔領都市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

（都推給迪米崔歐……！？）

「哥哥！」

（既然我賭在了維恩王子身上！那就必須見證賭局的結果……！）

或許應該說幸好，雷貝堤亞軍並不打算動用武力，他們僅從山丘上目不轉睛地靜觀戰局變化。

聽見革呂耶粗魯的言辭，迦德莫雅則輕聲笑了笑。

「洛薇，對你來說，之後最糟的局面是什麼？」

「洛薇蜜娜殿下，皇子的軍隊一如計畫都進軍了。」

「哎呀。」

「如果您很無聊的話，要不要讀一讀這本書呢？」

然而，只要一望向其中，任誰都能明白這是爲了什麼，因爲坐在裏面的是一名甚至能使這巨大車廂顯得擁擠的壯漢。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唔……」

「──和我一起邁進吧！」

然而，此時卻闖進一則足以將之拋到九霄雲外去的報告。

「然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讓我們放下干戈呢？」

「真頭疼呢……」

「呵呵，要是維恩王子也感到開心就好了呢。」

洛薇蜜娜悄聲低喃，並望向了西方。

接過話題的革呂耶稍稍低吟了一聲。

然而，與她的態度不同，她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聽衆之間頓時譁然四起。

「我聽維恩王子這麼說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呀。」

他的背後遭人捏了一把。

「是？……全、全軍跟隨隊長！」

「啊，好，哥哥，我們待會兒見。」

之後，她望向窗外。

她正是居於三萬民衆前方的人物。

革呂耶惡狠狠地瞪了迦德莫雅一眼。

「什麼？你還沒說完？」

聞言，維恩則露齒一笑。

事情開端爲市民議會陷入混亂。

維恩一行人爲納特拉的使節團，不僅並非米爾達人，甚至並非帝國人。即使他們從逃離用的地下密道離開，也不會遭人責怪，卻願意爲了米爾達涉險，故柯西默自然會疑惑他這麼做究竟是出於俠義之心，抑或仁愛之情。

「那本書是什麼？……《宮廷品格》？」

兩名皇子於米爾達之中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

「我之前遭到拘禁的消息好像也傳到西方了呢，所以他們擔心身爲選聖侯候補的我的人身安全，就趕來救援了。當然，他們順道來幫助米爾達居民也是事實呢。」

妮妮姆凝視著芙拉妮雅，並如此低喃。雖然於芙拉妮雅身邊安排了護衛，但畢竟聽衆人數衆多，一想到若發生什麼意外，她就會感到不安。

「殿下！您打算怎麼辦呢！」

透過洛薇蜜娜皇女與芙拉妮雅公主的協助，將都市暴動遏止於千鈞一髮之際，但最爲關鍵的與皇子們之間的協商卻困難重重，終於淪落至一籌莫展之時──本以爲如此。

部下不知發生何事而往後一望，葛倫則瞪視前方几秒鐘後，說道：

聽完這項報告後，曼弗雷德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因此，芙拉妮雅決心站到衆人面前。

「你是納特拉的王太子，應該和這座都市無關纔對。」

「回稟殿下，就是……」

維恩與洛薇蜜娜四目相交，而他僅憑如此就瞭解了對方的心意，用手向妮妮姆下指示。

「妮妮姆，準備逃跑──」

「好，首先就是餐點呢，我趕緊去準備。」

這真是一個牽強附會的藉口。

「你說什麼？」

「他們是一羣邪教徒，只是佯裝尋求幫助，但其實企圖從內部瓦解我軍，應以武力率先纖滅之？」

「喔喔，那就太好了，假使你那麼說的話，本王就會因過度驚恐而逃回國內了。」

「然後，他們轉眼間就會大開城門，軍隊一湧而進，使得混亂達到最高潮。我們必須在那之前逃離，不然真的會很危險。」

維恩語音未盡，就愣住了。

因此，她要展現出打破僵局的可能性，以及民衆所追求的話語。

「你莫非是想說──」

曼弗雷德感到苦悶不已。若可兼得自是再好不過，然而，假使自己選擇商人，位於山丘上的雷貝堤亞軍恐怕將有所動作，但倘若自己意欲奪下都市，柏德路修的軍隊也會爲了抗衡而前往佔領。

「也要感謝洛薇蜜娜皇女，聽說在我昏迷的時候，都是你在關照芙拉妮雅。」

「然後，你聽妮妮姆說到哪兒了？」

柏德路修於內心咬牙切齒地想「倘若他受到拘禁的話，反倒還不會變成這種狀況」。

不過，這是在假設物資充足的情況之下。

「……我怎麼會那麼說。」

（真是麻煩的一羣人……但我們也獲得好處，他們一出現，我就得到了撻伐米爾達的最佳材料。）

「話說回來，爲何皇子必須和米爾達相爭呢？」

迦德莫雅笑著說：

「沒錯，雖然不知道居民基於什麼想法，拋棄了都市，但只要佔領了都市，之後總是會有方法的！」

「總之，不快點想到逃脫方法就糟了，要是繼續發生問題的話，連我也會無計可施。」

暗殺迪米崔歐皇子未遂，當自己接到這項報告時，感到有種天崩地裂之感。

「各位是大陸最大的商都•米爾達的商人，商人即爲以自己的智慧開創未來之人。因此，只要居住於這座都市中的三萬商人團結一心，一同面對問題的話，就沒有各位所無法跨越的難關。」

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所提出的開城要求令市民大爲震驚，並驚惶失措。

沒錯，現在沒有考慮的時間了，既然已經開戰了，就失去了合作的路線。倘若爲了保住人民，而與雷貝堤亞軍交戰，就會遭到佔領都市的柏德路修軍從背後偷襲。

「那個、我說，你別哭啊，要是你哭的話……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維恩照妮妮姆所說，轉向一旁。此時，她離開維恩身上，轉過身去整理了儀容之後，說「已經好了」。

