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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話 錯位(2)

《拔出王者之劍》 · NariaTa · 4356 字

「霍爾斯和我都只是被利用了!」

聲音大聲迴盪。

羅真推開聚集在酒館前的組織成員,向前走去。

「借過。」

「呃!誰……羅真?」

羅真抓住一個撲向阿諾德的成員後頸,將他拉了回來。

當羅真走到前面時,其餘成員猶豫著退後。

短暫的沉默降臨。

氣喘吁吁的阿諾德看向羅真。

「你是誰?」

「羅真。伊凡的代理人。」

羅真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那是象徵伊凡的劍。

「有話就說。」

「把伊凡叫來——」

「別說笑了。敵對組織的幹部突然跑來,你會讓你的老大跟他見面嗎?」

羅真深深皺起了眉。

「我已經夠寬容了,因為你看起來有你的理由。所以,在我照規矩砍掉你一條手臂之前,把話說清楚。你有十秒。」

伴隨著一道銳利的聲響,劍刃出鞘。

羅真握著劍,將劍尖指向阿諾德。

呼。

正準備繼續說話的阿諾德,本能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

在與騎士的近身戰中,他絕對佔不到便宜。

緊接著,伊凡和奧芬蹬地奔馳。

『這太奇怪了。』

「反正我也感覺不到任何人。」

當然,現在有奧芬在,伊凡有信心能突破隧道,但是……

更何況是在這種有兩名達到劍術專家境界的劍士在場的情況下。

「我沒有自信。」

連一個普通的陷阱都沒有設置。

數十條敞開的路徑,不可能一一搜索。

伊凡皺起了眉。

地蛛霍爾斯是遊俠,而被逼到絕境的遊俠,能帶來的麻煩無窮無盡。

「……不是霍爾斯。」

伊凡確認著四周通往其他路徑的洞口,皺起了眉。

霍爾斯開口了。

他反而將更多力量灌入步伐,揮出了加速的劍。

嗒。

正當他開始覺得這條隧道本身就是個陷阱時,他感覺到了氣息。

羅真短促地吐了口氣。

隧道安靜得不自然。

「確實好久不見。我本來打算一見到你就殺了你,但你還挺會躲的。」

看到腳邊匯聚的鮮血和逐漸染紅的視野,他笑了。

隧道深處傳來的氣息。

伊凡咧嘴一笑。

2

雖說入口處有不少人駐守,但越往深處走,就越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聽著阿諾德的話。

潛入此地的伊凡和奧芬,正壓抑著氣息向隧道深處推進。

「好久不見,伊凡。」

阿諾德咬緊了牙關。

他不記得內戰時踏入隧道時見過這樣的空間。

「立刻告訴伊凡。」

伊凡有信心在霍爾斯做出任何動作之前取下他的首級。

「挑起和你們爭端的人不是霍爾斯,我們只是被那個瘋子利用了。」

奧芬也沒有否認。

那時步步都是陷阱,霍爾斯的箭矢從黑暗中飛來。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木門。

「呵。」

砰!

「要我說,那傢伙根本不是地蛛,是鼴鼠或螞蟻吧。幹嘛挖這麼深的隧道?」

地蛛霍爾斯。

所以他們最終放棄了徹底解決霍爾斯,就這樣結束了內戰。

滴、滴。有什麼東西正在落下。

但在這個距離下,底牌也毫無意義。

一條軌道斷裂、無法接近的上層路徑。

隧道如蟻巢般交錯縱橫的地方。

伊凡覺得這氣氛不太對勁。

「走進我的攻擊範圍。這麼有自信?」

兩人朝著氣息傳來的最深處疾馳。

「省了我搜索的功夫。怎麼,地蛛?來迎接我們嗎?」

以前不是這樣的。

內戰時期,伊凡曾試圖突破這條隧道,但最終失敗了。

他抬起頭,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

霍爾斯是遊俠。

他調整了握劍的手感,向奧芬打了個手勢,像是在說如果霍爾斯有任何可疑舉動就立刻行動。

「老實說,伊凡,我不想和你打。你給我的傷疤還在疼,你以為我這十年為什麼要躲?」

對這樣的伊凡來說,他和霍爾斯之間的距離幾乎等於沒有。一兩個躍步就能縮短的距離。

羅真瞪大了眼。

霍爾斯為什麼要現身?

