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存意義

回到亞克已經過了一週。

今天我暫停製作氣球，準備出門。

訓練後我清洗了身體，比平時更用心地整理了儀容，然後和費爾柴爾德小姐一起帶着魔獸們前往碰頭的地方。

碰頭的地方是通往外面的大街和倉庫街的交界處。

看來我們是最早到的。畢竟這裏離託管設施最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等了一會兒後，亞露絲來了。他一隻手好像在後面拉着什麼東西。

他走近後，我才知道他在拉什麼。

那是一頭紅褐色的外翹鮑伯頭，髮長比平時短了一些，特徵十分明顯。

「那岐小姐實際上比我們年長，所以會覺得我們看起來像小孩子也是沒辦法的。不管亞露絲小姐和葛蓓菈小姐怎麼說，我都不覺得現在的那岐小姐有錯」

「葛蓓菈，出來吧。」

亞露絲站在我們面前，但葛蓓菈卻躲在亞露絲後面不肯出來。

我看着葛蓓菈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我不是喜歡被當成小孩子，而是喜歡被那岐先生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騎在娜絲背上的響跳到了我身上。

「久等了～」

半夜睡相不好，尋求我的胸膛，也是滿足接觸的無意識行動吧。嗯……大概……一定……恐怕是。

「什麼叫這種事！」

「葛蓓菈很適合紅色呢」

今天預定要去城外野餐，可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黃色和黑色的銳利線條，和我老爸穿的鎧甲是同樣的花紋。」

「我不是喜歡被當成小孩子，而是喜歡被那岐先生觸碰……但是那岐先生很認真，要是你考慮太多，連這種接觸都沒有了，我會很討厭的」

「……好的。」

我一邊邁步，一邊向魔獸們搭話，它們則跟在我的身後緩緩前進。

「啊，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她的人生也變得開闊。

費爾柴爾德小姐很瞭解我呢。

「好只說一次！」

「好——」

「啊，嗯。這我倒是無法否定」

在我身旁的費爾柴爾德小姐大大地嘆了口氣後，用責備的語氣對葛蓓菈這麼說。

「你絕對在嘲笑我！你絕對在心裏嘲笑我！」

「我可不這麼想。」

「真是的～都到這裏了，你在說什麼啊？來嘛來嘛。」

「好好好——」

「這樣很丟臉耶！」

沒想到和虎紋的叫法一樣。

「你、你是不是覺得這身打扮很好笑！」

「咦——」

我慌忙站到還想說些什麼的費爾柴爾德小姐面前，打斷了她的話。

我加快腳步，走到葛蓓菈身旁。

這身打扮相當孩子氣，很可愛。

「呃……葛蓓菈你經常穿或戴黃色和黑色的條紋，有什麼原因嗎？」

「請，請不要笑我！」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這回事，非常適合你哦。」

「可是你其實不討厭吧？」

「嗚……都是亞露絲害的！我明明說過這種輕飄飄的衣服……絕對不適合我！」

「我並不是想讓別人不愉快，所以能改的地方我還是想改的」

「那岐從以前就是這樣，我已經放棄了。」

「從以前就這樣啊，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葛蓓菈不擅長聊這種話題嗎？」

「是這樣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我是認真的嗎？

「怎麼這樣……」

「動不動就把我當成小孩子。」

瞧不起她嗎……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費爾柴爾德小姐，要和平相處哦？和平相處。」

雖然很害怕，但又不能不問。至少希望葛蓓菈先回答，讓我的心臟習慣一下！

我認爲人如果得不到愛情，就會感到飢渴，難以成長。

葛蓓菈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後哼了一聲，將視線轉回前方。

「……是嗎？」

她雖然點頭了，但臉頰還是鼓着的。

「這件……是在亞露絲強行帶我去的地方買的」

「我覺得那岐小姐現在這樣就好」

「因爲剛纔惹你生氣了……如果有不滿的話，希望你能說出來……應該說，希望你能告訴我？」

亞露絲到底對我哪裏不滿呢？

「但是……」

我看了看亞露絲，她笑嘻嘻的，彷彿在說“很適合她吧？”。

……而且一臉不高興。

「其他城市我不清楚，但我常去的服裝店經常有賣」

「經常有虎紋的衣服呢？虎紋在首都很常見嗎？」

亞露絲也說葛蓓菈看起來並不討厭，所以應該認爲葛蓓菈自己也喜歡纔對。

「被你這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蓓菈啦。葛蓓菈適合清爽的紅色。」

「大家也走吧。」

……不行不行。又陷入負面循環了。

這只是我自以爲，就算被否定也沒辦法抱怨。

「呵呵。那先不管當小孩子的事，就只有費爾柴爾德小姐，我會像這樣這樣觸碰你的哦？」

「被你這麼一說，我無言以對……」

「但是也不用買這種輕飄飄的衣服吧……」

費爾柴爾德小姐一路上什麼都沒說。現在也沉默寡言，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葛蓓菈小姐，請你適可而止。被稱讚可愛有什麼不滿嗎？」

「費爾柴爾德小姐，你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拜託了。我喜歡那岐先生這雙溫暖的手」

可是我說她很適合，她卻說我在瞧不起她。

如果只是點綴的話倒還好，但葛蓓菈不適合暗色系，這點我也同意。

不管怎樣，責任重大。我必須守護引導她，讓她的人生充滿幸福……這不就是亞露絲她們說的高高在上的態度嗎？

「呵呵，葛蓓菈，你好可愛哦。」

但是，我覺得她們倆說的也有道理。尤其是葛蓓菈，她完全不瞭解我的內在，會覺得不愉快也是沒辦法的」

首先，我說了她很可愛。雖然我真心覺得她有點太孩子氣，但並不覺得不適合她，而且她實際上就是個孩子，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說不定，是我擅自把她們當成妹妹的。

