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士的工作　前篇

響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翅膀，拍打着我因縫紉工作而疲憊的臉頰。

多虧了柔軟的羽毛，我完全不覺得痛，反而很舒服。

「怎麼了，響？」

「啾——啾——」

響用單邊翅膀指着小屋的入口。

我仔細一聽，好像聽到了敲門的微弱聲音。

我坐起身，把頭從娜絲的頭上移開。

娜絲似乎睡着了，她閉着眼睛，耳朵垂了下來。好可愛。

我向來到附近的士兵詢問情況，同時告訴對方，我已對昏迷者進行了症狀和傷口的凍結應急處理，之後就交給他們了。

我跑向現場。跑比坐馬車快，而且還不知道現場的情況，不能坐馬車趕過去。

「我先凍住纏在腹部的衣服止血，之後再進行回覆。響，你把纏在這人腹部的衣服凍住，能做到嗎？」

就算響被禁止進入，也可以讓它在外面等。

因爲沒有跟娜絲和亞斯說一聲就出來了，得好好告訴他們纔行。

「這傢伙是尤娜·伊格尼蒂，是最後一位成員。雖然沒什麼力氣，但姑且會使用菈菈大人的神聖魔法，我打算讓她觀察傷者的狀況，還有用魔法調整氣溫」

然後，我們把患者抬到用魔法建在寬闊空地上的簡易土製建築物中。

很多傷者無法動彈，救助的士兵們用治癒魔法施加治療，然後扶着他們的肩膀，他們才終於能動。

有人的大腿被攤位骨架的木材刺穿。

葛蓓菈接二連三地拋出問題。這是爲了不讓患者失去意識吧。

用治癒堵住傷口後，爲了以防萬一，我又對患者使用了純淨之光。

她一邊自我介紹，一邊幫忙將我看着的人抬上擔架。

我也決定像葛蓓菈一樣，一直和患者說話。

「因爲出血量很大，請喫一些能變成血肉的東西，好好休息。」

這個區域治癒術與其說是用來堵住傷口，不如說是用來防止凍傷。

「葛蓓菈，這裏已經可以了，能幫我拿乾淨的布過來嗎？」

我用區域治癒術尋找受傷的地方，看來是撞到頭了，從頭部傳來反應。

「這樣啊……」

「有公會職員在嗎！我是公會派來的治療士！」

我多次拜託響調整溫度，經過大約一個小時，腹部的傷口幾乎癒合了。可以說只是輕微的割傷。

「那我們走吧」

「嗚……」

「啾啾——！」

「啾——！」

「啾——！」

下一個在意的殺菌問題，似乎打算之後再叫能使用純淨之光的治療士過來。

「你口渴嗎？」

他的腹部被割開一道口子，腸子都露出來了。如果沒有卡姆的魔法，我肯定會吐出來，也無法冷靜地應對。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啊，那岐……魔力可能不夠了……」

「我拿來了」

在那期間，巡邏的士兵向我遞出了一份報告書。

我迅速觀察附近傷者的傷勢。有人的手臂彎向了奇怪的方向。

「治好了很多人哦。畢竟前線基地被襲擊的時候，我就被叫過去了。不過包括我在內的治療士，沒有一個人死在我們手上」

離開治療所前，我尋找着亞露絲的身影，發現她還在進行治療。

拔出木材後，雖然流了一點血，但立刻凍住，血不再噴出。

於是我決定回到最初的人那裏，確認他的情況。

我一邊回想在學校學到的氣道確保方法，一邊動手。

「感覺怎麼樣？」

「我負責的是體力活，被吩咐要搬運傷者。我可以把這個人搬走嗎？」

「嗯。那亞露絲，我先回小屋補充瑪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臉疲憊地看着我。

葛蓓菈走在前面，我們則走向正在治療傷者的地方。

然後把沒有受傷的腿放在下面，受傷的腿和雙肘彎曲成90度。

雖然使用純淨之光本來需要許可，但在緊急情況下可以使用，而現在就是緊急情況。而且只要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我告訴響我要出門，它便纏着我說要一起去。