破門而入後,伊凡睜大眼以確保視野。

與礦區相連的霍爾斯住處。

比奧芬早一步到達門前的伊凡,沒有減速。

伊凡聳了聳肩。

羅真瞪大眼,盯著阿諾德。

圍著阿諾德的組織成員們微微顫抖。

「要嘛說,要嘛留下一條手臂。」

羅真也屏住了呼吸。

那是鮮紅的血。

不僅如此,道路也太過暢通。

隧道死寂一片。

十年前,內戰期間,這裡是霍爾斯最後負隅頑抗的地下隧道。

正當伊凡吐氣準備蹬地時——

「時間內不說,我就砍。」

劍氣從伊凡的劍刃上升起。

『這個空間以前就有嗎?』

伊凡是達到劍術專家境界的騎士。

伊凡緊緊握住劍柄。

「囂張的是誰?有事相求才來鬧事的,不是你嗎?」

「什麼?」

十、九、八……當羅真的倒數降到三以下時,阿諾德終於開口了。

看著羅真,阿諾德說。

有人站在那裡。

血從阿諾德佈滿血絲的雙眼、嘴巴、耳朵和鼻子裡滴落。

伊凡發出一聲空洞的笑。

隨著一聲咕嚕,他吐出一口血,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短暫的眼神交匯。

現身的男人一手拿著弩,兜帽壓得極低。

「真是個囂張的小鬼……」

小石塊落地的聲音。

「小聲點。都潛入成功了,何必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他有什麼底牌?』

「癮君子哈坎行動了。」

劍刃上形成的劍氣徹底粉碎了木門。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頂狀空洞。

運輸礦石的軌道如蛛網般糾纏。

「所以,你有什麼企圖?」

如此一來,便無法知曉該往哪走。

「喂,小子。」

伊凡的頭迅速轉向一步聲音來源。

破門後出現的,是一片廣闊的空間。

『這太容易了,可疑得讓人發毛。』

他向前踏出。

霍爾斯從礦石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但我能怎麼辦?」

礦石燈光照到的地方。

礦石燈黯淡的光芒照亮了霍爾斯的臉。

那張隱藏在黑暗中的臉顯露出來。

像是在說看清楚點,他掀開了壓得極低的兜帽。

「為了活命,我只能把你引出來。」

一張扭曲得駭人的半邊臉。

一隻眼睛混濁失焦,彷彿瞎了。

霍爾斯每說一個字,嘴巴就抽搐一下。

那是受藥物影響的癮君子身上常見的症狀。

「你……」

伊凡話還沒說完。

「這是對抗那個瘋子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

霍爾斯扣下了弩的扳機。

然而,他瞄準的不是伊凡。

箭矢指向的是圓頂空洞的天花板。

霍爾斯用箭擊中了懸掛在那裡的某物。

滋滋滋滋滋……

伴隨著雷鳴般的聲響,被拋進巷子裡的阿諾德的身體爆炸了。

粗略數過人數後,伊凡將目光轉向霍爾斯。

天賦,以及在實戰中磨練出的戰鬥嗅覺。

幻覺劑和各種化學藥物混合所產生的刺鼻氣味。

「癮君子哈坎行動了。」

然後身體大幅膨脹,砰的一聲爆炸了。

在內戰、頻繁的權力鬥爭,以及其他任何情況下都未曾行動過的垃圾場統治者。

被踢中的人短暫地抽搐。

那股氣味從阿諾德爆炸的巷子裡震動而來。

唰,羅真的目光轉向一條被鐵欄杆鎖住的巷子。

然而,奧芬很清楚鍊金術師是怎樣的人。

根據觀察所得的資訊做出即時判斷。

血肉向上噴濺後如雨般落下,奧芬長長地嘆了口氣。

推開正準備揮劍的伊凡,奧芬向前踏出。

不是一兩個。

直覺,羅真是這麼理解的。

『那個地方。』

阿諾德周圍的地面微微顫動。

這兩者交織所產生的,是一瞬間的未來視。

「小心那些流著血發抖的。」

或者說,他試圖這麼做。

奧芬也是如此。

看到組織成員猶豫著後退,羅真深深皺起了眉。

霍爾斯苦笑著。

奧芬厭惡地說道。

抓住一個靠近巷子的成員後頸,羅真撲向前方。

然而,伊凡不知道哈坎為什麼試圖把他引到這裡。

他們眼神失焦,張開的嘴巴淌著口水。

那麼,是誰策劃了這一切?

