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受不了憋屈！(1)

在僅有一支蠟燭照亮的房間裏，棕發女子按住我的手臂，她那雙泛着微妙綠光的瞳孔仔細檢查着傷口。

是學院的醫務官普莉希拉。

雖然成功擊殺埃基斯歸來，但帶着傷的我剛回到學院就直奔她住處。

＂這次傷得不重呢。應該...不算勉強吧。＂

分辨不出是關心還是例行公事，普莉希拉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某種程度上我能理解。

＂嗯...人類記憶非常複雜。通常衝擊性記憶不易遺忘，但也要看具體情況。大凡人類都有強烈生存本能，孩童時期尤甚。就像無法溝通的新生兒會通過哭鬧來表達生存需求一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會聽聞這個消息吧。

人類都揹負着各自不同的往事生存着。

關於魔族倒是沒問題。

＂人如果經歷衝擊性事件...會失去相關記憶嗎...＂

這時，反剪雙手彎着腰的卡恩小心翼翼地靠近艾澤爾。

若說有什麼變化，當屬卡恩跳級這件事。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這樣問道。我點了點頭。

所幸解析很順利。

不知不覺間已結束治療，普莉希拉沉靜地坐在椅子上繼續輕聲解釋。

埃基斯臨死前告知我的呂特維希一族真相。

畢竟說出這話的普莉希拉自己，也始終被過去束縛着無法活在當下。

但我有重要的事想問她，才特意前來。

我早已從希埃拉那裏領教過＂大卸八塊＂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不過是些皮外傷。

爲了生存而自行剔除記憶這種事。

＂賈戈拉斯，也就是黃金獅子騎士團的副團長德里昂的正式任命尚未公佈，所以應該不是這個問題...＂

甚至不惜賠上他們的性命。

所以想從精通醫學的醫務官普莉希拉這裏得到確切答案。

她的臉龐浮現出追憶往事的神情。

＂如果揹負着那些衝擊性記憶、陷入極度壓力狀態會妨礙今後的生存...當判斷出只要不與之產生關聯就能避免放棄生存的話...雖然因人而異，但確實存在主動選擇抹去記憶的情況。或許這是極其本能的...自我保護方式之一吧。＂

明明連與魔氣相剋的神聖力都製造不出來...對魔族兵器的構想實在難以成形。

＂謝謝你，普莉希拉。＂

貝妮潔以9;事情解決得很順利，近期大家聚一聚9;作結切斷了通訊。

用普通藥草就能治癒、不會留疤的程度。

＂...確實有這種案例。是你小時候的事？＂

＂...會很痛苦吧。畢竟是值得被遺忘的記憶。但你必須明白，我們不是活在過去，而是活在當下。所以沒必要因爲痛苦的往事就放棄現在的生活與未來。＂

因爲好奇卡恩的意圖，我曾試探着問過，卻只得到9;陰差陽錯...9;這種含糊其辭的回答。

我很清楚那毫無意義。

正往我傷口注入神聖力施展治癒術的普莉希拉微微偏頭。

＂像平常一樣對待纔是問題所在嗎？＂

＂...我不會放棄的。＂

雖然覺得交給貝妮潔處理不會有問題，但速度還是比預期快了些。

雖然現在還無法觸及真相，但今後必須去探尋答案了。

說完這句話，普莉希拉露出苦澀的微笑。

雖然還是那副冷淡模樣，但眼神明顯銳利了幾分。

字面意義上的全身都被拆解過。

＂...雖然記憶還沒完全恢復。＂

雖然好奇不會說謊的她將如何應對，但這次必須全權交給她處理。

＂...艾澤爾學員，那個...能讓我再看一次你的槍變形嗎？＂

＂...＂

＂如果復甦的話...＂

正在說話的普莉希拉突然沉默下來。

＂雖然不瞭解傑佩蒂，但關於勇者蕾的事還是先告訴身爲聖女的她比較好吧。＂

她希望那一滴酒能讓她暫時忘卻鮮血淋漓的童年，以及在她懷中停止呼吸的那些可憐人的臉龐。

我緩緩重新審視起之前與艾澤爾之間發生的事。

貝妮潔說她對此也有所考慮。

不過，反正內容完全不會提及我，倒也不必太擔心。

這時，反剪雙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多需要隱瞞的事，但關於希埃拉的情況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通過水晶球傳來聯絡的是乾脆利落解決掉賈戈拉斯的貝妮潔。

就這樣，艾澤爾邁步向前走去。

出人意料的選擇。

面對那種表情的艾澤爾，有誰能搭上話呢。

＂...啊？＂

話說回來，今天艾澤爾的表情格外陰沉。

雖然對族人擅自捨棄性命的決定感到不滿...

