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兩人的謀略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2.4萬 字

宴會隔日。

辦公室中籠罩著一陣凝重的空氣。

那原因當然是趴在桌上並散發出鬱鬱寡歡氣氛的維恩。

妮妮姆雖然隨侍在側,但她也眉頭深鎖。

「……我說啊,妮妮姆。」

維恩依舊趴著,發出聲音道。

「唔喔喔喔喔喔喔!?」

「你覺得旁人會怎麼想?」

自己貴爲帝國侯爵,竟然受到年輕兩輪以上的小夥子的氣魄所壓倒。

葛納荷硬生生地打斷了洛薇蜜娜皇女的話。

「……沒辦法,那我要怎麼潛進去?」

無法當機立斷與未有心理準備,最後一項則是意欲譭棄與維恩之間的共識,一切都是爲了得到思考能否擄獲洛薇蜜娜皇女的時間。

正因爲察覺到這一點,維恩才儘可能地催促葛納荷儘早啓程,畢竟葛納荷生性優柔寡斷,只要這麼做,在他下定決心之前便會到達時限,他就會放棄掙扎了吧。

「是啊,我知道。」

「安東蓋達,在此覲見……」

「我也是啊!」

「怨言等事情結束後再聽你愛說多久就說多久,總之,現在先重振精神,必須思考下一步要怎麼辦。」

「呵──呵呵、呵呵呵。」

「因爲我們害死帝國貴族,所以來抗議之類?」

「──以此爲表面理由的西方間諜。」

這宛如颱風過境一般,但也有人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觀。

「是……」

「……菲雪。」

兩人靜靜地互相凝視。

桀勒託的表情相當安寧,從遺體狀況看來,能明白納特拉相當慎重待之。葛納荷望著遺體一的模樣,流露出一種父母不知如何面對痛失子女心境的神情。

自桀勒託的死訊傳到葛納荷耳中後過了十天。

「…………既然是洛薇蜜娜皇女的請求,自然無法拒絕呢,請她過來。」

「我認爲您所說的有道理,但人都有情緒,對攝政殿下而言,我們是讓納特拉大禍臨頭的仇敵,應該不會輕易點頭……」

「──會覺得他是被暗殺了吧。」

「乖乖乖,冷靜一點。總之,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想出辦法呢。」

「以廢物的隨從來說判斷還真快啊……」

洛薇蜜娜放開菲雪後,露出燦爛笑容。

(要怎麼辦、要怎麼辦……)

「你說的也是,這樣啊……那我脫掉衣服呢?」

「你也不想在兒子遺體前爆發流血衝突吧?」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吹捧並籠絡桀勒託,再撮合他和洛薇,然後讓他們趕快滾回國而已呀……」

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男子與少女偶然間露出了相同神情後,男子便宛如壓在少女身上似地癱倒下去。

「菲雪,桀勒託確定已經死了嗎?」

「唔……!」

官吏退下,並闔上門。

「維恩王子,抱歉在你忙碌時打擾。」

刻意引誘並殺害他過於牽強,即使殺人滅口,總有一天也一定會曝光,如此一來便等同於挑釁帝國。

維恩邊用鋼鐵般的精神抑制即將爆炸的心臟,思考著:

那麼,納特拉爲什麼必須殺了桀勒託呢?

「馬匹也不夠的樣子,如果打仗的話,對方的中心戰力應該會是步兵吧。」

「您要爲此賭上性命留在這裏嗎?」

此時,辦公室響起一陣敲門聲。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應該開始演習了吧。」

「還未得到任何聯絡……」

「你會這麼說,就表示你被逼上絕境了呢。」

維恩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這麼說道。

此時,一名傭人慌慌張張地衝到他面前。

「如您所說。」

「──首先,帝國不會立刻行動。」

若擔憂違逆上意而三緘其口便有損家臣名譽。雖然她受僱僅過了幾個月,卻已經深信對方是一個值得自己付出忠誠的人物。菲雪下定決心,無論對方說什麼,都絕不會撤回諫言──

「聽了別嚇死,以目前的預算來說,扣除防衛用的兵力,能動用的只有五百左右。」

「──安東蓋達侯,初次見面。」

「看了不就知道了?是同行。」

對爲非作歹的人而言,沒有比聽見他人說『我知情喔』,更能使他疑神疑鬼的了。更遑論若這句話出於比自己更有權威之人的口,效果更是巨大無窮,葛納荷的表情便說明了這一切。

「意思是?」

「不……這也是當然的啊,畢竟你是我的兒子。」

「是呀,如果依照預定計畫的話,現在納特拉軍、安東蓋達軍和行省軍應該都到齊了。」

維恩邊牽制邊試探對方的態度,並在心中熊熊燃燒著覺悟之意。

葛納荷與桀勒託,父與子。身爲兒子的桀勒託殞命,身爲父親的葛納荷在不久的將來,也將隱沒入歷史的波濤之中吧。

「對方在那條路里面恐怕也配置人手了吧。」

「除了暗殺還能是什麼?就算是桀勒託,在異國發生意外而死也太蠢了。」

此時不能將主導權交給洛薇蜜娜,雖然不知道她會提出什麼要求,但無論如何,唯一的正確解答便是頑強否決。

維恩高速動著腦筋,但在得出結論前,便再度響起敲門聲。

執事拿出的是桀勒託的護身短劍,葛納荷不可能認錯這把裝飾了無數寶石的劍。

並非只有葛納荷得到桀勒託的死訊。

「啥────?」

菲雪所言極是,無論洛薇蜜娜的決心有多麼堅定崇高,也無法解決阻擋在面前的難題。

(……不,話說回來,洛薇蜜娜皇女知道這個暗殺計畫嗎?)

(來吧,想說什麼就說吧,我絕對會頂回去的……!)

「最初,先讓我爲桀勒託卿的死致歉。」

「……不,不用動用他們,兩件事同行並進。」

(對了,他們殺了我兒子,這樣就構成攻打他們的充足理由了,然後再將洛薇蜜娜皇女……)

「桀勒託……死了……?」

不用思考也能知道,這是對曾一度毀約打算捕捉維恩的自己最後的恩情了。

當葛納荷望向部下所說的方向後,便見到那裏掛著三面旗幟。

維恩說著「因此──」,並壞心眼地笑了笑,道:

「其實我一直對能受到足以信賴的家臣勸諫感到嚮往,因爲之前我身邊都沒有這樣的人呢。」

「我一定會來取你首級……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

(來,上鉤吧、上鉤吧……)

他所做的事便是加強宅邸的警備,另外,他也指示城鎮方面加強戒備,但負責監督的人卻不足,而葛納荷自己也疏於確認,所以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當洛薇蜜娜對總督的怨言左耳進右耳出時,傳令兵策馬前來。

「隊長!──哇啊!?」

葛納荷心想「難道是放在城裏的步兵追來了?」。並立即搖了搖頭,那些軍隊不可能那麼快趕來。那麼,這是哪來的軍隊?不知道,但至少一定是帝國軍,如此一來,應該會幫助身爲帝國侯爵的自己。

該怎麼表達這份打從心底湧現的情感呢?

「我一定會向哥哥們傳達總督的周全安排。」

(是不是被發現了呢……叛亂計畫……)

「他一定做夢都沒想到是因爲意外而死的呢。」

奧盧的長槍刺出。

「就這樣全速追趕!一定要活捉他!」

洛薇蜜娜的眼神更加銳利,但菲雪並沒有畏怯。

葛納荷轉身向後。

「在那之前,還請回答臣的疑問!」

「那我潛進去後什麼事也不用做嗎?」

「非、非常抱歉,那個……有一位客人在正門等待。」

「啥……!」

「滿多的吧。」

之後,奧盧的反應快得有如神助。

葛納荷心想「千萬不可讓他逃走」,揚聲道:

「怎麼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少女咚咚咚地前往走廊底端,並望向轉角另一方,道:

(你覺得呢?)

「因此,這是給你的臨終餞別禮,我就來會一會那個年輕的英雄吧。」

維恩堅決推辭葛納荷要爲自己準備住房的提議,並帶著護衛離開宅邸,目的地爲城裏的旅館。

(好險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別再來第二次了!)