雖然也可以反過來給患者加溫……但問題是響能不能進入治療場所。

因爲頭部受傷了，我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抓住對方下巴下方，把下巴抬向前方。

因爲料理馬上就要做好了，我便去確認下一個患者，但需要完全治癒的患者似乎已經有治療士在治療了。

暫且可以放心了吧？

然後，爲了不讓傷口擴大，我按住腹部。

完全治癒只是用來修復缺損部分的魔法，如果對象是普通的傷口，就贏不了治癒。

下一個傷者是大腿受傷的人。我靠近他，他也沒有反應。

「嗯，能讓他恢復原本的身體」

我重複了幾次同樣的事情，直到水不再混有血液，然後試着讓他喝下水，但他委婉地拒絕了，說已經足夠了。

我握住他的手腕測量脈搏，確實有脈搏。爲了以防萬一，我分出一些生命力。

「好。下一個」

治療所的地板上鋪着乾淨的布，我和葛蓓菈把患者放在其中一塊乾淨的布上。

我打開門，看到一位胸前彆着公會徽章的姐姐站在那裏。

「啊……有點……」

我不是醫生，所以不能說得太肯定，但他的臉上雖然出了汗，但血色並沒有消失。

我剝下已經完全融化的衣服，操縱患者體內恢復的血液，嘗試將腸子恢復原狀。

在傷口完全癒合之前，我一直在和患者閒聊。

我首先撕開腹部受傷者的衣服，查看傷口。

他自己似乎也在施放治癒魔法，但這樣無法完全恢復。

雖然我心想爲什麼要特地這麼做，但在這裏反抗她也沒什麼好處，所以我決定老實地裝作初次見面。

我只顧着治療，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響，我要拔出這根木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振作點啊。愛麗絲會治好你的」

黑色污漬般的東西在腹部周圍堆積。大概是細菌，灰塵和出血的血吧。必須好好地消除掉。

我尋找着應該在附近的公會職員。

問題是露出來的腸子。現在是用凍住的衣服壓着，完全治癒能處理得了嗎？

「聽說是打算搬到事故現場附近的空地。請先到現場，聽從在那等候的公會成員的指示」

「那方面沒問題。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凍住的地方以外的空氣加熱。拜託了」

「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很清醒。

患者傷口癒合，黑色污漬也消失後，我爲了報告治療暫且結束，以及去治療其他傷者，叫來了在附近巡邏的士兵。

「咦？可以嗎？」

「不愧是神明大人的力量。愛麗絲你治好了多少人？」

雖然看不見傷勢，但葛蓓菈用極爲開朗的語氣說道。

「沒關係，他還有意識。請優先照顧沒有意識的人」

「嗯。因爲神明借給我力量了。」

「確保氣道的方法是……抬起下巴」

「咦？我、我知道了！」

亞露絲的周圍散落着幾個裝有瑪那藥水的瓶子。

凡事都要嘗試一下。

「謝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會在這裏？」

「我，我知道了……」

「呃，接下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讓他安心而鼓勵他，接着維持區域治癒術，前往下一個傷者。

到了這個地步，比起完全治癒，用治癒在時間和魔力上都更有效率。

總之現在事態緊急，自我介紹就先到此爲止吧。需要我觀察那個人的狀況嗎？」

「那方面沒問題。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它能操縱溫度，所以我請它幫忙」

我大聲喊道，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嗯，沒問題」

我出示認定證表示自己能使用後，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請求我協助。

「響，我要拔出這根木材，完全拔出來後，就像剛纔一樣凍住傷口。」

我將視線轉向尤娜大人，葛蓓菈立刻察覺到我的意圖，向我介紹道。

「亞露絲，這裏只有這個人受重傷，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趁現在對腹部受傷的人施加了完全治癒。