＂那就好。＂

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多需要隱瞞的事，但關於希埃拉的情況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離開房間前留下最後一句：

他本該在正式考試時才展現實力的。

之後我們就像往常一樣相處着。

＂你是說記憶喪失。＂

對於身爲迴歸者的她而言，這將是未來被徹底改變的荒謬事件。

我們一族、我的家人們究竟爲何要在我身上...刻下這種與詛咒無異的『迴歸』能力。

幸運的是，與她擔心的相反，我壓根沒考慮過放棄這種事。

＂如果能做到不被人發現偷偷戀愛的話，倒是值得嘗試...但很危險吧？萬一搞砸了，傑託大人可能會被大卸八塊哦。畢竟被愛背叛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至此距離9;對魔族兵器製作9;又近了一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無數次放棄與失敗。

不過，這種複雜技術交給傑佩蒂準沒錯。

但傑佩蒂說過，在真正意義上的框架構建完成前，最好儘可能推遲＂戀愛＂這件事。

向艾澤爾表白後，漲得通紅臉龐的艾澤爾匆忙逃走了。

＂總之之後纔是關鍵。記憶可能會逐漸復甦。＂

是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教過＂大卸八塊＂是什麼意思。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嘛，聖女和她的騎士團應該不會碰酒，頂多是享用美食的程度吧。

我以這句話作結，從位置上起身。

畢竟早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屬卡恩跳級這件事。

＂普莉希拉醫務官，有個問題想請教。＂

通訊剛結束，就恰巧撞見正在擦拭滿臉鮮血的傑佩蒂——她剛完成9;解析9;。

隨即她再次開口道：

＂...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但看來是有什麼契機讓那些衝擊性記憶復甦了。像你這樣的案例並不罕見。特別是你們這代人小時候經歷過戰爭。小孩子時期遭遇的失去與絕望，根本是另一個層次的痛苦。＂

她周身散發着9;生人勿近9;的負面氣場。

之後生活重歸平靜。

普莉希拉爲陷入混亂的艾澤爾提供建議時，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她從椅子上起身立刻找起了酒。

＂...什麼？＂

想着到時候可以繼續未完的對話。雖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對此也有所考慮。

真有這麼做的必要嗎。

雖說最近聯絡變少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把賈戈拉斯干掉了。

想着到時候可以繼續未完的對話。雖然貝妮潔還有很多需要隱瞞的事，但關於希埃拉的情況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總之貝妮潔說，賈戈拉斯——也就是德里昂曾是一國騎士團的副團長，恐怕逃不過9;公告9;這一關。

＂活在當下...哈，這話從我嘴裏說出來真是諷刺...＂

她堅信不疑的真相已然崩塌，但就像先前的傑託那樣，她也朝着未來邁出了腳步。

畢竟早已經歷過無數次放棄與失敗。

我竟會忘記如此重要的記憶，簡直難以置信。

只是貝妮潔的9;權能9;有些棘手，關鍵在於如何解釋清楚。

畢竟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爲共同討伐魔王的夥伴呢。

寧願那是被篡改的記憶，但埃基斯的邏輯毫無破綻。

解析後的殘渣無一例外都歸我處理。雖然那慘狀令人作嘔到不想多看一眼，但用黑影吞噬物體比想象中更耗精力，只能強忍着嘔吐感繼續。

但連沙漠裏那些普通操縱魔力的戰士都打不過的9;異界種9;，究竟要怎麼改造才能對抗魔族？

畢竟名譽騎士團員這種見不得光的非正式身份，提供的情報也沒什麼明確來源。

準確來說，或許不是我習慣性帶傷來找她，而是她也早已習慣這種事。

說是找到了些線索。傑佩蒂這樣說道：下次最好解析更強的魔族。

雖隱約猜到緣由，但貿然點破並非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實在太怪異了。

留在房內、茫然望着艾澤爾離去方向的普莉希拉也是如此。

雖隱約猜到緣由，但貿然點破並非上策。反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是時間提前罷了，決定先靜觀其變。

她也沒忘記蕾和傑佩蒂的事。

＂真是棘手啊。＂

只要抽空和她外出調查就能解決。

很快艾澤爾也會聽聞這個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