而如維恩所料,葛納荷雖然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卻點了點頭。

「現在立刻封鎖到納特拉的關口!步兵繼續做好出兵的準備!由我率領騎馬部隊追蹤維恩!」

「回想起來,我從來沒稱讚過你呢。」

「只有五人。」

「怎麼可能,那只是單純爲了壓低人力資源的浪費罷了,畢竟用自國軍隊討伐自國人民會損失慘重啊。而這次我想回避戰爭的理由則更簡單──因爲沒錢。」

對葛納荷而言,這纔是最糟的結果。

「這只是假設──如果有一個大貴族的公子突然因爲可疑信件被找到鄰國。」

「殿下。」

「這對那那奇來說,這很簡單吧?」

聞言,維恩別開視線。

「感恩塔穆大使爲此事費盡心思,不知該如何感謝您。」

「你……該不會,真的是──」

對方深知桀勒託愛慕洛薇蜜娜皇女,趁他回到宅邸時送信來,並殺死徹底中計的桀勒託。

「──有人說過,我只有這些人馬嗎?」

「安東蓋達侯,爲了我們彼此,你不覺得應該準備談話的會場嗎?我這裏也有洛薇蜜娜皇女殿下的傳言,而且,也想將桀勒託卿的遺體交給你們呢。」

事已至此,第一優先當然是洛薇蜜娜的性命安危,無論洛薇蜜娜本人多麼反抗,總之都要先讓她平安歸國,菲雪深信這便是自己的任務。

(不,我們被誘導了。)

維恩摀著臉發出類似詛咒般的呻吟聲。

「是……」

「還沒結束……之後不就是捕捉葛納荷就好了?」

「……很好,那你就說出你所知的葛納荷和安東蓋達領地所有情報吧。」

「不行,現在讓他死了就麻煩了,要讓他活著作證。」

洛薇蜜娜對維恩這麼斷言感到不解。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停止了。

葛納荷並沒有對他人泄漏叛亂計畫的事情,對身爲自己兒子的桀勒託也守口如瓶。但他見到葛納荷在招兵買馬,可能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菲雪也對現況感到惋惜。當自己失去大使的身分悶悶不樂時,是洛薇蜜娜收留了自己,並再度給予她爲帝國效忠的機會,洛薇蜜娜於自己有恩。

「有辦法成功逃到納特拉嗎?」

畢竟,桀勒託是帝國內安東蓋達侯爵的孩子,是貨真價實的貴族。如果受他國邀請並於該地過世的話,對安東蓋達侯與帝國而言,都有揮兵進攻的正當理由。

「這是、呃、有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啊啊,回想起來了,沒錯,與自己父親•安東蓋達王面對面時也總是如此。

「沒辦法,執行B計畫。」

「我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呢?」

至於爲什麼會出現這種諺語,乃因爲弗拉姆人擁有白髮紅陣這種充滿特色的外表。

「葛納荷侯一定會嚇破膽吧,以爲對方只有幾個人,而帶著少數精銳追來後,卻發現有數百納特拉軍正等著自己。」

被維恩叫到辦公室的那那奇,無法掩飾對他所下達指令的疑惑。

之後,自己將要做的便是──遭人視爲不屑一顧的路旁小石,最初也是最後的乾坤一擲。

「天曉得,又是老爺突然想到了什麼吧?」

這並非葛納荷的人馬,他的手下無法執行事前掌握我方的路線、撤離居民並安排埋伏這種迅速的計畫。

其中一名部下打斷葛納荷的指示,聲音顫抖地指著逐漸逼近的軍隊中央,道:

「當然,我已經無法選擇手段了。」

維恩在心中哭喪著一張臉。

在葛納荷認輸的瞬間,他便全身虛脫,而支撐他幾乎要倒地的身體的,則是迅速來到他身旁的維恩的手。

維恩制止了反射性地打算辯駁的葛納荷,說道:

當維恩拜託塔穆時,以金礦山採掘的金礦爲交涉籌碼。雖然說,那原本總有一天便打算賣給帝國,所以根本不痛不癢。

「我知道──上吧!」

不過,她同時也有著疑惑。少年的頭髮應該是黑色,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的髮色卻宛如雪花般純白。

「與這件事有關,收到了一項報告說和肖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說謊呢。)

維恩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但護衛皆是納特拉軍中精挑細選而出的精兵,即使面對人數上的不利,也並未落敗,邊鞏固維恩身邊的戒備,邊維持勢均力敵的戰況──

「繼續執著在已經逃走的獵物身上,您也會很危險的,小的認爲這時候應該回到帝都思考第二計畫。」

「這樣啊,唉呀,那麼就只能等他們平安歸來了呢。」

「閣下,我們現在立刻後退吧!」

維恩邊祈禱邊默默等待他說出結論。

(被殺了就表示他已經沒用了……多少呢?桀勒託到底知道多少呢……?)

「到底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或超過父親……)

「真沒想到能被躲開,你運氣真好呢。」

「……無論如何都非得要我去?」

他應該正在用過去未曾有過的速度在動腦筋吧。

(聽到刀劍聲的市民會去通報,又或者聽到聲響的巡警兵不需多少時間就能趕到現場,這麼一來,對方會希望能速戰速決,我們被逼到的這附近一定有陷阱。)

(來得及、來得及啊……!)

「……怎麼辦、是指?」

妮妮姆與洛薇蜜娜皆讚歎地點著頭,維恩卻表示:

當維恩聽到因爲駐紮在此的士兵任意妄爲,導致城裏居民害怕得躲在家中時,便對置之不理的葛納荷感到相當傻眼──

震驚、疑惑、憤怒──維恩正面承受葛納荷充滿各種複雜情感的視線,在內心思索著。

洛薇蜜娜對著瞠目結舌的菲雪繼續說:

「閣下,小的確認過了,王太子和他的護衛並沒有回到旅館。」

「算了,總之放心吧,馬上就會結束的。」

豈有此理,一國王太子竟然只帶這一點人前往他國。

「這下麻煩了呢……」

「就算失敗了,葛納荷也並不是一個可以立刻決定要拿我怎麼辦的人,我就趁他磨磨蹭蹭時逃離城市。」

「必須要喊人來」,雖然她這麼心想,但判斷卻已太遲,這時候自己的嘴巴已經遭男子的手摀住,且男子的另一隻手握著短刀。

維恩用劍身使之偏離軌道。對方這一擊相當沉重,令維恩的手一陣痠麻。

「可惡,那些小事由你們解決就好了!重點是納特拉!對納特拉的調查如何了!」

「我正是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

男子雖然感到震驚,同時也打算伸手拿腰際的短劍,卻已太遲。

位於軍隊中央,周圍由精兵戒備,受最森嚴警戒的地方有著一名騎馬並抱怨著的老年男性。實不相瞞,這便是蓋朗行省的總督。

聞言,維恩便咧嘴笑道:

「當然閣下也會被如此問罪吧,『償還子女的罪孽乃爲人父母的義務!』。不過,提出與叛亂計畫有關的全部證據,承認自己無法阻止兒子的罪名並作證的話,便能得到皇女殿下口頭保證,處置僅爲減少領地而已……!」

(這男人……!)

「重新審視一遍問題吧,我們的目的是在軍事上打擊葛納荷嗎?不是吧,是要從他口中逼問出叛亂的證詞,並防止軍事政變。也就是說,我們只要儘可能地不花錢,並讓葛納荷精神上屈服即可。」

如他所料,以血統爲依據後,葛納荷便降低了警戒之心。

他用手扶著旁邊的桌子,勉強支撐著身體,擠出聲音似地道:

聽見一道悅耳卻又寒冷的嗓音呼喚自己的名字,菲雪爲之心驚膽寒。

此時,他眼中映出了凝視著他的維恩身影。

「你怎麼會懷疑朋友的話呢?你以爲我會欺騙你們倆嗎?」

奧盧一下達指示後,襲擊者們便如海浪退潮般地離開現場。

畢竟,葛納荷在前一刻都還圖謀要侵略納特拉,所以應該已經做好這些準備了。事實上,當維恩這麼告知後,葛納荷便推翻前言,說隔天便能完成準備了。

葛納荷試圖爭取時間的理由有三。

「對呀,如你所說。」

那那奇不滿地發出低吟聲。

「這樣啊……這狀況的話,應該不會是暗殺,果然是意外死亡了吧。」

「不過,一想到他在帝國內的風評,恐怕許多人都能感到釋懷吧!甚至可能會同情閣下呀!只能說即早察覺到此等奸賊的存在,並利用陷阱成功屠戮奸賊的洛薇蜜娜皇女殿下的智謀真是太出色了!」

想報一箭之仇,原本心想只是這樣的話並非不可能。

「請看……請看那面旗幟!」

人在被逼進絕境時,若無處可逃便會爆發失控。但若有路可逃時,或貌似有路可逃時,便會往那裏逃去,這是人的天性。

「說什麼蠢話!你都殺了我兒子•桀勒託……!」

「回到關口的話就能逃脫!」

洛薇蜜娜點點頭,並說出她所知的一切狀況。她原本便打算請納特拉擊潰安東蓋達,所以詳細調查了他們的兵力與地形。

「……安東蓋達侯爵似乎有些身體不適呢。」

這是爲了接受居民陳情所設置,葛納荷自己本身並非虔誠信徒,但他現在卻與收納著親生兒子遺體的棺木一同站在這裏。

真是孩子氣──菲雪這麼想並想起某件事,雖然洛薇蜜娜擁有卓越智謀,所以容易忘記,但她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桀勒託沒被抓到並逃走的隨從正是奧盧所派去臥底的人,該名密探所發出的報告送到了奧盧的手上。

「安東蓋達侯!你太放肆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勉強令士兵服從後,此時,得到爲了捕捉維恩等人先行派遣出去的士兵傳令。

那那奇這麼低喃,併爲了找間房間讓失去意識的少女睡在牀上,而抱起了她。

維恩坐在準備好的位子上,與葛納荷面對面後,開頭第一句便是謝罪之詞。

「馬上能行動的人有多少?」

葛納荷的疑問也是天經地義,但現狀卻非尋求答案的時候。

維恩迅速擬定方針。他思考速度之快,葛納荷根本望塵莫及。

「────糟了!」

洛薇蜜娜的構想現在已經碎裂滿地。

干戈之聲響徹暗巷。

然而,若是如此,那又是爲了什麼?