「是哪支部隊擅自行動？」

當維恩用完餐，並聽完妮妮姆說明狀況後，房裏多了一名客人，是他的妹妹•芙拉妮雅與皇女洛薇蜜娜。

「都市內雖然保持著秩序，但和包圍這裏的皇兄們之間的協商卻毫無進展。差不多到了對方也按捺不住，想強行攻城的時候了，所以我們心想至少應該先讓恩人事前逃離此地。」

幾天之後，柏德路修、曼弗雷德與洛薇蜜娜聯名發表皇子會談並未得到結論，且原因在於迪米崔歐，並強烈譴責其行徑。

語意已盡。

僅剩下一個選項了。

映於他眼簾之中、率領米爾達民衆的人物──

「怎麼可能！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說維恩王子昏迷不醒？」

「正如同居民視芙拉妮雅公主爲心靈支柱一般，她也非常喜愛米爾達，要是現在對她說要逃離的話，她一定會堅決反對吧。所以說，維恩，就拜託你說服她了。」

聞言，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的表情受到了震撼。

皇子會談是一場召集了衆多達官顯宦，並盛大舉行的活動。

「維恩？」

「而且，他們一定可以生還的，畢竟，是由革呂耶王負責指揮軍隊呢。」

芙拉妮雅回顧最近發生的事，在心中煩惱著。

然而，情勢轉眼間便惡化至他無法處理的程度。與警備隊溝通失敗導致拘留同盟國王子；並未逮捕到暗殺嫌犯；離開的兩名皇子威脅他交出城市。自己原本居於將皇子玩弄於股掌之間並鑑定他們王者氣度的位置，卻轉而被逼入絕境之中。

（就算我拒絕這提議，並和柏德路修合作再度攻陷米爾達，之後還是會發生爭奪戰。這麼一來，獲利的就是迪米崔歐了吧。而且，我和柏德路修纔剛打了一仗，難以立刻建立合作路線。）

再從雷貝堤亞軍購買武器，削弱雷貝堤亞的實力，將米爾達的難民化爲民兵。

透過淨空都市，讓兩名皇子你爭我奪，削弱他們的兵力。

「喔，是這樣啊。」

「如你所說呢，我之後再對她說吧……不過，接著這件事必須對你說，市長府邸的地下有逃離用的地下密道，你們就通過那裏回國吧。」

當兩人說出口後，則變爲五人；當五人說出口後，則變爲十人。

（啊，糟了……）

『我、我真的能辦得到嗎？』

「這是當然，雷貝堤亞教的宗旨就是拯救遭受欺壓的人們。能從帝國暴政之下拯救各位，真是讓人萬分喜悅。」

聞言，迦德莫雅與革呂耶紛紛瞪大雙眼。

「芙拉妮雅殿下，我們先去換件衣服吧，等稍後再和維恩殿下聊聊。」

「我們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以這座都市的規模來說，只要能煽動三千人，就能帶動剩下的人。然後，以目前的芙拉妮雅而言，要煽動那麼多人不無可能。來，你看吧。」

「柏德路修軍和曼弗雷德軍分成南北兩邊互相牽制，所以東西兩邊有空隙，不過，能否從那裏逃脫就要賭賭看了。」

「迦德莫雅福音局局長，本王說答應。」

維恩的計畫如下：

「……當貴族失去力量和精神後，人民將尋求真神救贖。」

柏德路修傾聽著部下的意見，但是神色凝重。

「那恐怕是曼弗雷德暗中放話，要都市內的密探去消除我們的謠言，並流出不要讓他們依附曼弗雷德的傳聞。」

（將難民這個沉重石頭推給我們，又提出這項交易的話，這等於讓我們無從選擇呢。）

雖然這麼說，也無法不接納他們，畢竟，雷貝堤亞教爲了拯救民衆而來，士兵心裏抱著這樣的想法而位於此地，倘若拒絕居民，他們將失去正當理由，軍隊士氣也將一蹶不振。

兩人思考了一段時間。

柯西默並不覺得這是謊言，也並非虛張聲勢。維恩僅因爲不想讓妹妹哀傷，便企圖安排這個捲入整座都市的計謀。

「不需要，老實說我根本沒時間管那個了。」

其中也有因罹病而無法行走之人，但居民並未拋棄這些人，而是讓他們乘上馬車一同前往雷貝堤亞軍，這是多麼強人所難之事，自然不言而喻。

聽衆們屏氣凝神地側耳傾聽芙拉妮雅所說的話。

維恩感到妮妮姆的眼淚即證明了當自己昏迷時，她究竟度過了多麼惴惴不安的時刻。如今妮妮姆比玻璃藝品更加纖細脆弱，這使得他暫時苦思應該將雙手放在何處，最終則輕柔地置於她的髮絲之上。

「我昏倒後的事大致都聽說了……那真的是芙拉妮雅做的嗎？」

不知不覺之中，妮妮姆停止了哭泣，一段寂靜且安寧的時光降臨。然而，這份寂靜卻遭人打斷，原因則是維恩的腹部哀嚎著飢餓，併發出了叫聲。

維恩病倒的消息同樣也傳到了位於柏德路修軍的葛倫，以及曼弗雷德軍的史傳格耳中，但他倆的反應卻與皇子們截然不同。

這座都市受到兩支軍隊包圍，城門深鎖，即使說「我們要回去了，滾開」，對方也不會回說「好，知道了」吧。

哥哥於演講前這麼說，自己則回答：

回應革呂耶的則是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女子。

曼弗雷德的陣營一如字面所示地陷入混亂之中。

芙拉妮雅身上肩負的重擔應該非比尋常，連維恩也感到訝異，不久前還活在溫室裏的她竟然能抵禦這種壓力。

「對，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詳情等我回來再做說明。」

（假使都市發生暴動的話，受到拘留的哥哥就會有危險……）

「我終──於能出來了。」

維恩則對著他們別有深意地一笑。

維恩呻吟道。

「向曼弗雷德皇子傳令！現在馬上準備停戰！就說下金蛋的雞回來了，希望和我等談判！」

此時，柏德路修站了起來，厲聲大吼：

例如，柏德路修打算將米爾達變成對抗西方大陸的前線基地；曼弗雷德企圖打壓商人；兩名皇子爲了不讓米爾達洗刷冤屈所以對維恩王子下毒等等，共通點爲煽動居民的恐懼心，激發他們對皇子軍的不信任感。

