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黃泉引路人》 · 廣嶋玲子 · 6499 字
真由良消失後,猛日王陷入了思考。
事情有點古怪,這個引路人在說謊。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她纔會特地來詢問嬰兒的身世。猛日王久違地感到興奮,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然,這種興奮和戰場上的激烈情緒無法相比,只不過是個微小的心動。
就在這時,猛日王聽到遠方傳來一陣怒吼聲,接着又傳來某個人大吵大鬧的聲音。對這陣騷動感到不耐,猛日王喚了名護過來。
咒師飛奔似地進了房間。他一眼就發現剛纔的老婦已經消失,但對此卻隻字不提。
「您叫我嗎?」
「對,那是伊佐木的聲音嗎?」
大王的下巴往聲音發出的方向抬了一下。名護點頭說:
「是的。他剛剛去狩獵回來,但好像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之後的事情,無需特別說明猛日王也知道了。他嘖了一聲說:
「所以他喝酒了是嗎?明明酒量就不好,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傢伙。好吧,你叫他過來。讓我來教教他,想要喝酒泄憤?他還早了十年呢!」
忍住了壞心腸的笑意,名護走出房間,隨後立刻帶回了一名少年。
大王睜大了雙眼。來到房間裏的侄子就像只野猴一樣,不只一頭亂髮,狩獵服上還沾滿了淤泥。根本看不出來這個人是那個很自戀的伊佐木。尤其他的臉色慘白,整張臉毫無血氣,只有一雙眼睛是紅腫的。
猛日王立刻收回原本要罵出口的話,伊佐木身上確實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伊佐木的樣子看起來並非對那件事感到憤怒,而是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讓名護出去後,大王溫柔地對着表情扭曲的侄子問道:
「怎麼了,伊佐木?怎麼鬧得這麼兇,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溫柔詢問的伊佐木閉上了眼睛。他年幼時雙親因病過世後,一直是在周遭人的寵溺中被養育長大的。對他來說,眼前的伯父是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同時也是最感到畏懼的存在。
看着猶豫着是否要開口的侄子,猛日王又繼續說:
「你是我唯一的侄子,對我來說就和兒子沒有兩樣。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你這亂糟糟的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管什麼我都會聽你說的,你說說看。」
受到溫柔的催促,伊佐木終於抬起頭。那張臉異常地慘白。
「伯父……我、我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情。」
不管是多麼令人厭惡的任務,只要是大王想要的,名護都會徹底忠誠地去達成。雖然在執行的過程中他的心情並不愉快,可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只要大王對他慰問一句:「辛苦你了,名護。」不管是什麼罪名他都可以承受。
「十來歲、額頭上有着引路人刺青的小女孩,五官還生得端正?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這樣的引路人了。我可以和你打賭,名護。那個女孩就是剛剛出現的老太婆的養子,火具地大火美公主的女兒。沒想到那時候的嬰兒,竟然就是我追尋已久的人啊!」
「她、她比我還小,衣着有點寒酸。皮膚白皙、長相也算端正,但她雙眼炯炯有神……像是野獸一樣。就算我用弓箭瞄準她,她也面不改色地瞪着我……」
就在那個時候,一個男人出現在名護的眼前。
大王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永恆的生命。這纔是猛日王唯一真正想追求的事物。而他追求生命的那份熱情,正是他力量的來源。那股翻騰的熱血,正是這個會帶來破壞的狂暴靈魂的本質。他可以當上國王,也是因爲擁有那樣強烈的慾望。
「是的。我們要找出那個可以施行復活術的女孩,對吧?」
在名護呼喚了妖魔的名字後,妖魔立刻就變得很安分。名字就是妖魔的性命,既然已被名護掌握住,就不可能再逃跑了。