維恩話裏的意義,以及他所散發出的壓倒性氣魄,都令葛納荷在在感到戰慄。

「如果我說是爲了拯救閣下,你會笑我嗎?」

「還以爲你會問什麼呢。」

「當然,我有說過謊嗎?」

接著,一行人一氣呵成地越過了山丘……

葛納荷感到地板從腳下開始崩塌。

「────啥?」

致命傷。正當他這麼想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道具穿透力的嗓音。

少年對葛納荷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道:

「──喝。」

即使失去了兒子,領地內所發生個各種問題也不會停歇,部下們接二連三地提出的報告原本都是應該率先解決的問題。

然而,一切全在維恩的掌握之中,這個比自己年輕一輪、兩輪的年幼少年早已識破自己心裏在想什麼,並會採取什麼行動了。

以狀況而言,自己若非當事人的話,便也會考慮是謀殺了,又有誰能想到他是擅自摔出窗戶墜樓而死的呢?

他穿過營帳的入口後,便見到有三個人正在等著他,是維恩、洛薇蜜娜與總督。

「是,他終於恢復了……」

然而,少女也感到驚訝,因爲其中一名士兵正單膝跪在一扇門前,打算硬撬開門鎖。

維恩對焦急的拉庫爾姆揚聲道並要求他自制,期間,視線也未曾離開現身的男人身上。

洛薇蜜娜輕輕清了清喉嚨,維恩也調整氣息以回應她──

維恩這麼說並拿出桀勒託的護身短劍。

「你稍微晚了一點發現呢。」

「對我國納特拉而言,比較希望蓋朗行省是一個能互相理解的鄰居,如果侯爵家消失的話,領地便會返還帝國,導致行省總督掌握一切實權──這樣我們會很困擾,因爲那個男人對王室血脈毫無敬意。」

「接著是安東蓋達侯……桀勒託帶來的隨從都抓起來了嗎?」

總督嘆了一口氣後,便露出極度無奈的眼神表示:

此時,菲雪一臉嚴肅地道:

部下吞吞吐吐,但葛納荷自己也知道這是逼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身爲最高指揮官的葛納荷離開大本營加入追蹤部隊的話先不論生命危險,也可能導致整體作戰的指揮停滯。

「不用管我!專注在眼前的對手上!」

「原來如此,你們就是將葛納荷侯爵拉進叛亂計畫的傢伙啊。」

「閣下雖然成爲了帝國家臣,但體內卻流著安東蓋達王室的血,是一位如假包換的王族。這麼尊貴的人物遭到排擠,不知道血統重要性的凡夫俗子囂張跋扈,你不覺得這真是可怕的未來嗎?」

「咦?那裏是……」

「可能性很高,就算不是那樣,目擊者之中也有洛薇蜜娜帶來的帝國家臣團呢,如果有帝國貴族死了的話,就會向本國報告吧,雖然這麼說,但也無法軟禁這些人,所以總有一天會傳到安東蓋達侯耳裏的。」

「那就馬上叫他來!我要直接問出發生了什麼事!」

這下意識地從口中流泄出的問句,正是此時充滿他腦中的疑問。

奧盧彷佛要咬碎牙齒似地咬牙切齒,道:

維恩恐怕在納特拉和我國國境邊上有安排士兵吧,如果被他逃到那裏的話,便無計可施了。不過,依照這個距離,騎著精挑細選馬匹的我們會先追上,而一旦追上後,依據人數上的差距便不必猜想勝負結果了。

答案簡單明瞭,只要自己出馬屈服之即可,那便是維恩目前位在此地的原因。

「那就儘快……」

維恩打斷葛納荷的話。

「話說回來,輔佐官閣下,那金礦山的事……」

「我能理解閣下哀悼愛子的心情,但應該優先的是血統的存續吧?只要閣下和安東蓋達家繼續存在,到了後世就還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來吧,安東蓋達侯,現在便是效仿亡父下達賢明判斷的時候了。」

對方絲毫沒有可以攻擊的破綻,不僅如此,即使一味防禦,也不知能撐到什麼時候。

親自潛入敵陣,以滔滔雄辯說服對手,並悠然自得地揚長而去。試圖執行此種計畫的不是天大的蠢材便是英雄了。而因爲他順利行事,所以無疑爲英雄之才吧。然後,他在這之後將會與安東蓋達王一樣,成爲一名襲捲大陸並影響歷史走向的豪傑。

「桀勒託竟然死了……竟然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忽然之間,葛納荷彷佛擠出聲音似地這麼道。

「那當然是因爲皇女殿下的意旨。」

葛納荷用顫抖的聲音拚死拚活地試圖粉飾太平,但維恩卻毫不留情地追擊道:

「安東蓋達侯爵,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呀。閣下是受害者,只能忍著恥辱並乞求在納特拉等待的皇女殿下的慈悲了。」

然而,這個毅然決然的決定卻將成爲致命傷,這座城鎮裏的並非只有葛納荷的人馬。

「……我會去做出發的準備,給我一點時間。」

「……您是亞斯瓦爾德帝國的正統皇女殿下,無論發生何事,您的性命都無法歸納於小事,還請您千萬不要忘記了。」

自不待言,維恩完全不這麼認爲。

因此,現在那那奇正與暗殺者對峙中。

坐在洛薇蜜娜對面的維恩以視線詢問後方待命的妮妮姆。

縱使少女打算掙扎逃脫,但力氣差距過大,她無法掙脫男子的手,只見男子手上的白刃宛如受吸引般地往少女喉際劃去──

儘管是大白天,但城裏卻安靜得鴉雀無聲。

「什麼……!?」

那裏面躺著十天前奄奄一息地抵達宅邸的桀勒託隨從。

維恩離開暗巷後望向安東蓋達的宅邸。

而那那奇作爲一名使用最新變裝技術的人,極爲優秀。

妮妮姆手上的筆插進維恩的後腦勺。

維恩本身的想法爲血統並無特殊價值。

(不好了……)

「那隨從現在怎麼樣了……?」

奧盧接到部下的報告後,不禁發出驚愕叫聲。

「對我而言,也是逼不得已的,但也可說是必要的犧牲吧。」

面對主君的決心,菲雪只能深深一鞠躬。

「假設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兒子爲什麼會死?」

襲擊者的人數爲十人,而維恩的護衛只有五名,對方佔有人數上的壓倒性優勢。

「來人啊!衛兵!」

維恩就是在等他這麼問。

(太好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

「……好麻煩喔,就不能讓他死嗎?」

「小的請洛薇蜜娜皇女來了。」

那麼,他爲什麼會被殺呢?

「竟然打算捲入這麼邊陲的侯爵,真是執著呢。不過,你們卻挑錯人了,他是個衰神,因爲他你們的計畫也變得慘不忍睹了吧?」

身爲帝國大使的提奧多•塔穆位於納特拉王宮的一間房間中深有所感地低喃道。

「同感,帝國因爲分成三派,彼此抗衡,不可能有能立即攻入納特拉的迅速動作。」

「喔,誤會?有什麼好誤會的!」

「我剛纔也說了吧,我們的目的不是爲了在軍事上擊垮他,而是使他精神上屈服。只是捉住他的話,他說不定會固執起來,說他不要合作呢。」

「我要投降。」

「嘎……!?」

「這計畫原本就如履薄冰,最重要的條件是殿下的計畫不被人察覺,並靜待時機成熟;然而那個計畫卻被攝政殿下識破,而利用桀勒託卿的計謀也化爲泡影。作爲使節團一起同行的皇子派家臣們現在雖然因桀勒託卿的死感到動搖,但已經到了預計的歸國日,依然打算逗留在此的話,恐怕會讓他們心生疑竇,小的認爲要在此地思考謀略相當困難。」

「那麼之前爲了另一件事派去臥底的人呢?也可以叫他們回來。」

「並假設他死在當地了。」

然而,也僅只如此,即使行動被識破也沒有問題。因爲我方人馬已經潛入宅邸,維恩一行人也被擋在這裏了──

當然,如果在場所有人都是一丘之貉的話,此事便無關乎正當性──但他的著眼點竟然一針見血,畢竟,維恩與洛薇蜜娜是一丘之貉,總督卻是局外人。

「沒、沒有……」。

「如果你覺得信賴只值一件衣服的厚度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的。」

「……這羣臭傢伙!」

「────該不會。」

「這樣啊,可以不必來沒關係。」

倔強,這種感情叫做倔強。

「桀勒託果然是被謀殺的嗎……」

「別管了,話說回來……」

這並非憤怒,並非憎恨,沒有如火焰般的絢麗,也沒有流水般的華麗,是一種粗獷樸拙、宛如岩石一般的激情。

維恩搖搖頭。

那麼,至少試圖於英雄的軌跡上留下爪痕。

(真沒辦法呢──)