「不，沒辦法吧。」

芙拉妮雅的嗓音如春風一般，和煦得使人心神安寧。

簡而言之，維恩的弦外之音爲「給你們準備了錢和名聲，留下武器和糧食後就滾蛋吧」。

快到了。芙拉妮雅因爲緊張而快要手腳痙攣，她夾雜著手勢與肢體語言，揚聲吶喊：

「……我真同情要被這羣人撲上的雷貝堤亞軍呢。」

「革呂耶王、迦德莫雅閣下，久違了。」

然而，如今維恩只是一名逗留國外的使節團代表。

革呂耶堅信此時爲抽身之時。

「首先，晚輩謹代表米爾達居民向兩位致謝。」

「殿下！曼弗雷德軍開始進軍了！他們似乎打算入侵都市！」

（他們該不會想把所有責任……）

芙拉妮雅於超過三千人的聽衆面前，揚聲吶喊。

「因爲有種種複雜的因素，儘管如此，米爾達的柯西默市長也認同我一同列席，還請兩位不要在意。」

「嘔噎！」

柯西默的心臟因爲緊張而幾乎要迸裂。

這脆弱且顫抖的嗓音，難以想像是從平時堅強的妮妮姆口中所發出。

「這狀況徹底超過我的處理範圍了，不可能顛覆局面了，因爲時間和手段都不夠。妮妮姆，現在馬上叫芙拉妮雅回來，也需要那那奇的幫忙。」

維恩說道：

史傳格立刻喊道：

這更進一步演變成這次暗殺是納特拉乃至洛薇蜜娜派系所做的好事，使得洛薇蜜娜未來將發出「嗚呀──！？」的慘叫──但維恩卻因警備隊以製作筆錄爲名目，半遭受軟禁，所以無從得知此事。

「據報告，西方道路上出現了高舉雷貝堤亞教旗幟的軍團，並逐漸朝米爾達而來！」

「所以再這樣一下下。」

「喔，他們終於撐不住了啊。」

「但本王真是嚇了一跳呀，在這種狀況下，我們竟然不是率領使節團，而是率軍去擾亂米爾達。」

之後，維恩對芙拉妮雅悄聲說了這項計畫後，她嚇得目瞪口呆。

迦德莫雅是一名政治家，而非將領，並無統領六千兵力的經驗與技能。

反過來說，站在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的角度，認爲若米爾達能乖乖臣服的話，甚至不打算讓居民流任何一滴血。

「對呀，實際上，她好幾次都說她快吐了呢。」

「不，不要緊，有勞你來。」

雙方之間火花迸射，氣氛劍拔弩張。

他露出愉悅的笑容，並這麼說道。他語氣強勢乃基於他深知倘若自己不在，這支軍隊將失去作用。

所有居民代表三萬男女老少。

（冷靜點……要忍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對，她在維恩被拘禁時，一開始也非常震怒，但又說總之要在維恩回來之前，必須抑制都市裏的混亂。」

不過，同時之間，他也感到一股久未有過的激昂心情。

「這就是問題了呢……」

聞言，妮妮姆輕輕地笑了一笑。

迦德莫雅嘆了一口氣。

這令維恩噴笑出來。

「這時候就讓芙拉妮雅公主伸出援手，真是陰險呢……」

「接著，串通西方大陸一事也毫無根據，過去雖然有過，但已經更替掉身爲萬惡根源的總督了。」

柏德路修的軍隊與於北方列陣的曼弗雷德軍相反，在南方佈陣，而這項消息也傳到了他的軍中。

所有人的認知皆爲暗殺未遂一事只是藉故攻打米爾達的刻意刁難，但維恩卻一語道破這一點，企圖使他們失去正當理由。

「但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是我吧。」

這個計畫奏效，芙拉妮雅廣受米爾達的居民所接受。

他瞄了西方一眼。

「全軍，隨我來！攻破敵方的防禦陣形！」

維恩呈現半被壓倒的姿勢，連同緊抱著他不願放開的妮妮姆一同坐起身。

她轉過身去，走出了房間。

此時，羣衆之間有人說道「一起」。

「刻意讓我們交戰，削弱軍力後才提出談判啊，用說的雖然很單純，但還真是被你嚇了一跳呀。」

「多虧兩位，我們可以一人不缺地離開都市了，兩位願意接納高達三萬人的居民一事，讓晚輩再度深感雷貝堤亞教慈悲爲懷，並大受感動。」

「喔，那要不要下令焚書？」

妮妮姆不由分說地制止了維恩。

「維恩！」

位於眼前的民衆莫名地安靜，令她的心臟與演講中時截然不同，冰冷地跳動著。她心想自己是否說錯什麼了，並感到背脊顫抖。

原本應該暗殺維恩，卻陰錯陽差導致迪米崔歐中毒時，即使他也嚇得臉色蒼白。

「那問題就是要怎麼離開了。」

「你說什麼！？」

維恩露出柔和的微笑這麼說，迦德莫雅也以笑容回應：

「不要在這種忙得昏天暗地的時候來搗亂──────呀！」

聞言，洛薇蜜娜露出苦笑。

「不，抱歉……我好像有點疲倦，我稍微躺一下。」

之後，芙拉妮雅每天都會去發表演講。

轉過身來的妮妮姆已經恢復了一如往常的凜然態度，但應該忽略她眼角有些泛紅這一點吧。

正因爲如此，應該怎麼做呢？

（皇子們目前正大打出手，削弱彼此實力，再透過照顧三萬難民，消除雷貝堤亞猶豫的時間，老實說，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想馬上回國了。）

米爾達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雞，柏德路修也明白關鍵在於居住於都市之中的居民，假使虐殺居民的話，難以想像將產生多麼嚴重的損失。

「殿下您爲什麼要幫助我們呢……？」

然而，雷貝堤亞教當然也有自己的體面要顧，宣稱要去解救受到打壓的都市，卻僅賣了武器遂班師回朝，將淪爲笑柄。

「維恩，我瞭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比起心情，更重要的是行動。」

議事堂中有數百人，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於芙拉妮雅身上，但她卻毫不畏懼。

「妮妮姆，附帶一提，柏德路修和曼弗雷德誰比較快有所動作？」

「……就是米爾達落入西方大陸的手中，在這節骨眼上，只要不是西方的話，不管是誰拿下這都市都無所謂。」

這則報告令四周部下一陣譁然，柏德路修則反問：

「你要對她本人說啊。」

維恩邊於腦中彙整資訊，邊說道：

然而，這卻因爲維恩與迦德莫雅等人的策劃，而成爲了事實。畢竟，前來援助虔誠的選聖侯候補，而不僅是拯救商賈之都，還比較師出有名。

聽見維恩的話後，妮妮姆不解地歪著頭。

「可以。」

「稟報──！」

「我和柯西默市長都很感謝她喔，這座都市至今仍未發生暴動，都是多虧有她。」

芙拉妮雅與妮妮姆一同離開了房間。

她緩了一拍。

妮妮姆安撫著激動不已的主人。

一名部下回覆了他近似於自言自語的低喃，道：

「那麼。」

「稟、稟報兩位！觀察到米爾達開城門了！」

「皇子會談泡湯，皇子又都跑到了都市外，我們納特拉使節團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意義了。不只如此，我們不盡早離開的話，事情就會很不妙。要是米爾達開城門的話，暗殺者一定會趁亂溜進來。」

