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正正

那是在夏季的炎熱漸漸緩和，秋季的長假即將來臨的某一天發生的事。

我們在大廳討論今後的安排，費爾柴爾德同學說她這次假期也不回故鄉。

「咦？這次假期你也不回蕾娜絲村嗎？」

「是的……因爲我的身體很虛弱……被老師阻止了」

春季的時候費爾柴爾德同學也沒有回去。當時她感冒了，所以就算不回去我也沒有感到疑問，但沒想到秋季她也回不去。

「不過確實，夏季的時候你一直身體不舒服呢。雖然最近恢復精神了」

「是的……」

「嗯……那我也別回去了吧……」

我帶着亞露絲離開費爾柴爾德同學身邊，小聲說服她。

我也和他進行過幾次模擬戰，恐怕再過不久，就連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鍛鍊肌肉的我都贏不了他了。

「……好的」

我們交手幾回合後，凱爾露出決定性的破綻，所以我像剛纔一樣打飛他的木劍，結束模擬戰。

而是要先確實向老師學習劍術套路，再確認老師和我們的動作有何不同。

老師吩咐過，除了他教的套路外，我們不能做其他動作，所以我乖乖聽從。但是凱爾偶爾會做出他學過的套路以外的動作。他一定是贏不了我，所以心急了吧。

「那……我會很難過……」

「那等你回村之後，記得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好」

「爲什麼？」

也許你會覺得我幼稚，但我還是不想輸。至少現在不想輸。我想在遙遠的未來再輸。

「凱爾，你根本沒打好基礎。」

現在只是因爲我的身體能力比他強，但亞露絲和他不一樣。劍的銳利度不同，劍的重量不同，步法也不同。明明同齡，卻完全不同。他肯定和我這種虛有其表的人不一樣，是真正的天才。

我聽說有補習之後就決定不回村子了，雖然對父母很抱歉，但要等到畢業之後才能再見到他們了。

「說了。雖然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但你還是去老師那裏吧」

「你覺得像凱爾你這樣用踢擊或頭槌獲勝的騎士大人，和堂堂正正地用劍獲勝的騎士大人，哪一種比較帥氣？」

「那就沒辦法了。不早點告訴老師的話，就沒飯喫了哦」

我四處張望，發現了目標。他現在正在樹蔭下和費爾柴爾德同學開心地聊天。

我彈飛凱爾的木劍，用木劍抵住他的脖子。

「爲什麼？」

「什麼啊！？那我也要留下來！」

「因爲我不會回去」

「對、對啊。因爲騎士大人很帥氣。」

「我選的是劍術。」

現在也是。

進入長假之後，我每天早上都進行劍術訓練。去學校的話有老師，也有模擬戰的對手。比如現在正在和我戰鬥的凱爾。

我留下來的目的真的是爲了補習，沒想到費爾柴爾德同學也留下來了。

「因爲我要參加秋季補習」

「啊，我也有劍術的補習，所以要留下來。秋季休假期間也請多關照了」

「上週不是說了嗎，要留在宿舍的孩子必須提前告訴老師」

「模擬戰輸了也沒關係，因爲模擬戰就是用來訓練自己不要輸的。」

「不能把費爾柴爾德同學不回去的理由當成自己的理由」

我們目前只學了三種套路，分別是正眼持劍，將劍高舉過頭後往下劈的上段劈砍，從斜上方往對手肩膀砍的斜劈，以及步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當然不想。但是我也贏不了你……」

我感覺話題變得有點複雜，所以決定修正軌道。比起在這裏講一堆大道理，這句話應該更有效果。

凱爾可能是對帥氣這個詞有反應，表情瞬間一變。不愧是男孩子。

「……可惡，又輸了」

就算我和亞露絲不回去，也只是稍微辛苦一點，收穫應該不會有問題。

「爲什麼！？」

「那個……」

「是嗎……那我去讓老師看看我的型。」

「你不是一直贏過亞露絲嗎？」

「……說了嗎？」

「那種打法，不管我怎麼打都贏不了你吧！」

因爲我想練習劍術。沒辦法。

「幹嘛？」

因此凱爾最常使出的招式是刺擊。只要留意刺擊，我就不會輸。

「我知道了……」

模仿高手的動作很重要。話雖如此，也不是在毫無準備的狀態下模仿。

「我也不想輸給亞露絲」

我雖然也會在套路中使出學過的劍法以外的招式，但不會勉強自己出招。就算要出招，也不會使出全力，只是想牽制對手而已。但是凱爾不一樣，他不會考慮套路，直接出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