葛納荷並未發現,在他聽著維恩貌似真實的話語時,字字句句以虛構言詞爲前提,並不斷堆疊著虛構言詞,這使得成爲前提的虛構言詞彷佛成爲真實,並深深植入他的心中。

「那、那是剛纔桀勒託少爺的隨從衝了回來,說少爺在納特拉王宮墜樓而死……」

在西方大陸處於受歧視階級的弗拉姆人因爲人種特徵容易被認出,而爲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他們便試圖改變髮色與瞳色,據說這句諺語便源自這個原因。

一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顫抖身體。

「你應該想的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

悠哉聊天的是低等傭人(女僕),她們被賦予的工作是與宅邸有關的家事,對那以外的事情毫無興趣也無法過問。

拉庫爾姆氣定神閒地走在石板路上,並用手指對其他護衛下達指示,他們便迅速地圍繞在維恩身旁。

「──這樣不行呢,暗殺者竟然想求生。」

「騙、騙人……怎麼可能……!」

「在外面待命的菲雪也會一起脫喔。」

「你是想說『我這次雖然打算傾全力欺騙你們,卻失敗了,所以請幫助我吧』,對嗎?」

維恩則對此嗤之以鼻,道:

他們的諫言正確無誤,敵我之間的戰力差距一目瞭然。納特拉軍約有四百,整齊列陣的模樣甚至也令身爲敵人的自己感到整齊壯觀。

「怎麼可能……」

「非你不可。」

這支軍隊的士兵多屬於蓋朗行省軍。

指令與士兵們紛紛驚惶失措地來來去去,時不時參雜著怒吼聲。

(靠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他無法回絕,便隨著引路人走去,但他的腳步有如將要臨刑的死刑犯般沉重。

因此,葛納荷堅持需要數日準備,但維恩卻搖搖頭,說:

維恩望著拿著長槍的奧盧,認定這是一名強敵。

「就算你說沒錢,是沒錢到哪種程度?」

「你打算讓桀勒託揹負一切罪名────」

「──毒。」

這與當初踏入城裏時的氣氛截然不同,是有人刻意趕走了附近的人,維恩以與生倶來的觀察力、拉庫爾姆則以天生的直覺察覺到此事。

總之,葛納荷從聚集而來的四百騎馬部隊中,選出了腳程較快的五十隻馬,並率領衆人離開城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的深知老爺極爲忙碌,但來訪的是──」

「這到底是現實嗎?還是自己在作夢呢?」,葛納荷的心境已經進入這領域之中了。

洛薇蜜娜重重嘆了一口氣。

維恩宛如一點一滴地滲入毒藥似地,開導葛納荷逃往避罪之道。

「也請殿下別忘了傳達您的頑皮模樣呢。」

「現在我邁向帝位的道路已經受到阻撓。那麼身爲帝國皇女,以及深愛帝國的一名臣民,應該優先的就是帝國的安寧了。」

「菲雪,謝謝你。」

僕人邊走在走廊上,邊自言自語。

葛納荷邊遷怒邊對部下們下達指令,災難不知何時將會降臨己身的沉重壓力徹底奪走了他原本便已缺乏的氣質。

對在聖堂外待命的隨從們下達命令,道:

「哇、欸、殿、殿下?」

「有、有軍團從背後襲來!數量……約有一千!」

以桀勒託爲旗手,並捲入納特拉,以叛國罪名討伐安東蓋達侯。

爲了不淪爲奧盧等人那樣,維恩一行人迅速地離開了現場。

「……不,前後都有動靜,被包圍了。」

上鉤了,維恩並無放過這一瞬間。

「如果閣下希望的話,我就爲你說明吧──但這樣好嗎?在這裏說出來也沒關係嗎?」

「那個──這裏禁止進入……」

「……等、等等,該不會……」

「嗚哇────!?」

洛薇蜜娜露出不以爲意的模樣,並歪著頭。

菲雪也受到她儘管身爲女性、目標卻是帝位的野心所吸引。自己在初成爲外交官時,也曾多次撞上男尊女卑風氣的這道高牆,因此極度希望能幫助試圖顛覆這種思想的洛薇蜜娜。

「果然是暗殺吧?雖然說意外的可能性也很高。」

「能否在交涉中使葛納荷屈服,我的把握可說是一半一半吧。」

一臉幾乎要撲上來的衛兵們陸續湧出的模樣,令維恩也有些卻步。

那那奇並沒有回答,收下護身短劍放進懷裏。

維恩對啞然失聲的葛納荷露出極爲駭人的笑容,現場若有其他人在,或許會認爲這宛如惡魔在微笑一般吧。

伴隨一道雷霆般的氣勢,奧盧使出渾身力氣施展攻擊。

「但是……當爲了芙拉妮雅時,你從沒說過謊呢。」

「如果那是最好的選擇的話。」

她與菲雪在房中面對面地低吟著。

維恩以一副一語中的的模樣道:

但葛納荷心中卻沒有足以處理它們的從容之情。

「遵命!」

前兆爲從腳邊傳來的地鳴,接著抵達的是從背後傳來的重低音。當葛納荷的士兵們心想「發生何事?」,並轉頭向後時,便見到滾滾煙塵,而生出煙塵的則是──朝他們逼來的軍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前,前後便出現幾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維恩等人拔出佩劍,朝襲擊者們蹬地衝去。

那封信雖然是以王太子名義寄來,內容卻告知了皇女的想法。

「嗯嗯。」

「報告,已確認到位於盆地的納特拉軍與葛納荷軍了。」

維恩不禁發出困惑的聲音。

「納特拉王太子當然會在這裏──畢竟,我們接下來要舉辦納特拉和帝國軍的共同軍事演習呢。」

維恩在心中做出勝利姿勢,並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伸出了手,道:

維恩聳了聳肩。

「那麼就開始最後的收尾吧。」

他感受到有大批人馬從那裏過來。

奧盧心中感到戰慄,一切如維恩所說。這年輕王太子人雖然在納特拉,卻徹底識破了奧盧的行動。

「我、我……」

那那奇則哼了一聲,道:

在洛薇蜜娜前往維恩的房間不久之前。

「召集他們,如果王太子活著出來的話,就由我們送他一程。」

維恩對奧盧露出挑釁般的笑容。

回應他的則是妮妮姆。

「真抱歉啊,虧你特地拿餐點過來。」

「兇手是將葛納荷拉進叛亂計畫中的西方間諜,理由是擔憂計畫出現更大漏洞,因此,希望你能保護葛納荷,不讓他死。」

「但我想你也知道,我們正在加緊處理昨晚的事,可以的話,請儘量簡短。」

那中央站著一名少年。

「現在立刻和背後的軍隊會合!舉起我軍旗幟全速後退!」

「什……什麼意思?」

「到時候我也會陪伴著您的。」

白髮少年──那那奇•拉雷漠然地道。

「您打算拜託攝政殿下嗎?」

走在一旁擔任護衛的拉庫爾姆忽然開口。

「請別鬧了,事態分秒必爭,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我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當然會加強芙拉妮雅的護衛。」

然後,應該說理所當然吧──妥協的是菲雪。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安東蓋達侯爵──皇女殿下已經知悉一切了。」

自己也一直想成爲那樣的人,如父親一般,甚至比父親更加偉大。

「是……我也驗屍了,所以絕沒有錯。另外,死因並沒有可疑之處,是脖子骨折導致立即身亡。」

「洛薇蜜娜皇女打算剷除侯爵家,深愛帝國的皇女會對帝國的敵人毫不留情。我在帝國留學時曾與皇女結緣,因此才協助她──但我與皇女的想法有些不同呢。」

「怎……怎麼可能?」

妮妮姆安撫著再度開始喊著「啊啊啊天啊啊啊」鬼吼鬼叫的維恩。

這座宅邸裏有幾間僕人禁止進入、甚至是不可靠近的房間。據說這些房間裏存放著寶物或重要文件,但她也不知道詳情,重要的是她見到人影的走廊轉角後方便是上述的房間。

阻止暗殺計畫後,必須拿到政變計畫的證據,需要藏匿屍體,也需要迅速行動。

「託他的福害我也快掛啦!這可不是計畫泡湯的程度而已欸!這樣下去,不只和安東蓋達,還可能和帝國開戰啊!」

維恩邊狂叫邊站了起來,並用力拍打桌面。

此時,葛納荷恍然大悟。

不過,他與葛納荷的不同之處在於比起得到疑問的答案,並沒有忘記應該優先處理的事。

位於轉角前方的是兩名男子,做士兵打扮的兩人聽到少女聲音後便嚇了一跳,並轉頭過來。

意即,維恩在造訪宅邸時,便已經安排完一切了。如果能成功說服自己的話便好,縱使失敗也能逃到這裏,用納特拉軍與行省軍包夾自己,並於事前完美地準備好軍事演習這個名目。

並未得手的新襲擊者──奧盧咂舌一聲,並當下施展了突刺追擊,卻被維恩的佩劍擋下。

「不可能,怎麼可能……對了!那麼你是爲了什麼來的!你總不會是專程爲了送桀勒託的屍體來,並對我宣告死刑吧!」

「有關這件事……我現在打算去找維恩王子。」

塔穆在過去的外交官人生之中,輪調過許多行省,也與蓋朗行省的總督有些交情。維恩盯上這一點,並請他擔任中間人與總督交涉,擬定了在蓋朗行省進行軍事演習的計畫。

而他終於在地平線彼端見到維恩一行人的蹤跡。

「就算知情了,安東蓋達侯也不會立刻動身,他一定會思考、煩惱、疑惑兒子到底是爲什麼被殺,並浪費時間。」

雖然洛薇蜜娜以桀勒託的死爲藉口,讓使節團答應留在納特拉,但大多數人卻尚未得到爲什麼桀勒託會出現,以及維恩與她爲何要如此盛情款待他的答案,衆人總有一天會開始懷疑洛薇蜜娜。

