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女僕小姐招待客人

“那麼這邊請，璃奈女士，萬里辻——不，杏璃小姐。”

從玄關大廳開始，穿過走廊，爲萬里辻母女帶路。

總算順利地把萬里辻家的各位迎了進來。

原本預定下一任家主的萬里辻父親也會來，但他似乎是感冒了所以沒來。

萬里辻還特意帶來了醫生的診斷書，以證明並非故意推辭邀請，看來是真的生病了。

據萬里辻說，下一任家主先生似乎容易病倒。

“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走廊，爲萬里辻母女帶路。

清耶香，罕見地動搖了——

我站起身，低下頭。

“我家這邊並不介意哦。清宮家也是有千年傳統的一族。如果要嫁過來，在正式結婚前也有必要學習清宮家的規矩。”

“夫人，大小姐，那麼我先失禮——”

“打擾了。我來上茶。”

這傢伙，竟然若無其事地撒大謊啊。真可怕。

璃奈女士也滿意地點點頭，喝了一口紅茶。

啊，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怕難以維持，看來是精簡了人數。

清耶香與和倉穗乃花確實很像。

清耶香雖然有些困惑，但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而且可怕的是，她說的沒錯。

“而且……必須在繼司先生還是學生期間，建立起勢力。”

“…………”

這對母女，從各種意義上都很像啊……跟兩個人說話感覺要混亂了。

即使在學校外的愛操心的媽媽也依然健在啊——雖然僅限於對清耶香。

“難道，所謂女僕只是幌子，其實是在和清宮先生交往嗎？用那副臉蛋和身材，誆騙誘惑了清宮家下任家主嗎？用那種下作的手段——”

“嗯？清耶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聽到了清耶香的低語。

好大的壓力啊，璃奈女士。

實在是太新潮了，我可能會第一個逃跑。

“繼、繼司君……！？”

“萬里辻——小杏璃。只有現在，請允許我用以前的叫法。小杏璃雖然你說的話是很沒品，但並沒有說錯。”

“好燙！”

明明是爲了邀請萬里辻家，拉攏她們成爲同伴的。

“呀……！”

沒想到璃奈女士也是贊成婚前同居派。

“繼君……你是認真的嗎？不選是我，是要選女僕嗎？”

璃奈女士一臉認真。

璃奈女士是想試探我會爲了保護女僕會採取怎樣的應對方式——

萬里辻笑眯眯地看着清耶香。

“不，應對得很出色哦。有時候趕走失禮的客人也是應對方式之一呢。爲了守護主人而正面迎擊。那身姿也很凜然呢。非常好。”

“那就好。如今也有沒有傭人的家庭。萬里辻家現在也是保持在最低限度的人數，住家的只有兩人。而且也只不過是作爲年輕傭人的宿舍而已。”

“喂、喂，清耶香……！”

情緒激動時會冒出的京都腔現在並沒有出現，這反而更可怕……

畢竟會說出這種話的女僕恐怕沒有吧……。

璃奈女士故作優雅地齁齁齁笑着。

“很簡單的呢……”

“真是意外呢。”

清耶香走進會客室，以熟練的動作在萬里辻和璃奈女士面前擺好紅茶杯。

“我，真的也開始欣賞你了哦，冰坂清耶香小姐。如果女兒要住進這舊邸，連我都想跟着一起來了呢。”

“等一下，清耶香小姐。你也留在這裏。”

萬里辻母女果然難對付……要是能通過這關，不管什麼樣的高壓面試都不怕了。

“啊……！非、非常抱歉！”

“繼司先生。”

“真是無禮！就算你是萬里辻家的千金大小姐我也不會允許你繼續對我和繼司君出言不遜！”

不，不是因爲打翻了紅茶而動搖，而是因爲動搖了纔打翻的吧？

“……不，應該沒關係吧。繼司先生和清耶香小姐是同年級的。總不可能隆繼先生和穗乃花小姐還有另一個孩子——什麼的。那也太荒謬了。”

“那是精彩的僞裝呢，清宮先生。你的價值只要我知道就好了，一直僞裝下去也完全沒問題。”

璃奈女士說着，優雅地啜飲着紅茶。

“不，璃奈女士。”

不能讓客人久等，真是幫大忙了。

“女僕小姐很聰明呢。已經明白了嗎。是的——清宮繼司先生，我很中意你。”

“我……是不是有什麼疏失……？”

她明明是看起來最討厭我的……認爲庶子的我這種小鬼是最不適合做女婿的人，才比較正常吧。

被璃奈女士叫住，正要離開房間的清耶香停下了腳步。

不愧是清耶香，跟曾經是專業女僕的母親學習來的禮儀不是白學的。

冷泉老師也說過類似的話，還是別太拘謹了。

“那、那請務必……”