光是待在大王的身邊,他的內心就能感到滿滿的幸福。名護用盡全力,只爲了能多少回報那個讓自己感到如此幸福的男人。而這份真心也傳遞給了男人,如今男人也將他視爲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名護成功獲得了他最想要的大王的信賴。
但這正是猛日王精心打的如意算盤。透過讓衆人以爲他想要將王位傳給伊佐木,巧妙地隱藏他真正的想法。而且,就算沒有人知道,名護也知道大王根本不期待有繼承人,他絲毫不想將王位讓給任何人。
再次受到催促,少年開始用顫抖的聲音說: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名護召喚出他用咒術控制妖魔之後,將之當成僕役來使用的使魔。使魔從他的影子中飛了出來,但僅僅只有四隻。名護先是對這個數量感到訝異,隨即想起距離上次遭受襲擊才過沒多久,不悅地嘖了一聲。
那一處的黑暗朝着四周擴散,然後就被名護的念力撬開,形成一個越開越大的圓形洞口,而在洞口另一側出現的幽暗森林,就是「狹間」。
「愚蠢、驕傲過頭的年輕王子啊!你就好好享受現在的喜悅,最好還繼續做着被大王寵愛的美夢吧。這一切很快就會到盡頭了。因爲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大王在想什麼,而我和你可不一樣。」
平常不太會深思的王子,也十分清楚地知道這個威脅不是嘴上說說而已。他害怕地點頭。
「那女孩是引路人嗎!你確定看到了那個印記嗎?」
「你身爲穗高見的王子,這副德行成何體統。你冷靜下來從頭開始講一次。你把狼放進了山裏,然後你獵捕到牠。是這樣嗎?」
伊佐木因爲想起當時的恐怖情景而全身發抖,但大王並沒有放過他。
十年前,年屆二十九的名護已經是個遠近馳名的咒師了,但他卻沒有服侍特定的主人。他會在豪族的宅邸、村裏之間遊走,接受工作委託,並在完成後就離開,前往他處。名護很喜歡那樣的流浪生活。他不過於接近他人,也不讓他人接近自己。他割捨掉人際之間的交流,一心只想追求力量。
「是、是的。那丫頭不知道對着復活的黑狼說了什麼,而且那匹狼還像是聽得懂她的話似地,立刻就逃走了。之後那個丫頭突然間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了。」
妖魔從狹間裏被拉扯出來後激烈掙扎,想要逃跑,但是纏繞在牠身上的線既沒有斷裂、也沒有鬆脫的跡象。
名護開始探知周遭的氣息,立刻就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他發現目標就凝聚在角落的黑暗之中,便朝着那裏發送強烈的念力。
「融入黑暗之中?」
「你說什麼!」
但是在使魔一一死去時,名護絲毫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對他而言,使魔就只是道具而已。
大王猛然睜大眼睛。那眼神閃耀着光芒,像是隨時可以噴出火焰一般。
「你用弓箭對着她?」
「真的嗎,伯父?」
名護將那條線拋進狹間,像是將釣線拋進水中似地,然後靜靜地等待獵物上鉤。
「很好,那你可以離開了。」
那是個五官就像月神一樣俊美的年輕男子。他身穿銀色甲冑,腰間配帶着利劍,整個人散發耀眼的氣勢。更重要的是,纏繞在那個男人身上的火焰氣息十分驚人,他勇猛的靈魂光芒由內而外綻放出來,令看見那華麗光芒的人都不禁感到目眩神迷。
「不可置信?沒關係,你就說吧,快說。」
「名護,去找出那個老太婆。那女孩一定和那個引路人在一起。不管要派出多少人力、花多少時間,一定要把那個女孩抓回來!」
王子一臉慌張,眼神遊移不定。
伊佐木完全搞不清楚爲什麼伯父的心情如此愉悅。但是想法單純的王子,一聽到獎賞眼睛就亮了起來。
在如巨石般沉重的命令的無聲敲打之下,妖魔終於屈服了。牠看著名護,自行報上了姓名。
每次看到王子的臉,名護都必須忍住說出這句話的衝動。
但是就算打開了通往狹間的入口,名護也不打算進去,因爲以肉身狀態進入妖界是非常危險的。那裏充滿了會侵蝕身體的妖氣,用不了多久人就會失去理智。能夠以肉身進入狹間的只有引路人。
「就範吧,爲我所用吧!」
對著名護下令的猛日王已經不像剛剛那樣懶散無力,反而散發着熱烈激昂的氣勢。在名護眼前的,正是他敬愛不已的火焰之王。
「對、對的。」
「我今天去打獵了。我將伯父您送我的狼帶到七景山放了,在那邊狩獵遊玩。那傢伙動作敏捷……我好不容易抓到牠,要將牠的頭砍下來當成紀念品送給您的時候,有一個女、女孩子跑出來,趴在狼的身上……然、然後……」
那個男人理所當然地命令名護,而名護對於能得到這句命令感到欣喜若狂,立刻就跪在那個男人、也就是猛日王的面前,宣誓效忠。他原本的信念全部消失,整個頭腦都被「我想待在這個人身邊」的念頭所佔據。
「你給我冷靜下來說話,伊佐木!」