那是維恩的護衛與襲擊者所演奏出的聲響。

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葛納荷心中完全沒有悲傷這種情緒。

聽見妮妮姆言之有理的話後,維恩便宛如亡者似地低嚎出「咕欸──」一道高亢聲響,並立即收起原本鬱鬱寡歡的表情,正了正顏色。

這是虛張聲勢,他們毫無證據,葛納荷目前還處於可以徹底脫罪的位置上。

「你應該想的是你要怎麼做才能獲得我的信賴吧?」

「……啊?」

儘管如此,葛納荷還是無法不思考,他於見不到出口的迷宮之中不斷仿徨徘徊。

「最後一個問題,這對芙拉妮雅有幫助嗎?」

維恩斷言道。

然而,葛納荷卻選擇了指揮追蹤部隊,這是因爲沒有其他部下可以委任,且他執拗地想要親自捕捉維恩。

維恩於千鈞一髮之際轉過身去,外套卻遭槍尖劃過撕裂。

葛納荷鞭笞馬匹,讓它快跑。

「老爺,行省總督和官員們的文件送來了,還請您過目。」

那那奇朝男子衝去。

「你已經在宅邸了安排了你的手下────」

「納特拉的王太子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不,過一陣子後我也會去那宅邸,此舉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吧。暗殺者就會打算趁這個機會殺害葛納荷,並譭棄政變計畫的證據。要請你阻止這件事發生,並保存證據。」

儘管如此,若那也是一種癡心妄想的話──

維恩帶來的一名護衛──拉庫爾姆將手放在劍上。

維恩指著攤開在桌上的地圖一點,這份詳細的地圖是爲了讓維恩獲勝、由洛薇蜜娜提供的,因此侯爵領地的地形赤裸裸地呈現出來,要祕密送入軍隊也並非難事。

「士兵們對待遇的不滿也爆發了,這樣下去,會出現逃兵也只是時間問題……」

聽她講到這份兒上,連葛納荷也能察覺到。

(納特拉和安東蓋達開戰的話,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引人矚目,在叛亂計畫還沒完成準備的階段,必須要避免那麼顯眼的狀況。)

「喔,對耶。」

「夾著尾巴逃啊,在路上隨便搶幾匹馬,一口氣拉開距離吧。」

妮妮姆這麼說道,便露出淡淡的微笑。

「維恩現在也走投無路了吧。」

「怎麼回事……爲什麼……」

他失意惆悵地這麼低喃,便又旋即浮現一抹自嘲的笑容。

(暗器!?不,那會擊中肩膀,並不構成──)

他優雅的動作顯示他出身高貴,他的年紀與相貌也符合葛納荷所聽聞的某個人物。

眼前的光景使得葛納荷不禁感到戰慄。

(你就不能慢慢請嗎啊啊啊啊!)

「閣、閣下!請等一下!」

「……原來如此,換個角度想,這便是將四千安東蓋達軍中降低到一百騎兵的方法呢,這樣的話,只靠少數人馬也能獲勝。」

(啊、住、住手──)

維恩厚顏無恥地笑了笑。

奧盧大叫道:

聽見執事所說的話後,葛納荷手上的文件便掉落下來。

(當這傢伙出現時,襲擊者都繃緊了神經,他一定是他們的精神支柱,只要除掉這傢伙,其他人就會潰散,但……)

「太好了,我和你保證這次會談一定會很有意義。」

「怎麼可能有……這、這種事。」

「說的也是呢呢呢呢呢呢呢呢呢!」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還沒蠢到會中這種誰都看得出的美人計。」

奧盧思索了一會兒,並做出決定,說道:

「塔穆大使,還請您放心,王太子殿下是一位以行動展示誠意,而非只動嘴巴的人物,他一定會回報大使的用心的。」

(正因爲如此,要在這裏……!)

「您不需要對身爲臣子的我道謝,更別說現在還沒解決任何問題。」

少女認識這少年,他是在一週前衝進宅邸的桀勒託隨從。

「據說他是在皇女面前與王太子比試劍術時死亡的……」

「喂喂喂,你們倆也太早感到滿意了吧?這還沒有結束呢。」

在哪裏?維恩用民宅外牆擋住背後,並環顧四周。這條暗巷狹窄,無法設置大規模的陷阱,恐怕是極爲簡單、一次性又出其不意的──

「你說什麼!?」

下一個是妮妮姆的問題,維恩則搖了搖頭。

「或許是我太傲慢了,但我之前還想著如果能得逞的話……總之,我放棄打算利用這件事一舉得勢,之後打算集中於打垮政變。所以,你能不能幫忙擬定計畫呢?」

「殿下!」

「當然是指閣下參與了叛亂計畫的事啊。」

維恩聳了聳肩,道:

(她好像沒說謊呢。)

「事到如今,就算我爲你流淚也無法構成任何慰藉。」

「被她先下手爲強了呢。」

這裏是安東蓋達侯爵領地,但納特拉軍不知爲何在此列陣。

自己從未聽說過這件事,但總督的表情卻表示他並未說謊。

「這樣啊,那麼就請王太子和侯爵過來吧。」

另外,於集合之後也難以整頓,這是因爲現場指揮官不足。即使葛納荷大吼大叫要他們聽從指揮,也能清楚明白地感受到對方蔑視鄙夷他的心態。

如果桀勒託知道全部計畫,並泄漏出去的話──便不是攻打納特拉的時候了,收到消息的帝國軍可能會朝此地而來。

卻被緊緊抱了個滿懷。

「不對,天啊,爲什麼!?桀勒託到底爲什麼死了啦!?因爲嫉妒而比了毫不擅長的劍術,又因爲輸了發飆打算偷襲時,就用力過猛從窗戶跌落,並脖子骨折而死。你這傢伙,天啊,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喔喔喔喔喔!」

「那麼,我就現在馬上殺了你再趕過去就好──!」

洛薇蜜娜這麼斷言後,便露出苦笑,道:

然後,一名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因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震驚的少女身旁。

「那你要怎麼辦呢?要繼續打嗎?」

少女此時才終於得知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以及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事,這兩人是小偷一類──而自己不經意目擊到了現場。

葛納荷的思考轉得他頭暈目眩,在得不出結論的狀況之中,只能不斷徒生危機感。

「我也有去送桀勒託少爺啓程,但隨從裏有那孩子嗎……?如果有的話我應該會記得啊,畢竟他長得滿可愛的。」

這句話並非爲了引葛納荷心軟,而是以桀勒託爲藉口,好令葛納荷撤下衛兵。

「知……知道是指什麼啊?」

維恩邊撫摸著後腦勺邊說:

「真是周到呢。」

他有著攻進納特拉綁架洛薇蜜娜皇女的想法,但一旦挪動軍隊後,帝國軍或許便會揮軍而來,這份恐懼令他無法做出這個選擇。

「那是……沒錯,如你所說,但拯救指的到底是……?」

「而我們從學生時代起,就三番兩次地克服了種種難題──那麼,開始來動動歪腦筋吧。」

「你拿著這個說是桀勒託的隨從,並告知桀勒託的死訊,儘量做出極爲衰弱的演技。這麼一來你就可以在宅邸裏休養,而疑神疑鬼的葛納荷也會加強宅邸戒備,這樣暗殺者也無法輕易靠近了。」