“請不要在意。請用——啊。”

“夫人，大小姐，要再添些紅茶嗎？”

“爲什麼我們選擇繼司先生作爲女兒的未婚夫——要我和你說說原因嗎？”

“不用緊張。你還是個孩子。只要舉止得體不失禮就可以了。現代的禮儀，就是這樣的。”

今天邀請萬里辻家來，首先是爲了得到他們的認可。

萬里辻也站了起來，用驚訝的目光注視着我。

突然，璃奈女士欠起身，像要探出身子似的凝視着清耶香的臉。

來了，開始了。

啊，後背都滲出冷汗了。

但是，她沒有試圖掙脫我緊緊抱住她纖細身軀的手臂。

“小杏璃，璃奈女士，請聽我說。我喜歡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離開會客室，拿着紅茶壺回來。

“將來，由將成爲你妻子的我來掌管家裏一切事務的時候，也可以給冰坂小姐介紹新的工作了呢。”

以那宅邸的規模，沒有傭人恐怕難以維持，看來是精簡了人數。

“是、是的……”

“清耶香，我之所以邀請萬里辻母女，一定是爲了說這個。雖然地點在哪裏都無所謂，但請允許我在對於我們很重要的這座宅邸裏說。”

萬里辻仍然微笑着說道。

倒不如說，最先吐血的可能是我。

“那個繼承人……是指我嗎？”

好，先冷靜一下。

我看向清耶香，但她只是微微聳了聳肩。

幸好璃奈女士是更重視邏輯而非直覺的類型。

“嗯，如我多次所說，我認可清宮先生作爲婚約對象。”

“跟平常一樣叫我萬里辻就好。比起這個，清宮先生，您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呢？”

“不，杏璃小姐。必須解除僞裝纔行。義父——家主大人說只要是杏璃小姐認可他就會靜觀其變，但遲早會想要確認繼司先生的真正價值吧。”

我打算建立派系的事已經暴露了。

“哎呀，我也懷疑過——”

正要往璃奈女士面前放杯子的清耶香，失手掉落了杯子。

我握住清耶香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拉。

“不不，我覺得傭人的工作光是維持宅邸就已經足夠了。即使結婚還早，訂了婚的話同居也是可以的，也能在身心上支持清宮先生。”

“誒？請、請等一下，璃奈女士。只是打翻了紅茶而已——”

母親則是白色基調的西裝，着裝一絲不苟。

即使知道這是在做傻事，我也無法阻止自己。

“安靜，繼司君。”

什麼無禮，你這傢伙是哪個時代的人啊——不，不是這個問題！

“我，只要不被加上無聊的懷疑，萬里辻小姐你礙不礙眼都無所謂。我認爲作爲主人的未婚妻，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她明明原本是千金大小姐，現在變得像女僕真的好嗎……？

總之，有這樣一個間隙，讓我得以調整狀態，真是太好了。

“請稍等一下。”

璃奈女士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盯着清耶香。

杯子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碎裂，滾燙的紅茶灑了出來——

“哎呀，真令人高興呢。那礙眼這個說法我可以收回。說得過分了呢，對不起。我才真是要反省一下自己的品行了呢。”

在短短時間內，就完全像個女僕了呢。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就算真的訂婚了同居也還是太——”

“繼、繼司君？你、你在說什麼？”

突然，清耶香上前一步說道，璃奈女士點了點頭。

還有，京都腔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小杏璃。

“請稍等。”

嗯，是啊，慌慌張張纔是最不好的。

“……穗乃花小姐。”

“…………”

“對我來說，她不只是女僕，更是超越女僕的存在。”

“是的，是冷泉老師指導的。”

“哎呀，失禮了。我也是從小就往來於京都和關東之間呢。”

對清耶香來說，璃奈女士是知道自己生母情況的人，剛纔差點就被說中她與和倉穗乃花的關係了。

“我從年幼時就認識清宮先生，從小學到高中一年級的今天，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察覺到你的能力的人，並不只有冰坂小姐、曾我野同學和藤河先生。最早察覺到的，也許就是我和母親，萬里辻家的女性們哦？”

“萬里辻，我在學校裏還是被當成廢物的哦。”

沒想到璃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種失誤，在公開場合是不會被允許的。”

“女僕小姐，你的臉也和她很像呢，像穗乃花小姐。”

璃奈女士困擾地笑了笑，重新坐下。

難道是爲了談這個，才接受我的邀請的嗎？

這下真的糟糕了——

這個人，對於清耶香會不會被解僱，大概根本無所謂。

這次是小杏璃。

誒，是她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

“隆繼先生是那樣沒錯。他對清宮集團公司的經營，似乎也僅限於形式上的參與。但是，他的繼承人可不能掉以輕心吧？”