「當然，我們深知貴軍行爲乃遵循偉大真神之旨意，並非爲了金錢而進軍此地。但米爾達爲商賈之都，擁有黃金即爲誠意的文化，還請讓我們支付款項。」

聞言，革呂耶誇張地嘆了一口氣。他似乎累積了許多不滿，但還沒有打算要反對迦德莫雅的指示。

猶若回應這兩人的想法一般，事態急轉直下。

「發生了什麼事？那是什麼！？」

『現在的米爾達就像是裝滿水的皮袋，只要繼續從外壓迫的話，馬上就會爆裂吧，但在變成那樣之前，在它上面開一個洞會怎樣呢？』

維恩對她的體貼感到開心，也確實感到自己身體實際上並未恢復正常狀態。但他必須至少先確認一些事情後，才能接受這份好意。

「那就可行了。」

「因緣際會就是在說這種事呢，沒想到能遇上兩位。」

「我也和柯西默市長談過了，都市的警備幾乎滴水不漏，各宅邸又安排了私人護衛，要跨越這些障礙進行暗殺相當不切實際。」

柏德路修由衷這麼低語，傳令兵則繼續道：

「這樣一來，下令暗殺的就是曼弗雷德了……不對，還無法斷言。」

迪米崔歐方當然也加以反駁，但聯名聲討的效果極大，導致迪米崔歐大失人望。

「不，我希望它更加流行。」

『水會從那裏流出來，就不會破掉了。』

當日薄西山時，片刻寧靜造訪了米爾達一帶。

三方締結了停戰協定，皇子兩軍位於都市不遠處紮營，米爾達居民則以不關閉城門爲交換條件，允許回到都市之中。

「竟然用這種方法讓我們坐到談判桌前。」

當維恩眼神望去後，柯西默微微地點了點頭。

真是荒謬絕倫。

衆士兵跟隨騎馬於前方衝刺的葛倫，宛如一枝箭矢刺向敵陣。

「殿下，這時候果然應該先鎮壓都市！」

維恩說道。

將有許多人會死吧，這一帶將血流成河吧，自己或許也會喪命，但那也無所謂，因爲那樣還比較愉快──

而聽見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洛薇感到訝異，卻仍然說出自己的想法：

「對皇子們而言，米爾達是會下金蛋的雞，一想到之後的收益將減少的話，就會失去幹勁。但畢竟他們正彼此對峙中，也無法悠哉地說要抓住來殺他們的米爾達居民。」

「只能說是驚人呢……」

而維恩當然也看穿這一點了。

「回國！」

柏德路修惡狠狠地瞪著維恩，不許他繼續遁辭推諉，而曼弗雷德則在一旁厚顏無恥地道。

「……我知道了，那我就在這裏等。雖說如此，但請儘早端來，我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而受到謠言煽動的居民將感到恐懼，但都市受到包圍，無處可逃。人們不具備攻擊的武力或保護自己的防衛力，所有人都感到等待自己的只有充滿絕望的未來。

「……纔不原諒你。」

維恩與柯西默作爲抵達雷貝堤亞軍的三萬人代表，一同面對著迦德莫雅與革呂耶。

「……該不會。」

如今哥哥無法行動，必須由自己防止都市陷入混亂。

結果，維恩認爲爭論也無濟於事，便妥協前往總部。然而，卻因此傳出了維恩王子被當作暗殺主嫌遭捕的傳聞。

「對方差不多也該注意到我們了。」

雙方分爲鎮壓都市的戰力，以及從外部擊潰敵軍的戰力，于都市內外的兩戰線上交戰。

「那些傢伙竟然拿我當藉口……」

「正因爲是在這種狀況之下呀。」

「還有另一件事，都市中流傳著我軍的負面評語。」

「當衆人心思迥異，各自苦惱糾結，並專注於眼前狀況時……就是從旁攪局的大好時機了。」

都市中的謠言來自於維恩的安排。

當不需要擺出表面工夫後，洛薇蜜娜開口了：

「迦德莫雅，你可千萬別忘了，本王是爲了雷貝堤亞教，乃至於奉聖王敕令所行動，絕非你這女人的部下。」

因爲挨在自己胸前的妮妮姆，發出了哽咽啜泣之聲。

「煽動米爾達市民，摧毀包圍都市三支軍隊的戰略。」

維恩在警備隊總部前稍微伸了伸懶腰。

他剛剛脫離了軟禁狀態，卻不知是否已洗刷嫌疑。畢竟，維恩貴爲王族，很有可能是因爲政治考量而獲釋。

「我、我知道了，我之後會多注意身體狀況，你就原諒我吧。」

（他們從一開始就計畫要趁隙介入米爾達呢。）

倘若這本書廣傳於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點疲倦，我稍微躺一下。」

但他基於身爲皇子的尊嚴，以及對這一氣呵成般的情勢扭轉感到事有蹊蹺，才終於勉強壓抑下這股衝動。

是如今仍然揚聲高呼以振奮衆人，並往前邁進的一名少女。

維恩說道。

「因此，還想請貴軍將額外的武器、糧食、物資以三倍價錢賣給我們。」

妮妮姆以臉頰磨蹭著維恩的胸膛，道：

「不敢當，我纔要感謝在這種艱困的狀況之下，我們能攜手合作呢。」

而維恩當然絲毫並未這麼想，畢竟，迪米崔歐原本就是代替自己中毒昏迷的。

芙拉妮雅感到喉嚨發熱，空氣之中帶有熱度。而這並非她的錯覺，羣聚於此的市民熱情上升了。

「受到皇子的軍隊包圍，應該就會讓民衆感到壓力，再加上雷貝堤亞教的軍隊也來的話，都市內要發生暴動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啊啊，好愉快，想和這孩子多玩一玩。拒絕他、讓他苦惱，我也苦惱，大家互相傷害，扯開傷口，弄得血肉模糊──我想多看一看他會怎麼出招。）

至於這是爲什麼？因爲率領衆人行軍的人物並非柯西默。

如此一來，便難以斷定輸贏，假使對方閉城自守，成爲一場持久戰的話，將是自己這一方先陷入饑饉。

維恩道「原來如此」，接受了妮妮姆的說法。總之，這人仰馬翻的狀況，卻是能促成芙拉妮雅自立自強且成長的大好機會。

「……改變行進方向！從敵陣側面衝出去！」

（我能辦到……不對，是要辦到啊，芙拉妮雅……！）

（柏德路修那傢伙想法和我相同，倒也無可奈何。之後就是要怎麼勝過他，只讓我方軍隊進入都市了，如果可以順利壓制雷貝堤亞軍就好了。）

雙方迸射出火花。迦德莫雅眼中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革呂耶于山丘上的軍帳中啃著水果，無比煩悶地呢喃。