維恩低吟了一聲「呣」。

葛納荷心想「那是啥啊」。

有兩人在自己眼前被殺的畫面,對她而言似乎過於刺激。

「從大門。」

這段時間之中,葛納荷都沒有動作,正確而言是無法有所動作。

「────」

她心想那恐怕是不熟悉宅邸構造的士兵迷路了,因爲正在送餐中,置之不理也行,但身爲主人的葛納荷若是知道,便會不悅地拿僕人們出氣吧。

「是,絕沒有錯……!他現在在安東蓋達的宅邸裏。」

如維恩所說,一切計畫功虧一簣並感到頭疼的並不只有他一人。

他跪在洛薇蜜娜面前,凝望著地板,腦中反覆閃過自己可能的末路,而那大多數皆以自己的死亡劃下句點。

這是一句西方大陸廣爲人知的諺語。

「對我而言,你要選哪邊都無所謂唷。」

對葛納荷而言,這便是所謂的逆向思考,但隨即又出現另一個問題。

(……完蛋了,我可能會死。)。

而正因爲他們認爲沒人會這麼做,這可謂奇襲般的造訪才順利成功了吧。如果帶著上百人出發的話,在抵達城鎮之前便會被察覺了。

「皇女殿下!」

一般人說這句話時,同時嘲笑了受歧視階級。但對弗拉姆人而言,這是爲了生存的必要技能。由父傳子,等孩子長大成爲父母后,再傳授給自己的子女。在大陸之中,這種連綿不絕積累而成的喬裝技術被公認爲是最先進的。

洛薇蜜娜如銀鈴般悅耳的嗓音,同時帶有宛如斷頭臺般的冷厲。

「對吧?我就說馬上會結束的……喂。」

首先是打算動員士兵,卻遲遲難以集合,正因爲平日便未用軍紀嚴謹約束他們,即使忽然召集,許多士兵們也無法應對。

如果那並非王太子獨斷,而是在得到皇女同意後寄出的話──那麼視兩人之間有合作關係還比較正常。

聞言,洛薇蜜娜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抨擊撻伐維恩,這便是葛納荷所找出的活路。他覺得只要維恩失去站在這裏的正當性的話,便無法裁決自己。

「嗯嗯。」

「剛纔那像是運氣嗎?雖然我們是初次見面,但我還真同情你有眼無珠呢。」

然後,他在打算轉過頭去時的瞬間,這麼說道:

「嗯嗯,對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由、由閣下親自指揮嗎?」

「納特拉的王太子!?」

還有位於兩面旗幟中央,隨風揚逸的最後一面──

「……算了,省下功夫了。」

「話說回來,嗯──」

洛薇蜜娜恐怕並不知道全部實情吧,若非如此,她便不須做出這麼迂迴的事。不過,在她掌握的部分情報之中,或許有著自己參與叛亂計畫的證據。

菲雪對這徹底出乎意料的事睜大了眼睛。

當王公貴族遠遊時,無法只穿著一襲衣裝便出門,需要選出護衛與照顧日常起居的人員,爲此需準備費用與物資,並反覆琢磨至目的地的路線與途中休息處後,才終於能成行。

「…………」

「還要再安排一個機關。」

葛納荷連珠炮似地道:

不過,葛納荷卻對這一點有信心,他已經透過狼煙通知要封鎖前往納特拉路上的衆多關口,雖然也有可避開關口的方法,但──應該會耗費大量時間。

「真令人膽寒,這真是令人膽寒的事呀!忘記對帝國的忠誠,爲了自己的野心軟禁親人,趁著叛亂計畫打算獨立,人面獸心就是在指他吧!」

維恩坐在準備好的位子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此覲見……」

「……原來如此,那我也能理解爲什麼不要開戰了,但如果不能訴諸武力的話,又要怎麼收拾這局勢呢?」

但奧盧也非泛泛之輩,只見他千鈞一髮地迴避了維恩的反擊,並試圖趁隙抽回長槍,而朝手臂灌注力氣──此時他察覺到某件事。

然後,在他的腳步已經遠離後,洛薇蜜娜便說:

意即,設計這計畫的是納特拉,從捕捉隨從這一點看來便沒錯了,他們是爲了殺人滅口才那麼做的。

想成爲偉大人物。

葛納荷之所以打算爭取時間,是因爲生性無法當機立斷,且需要心理準備,最後則是─

「好,我深知此事,我對總督真是感激不盡。」

出現的是一名負責應對使節團的官吏。

如他所料,得到了對方在第二關口的目擊證言,說是在收到狼煙訊息並打算封鎖時,有幾名騎馬的人強行突破了關口。而且,因爲反覆進行了可否通過的爭論,在時間上來說,對方是在不久之前才突破關口的。

他說話的對象──少女甚至無法推開男子的屍體便已經昏厥。

「話說回來,來,送飯去給那小鬼吧。」

菲雪的話極爲正確。

接著,在一段漫長的靜默之後,葛納荷這麼說道:

聞言,奧盧臉上這才第一次閃過動搖神色。

「沒事的,洛薇蜜娜皇女和維恩殿下難能可貴的會面,竟然以桀勒託卿意外身亡這種不幸的事故劃下句點,對我而言也是相當心痛呢。」

「王太子的手下有多少人?」

他腦中閃過方纔與維恩的會談。

維恩的答案簡潔明瞭。

「遵旨。」

身爲葛納荷目標的洛薇蜜娜,她此時正率領軍隊步步進逼。

維恩比向屋外,那裏有一臺拖車,上面放著存放王宮貴族專用的棺材,其中放著桀勒託的亡骸。

然而,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菲雪狠下心說:

「這樣啊,變成這樣了啊……」

「抱歉,我立刻就收拾她。」

一旦開始行動後,葛納荷便見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麼無能的事實。

那並非一兩天內便能決定的事,必須事先設想狀況,並做足準備。

另一方面,我軍卻只有五十騎兵,而且因爲追蹤使得衆人疲憊,何止作戰,光是留在現場也可謂魯莽。

「旗、旗幟是哪裏的軍隊!?該不會是納特拉吧!?」

他勉強轉動身體,閃避了即將刺中他的暗器。這是除了奧盧以外不可能達成的動作,但同時之間,也是一項即使是奧盧也無法不付出其他犧牲而達成的奇蹟。

「殿下。」

然而,葛納荷卻無法動彈,正確而言,是不能動彈。他知道無法獲勝,但在此時逃走的話,便表示實際上放棄捕捉維恩了,他感到自己的計畫正發出巨響逐漸崩落瓦解,而顯得失魂落魄。

「能迴避嗎?」

「沒有士兵,指揮官也這副德性的話,那也莫可奈何呢。」

「客人?你智障啊,快趕他回去!我現在沒閒功夫理他!」

「不過──」維恩繼續道:

(────贏不了,靠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

「有了!在那裏!」

(現在立刻防禦……等等。比起那個更應該想想脫罪的藉口……不,只要綁架了皇女……但是……但是……)

「唔、咕……」

「你們也不可能會回答啦,那我就擅自揣測了,你們的真實身分是遭帝國滅亡的聯盟國遺孤──」

「那是……不是!是帝國軍的旗幟!」

當時,自己被震懾住了。

(來吧,至關重要的一場勝負。)

因此,納特拉軍便可以合法地身處於帝國領土上,無論如何都無法成爲撻伐的材料。

他的計畫是捕捉身爲納特拉中樞的維恩,使納特拉無法運作,並趁隙攻打搶奪洛薇蜜娜皇女。

在抵擋襲擊時,維恩等人被逼進這條暗巷之中,維恩看穿這背後有著戰術上的意義。

然而,維恩的預料卻遭到推翻,雖然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在維恩見不到的地方,有著某種能推動葛納荷的東西吧。

維恩用手勢制止護衛,並揚聲道:

「雖然說你不回信,又只帶了那點手下就過來這一點也讓我深感疑惑,但安東蓋達侯,你該不會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就來到了這裏吧?」

執事退下後,獨處的葛納荷便露出苦悶的神情。

此時,洛薇蜜娜便心生一計,與納特拉王太子暗中交易了某件事,引誘桀勒託,並打算從桀勒託口中問出叛亂計畫的情報。

「總督,非常抱歉,能請你準備只有納特拉軍和行省軍的演習嗎?」

「閣下做出了出色的決斷,這麼一來一切就能圓滿落幕吧。」

在他的指尖碰觸到劍柄時,那那奇便悄然無息地來到男子跟前,並反過來拔出男子的短劍,順勢刺穿男子的下顎。

「──嗯?」

「願聞其詳……!」

「對,就是這樣……」

「對,如果要動用超過這數字以上的兵力的話,就會對國政產生難以忽視的影響。」

雖然這麼說,但暗器上其實並沒有喂毒,因爲那樣的話,平日便難以運用,且遭敵人奪走的話,反而會陷入窘境。

那麼,皇女爲什麼要協助王太子暗殺帝國貴族呢?