想要猛日王性命的不只有人類,名護已經記不清他曾擊退多少由敵方咒師派過來的使魔。名護也會派遣使魔到敵人的所在,因此使魔的壽命非常地短。一旦發生爭鬥,使魔就會被派上戰場,也會因爲殘酷的命令而導致生命逐漸耗損,最終像蟲蟻般步向死亡。
大王繼續追問點着頭、一臉泫然欲泣的王子。
可能因爲伯父沒有生氣,王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說:
猛日王滿臉笑容地看着王子,溫柔地說:
「飛天。」
大王嚴厲地斥責,他的雙眼睛開始發出光芒。
屏住氣息等了一會兒,名護感覺線上傳來動靜,便開始將線往回收。在緩慢收回的線的另一端,有一隻上鉤的妖魔。
「那是個怎樣的女孩?年紀大概多大?你說仔細一點。」
「應……應該死掉的狼,竟然復活了!」
「服從於我,你是屬於我的。」
「你剛剛和我說的話,絕對不可以告訴別人。你這個人平常口風松到不行,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將這件事情泄漏出去,我會割掉你的舌頭,讓你再也說不出話來。」
大王是在三年前將自己的願望告訴名護的。而在那時,名護的內心也生出了一個夢想——「我要親手將『永生』獻給大王。」
「那傢伙真的死了!有兩支箭插在牠的背上,但牠卻站了起來,箭、箭還掉了下來……都是那個臭丫頭!那個有着詭異眼神的丫頭,不、是那個怪物造成的!」
「是的,我剛射出箭,原本還倒在那裏的黑狼竟然就站了起來,叼起那個丫頭的衣服閃過了我的箭。因爲那匹狼很大隻,叼起一個小丫頭也不是什麼難事……」
「伊佐木,我得和你道謝呢!能擁有你這樣的侄子實在太幸福了。你可真是告訴了我一件不得了的好消息啊。沒錯,我應該要給你一些獎賞的。野月的幼馬如何?你之前就一直說你想要對吧?」
爲了實現這個夢想,名護比以往更加努力爲大王賣命。他接下所有骯髒的工作,做了所有他應該做的事。他也曾私下對幾個受到大王寵愛的女人下咒,而且是極爲私密的、污穢骯髒的咒術。
「你說的是真的吧?那個女孩讓死掉的野獸復活了。是這樣子沒錯吧?」
王子用撒嬌的鼻音說道。猛日王拼命壓抑住快爆發出來的怒吼。他決定晚一點再來訓斥這個愚蠢的侄子,但現在的重點是問出事情的詳細情況。
名護無法將目光從那名俊美的武將身上移開。他受到男人的強大力量和美麗外表深深吸引,已經對男人產生接近愛戀的傾慕之情了。
看着眼前突然站起身的伯父,伊佐木抓着頭髮大喊:
「是、是。她一定是引路人不會錯,她的額頭上刺着詭異的眼睛刺青。而且她明明就只是個十多歲的小丫頭,身上卻散發出濃濃的黃泉臭味。那一定是引路人,一定是從禁忌之地黃泉國度來到這裏的禍害!」
「我說要給你就會給你,不要懷疑穗高見的猛日王所說的話。好了,你快點去準備騎馬遠遊吧。不過你不要忘了一件事,伊佐木。」
就這層意義而言,名護確實是猛日王的影子。他的靈魂和大王的靈魂,可說是像雙殼貝那般緊密契合。因此,這位咒師十分清楚,現在正是自己真正使出渾身解數的時刻。因爲他心愛的主人打從心底想要的東西,終於出現了。不管自己得付出多少犧牲,都必須得到它。
「伯、伯父?」
「沒錯。而且那個女孩似乎和我很有緣分呢!」
對沒有小孩的猛日王而言,伊佐木是他唯一的侄子,也是血緣關係最親的男性。要是大王發生了什麼事,王子將會繼承這個國家的一切,而猛日王也經常在言語態度上暗示這一點。到了最近,他周圍的人也開始接受「猛日王打算將伊佐木王子立爲下任國王」這件事。
受到怒吼般的大聲質問,王子害怕得點頭。
名護回答後,直直地看着主人的臉。他那緊盯着主人的眼神中蘊含着奇妙的熱情。
「若能辦到這件事,我的名字將會永遠刻在大王的心中,這樣一來,我對大王來說將比任何人都要特別。不,只要找到永生的方法,我說不定也能成爲不死之人。若能如此,啊啊,我就能夠永遠陪伴在大王身邊服侍他了!」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猛日王愛你吧?」
名護敢斷言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猛日王,連他內心深處的黑暗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花了十年的歲月,才和大王建構起如此深厚的關係。
「……就是這樣。」
「恭喜您,大王。這一刻終於要來臨了,您的願望要實現了。」
這就是宿命。名護深信自己一直以來執着於追求力量,就是爲了效命於這個男人。就算是十年後的現在,他仍是如此相信着。
「那種事根本不重要,你繼續說那女孩的事。」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當初他就不會放走那個女孩了。大王苦笑着,竟然因爲自己的輕忽,讓自己繞了這麼遠的路。但是現在還不算太遲,絕對不算太晚。