芙拉妮雅頰上滴落了汗珠。

「不立刻前往救援的話，都市就會被搶走了呀！」

「維恩，你冷靜點。」

因此，以芙拉妮雅爲號召，牽連整座都市居民的大規模移動即將開始。

「您說方案嗎？」

「雖然多少有點冒險，但你要參與我的計畫嗎？」

「不行，你躺著，要是你敢出房門的話，我就會生氣喔。」

革呂耶對滿面笑容的迦德莫雅咂舌。

（他們缺乏開戰的正當理由吧。）

他邊這麼說邊試圖站起來，但卻膝蓋一軟。

「妮妮姆，現在狀況──」

雖然他們兩軍彼此仇視，但於開城之前，很可能合力對抗雷貝堤亞軍，而因爲雙方兵力相差一倍以上，自然會判斷應該避免這種局面。

「……發兵去救援那支部隊！全軍，衝入都市之中！」

「……的確如此。」

見到有數千人跑下山丘。

「那現在在西方山丘上佈陣的雷貝堤亞軍是什麼呢？他們趕來救援不正是米爾達串通西方的證據？」

維恩於心中不懷好意地竊笑。

不對，雷貝堤亞教的軍隊如今依然于山丘上列陣，跑下山丘的一行人高舉的是──米爾達的旗幟。

這理所當然也反應於市民會議之中──斥責警備隊、追究柯西默的責任、建議向皇子投降、主張抗戰到底、請求西方大陸給予救援等等，市民毫不止歇地持續進行討論。

因此，迪米崔歐與屬於他派系的衆貴族離開了這座都市。

他們的主張極爲簡單，要求前來救助米爾達免受帝國不當威逼的雷貝堤亞教幫助所有居民，僅只如此。

維恩露齒一笑。

「──兩位好像在煩惱什麼，我也一起商討解憂吧。」

「……您不必那麼客氣，但如果居民要離開我等庇護，又要何去何從呢？」

芙拉妮雅緩了一拍，並宣言：

「這太奇怪了吧。」

兩列，繼而三列，葛倫等人逐漸衝進敵陣深處。

維恩的側臉浮現出焦慮神情。

迦德莫雅由衷地稱讚維恩，之後──

「請、請兩位稍等！」

同一時刻。

「交給我吧，那我馬上就回來。」

「打擾了！」

「太好了，我好擔心呀！」

曼弗雷德壓抑住心中不祥的預感，並揚聲下令。

這也無可厚非，就連以冷靜眼神望著整場演講的妮妮姆與洛薇蜜娜，也感到一股足以使背脊震撼的高昂情緒。

「對呀──剩下就相信那邊能順利進行吧。」

「不用特地端過來啦，我去餐廳就好了。」

維恩示意妮妮姆望向芙拉妮雅。

「也對，會變成那樣吧……」

方纔米爾達的使者抵達了。

這使得坐在對面的維恩震了一下，眼神轉爲凌厲，他的眸光令迦德莫雅的背脊竄起一陣戰慄。

「我就相信兩位一定會這麼說的。」

「不過，就算芙拉妮雅殿下能成爲米爾達居民的偶像，那個建議真的有辦法通過嗎？」

迦德莫雅笑著說下去：

迦德莫雅認爲革呂耶心意已決，暫時考慮了一下，死心地說：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爾達過去一直以來都遭受帝國的野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迦德莫雅，還不能攻打過去嗎？」

面對這個狀況，以妮妮姆爲首的維恩隨從們怒不可遏地嚴厲反駁。

雖然原本就明白了，但與柏德路修軍正面作戰果然不利於我方，雖然在都市內部努力奮戰，但那也無法持久吧。

芙拉妮雅雖然因爲緊張、疲倦與成就感而幾乎要倒下，仍確定自己的演講圓滿成功了。

「負面評語？」

維恩點了點頭。

於維恩嘗試掌握狀況之前，妮妮姆便撲向了他。

另一方面，于都市內部則由曼弗雷德皇子方居於優勢，這是由於他事前私下獲得了都市內部的地理資訊，並與部下們共享情報。他運用既有的防衛設施等等，巧妙地擊退了柏德路修的兵力。

太快了，米爾達市民同時逃離都市後才過了不久，但原本包圍都市的部分部隊卻已經進入都市內部，甚至與柏德路修部隊開始交戰。

「……對，本王有此打算。」

革呂耶於迦德莫雅道出主旨前搶先一步道：

「維恩王子病倒了……？」

「那麼，我們之後要怎麼辦呢？」

納特拉王國公主，芙拉妮雅•埃爾克•阿爾巴斯特。

「芙拉妮雅，對不起，但我已經不要緊了。」

「那當然是擊敗正在爭奪都市的皇子軍隊，解放都市呀，對吧，革呂耶王？」

「人在天性上，無法與恐懼共存。」

「他應該被米爾達的警備隊逮捕了，難不成在那裏被嚴刑拷打了……？」

聽迦德莫雅詢問後，傳令兵則頓了一頓，說：

哥哥說我可以，哥哥說相信他，那麼就不必懷疑了。

（……要是我拒絕的話，曼弗雷德就反而會接受吧，而且迪米崔歐也不會想和我合作，我的勢力可能會遭到孤立。）

「等他們抵達之後，就鄭重地收容庇護人家吧。啊，不對，派出迎接部隊，或許印象會比較好呢。約有多少人朝我軍前來？」

傳令兵立即飛奔出去。

「然後，洛薇一定也會決定要逃離此地，就和她合作……」

「……無論如何，我都期待他能順利痊癒，他是必定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人才，死了可惜。」

迦德莫雅出自內心的驚歎脫口而出。革呂耶與外表相反，是一個耿直的人，並不會誇大自己的能力，因此，假使他說能辦得到的話，就是真話了。

「恕臣惶恐，您的臉色不太好，是否在軟禁期間遭到不當待遇……？」

（我方陣營原本就是以新興貴族爲主的一盤散沙，我心知肚明他們無法徹底受到統御，可想像得到意欲爭功的部隊會失控，但──）

倘若她真的爲一名虔誠的信徒，肯定不會答應這項交易，而執行聖戰至最後一刻。

而且，當自己忐忐忑忑地詢問了動機後，則得到了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答案。

柯西默爲一名縱橫商場、身經百戰的商人，並不只一次兩次冒險犯難，他的經驗告訴他，如今正是再度賭上性命之時。

聽見這個問題，維恩則狀似心痛地搖了搖頭，道：

那支軍隊目前位於米爾達不遠處，於西方山丘上佈陣。

「遵命！」

（──所以，我也只能拒絕你了呢。）

然而，那便是維恩所追求的皮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了三天。

他位於設置妥當的軍隊指揮所中，周圍環繞著他的部下，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對，芙拉妮雅完美地達成任務了。」