「雖然會很冷，但請不要動。我會稍微離開，但會維持區域治癒術，請不用擔心。」

「呃，接下來……對了，還得確認呼吸。」

「嗯，我知道了……話說，你旁邊那隻……鳥？是什麼？」

「啊……沒錯。西邊的大馬路發生了嚴重的馬車事故，公會向所有會使用完全治癒的人發出了治療請求。」

順便也把衣服上的血弄乾。因爲沾了大量血，不管怎麼洗都洗不掉了吧。

尤娜大人在嘴邊豎起食指，似乎是在說別透露我們的關係。

「嗯，我知道了」

「真的嗎！不好意思，你先幫重傷者堵住傷口！之後再讓他們移動！」

憑響的能力，可以瞬間冷凍傷口，將出血量控制在最低限度。這是魔法也做不到的。

我點了點頭，看向魔獸們……不過現在醒着的只有響。

「可以嗎？」

我一邊確認身體的異常，一邊分出一些生命力，然後爲了讓他安心而鼓勵他，接着維持區域治癒術，前往下一個傷者。

遺憾的是，這個國家還沒有普及輸血這種醫療行爲。

在回覆途中，我聽到有人在叫我，於是回頭一看，亞露絲、拿着擔架的葛蓓菈和尤娜大人就在那裏。

而且也想補充瑪那藥水。

多虧了結界，這間小屋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很難聽到內外的聲音。

我窩在小屋裏的時候，會事先告訴公會的人我在這裏，以便隨時接受治療的委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葛蓓菈去其他地方幫忙吧」

「你是第一次使用完全治癒嗎？」

「啊，嗯……」

「啊，對哦」

「沒關係。我經常聽亞露絲和葛蓓菈提起你，說你非常優秀。

「呃呃……接下來是用頸動脈測量脈搏……沒有異常？雖然不知道，但有脈搏……接下來好像是恢復體位」

「是發給大家的布吧，我知道了」

看來卡姆的魔法已經覆蓋了現場，我的內心強制性地冷靜了下來。

亞露絲也是因爲會使用完全治癒纔來的吧。

用治癒堵住傷口也需要時間，所以有響在肯定能救更多的人。

「那麼，一、二、三……！」

「有委託嗎？」

患者的呼吸急促，出了很多汗。我用她拿來的布擦掉他的汗。

好幾輛馬車橫倒在地上，馬也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有人的腹部被馬踢中，衣服染成一片鮮紅。

雖然不知道傷口癒合了多少，但完全治癒的發動和維持會消耗相當多的魔力。

「明白了」

我將生命力分給她。

「不是……這是第二次了。」

我走到骨折的人那裏，他正在自己使用治癒術進行回覆。意識也很清醒，應該不需要我照顧。

我將撕下的衣服纏在腹部上。

雖然傷口已經到達腸子，但缺損的部分本身並不多，所以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治好。

「啊啊……感覺不錯。雖然還是很痛」

「你在這裏也已經沒有要做的事了，爲了幫助更多的人，拜託你了」

「那我現在就弄點水出來，先漱漱口吧。我會用魔法操縱水的，所以請不要動哦」

「好、好冷……」

「那岐！」

雖然我還能繼續對昏迷的人使用範圍治癒術，但完全治癒需要精密的魔力操作來控制使用魔力，所以不能離得太遠，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就必須拜託葛蓓菈。

「來了來了。我馬上來～」

說到底，在前線基地接受治療的人，傷口都已經癒合了，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有點粗暴，但我用手按住腸子，抵抗血液對體內的壓力，同時將腹部縫合起來。