「你露出覺得還能修正軌道的臉呢,但真的是那樣嗎?喂,這城裏還有你的人馬吧?但他們卻得負責別件事,抽不出身,對吧?」

「洛薇,我確認一下,你爲了消弭叛亂,什麼都願意做吧?」

「死了,我還沒整理好洛薇會想出什麼計謀啊……!」

忽略下達指示的總督,洛薇蜜娜悄聲低喃道:

「遵命!」

「老實說,我難以相信。」

然而,他也明白這塊大陸上,尤其是貴族之間瀰漫著尊貴血統具有價值的想法,那麼就毫不遲疑地利用吧。畢竟,維恩並非思想家,而是一名政治家。

「貴爲王公貴族竟然使用暗器……!」

維恩在與妮妮姆、洛薇蜜娜的作戰會議中這麼說道。

「唔……!」

「唔唔……!」

(他心裏有數,他不對我們或許知道他有所隱瞞一事感到驚訝,這麼一來的話,他十之八九認爲桀勒託的死和叛亂計畫有關──很好。)

部下們紛紛發出迫切的聲音。

奧盧對部下下達指令,並察覺到自己屈居被動一方。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啊!」

然而,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傷勢很重。他用另一隻手按著流血的手臂,並氣息粗喘地喊道:

奧盧理解了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維恩對自己灌輸了必須得到宅邸裏證據的想法,製造了一道不許捨命相搏的心理障礙,此時,他於絕妙時機所低喃的話語則正是致命毒藥,代價只是一條手臂可謂僥倖。

「您不需要對身爲臣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叛亂計畫證據了吧。那你要怎麼辦呢?現在是悠哉應付我的時候嗎?」

「或許你無法相信,但我原本也不想讓他死。」

「軍事……演習……」

「小的深深明白殿下打算拯救帝國的困境與攫取帝位的意志,因此,也知道殿下的計畫是我們最大的機會了,但──」

儘量不花錢,又要能確實令葛納荷屈服的話,應該要怎麼做呢?

「……所有人撤退!撤退!」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維恩放聲大叫道。

「他和我一樣打算維持帝國體制,我放棄透過這次機會立功,只爲了帝國行動的話,他就一定會幫助我的。」

一面是帝國軍旗。

葛納荷對這份預感渾身顫抖。

接著,沉默了一陣子後,妮妮姆低喃道:

少女遭其中一名男子抓住手腕,被強行拖進角落底端,她手上的托盤掉落到地上,發出了噪音。

「算了,如果他否決的話,我就努力阿諛奉承他吧,雖然說不知道有多少用。」

他目前正走在進行列陣的行省軍中。正當他前後受到納特拉軍與行省軍包夾,插翅也難飛時,有人透過洛薇蜜娜皇女的名義召喚了他。

然而,維恩早已料到這種反應了,更遑論帶著少數隨從潛入敵營這種事,洛薇早已做過,故維恩毫無害怕的理由──

葛納荷臉上閃過動搖的神色,這反應令維恩識破箇中緣由。

「喔,我知道。」

下一瞬間,維恩靠著的牆壁便遭到一把長槍從另一側刺穿。

當然,維恩並不覺得只靠虛張聲勢便能收伏他,這是爲了誘導葛納荷所撒下的餌。

對妮妮姆而言,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又有誰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顛覆局面的事故呢?但也無法放著不管。

「我們要闖過去,請您跟緊了。」

「沒關係……侯爵,你想問我什麼呢?」

更遑論她的才華與愛國心皆貨真價實,有多少皇族能爲了拯救帝國的困境,以自己爲誘餌並置身於外國領土上呢?

「兵力的最大動員數爲四千……蓋朗行省整體而言可以聚集到這一倍以上的人數,但以安東蓋達的實力來說,這是一個妥切的數字吧。也全數得到西方大陸出產的武器了,但訓練程度低,指揮官又不足呢。」

「就算是被稱作旁門左道的行爲,由王族來做的話便稱作王道。」

維恩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說:

(這麼一來……)

「正是這一點,我們之間有著莫大的誤會,我爲了化解誤會,才親自來到此地。」

「那麼,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一回事……!」

「我超級認真的啊,我們還沒從瑪登戰中徹底恢復呢,對吧,妮妮姆?」

妮妮姆頓了一頓後說:

「你有什麼不滿的嗎!?」

「因爲他極爲虛弱,所以正讓他休息,他逃離納特拉士兵的追捕後,在來到這裏之前好像什麼都沒喫……」

「維恩,別玩了,我們沒時間了吧。」

維恩在心中贊同咬牙切齒的葛納荷。

「我不是要你好好把風嗎……!」

安東蓋達宅邸上上下下擾攘不寧。

聽維恩敘述理由後,洛薇蜜娜便勉爲其難地點點頭說:

「安東蓋達侯,請你撤下士兵吧,我並非爲了與閣下相爭而來。」

「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菲雪,你的諫言字字句句都非常正確,繼續留在這裏的話,我也會有生命危險。」

對方僅有五人,有五十名騎兵的話,以戰力而言十分充裕。問題爲能否追上,畢竟對方從自己出發之前應該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了。

接著,那那奇便走出了房間。

「我先給你一個忠告。」

「那麼,我就長話短說了。」

她這麼低喃並前往病房,無意之間見到走廊底端有幾條人影。

「小的帶安東蓋達侯爵來了。」

「……你到最後都是一個蠢兒子。」

「小的惶恐,殿下,這時候是否應該先回國一趟呢?」

「桀勒託──」

「你之前也無血平定了部落抗爭,你該不會真的如傳聞所說的,對博愛主義覺醒了吧?」

葛納荷深呼吸之後,望著維恩,開口說道: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葛納荷一行人來到小丘上,只要越過這裏的話,等待著自己的便是下坡路段的盆地,而那便是維恩的終點了。

她所說的意思是「是生是死,在這裏選一個吧」。

男子發出呻吟聲,打算用手碰觸刺進下顎的短劍,但在成功之前便失去力氣,癰倒在地板上。

「你說得真簡單呢。」

「──啥?」

「前提是如果真的開戰的話呢。」

(這倒也是。)

安東蓋達的宅邸一旁有一座禮拜堂。

此時,維恩便露出別有深意的表情表示:

維恩回答洛薇蜜娜的問題:

總督點點頭,並走出營帳。

少年瞄了一眼成爲不會說話的屍體的男子後,便轉過頭去。

菲雪一臉沉痛地說。

「……不會,納特拉可沒有會將洛薇蜜娜皇女拒於千里之外的門呀。」

「我的算計、洛薇的算計、安東蓋達的算計、還有其他諸多算計……現在這些全部都變得亂七八糟了,率先掌握主導權的人會大爲有利,委婉地說,目前狀況還是對等……!」

如果這時候,納特拉軍開始攻擊,葛納荷一行人便會比沙雕更輕易地分崩離析吧,然而,卻沒有演變成那樣。

這是個瞞天大謊,他只是意外身亡罷了。然而,既然他已經死了,便徹底利用他死後的名聲與死亡理由吧。死人不會說話,只有生者會受欺瞞而已。

奧盧受傷的影響立即感染了其他襲擊者,勢均力敵的狀況一旦潰堤,便無計可施。

奧盧心中出現一絲迷惘,但他卻用精神力封殺了它。

自己無法成爲那樣的人,自己絕對無法到達那樣的境界。

「他死得也太簡單,讓人嚇一跳呢……」

「等等,還早。」

「我的主人是芙拉妮雅,我不想離開她身邊。」

洛薇蜜娜解釋完自己的狀況後,便喝了口妮妮姆送上的紅茶。

(事情的發端是那封信,那封信恐怕是──引誘桀勒託的陷阱。)

「早已經過了可推託搪塞的階段了,她已收集到十足證據,就算在這裏殺了我,帝國軍總有一天也會來到這塊土地的。」

「什……什麼意思!?他爲什麼會死!?」

彼此的堅決意志凝聚於視線之中,於雙方之間迸射出火花。

維恩未放過這個破綻,手上的劍砍落了奧盧的一隻手。

對葛納荷而言,這便像飛蛾撲火一樣。

「沒事,你不用擔心──因爲身爲萬惡根源的桀勒託卿已經死了呀!」

「桀勒託的死訊會立刻傳到葛納荷耳裏嗎?」

奧盧踢飛附近的椅子,宣泄事情發展不如他所願的憤怒,並趕緊整理思緒。

「看來不是……爲了來救我們呢。」

「……好吧,我們談談。」

「與這件事有關,收到了一項報告說和肖像畫神似的人們搶了馬逃向城外了,恐怕這些人就是王太子和他的護衛。」

「……我知道了,等他醒了之後,就問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要暫時自己一個人想想,別讓任何人靠近這房間。」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沒有拿五百和四千硬碰硬的勝算呢,如果由哈加爾指揮的話,或許還有勝算,但沒有從西方召回他的時間了。所以說,至少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正是。」