「不過，還是能打仗。」

「真的太好了……要是維恩一睡不起的話，我要怎麼辦……」

那是聚集於此處之人衆所皆知的事，而他們想知道的是之後要怎麼做。

「竟然說這是遊戲，這可是從帝國的暴政之下解救米爾達的光榮聖戰唷？」

「我阻止了啊，但她本人堅持要這麼做，根本聽不進別人勸呢。」

「但我忽然想通了，大皇兄他一定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皇子會談成功吧，正因爲如此，纔會像那樣不願好好溝通，一直主張帝位是自己的……你們倆不這麼想嗎？」

理由則爲自己與柏德路修各自擁有七千兵力，對方卻只有六千。儘管此地靠近東西大陸之界線，但總歸屬於帝國領土，若事有萬一，我方能較快呼喚援軍。而且──

「我軍也進攻吧，要搶先曼弗雷德鎮壓都市！」

曼弗雷德遠眺著米爾達的城牆，低聲說道。

「是……當城門打開後，裏面的米爾達居民走了出來，往我軍方向移動……！」

「僞裝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注意身體狀況，你就原諒我吧。」

（米爾達是一隻下金蛋的雞！不過，那是要商人和都市二者合一纔有用！應該要選擇商人，還是都市……！？）

「實際上，就算到讓米爾達居民人人皆兵爲止都很順利，在那之後他們能擊退皇子軍嗎？」

「────啥？」

維恩抱緊飛撲過來的妹妹，並露出了微笑，接著，他的笑容轉向位於妹妹身後的人。

然而，警備隊也毫不退讓。對他們而言，雖然得到犯人逃亡的證言，但這也可能是維恩的計謀。爲了挽回受損的顏面，無路如何都必須揪出主嫌，哪怕那是一國的王子，也無法輕易讓他回去。

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現身於帳內，這麼說道並別有深意地一笑。

自這一天開始，都市之中開始流傳著形形色色的謠言。

既然目的爲解放，而非侵略，他們就需要我方傷害了米爾達居民的正當理由吧。

最後，置身於這千變萬化的局勢之中，自己心想至少要幫上一點忙，而安撫了都市裏的民衆後──不知不覺之間，就站在超過三千人的民衆前演講了。

維恩說道：

在三人對話時，演講即將迎向高潮。

「是的，已經撤退完畢了。」

穿上事前準備好的兩軍裝備，令監視的密探目睹其交戰，並帶回這項消息，並待確認引發兩軍出動後，再迅速撤退，這即爲洛薇蜜娜所描繪的藍圖。

史傳格則從原本即將遭葛倫突破的陣形後方凝望著這一幕。

「────！？」

「殿下，剛纔城內的人傳來報告。」

「不，沒事。不過，這樣啊，芙拉妮雅竟然這麼了不起……」

敵人嘶吼道，葛倫的巨劍則橫掃而去，連帶這道叫聲一同擊潰敵兵。

「大言不慚，只爲了尋開心還特別準備聖王敕令來把本王請出來的人就是你吧。」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迦德莫雅，怎麼樣？我軍可沒準備能迎接三萬人啊。」

暗殺維恩未遂、雷貝堤亞軍出現、居民大舉移動，這一切都出乎意料。

「什麼意思？」

「……被發現了呀，真可惜。」

他也與家人一同走在隊伍之中，朝著西方而去。然而，儘管他身爲市長，卻並未走在隊伍前端，而是位於稍微後方的位置。

這時，房門遭人用力打開。

「你說爲何？就是……」

當執行計畫前，維恩滿不在乎地回覆了洛薇蜜娜的問題。

而若說有何方法──

『沒錯，而且，可以由我們決定從哪裏且怎麼戳開這個洞，也就是說，可以操作水漏出的方位，利用這一點，我想了一個計畫。』

聽衆目前處於狂熱的漩渦之中。

「不過，我們不可以心慌意亂，也不可以與鄰人相爭，我們需要的是團結。」

「僞裝的部隊已經撤退了嗎？」

當柏德路修恨恨地說完，曼弗雷德也接著道：

葛倫原本打算突破的是史傳格刻意佈下的、容易突破的部隊，他計畫透過這支部隊誘出敵方主力，並以安排在陣形後方的陷阱抓住他們。

「隊長！？」

維恩對妥善回應的迦德莫雅接著說：

「現在立即敞開城門，接受我軍的鄭重調查。」

儘管如此，老實說出來只會被掌握弱點，因此革呂耶僅簡短這麼回應。

「──這座都市目前陷入絕境之中。」

葛倫的部隊原本筆直衝刺，卻在這時轉了一個彎，往另一方向前進。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維恩王子，你竟然將全體都市居民推給我們，這是遠超過我想像的妙招呀。）

接著，自己必須對這麼多羣衆設下一個局，因爲哥哥這麼指示自己。

「靠我們的雙手奪回都市。」

他們的主張爲撤除對米爾達之包圍，並解放該都市。

都市外部的戰況由二皇子•柏德路修佔了上風，這或許可說是理所當然，曼弗雷德皇子方雖然奮戰了，但士兵的基礎能力原本就不同。

聞言，迦德莫雅與革呂耶無法立即理解他話中含意，而面面相覷。

「……維恩王子，真有你的呢。」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啊你──！偏偏選在我們要逃離此地的時候──！這時候明明沒空應付你，真是的，我的天啊，迦德莫雅啊啊啊啊啊！」

「沒錯──那一切都是迪米崔歐皇子自導自演，這就是事件的真相。」

「這條路就是除了放棄這座都市之外，別無他法了！我提議所有居民放棄這座都市，尋求西方雷貝堤亞軍的庇護！」

身爲市長的柯西默這麼低語，對從腳底傳來的震動聲響，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激昂心情。

「那個、嗯嗯、不，絕對不會再亂來有點困難……啊好痛。」

當兩人說出口後，則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宅邸之中，不悅地靠在椅背上。

「那是事實，我也嚇了一跳喔，沒想到她居然能成爲米爾達居民的心靈支柱。」

「不，我只是很在意外界狀況而睡不著而已。妮妮姆，事不宜遲，目前是什麼狀況？」

他全身貫注於這場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惡，快想！即使提早一秒也好，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慢吞吞的話就會被搶得先機！）