「退後!」

停下後,伊凡對從四面八方感覺到的氣息發出了空洞的笑。

羅真的天賦是「看見」。

透過評估,他明白了。

羅真蹬地奔跑。

伴隨著不規則的腳步聲,無數人從隧道中湧出。

垃圾場的鍊金術師插手了。

奧芬很清楚鍊金術師是如何「使用」人類的。

羅真瞪大的雙眼看到的,是阿諾德周圍擴散的流動。

腳觸及阿諾德腹部的瞬間,羅真伸直了彎曲的膝蓋。

阿諾德嘔血。

從四面八方震動而來的藥物氣味,正訴說著答案。

「所有人!」

他一腳踢開了從正面逼近的人。

他們手中有刀刃,但人數雖多,卻沒什麼特別的威脅。

嗒。

蹬地,羅真衝向前,一腳踢向正在嘔血的阿諾德。

戰鬥中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某種東西。

「伊凡。」

逃竄的組織成員和尖叫的平民。

不是因為他理解了阿諾德話中的含義。

被衝擊力推動的阿諾德,被拋進了建築物之間的巷子裡。

換句話說。

3

「讓開。」

「你和我都被耍了,伊凡。」

他曾在抓到一個試圖在伊凡地盤散播毒品的癮君子時,聞過一次的異味。

緊接著。

將污水、污穢和垃圾送往地下城垃圾場的地方。

霍爾斯組織的幹部說,癮君子行動了。

『為了引誘什麼?』

直到這時,羅真才意識到之前感覺到的異味的真面目。

透過雙眼獲得的四條資訊。

答案很快浮現。

擴散的流動。

「……癮君子哈坎。」

伊凡皺起了眉。

彷彿受了藥物影響。

伊凡停下了腳步。

「這到底是……」

動作遲緩,彷彿被下了藥。

奧芬對癮君子也瞭解不多。

關於癮君子的資訊不足,他也不太瞭解鍊金術師是怎樣的人。

為了把他和奧芬引到這裡的誘餌。

沿著來時的路跑回去時,那股氣味擦過鼻尖。

一陣奇怪的聲響在空洞中迴盪。

被爆風掀倒的成員,以及親眼目睹一個人爆炸的人們發出慘叫,周圍瞬間陷入混亂。

但這遠非「直覺」這般模糊的東西。

在他們製造的混亂中,羅真咬緊了牙關。

「他們是活體炸彈。」

伊凡蹬地衝向霍爾斯。

甚至不是數十個。

從空洞向四面八方延伸的數十條隧道中,傳來了腳步聲。

根據這些,伊凡評估了局勢。

啪,腳嵌入阿諾德腹部的聲音。

『意圖是什麼?』

一記以推開為目的的踢擊。

這個地方本身就是個陷阱。

羅真瞪大了眼。

緊接著,羅真轉身奔跑著喊道。

雖然不知那聲響是什麼,但很明顯霍爾斯做了什麼。

砰!

地下城三位統治者之一。

而羅真在來這裡之前,就聞到過完全相同的氣味。

霍爾斯,以及他看似挑起的內戰,都只是某人拋出的誘餌。

以及阿諾德彷彿感知到自己死期的表情。

——必須拉開距離。

這是羅真從小依賴至今的。

轟——!

這是那份天賦的延伸。

情況和給出的資訊。

而羅真有毫不猶豫將其付諸行動的決斷力。

那一刻,羅真腦海中浮現的念頭只有一句話

在擔任傭兵團長期間,他執行過好幾次該死的鍊金術師的委託。

那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羅真看見了。

緊握。

從鐵欄杆內側握住欄杆的手。

那隻手抽搐著。

腫脹的手到達極限,爆炸了。

轟——!

伴隨著雷鳴般的聲響,鐵欄杆被炸得粉碎。

黑暗濃稠的鐵欄杆對面。

從那股氣味震動的地方,有人走了出來。

一個渾身沾滿剛剛爆炸之人鮮血的女人。

她的目光與羅真交匯。

目光相遇的瞬間,羅真感覺所有感官都變得敏銳。

那是他最近與伊凡對練時感受到的某種東西。

像是從達到某個境界的強者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

那個。

正在告訴羅真,站在眼前的女人是誰。

羅真立刻拔出了劍。

咔嚓。

他握住彷彿要震碎劍鞘般拔出的劍,拉開了距離。

看著這一幕的女人嘴角上揚。

「癮君子。」

那個女人的身分也是。

「直覺不錯。」

那一刻,如同蟲鳴般的聲響——滋滋滋滋滋——迴盪開來。

羅真不知道這迴盪的聲響是什麼。

「癮君子哈坎。」

羅真回答了女人的問題。

聲響迴盪後,從女人身後感覺到的數十道氣息,從地下城各處傳來的爆炸聲——他能看出這些都與那聲響有關。

她彈了彈手指。

「你知道我是誰嗎?」

而且。

他不知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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