「……咦？爲什麼？」

「是嗎？」

「……所以我才明白。亞露絲總有一天會超越我」

總算明白了啊。

「比起用卑鄙的手段獲勝，堂堂正正地獲勝不是更帥氣嗎？」

「那麼，接下來的模擬戰，你要邊注意老師的動作邊打哦！」

但是，凱爾可能是想發動奇襲，所以會突然使出刺擊、踢擊，甚至是頭槌。他根本是隻要能贏就好。老師經常罵他，但他好像沒打算改掉。

「咦？咦？爲什麼？」

「你……真的很厲害耶。」

我聽說有補習之後就決定不回村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是成爲王國騎士吧？」

「沒那麼誇張啦。」

「我記得凱爾的夢想是成爲王國騎士吧？」

「唔！！」

「對吧？」

「這個……堂堂正正地用劍獲勝的騎士大人。」

「現在就是在訓練你如何用帥氣的方式獲勝。輸贏不是重點，要放眼未來。」

「但是……」

我們都沒有受傷。我只瞄準木劍，凱爾的攻擊也被我全部擋住了。

「……蕾娜絲不回家的話，你會難過嗎？」

「因爲蕾娜……我要參加補習！」

我握緊自己的手，確認木劍的觸感。凱爾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但是……。

學生們偶爾會請老師看看自己的型，確認有沒有走樣。正好我也請老師看看吧。

因爲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習劍術。沒辦法。

「因爲我的選修科目是魔法。所以差距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亞露絲真的很擔心費爾柴爾德同學，但是老師們也會留在宿舍。就算我們不在，只要有老師在就沒問題」

「凱爾，你聽好了。老實說，你用的踢擊和刺擊都很卑鄙。雖然戰鬥時，卑鄙與否根本不是重點，但那是實戰的情況。在模擬戰中用那種打法，根本無法讓你成長。」

「輸了也沒關係和不想輸是兩回事。而且啊……」

但是……。

「對吧？亞露絲想做的事就是這樣的」

「……那岐，你果然喜歡這種人嗎？」

「就算你用其他打法，也贏不了我啊。」

和凱爾對打，我果然會比較從容，所以能冷靜確認自己的動作和老師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習劍術。沒辦法。

「她說要留下來參加補習」

凱爾似乎無法理解我說的話，一臉困惑地反駁。

因爲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平常就有在練習，所以自認腦中已經理解，但實際對打時，卻無法順利使出。看來我的練習還不夠。

凱爾還是個孩子，要他拘泥於獲勝，思考一些小聰明的手段，等他長大一點再說。我認爲他現在應該先確實學會基礎。

長假期間就算不回故鄉也沒關係。因爲有人想留在格蘭埃爾繼續學習，也有人沒有必要回去。

「贏不了不就沒意義了嗎？」

他的踢擊就算打中也不會痛，所以我沒理他。刺擊因爲動作大，我馬上就能察覺並閃躲。至於頭槌，我只要不讓他靠近就好。他如果硬要使出頭槌，就會露出破綻，我應付起來也很輕鬆。

要說喜歡哪種人，我比較喜歡那種能破解對手卑鄙的陷阱，堂堂正正地戰鬥並取得勝利，類似特攝英雄的類型。

「可惡！爲什麼我贏不了你！」

「那我也一起去。」

「你不想輸給亞露絲嗎？」

說得好。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

「如果費爾柴爾德同學說，自己是因爲亞露絲纔不回家，你會怎麼想？」

凱爾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因爲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是成爲王國騎士吧？」

「可是你不是也說不想輸嗎？」

他擠出聲音承認自己的失敗，然後去撿自己的木劍。

結果請老師看過型的凱爾被批評得一無是處，都快哭出來了。雖然有點可憐，但在我安慰他之前，就到了午餐時間，凱爾便跑回家了。

「那可……不行哦。亞露絲」

他和凱爾一樣選了劍術課，但凱爾和他之間的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我目送亞露絲跑走後，回到了費爾柴爾德同學那裏。

「嗯，我喜歡。」

和凱爾對打，我果然會比較從容，所以能冷靜確認自己的動作和老師教的有何不同。由於我平常就有在練習，所以自認腦中已經理解，但實際對打時，卻無法順利使出。看來我的練習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