一如革呂耶所說，他們雖然基於成功佔領都市時的準備，額外多運了物資前來，但終究不可能照顧到那麼多人，只消三天，便將用盡額外物資吧。於敵前耗盡物資，將是一場惡夢。

「據報，留在都市裏的洛薇蜜娜皇女、柯西默市長和納特拉的芙拉妮雅公主在呼籲市民，避免產生暴動。」

「喔，真意外，我以爲她會馬上逃走咧。」

若他人得知這內容，肯定會高呼「這根本亂七八糟」，但第一階段卻順利完成了。

「你們這種貨色哪有辦法阻止我！」

大家一起合謀製造出這項事實吧──就是這麼一回事。

然而，維恩的回答相當簡單。

然後，迦德莫雅悄聲輕喃「原來如此」。

「只靠那樣就能撐住嗎？……不，算了，畢竟這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時間上變得不利，且此地爲帝國領土，先回到領地的大皇子•迪米崔歐的軍隊當得知情況後，可能會掉頭回來。

曼弗雷德雖然試圖露出一如往常的裝腔作勢笑容，卻因爲疲勞而笑得無力。

他有如鎖定獵物的肉食猛獸一般，持續凝望著米爾達。

革呂耶似乎也並未感到不滿，並未刻意追問此事。

「在前方的人就是將領！快阻止他！」

任誰都明白他們討論的原動力來自於針對現況的恐懼心，參加議會者暴增，使得討論受情緒所主導，無法導出結論，最終則淪爲充斥著咆哮與暴力。

這只是一種直覺，毫無根據，但目前按兵不動，縱觀局勢反而爲上上之策──柏德路修深深這麼認爲。

『當然──芙拉妮雅，相信我，你一定可以辦到的。』

如她所說，雖然由她決定起兵前往米爾達，但負責指揮的卻是革呂耶。

「那麼基於這一點，晚輩有事想詢問，貴軍接納我等後，針對今後將有何方案──」

「革呂耶王，還沒到那時機呢。」

都市中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一口氣。

「各位全都擁有黃金般的頭腦，就用它的光芒照耀我們所應該前進的道路吧──！」

「還有，柯西默市長有來爲拘禁維恩一事道歉，市長和警備隊之間似乎沒做好橫向連繫。」

「這樣啊，簡單來說，這是一本爲了讓貴族墮落和衰退才寫的書喔，帶有這麼明確惡意的書很稀奇呢。」

「非常抱歉，但因爲分秒必爭……！」

倘若此處位於納特拉國內，抑或手上擁有軍隊，或許還另當別論。

「哎呀，那個的原因在我。」

「……維恩，你轉過去那邊。」

「你要我怎麼冷靜！可惡，我本來以爲頂多只會派使節團來，但竟然派出軍隊……！早知道我在逃離卡帕利努首都時，也把她的屋子給燒了就好……！」

曼弗雷德軍多爲新興貴族，即便有人爲爭功而專斷獨行也毫不稀奇，但自己軍隊以現役軍人爲主，軍紀嚴謹且具備遵守紀律的精神。所屬部隊不明也相當詭異，倘若追求戰功，應當會表明所屬部隊纔是。

維恩笑著伸出了手，道：

「芙拉妮雅？」

而正當他苦思之時，感到外面傳來了匆匆忙忙的聲響。

「殿下！」

「隊長！我軍馬上就要突破敵陣，從後方衝出了！」

正當葛倫講到一半時，忽然停下了馬。

「首先，我並未受到不當拘禁，如兩位所見，我乃自由之身。」

另一方面，柏德路修的陣營之內，與曼弗雷德相比較爲冷靜。

洛薇蜜娜微笑著說，側臉卻露出疲色。她應該也爲了打破僵局而四處奔走吧。

「……好吧。」

迦德莫雅單手拿著書，回應道：

「雷貝堤亞軍出動……不對，等等，那是……！？」

「所以，他們只能回應我們的鬼主意了──」

畢竟，迪米崔歐不在現場，儘管他擁有出席的權利，卻擅自回去領地了。既然他並未出席，無論遭人扣上多少罪名，也不可能反駁半個字。

維恩慰勞了三日不見的妮妮姆，當自己受到軟禁時，交由她負責收集都市有何轉變的情報。

（反正你們倆也不打算讓皇子會談成功，所以打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吧，這事需要一個可嫁禍責任的冤大頭。）

維恩別有深意地一笑，道：

（插圖016）

「──嗯？」

「如果那些不瞭解事物本質的皇子們想要這塊土地，想要這座都市的話，那我們就讓給他們吧！然後對得到空城就沉浸於喜悅之中的他們嗤之以鼻吧！在全新的土地上，和全新的顧客做生意，得到更勝以往的榮華富貴吧！」

「革呂耶王也不想同時應付兩名皇子吧？」

「我接受這個提議。」

「有關這件事，看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如你們所想────！）

「你可以當作是那樣也無所謂。」

「非常抱歉，微臣來遲了……！」

「……革呂耶王，您剛纔說了什麼？」

雙方的目標極爲明顯，米爾達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雞，過去因爲擁有過多權限，而無法駕馭。此時，他們打算趁米爾達此次疏失，直接將之納入自己的統治之下。