我想不出什麼好話題，結果還是決定直接問。

我或許該重新審視自己的認知。

「爲什麼？」

「哼哼。我也是覺得葛蓓菈很適合紅色才推薦的哦？」

「你、你冷靜一點啦，葛蓓菈。」

「你看，亞露絲也持相同意見」

「……你就不會再摸我的頭了」

「我們國家的西北方的山裏住着一種叫做托拉法爾加的巨蜥，我們用它的鱗片製作鎧甲，鎧甲的花紋就是模仿托拉法爾加的鱗片。

「不行不行，那種衣服不適合葛蓓菈啦。葛蓓菈適合清爽的紅色。」

不可能是這樣。爲了找出哪裏不對，我試着回頭思考。

費爾柴爾德小姐已經坐在我旁邊，把水壺裏的茶倒進杯子裏遞給我。

我用眼神向亞露絲確認，她卻別開了視線。

原本那應該是蕾貝小姐的職責，但在學校宿舍的期間，實在無法指望在村裏的蕾貝小姐做那種事。

她要我說出真心話嗎……雖然我沒有打算說謊，但葛蓓菈或許感覺到了什麼。

「不用謝」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驚訝地看向她們，仔細一想，我的確是把她們都當成小孩子了……

她曾放棄自己的人生，將與他人的聯繫控制在最小限度。

「葛蓓菈小姐，請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葛蓓菈帶着亞露絲，以螃蟹步大步大步地丟下我們，朝城外走去。

托拉法爾加花紋的簡稱就是虎紋，一般都這麼叫」

「葛、葛蓓菈，差不多該走了吧？再這樣下去，時間就要浪費掉了。」

「我們國家的西北方的山裏住着一種叫做托拉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把她們當成妹妹的。

在亞露絲後面時因爲被擋住了所以沒注意到，她頭上戴着黃色和黑色條紋的大蝴蝶結。

所以就算不能說我是她的父母，我也決定用親情般的愛情來回應她。

我視線遊移，然後看到了葛蓓菈的緞帶。

她想做的事情和想要的東西一定一口氣增加了吧。而且，其中肯定也包含了與家人之間的接觸和愛情。

我當然也擔心自己會不會太寵她。但她自己除了肢體接觸以外，對自己很嚴格，所以或許只是杞人憂天。

被同齡的人當成小孩子，或許很難忍受。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說個不停……好癢哦。」

要盡我所能。讓她幸福。這就是我在第二次人生中找到的生存意義。

於是她找到了我這個替代品。而我也容許了。

好了，該怎麼開口呢？

但她們的內在實際上比我年長，要改過來很難。

「……謝謝你，費爾柴爾德小姐。聽你這麼說，我感覺輕鬆了一些。

走到前面的葛蓓菈臉頰微微泛紅，雙手在肚子前交握，扭扭捏捏地晃動着身體，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知道了。那換個話題吧。」

「纔沒有！」

「不、不要。我不想讓人看到這副打扮。」

「費爾柴爾德小姐，原來你喜歡被當成小孩子對待啊？」

沒想到亞露絲會先開口，我的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咦！你們是這麼想的嗎？」

「這件衣服也是在常去的服裝店買的嗎？」

「看來你只是自以爲和人家是姐妹而已。」

「嗯，嗯」

「啊，我有哦。不滿的地方。」

她撅着嘴說出的話讓我有些無語，但很快我就笑了出來。

「我也是。愛麗絲基本上就是看不起我們吧。明明同年紀，卻這麼囂張。」

好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髮，她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眯起眼睛笑了。

「是嗎！？」

接着葛蓓菈用銳利的目光看向費爾柴爾德小姐。

但命運之日平安過去，她的人生也變得開闊。

平時總是穿着男孩子氣的華麗服裝的葛蓓菈，今天穿着袖口和下襬有白線的紅色兩件式服裝。

把她們當成妹妹，不就代表我特別看待她們，同時也把她們放在比自己低的位置嗎？

「呃……葛蓓菈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巴羅納基本都是黑色的。沒有暗紅色的嗎？」

「其實我本來想找那岐穿的那種巴羅納的衣服，但是沒有紅色的」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充滿幸福……這不就是亞露絲她們說的高高在上的態度嗎？

葛蓓菈剛纔生氣，說不定也是因爲這件事。

難道她不認爲我是認真的嗎？

「咦！哪裏不滿？」

「那是葛蓓菈小姐的任性，那岐先生不必在意。」

「我長大的過程很普通哦。硬要說的話，我和亞露絲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樣。」

「虎紋啊……」

聽她這麼說，我差點就誤會了。不行不行。

而且我半途而廢，半途而廢地死了，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到達目的地後，我首先鋪好墊子放下行李。

亞露絲粗魯地把葛蓓菈推到前面。

然後坐在墊子上休息，這時騎在娜絲背上的響跳到了我身上。

「是嗎？」

我一邊享受着響的毛茸茸，一邊尋找其他人，發現娜絲和亞斯的背上分別坐着亞露絲和葛蓓菈。

「請不要因爲這種事讓那岐先生困擾！」

「與其說不擅長……應該說很討厭吧。」

「說到底還不是你……啊——真是的！好啦……我們走，亞露絲！」

她想要的一定是家人般的溫暖，而不是戀人般的感情。

「嗯。怎麼說呢，葛蓓菈那雙意志堅定的眼睛和紅色很搭」

「……但是，你改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對我來說，那岐是朋友。」

「這個嘛……確實如此。」

葛蓓菈雖然有些直腸子，但爲人耿直。她離開父母身邊，在異國之地努力學習，拼命追趕着作爲目標的父親背影，努力訓練。這樣的孩子所傾訴的話語，可以斷言爲任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