姐姐一臉緊張地俯視着我。

我穿過大街，到達現場，那裏一片狼藉。

她一定是想緩解患者的不安吧。我決定配合她。

但是我的雙手被血弄髒了。所以由士兵代筆，我確認內容後提交了報告書。

「走吧，響」

「明白了！」

「嗯。那亞露絲，我先回小屋補充瑪那藥水，然後告訴娜絲她們我在這裏工作。之後我會再回來的。加油」

「這個人的治療暫且結束了。因爲出血量很大，能準備一些能變成血肉的東西嗎？」

「但是……」

患者握住我被自己的血弄髒的手，流着淚向我表達感謝。

……話說回來，其他不能使用純淨之光的治療士是怎麼殺菌的呢？之後有必要調查一下。

我在治療所外面用水洗掉被血弄髒的手，然後像剛纔一樣拜託響把水完全蒸發掉。

「你還有意識嗎？」

「……不用了，沒有了。葛蓓菈去其他地方幫忙吧」

「還，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葛蓓菈離開後，我重新診察患者。

真是大手筆啊。不過既然沒有輸血，製作補充血液的料理也算是醫療行爲吧。

響叫了一聲，沾滿血的衣服立刻凍住了。

我緊緊地回握他的手。

爲了以防萬一，我靠近患者測量脈搏。雖然很微弱，但並不是沒有脈搏。

首先把他移動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讓他側躺，爲了防止嘔吐物堵住喉嚨，把頭朝下。

雖然十幾年前從東方的國家傳來了知識，但由於輸血用的道具和知識還不成熟，所以在王國只有少數城市進行輸血。這是我在成爲治療士後聽來的。

患者無力地笑了笑。我也笑着回答。

是誰在敲門呢？

葛蓓菈簡單地說明後，便打開了擔架。

因爲這個魔法需要花時間，所以最好在移動前先施加。

然後一點點地把水從重力中解放，讓它落入患者口中。

不過我的出場要等到治療暫且結束之後。在那之前無事可做的我，決定帶着響先回小屋一趟。

亞露絲一臉疲憊地看着我。

全部倒進去後，我溫柔地在嘴裏攪動水。雖然他喝了一點水，但沒有嗆到，應該沒問題。

「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感覺怎麼樣？」

「話說回來，大叔你幾歲了？我馬上就要十四歲了」

「不過，這傷勢可真嚴重啊～完全治癒能讓他傷勢痊癒，不留一點痕跡嗎？」

「那我就放心了。大叔，你可要振作點啊。愛麗絲會治好你的」

我們配合着時機抬起擔架。

「謝謝……真的很感謝你。」

「這樣啊……那我把我的魔力分給你。」

在我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傷口已經恢復到只剩下腹部破皮的程度。再繼續下去，腸子會礙事，無法治療。

我用「水創造」在空中做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水球，然後把它送到患者嘴邊。

「它是我的魔獸，名叫響。它能操縱溫度，所以我請它幫忙」

我將哈伯斯特・斯普林中剩餘的魔力分給亞露絲，自己也把準備好的瑪那藥水交給她。

「你就是來自魔法國的公主殿下吧。初次見面，我叫愛麗絲·那岐。現在情況緊急，只能簡單地打個招呼，還請見諒」

「嗯……啊，那岐。你最好洗一下手」

不過我叮囑它，如果我以外的人要帶它進去，它就不要跟着，還有就是我們彼此要聯繫魔力。

這份報告書上寫着用完全治癒治療的對象的名字和受傷情況，提交後似乎就能得到報酬。

我向公會成員的負責人說明了這件事，得到了離開治療所的許可。不過對方叮囑我，希望我早點回來。

患者的衣服上沾滿了血，嘴巴半張着，臉朝向一邊，看起來沒有意識。

順帶一提，除了這個之外，這次趕來救援的人都能獲得報酬。

患者周圍的空氣暖和起來後，他那痛苦的表情也緩和了幾分。

我把耳朵靠近他的嘴邊，聽到了呼吸聲。

意識也很清醒。

「那方面沒問題。現在正在建築物旁邊準備能變成血肉的湯。」

不能穿着沾了血的衣服給患者看病。必須回旅館換衣服。

「響，你跟在我後面」

「啊……啊啊……救救我……」

爲了以防萬一，我詢問他除了骨折以外還有沒有異常，然後再次環顧四周，附近已經沒有傷者，遠處的傷者也有人在照顧。

亞露絲老實地聽從我的話，快步走向其他傷者。

「葛蓓菈爲什麼會在這裏？」

漱完口的水被血染成了鮮紅色。

「事故現場在大馬路……治療地點在哪裏？現場嗎？」

我拜託響把這水完全蒸發掉。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你取暖。響，把凍住的地方以外的空氣加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