「是的……」
「好的!謝謝您!」
永遠地活下去。就算是死了,不管幾次都能夠再度復活,繼續身爲國王,永遠君臨天下。
猛日王忍不住輕聲地笑了起來。
大喊着說完之後,王子呆住了。因爲他在伯父的臉上,看到了從沒見過的欣喜笑容。
內心爲了主人的重振活力感到開心,名護立刻就離開了房間,腳步急快地走在走廊上,不久他聽到了一陣很熟悉的笑聲。他轉身一看,就看到伊佐木王子正站在中庭對面的馬廄前,就算從遠處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而爲了不讓上鉤的妖魔逃跑,名護更加用力地念着咒語,由咒語形成的線也把妖魔纏得更緊。
伊佐木王子開心地走出房間後,名護後腳就跟了進來。大王對着跪在眼前的咒師說:
「我、我知道了。伯父,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有的。他喊得那麼大聲,想不聽到都很難。」
「是啊,看來是這樣沒錯,連命運都對我露出了微笑啊。我可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名護。」
「你繼續說,伊佐木。之後發生什麼事了?你對着那個女孩射出箭了對吧,那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丫頭可是瞪着我看耶,伯父。而且,她是出現在只有王族纔可以進去的七景山。所以……我想說稍微嚇唬她一下。被那低賤的丫頭那樣瞧不起,我若還默不作聲,豈不是莫大的恥辱。我說的沒錯吧,伯父?」
名護就這樣看着因爲得到獎賞而喜悅不已的少年,眼裏滿是憎恨和嘲笑,心裏想着。
「你殺了牠之後,有一個女孩出現。被那個女孩觸摸之後,原本應該死掉的狼就復活了,是嗎?」
那是一隻體型相當大的妖魔。妖魔頭上生了三隻角,全身長滿了珍珠色的羽毛,雖然有着兇猛的猛禽類頭部和翅膀,但身體和手腳都和人類相似,是非人也非鳥的奇異樣貌。
伊佐木吞了口口水。
總之,只有四隻使魔名護無法放心,所以他決定再捕捉一些妖魔回來使用。他立刻在原地坐下,緩慢地低吟咒語,並調整自己的呼吸。調整呼吸其實是爲了集中注意力。沒多久,周圍的氣息和聲響就開始離他越來越遙遠,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
名護不進去狹間,而是開始吟唱另一個咒語。他頭上的刺青像是有了生命般地開始發光,並且釋放出紅色火焰。那紅色火焰纏繞在一起,變成了一條纖細卻強韌的絲線。
猛日王似乎對某個細節感到疑惑,一臉嚴肅地陷入思考。而伊佐木則像是要打斷他似地,充滿熱情地繼續開口說:
「名護,你有聽到剛剛伊佐木說的話嗎?引路人女孩的事?」
「嗯。一轉眼就消失了。」
名護突然想,要是自己沒有遇見大王會變成怎樣?
「伯父,以前說書人說的內容都是真的。您也知道,以前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引路人的事吧?額頭上刻有黃泉之神的印記,可以和通往黑暗的道路相連。那個丫頭就是那個樣子。」
現在的喜悅和滿足感,都是他耗盡心血努力得來的回報。也正因如此,他更看不慣伊佐木王子的自戀態度。
目前爲止,名護用這個方法抓過數百隻妖魔。他也很自豪自己從來沒有失敗過。
「不,倒是有失敗過這麼一次。」
想起這件事,名護自嘲似地笑了笑。
前幾天他捕捉到了一頭形狀像狼的妖魔,光是要將牠從狹間裏拖出來,就已經耗費名護許多時間。而且這隻妖狼的意志力堅強到令人詫異,竟然拒絕報上牠的名字。
因爲那隻妖狼的個性實在太倔強,名護最後放棄將牠變成使魔。但是就這樣放過牠又嫌可惜,於是名護便施行法術,奪走了妖狼的妖力並將牠獻給大王。後來大王將那隻妖狼送給了伊佐木。就結果來說,這也促成了王子和有復活能力的少女的相遇。
一邊想着命運真是有趣的東西,咒師一邊繼續捕捉着妖魔。
在釣上了將近十隻的妖魔並將牠們轉爲使魔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在調整呼吸之後,名護對着臣服在旁的異形妖魔下令,要牠們去找出他想要的東西。就算得花上數千日,也一定要找到那名少女並將她帶回。
在他打開門要將使魔放出去時,再次聽到遠方傳來了伊佐木王子的笑聲。「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啊!」名護低聲說。
「這樣一來,大王就不需要繼承人了。即便沒有繼承人,大王也將會不斷復活,永遠統治穗高見。」
名護壓抑住聲音無聲地笑着,並將使魔釋放到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