「……只賣出額外的部分，並且直到居民奪回都市爲止，我軍都不會解除陣形。」

「嗯──這太不利了……」

「和皇子們對話的管道斷絕了！不過，現在這座都市並沒有戰勝皇子們的力量！」

「開戰需要正當理由，必須等待城門大開，兩名皇子的軍隊爭先恐後地衝進都市，並造成混亂之後。」

聞言，革呂耶則嗤之以鼻。

城門大開，到此爲止都沒有問題，原本就預料到會有部分民衆出城。

「不過──」他接著說道：

聞言，維恩不發一語，僅繼續撫摸著妮妮姆的髮絲。

「偵查都市的部隊來報！我軍和柏德路修軍裏的部分部隊在都市內開戰了！」

他們竟然率領駐紮於附近的軍隊，包圍了米爾達。

「哼……希望那些皇子並非空有頭銜，是真正值得我吞下的獵物就好了。」

「那是謝禮嗎？」

維恩即刻斬釘截鐵地道。

「傳出這種消息反倒讓人感受到某種意圖。」

那是一臺異常巨大的馬車，拖著車廂部分的馬匹也身材壯碩，十分精悍。

她位於米爾達內柯西默的府邸之中，獨留於空無一人的都市之中。

然而，她是一名政治家，當接納難民時，當初的預定計畫就已崩解，她明白即使留在此地，也僅會徒增傷勢。

他望向窗外，士兵們整齊列隊地行進。

「而且，居民後方還有好整以暇的雷貝堤亞軍虎視眈眈，這麼一來，皇子們就會更加苦惱，因爲不管情況怎麼演變，他們都會有所損失。」

「雖然由我來說不妥，但真虧她沒被重擔壓垮呢……」

「因爲已經呈現混戰，所以無法得知詳情！但我軍處於劣勢！」

「我會撐到最後一刻的，畢竟這也是我的責任。」

「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而當一人說出口後，緊接著又有一人。

九死一生的迪米崔歐於意識朦矓之際，似乎感到久留此地將有性命危險而心生恐懼。他中斷了皇子會談，並命令部下儘早撤回領地。

然而，實際上，雷貝堤亞教經常於國王或公爵之中選出選聖侯，故比起其他宗教，更靠近俗世。

維恩語音未盡，就已經癱倒於地板上了。

柯西默不著痕跡地插嘴道。這宣示米爾達將提供他們於本次戰役中花費的金錢，並且今後將不隸屬於迪米崔歐派系。

這種狀況於維恩昏倒之後，更是逐步升溫。她的嗓音之中氣魄攝人，肢體語言緊抓人們的心。當聽衆增加，使得議事堂無法容納之後，她開始在議事堂之外演講，但人又變得多到擠不下，最後移至最大的廣場之上──

聞言，維恩則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道：

「米爾達指的是位於這座大陸中央的公路嗎？不對，不是的！那麼，指的是位於公路上的都市嗎？不對，也不是這樣的！」

──接著將是與他之間的愉悅時光。

「先大敗北方的曼弗雷德，再驅散西方山丘上那羣雷貝堤亞教的宗教狂熱分子，最後得到米爾達……不需要想得過於複雜，我要做的事很簡單。」

「人面對恐懼時，將會採取攻擊、防禦、逃跑、分析……等處理方式，想讓自己安心下來。像市民會議之前爲何會失控即是如此，因爲精神上無法承受一直面對恐懼。」

而且，而且啊。

然而，當聽完後，聽衆們皆恢復了冷靜。他們變得能壓抑住情緒，留意需提出具建設性的建議，雖然會熱烈討論，卻絕不會付諸暴力。

「……站在米爾達的立場上，將充分補償原本不希望開戰的兩位，此外，今後將避免與迪米崔歐皇子有所往來。」

「剩下就是我們的任務了，以這三千人爲媒介，掀起一場三萬人的集體亢奮，讓所有人離開這座城市。」

曼弗雷德提出了異議。

「迪米崔歐皇子遭人暗殺未遂，那真的是米爾達的陰謀嗎？」

「爲了什麼？當然就是製造這個狀況啊。蒙上嫌疑的米爾達垮臺，兩位皇子的軍隊疲憊損傷，假設他帶軍回來，擊退兩位皇子的話──你們想想，他就能獲得帝位和米爾達，這不正是迪米崔歐皇子一人全贏的局面嗎？」

這是理所當然，即使尋遍這座大陸，幾乎也沒有人能在聽人建議說「捨棄自己的住處和都市」後，即會輕易點頭道「好，我知道了」。芙拉妮雅自己在聽到維恩這麼說時，也心想「怎麼可能」。

但突然受到皇子求婚，原來位於本國的哥哥又出現了，這次則輪到其中一名皇子差點遭人暗殺，結果竟然是哥哥被逮捕，然後其餘兩名皇子又包圍了米爾達。

時序回到現在。

名聞遐邇的米爾達市民議會就此分崩離析──正當衆人原本這麼心想之時──

三萬難民，倘若要照顧他們，運來的物資將於幾天內消耗殆盡吧，當然後援也將送來物資，但消耗量必定將遠超過補給量。

柏德路修軍與曼弗雷德軍于都市內的戰鬥，那是由洛薇蜜娜的士兵演出來的。

警備隊即爲米爾達的武力，恐怕佔有一定的發言權，那也並非柯西默可頤指氣使的對象，導致他們專斷獨行地拘禁了維恩。但因爲遭受皇子們刁難抨擊，而發現再繼續拘禁維恩事態就嚴重了吧。

維恩暫時沉默了一會兒，說：

倘若毫無結果的話，受邀賓客與帝國人民必將傻眼地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正因爲如此，當會談失敗時，需要提出一個原因。

因此，必須趕緊收集包含這些情況在內的過去遭到斷絕的資訊──

「我們之後要怎麼辦？必須儘快決定。」

但他之所以並未倒下，乃基於市長的使命感以及對故鄉的愛。米爾達必定將因這件事受到攻訐，他爲了維持米爾達的政治地位而四處奔走。

如今只需靜待時機到來即可。

「革呂耶王。」

「揪住柯西默，逼他說出有無密道呢？應該都會有一兩個吧。」

自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的軍隊包圍米爾達之後過了五天。

柏德路修搜索枯腸時，曼弗雷德也於一旁懷著同樣心思。

之後，再返回都市，逼迫精疲力竭的皇子軍進行談判。

接著，傳令兵對著兩人說道：

「這真是……」

接著，維恩耐人尋味地一笑，道：

柏德路修口中發出了咂舌聲，事已至此，無法靜觀其變了。

「……你這魔女，沒在初次見面時殺了你，就是本王人生最大的失誤。」

「本王無所謂。」

他們並非前往北方、南方或東方，僅一心朝西而去。儘管他們多半爲一般民衆，但三萬居民的每一步也足以撼動大地。

自己能見到民衆細微的心思、情緒的動向，只要順著它們，再闡述即可。

「……那麼，暗殺未遂事件要怎麼辦？目前還沒抓到犯人吧？」

「芙拉妮雅相當喜愛這座都市，作爲一個哥哥，當然會希望妹妹能愉快地回國吧？」

「……是這樣啊！維恩，真有你的！」

狀況與抵達當時毫無改變，仍然維持由雷貝堤亞軍自山坡上監視著兩名皇子包圍都市模樣的狀況。

「是的，他們說我軍軍紀渙散，如果鎮壓都市的話，將會屠殺大半居民。」

「她還留在都市裏。」

「殿下！接到報告說我軍和曼弗雷德軍在都市內交戰了！」

這若爲妄自行動，他們的舉止也過於毫無迷惘，假設那部隊從一開始就位於都市內還比較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