「因此,要做好失敗時的準備。」

各地即將入冬,在都市地帶也能見到積雪。

葛納荷已經管不了對方是從哪裏來又是怎麼來的了,如果那是納特拉軍的話,自己剩下的選擇便只有投降或殉難。葛納荷抱著一種五臟六腑皆凍結似的緊張感,等待著部下的回答。

卻見到了在盆地佈陣的數百名納特拉軍。

當維恩在心中對官吏飆罵著蠻不講理的怨言,受人引路而來的洛薇蜜娜便向維恩行了一禮。

──葛納荷所能做的事情,便只有俯首哀求了。

「那麼,侯爵,你打算怎麼辦呢?」

「您要怎麼辦呢?」

其中一名部下發出悲痛的嗓音。那倒也是,畢竟,前有納特拉列陣,後有神祕勢力出現,他們徹底失去了退路。

如果在認識維恩這個人之前,他應該會想「放走他也無所謂」,並好整以暇。但如今他已經見識過維恩所擁有的英雄之才,葛納荷堅信如果讓他率領軍隊,便會構成超乎想像的威脅。

「大致都將他們軟禁起來了,但有兩名不知何時消失蹤影了,根據剩下的隨從說,那些是新來的隨從。」

他甚至開始心想希望這路程永不要結束,但這種祈禱怎麼可能實現,他最終抵達了一個大型營帳前。

「可能性很高,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會提出什麼要求……」

然而,今天與那名少年見面後卻深有所感。

「老爺,不斷有城裏居民陳情說希望制止士兵們的暴行。」

桀勒託死了,喪命於異地。

「這裏是我們帝國的領地!但納特拉王太子卻帶著軍隊!這不是有侵略意圖的行爲嗎!?」

「但我的命只算是小事。」

「小的也這麼認爲,但隨從拿出這個……」

「就讓我來猜猜吧,他們的任務是暗殺葛納荷以防消息走漏,以及抹滅宅邸裏所有政變計畫的相關證據,尤其現在宅邸內鬧得雞飛狗跳,他們一定很好下手吧。」

這是因爲發生了更加出人意表的事情。

一面是行省軍旗。

「什麼事?」

護衛們一瞬間打算立刻追擊,維恩卻制止了他們。

「保護葛納荷?」

「────事情就是這樣。」

「唔……」

然而,這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維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道:

(這倒也是。)

──弗拉姆人擅長化妝。

「這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判斷,但在敵營正中央失敗不要緊嗎?」

「吵死了,什麼事!」

「照我的預想,葛納荷十之八九會被暗殺。」

葛納荷顫抖身體。

「你、你是誰啊!?」

「我的手下很優秀呢,現在應該阻止了暗殺,並拿到藏匿在宅邸裏的叛亂計畫證據了吧。那你要怎麼辦呢?現在是悠哉應付我的時候嗎?」

「罪臣祈請皇女殿下仁慈開恩──」

桀勒託一定是被人殺了。

「這任務需要高等喬裝技術,在我所知對象之中符合條件的就只有那那奇你了。」

並且,名義上還是爲了應付洛薇蜜娜的的任性要求。她因爲暗戀維恩而跑到納特拉去,並跟到了戰場上,正因她有這種野蠻皇女的對外形象。此時,即使堅稱她想在第一線觀看維恩指揮軍隊,也並不會不自然。

他的身影立即融入周遭景色之中,於無人察覺到時,便啓程前往安東蓋達侯的宅邸──

「知道我逃跑後,葛納荷恐怕就會率兵追趕,但要重視速度的話,他大概也只能帶著一百騎兵追趕。」

「殿下,打擾了。洛薇蜜娜皇女想立即與您會面。」

「真是的,這種荒唐事可無法做第二次喔。」

「……你想說我們已錯失良機了嗎?」

「必要的犧牲……啊……」

「約十名。」

「──所有人聽好了,我們將改變作戰計畫。」

(病死……意外……不,怎麼可能。)

「召集可用的士兵,我們要捕捉納特拉王太子,並得到洛薇蜜娜皇女……!」

預測到對方動作的維恩格開了長槍,並順勢回刃瞄準奧盧的脖子。

「殿下,要怎麼辦呢?」

掌握主導權的毫無疑問是納特拉王太子。

(上鉤吧上鉤吧上鉤吧上鉤吧上鉤吧上鉤吧……!)

奧盧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男子手上的白刃刺進了他頭上。

當傭人說出客人的名字後,葛納荷便衝出房間。

奧盧下定決心,並開始準備。

他拚命地動著腦筋,有沒有可以逃離這困境的方法呢?什麼都好,有沒有、有沒有──

「我說過了吧,皇女殿下已經知悉一切了。」

「沒辦法吧,所以爲了不被捕,要將士兵分散送進侯爵領地中,以馬匹的速度、關口的位置和周邊地形來說……對了,就在這盆地附近會合吧。」

這對葛納荷而言是沉重打擊。

回應總督的則是坐在一旁馬車中的少女,是洛薇蜜娜。

維恩邊冷靜分析戰況,邊在心中咂舌。

「……你是開玩笑的吧?」

(他與父親同等,或超過父親……)

「你們這些廢物!可惡!喂,桀勒託那個回來的隨從現在狀況如何!」

「據隨從所說,跟隨桀勒託少爺的其他隨從都被納特拉兵抓起來了,只有自己勉強逃離……」

維恩沒握劍的令一隻手射出了某種會發光的東西。

「竟然是洛薇蜜娜皇女殿下的旗幟……!?」

其他人或許會尖叫並倒下,但奧盧僅滾了幾圈遠離維恩。

「當然了!」

「那麼──」

傭人少女接下放著餐點的托盤,前往病房。

目前狀況已經徹底超出葛納荷的腦容量了。

雖然也有「只要計畫能成功的話」這樣的心情,但事到如今已毫無意義。

他越過走廊,跑下階梯,抵達了宅邸門口,有幾個人正站在那裏。

(和桀勒託有仇……不過會爲了這樣而做到這種程度嗎?更別提桀勒託是帝國貴族……還是身爲侯爵的我的孩子啊。)

「你不需要擔心這點,維恩王子是一個能拋棄私情選擇利益的人。」

葛納荷陷入沉默之中。

雖然可說是理所當然,但奧盧得到了與葛納荷一樣的疑問。

葛納荷高聲大喊,之後,拿著武器的士兵們立即奔赴葛納荷身邊。

(但這種安靜又不一樣。)

「什、什麼,什麼意思……?」

(看著吧,桀勒託,我會親手抓到殺了你的那小夥子……!)

然而,兩人當然並沒疏忽了與總督的事前疏通。

「呃,你們在──呀!」

如那那奇的預料,維恩這邊的狀況漸入佳境。

然而,卻知曉那無法實現。

「吵死了!就算我變得消極,也無法撿起已經失去的東西了啊!總之,之後只要我持續先下手爲強的話,還很有可能讓在這件事背後扯線的所有人喫鱉……大概……!」

「進來吧。」

那麼這又是何方神聖呢?在得出結論之前,前後便出現幾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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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一章 他的名字是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
  2. 02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二章 王子在戰場上煩惱
  3. 03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三章 過猶不及
  4. 04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四章 心臟
  5. 05對了,就來賣國吧 終章
  6. 06對了,就來賣國吧 後記
  7. 07對了,就來賣國吧 插圖
  8. 08對了,就來賣國吧 夜遊小記4P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場政治婚姻吧
  2. 02第二章 皇女來訪
  3. 03第三章 命運般的邂逅與宿命般的重逢
  4. 04第四章 陰謀四起
  5. 05第五章 互相沖突的野心
  6. 06第六章 兩人的謀略正在閱讀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密談
  3. 03第三章 選聖侯齊聚一堂/私下各心懷鬼胎
  4. 04第四章 叛徒
  5. 05第五章 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交給妹妹吧
  2. 02第二章 芙拉妮雅的決心
  3. 03第三章 三名皇子
  4. 04第四章 覺醒的血脈
  5. 05第五章 商都驟變
  6. 06第六章 偶像少女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對了,放飛自我吧
  2. 02第二章 來訪者
  3. 03第三章 獸王格魯耶爾
  4. 04第四章 兩處戰場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去南國吧
  2. 02第二章 出乎意料的事態/意想不到的邂逅
  3. 03第三章 彩虹之冠
  4. 04第四章 神話的終焉
  5. 05第五章 彩虹指向的結局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叫來帝都吧
  2. 02第二章 開始轉動的歷史之表裏
  3. 03第三章 必然的結局
  4. 04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
  5. 05第五章 願望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BOOK☆WALKER限定 預知夢?

第八卷第八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再次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魑魅魍魎和陰謀詭計
  3. 03第三章 掀起暴風雨之衆
  4. 04第四章 會議在跳舞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BW特典 惡作劇

第九卷第九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統一吧
  2. 02第二章 烏路貝司聯盟
  3. 03第三章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
  4. 04第四章 相親大作戰
  5. 05第五章 糾纏的因果
  6. 06第六章 簽約儀式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兩面作戰吧
  2. 02第二章 東列貝提亞教
  3. 03第三章 執政者
  4. 04第四章 反擊的意志
  5. 05第五章 最後一招
  6. 06第六章 考驗器量之刻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BW特典 青春期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當女帝吧
  2. 02第二章 骰子已經擲出
  3. 03第三章 斯特蘭格
  4. 04第四章 古蓮
  5. 05第五章 維恩
  6. 06第六章 露薇爾米娜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離家出走吧
  2. 02第二章 火之預兆
  3. 03第三章 不安與焦躁
  4. 04第四章 過去與現在
  5. 05第五章 奇襲
  6. 06第六章 重要之物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童年的回憶/同衾篇
  11. 11特典 童年的回憶/學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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