不，我一定是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在萬里辻家面前，在清耶香面前說出這番話——

做夢也想不到清宮家會和傭人的孩子“調換”這種事吧。

動作相當快，應該是冷泉老師和舞姬幫忙準備好了吧。

“傭人的失誤是我這個主人的責任。非常抱歉。”

我也在萬里辻母女對面坐下，面前也被放上了杯子。

在此基礎上——

“是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繼司君。”

然後將清耶香那纖細的身體，緊緊抱住。

“就是說呢。”

清耶香抱過我很多次，但由我來主動抱住她，大概這是第一次吧。

我卻打算要做相反的事。

模擬的時候，清耶香的招待從一開始就沒問題。

“清耶香，喂清耶香，對方是客人啊。見好就收……”

女兒穿着優雅的白色連衣裙配櫻色外套。

“……好的。”

哦哦，到這裏爲止很順利……。

三個美少女和一個美女，全是女性的四人合住，聽起來不是很有趣嗎。

“不，我只是希望你留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坐在旁邊，但那樣你也難以接受吧。所以只要你待在這個房間裏就好。”

萬里辻微笑着，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

突然，清耶香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無所謂。我認爲作爲主人的未婚妻，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一副插嘴很抱歉的抱歉表情。

清耶香以熟練的手法沏着紅茶。

“我、我們家是和平主義哦。纔不會和別家爭鬥……”

清耶香微微一笑，對着女兒的萬里辻輕輕行了一禮。

“母親陪同的同住——同居嗎。”

哦哦，動作真完美。

但是，現在我想像貴族一樣強硬地——宣言，我要得到我在這世上最想要的東西。

“我有點緊張。因爲這是第一次在舊邸正式迎接客人。”

萬里辻擔心地窺視着我的臉。

“請停止你那卑劣的臆測，萬里辻小姐。我始終是作爲女僕侍奉着繼司君。超越這之上的關係是不可能的。你的說法，不僅是對我，更是對繼司君的愚弄。”

“…………”

在短短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西裝，着裝一絲不苟。

“愚弄，還真是古板的說法呢。那麼，我也請允許我說一句，我——覺得你很礙眼，冰坂清耶香小姐。”

清耶香爲了我，作爲女僕而挺身而出了。

連我都注意到了，認識和倉穗乃花“本人”的璃奈女士，察覺到的可能性本來就更高了。

“謝謝您的誇獎，大小姐。”

“不，很抱歉，清耶香無可替代。”

“璃、璃奈女士，您的京都腔真優美啊。”

璃奈女士似乎真心地佩服清耶香。

清耶香再次毫不猶豫地坦白道。

這種情況下不動搖纔怪——

“哈？璃、璃奈女士？”

清耶香一邊把我推向身後，一邊上前一步。

“清宮先生，我認爲加入你的派系也無妨。最近，暴發戶太多了……很無趣呢。”

說完，我走向清耶香所在的地方——

被那位璃奈女士一叫，我不由得挺直了背。

雖然清耶香和萬里辻之間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宮先生？”

雖然清耶香和萬里辻之間的火花四濺很可怕，但實在不能聽之任之，我插嘴道。

不僅是長相，連照片中都能感受到的那種知性氣質也一模一樣。

確實之前拜訪萬里辻家時，也沒看到傭人的身影。

什麼都好，只要成爲契機就行。

“我要選擇女僕清耶香哦。當然，我還要等清耶香的回答。”

“杏璃小姐，藤河雖然是暴發戶，但很有財力，不可小覷哦。我們過去在武力上被武士壓制，如今在財力上被暴發戶壓制呢。”

當然，打翻紅茶這種事本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是貴族，不會自大到以爲可以單憑自己意願就得到一個女孩。

沒想到，我還沒發出邀請，萬里辻就主動表示要加入了。

“除了你還有誰。不管世人怎麼說，清宮的繼承人就是你啊，繼司先生。不，如果清宮的親戚們有意見，我會讓他們閉嘴的。”

“呵呵，我這邊才緊張呢。因爲我也是第一次受到正式邀請來舊邸呢。”

“抱歉呢，女僕小姐——不，清耶香小姐。”

“沒關係。但是，你這太沒禮貌了。這種失誤，在公開場合是不會被允許的。”

“原來如此，比之前喝到的紅茶更美味呢。看來進步了呢，冰坂小姐。”

“傭人們也很盡心，生活上沒問題。”

我站起身，依次看向萬里辻母女的臉。

“不敢當。對我而言，她是我主人的母親。”

“傭人的替代要多少有多少。謝罪不是嘴上說說而已，不伴隨行動就沒有意義哦？”

在她旁邊，萬里辻璃奈女士已經就座了。

“有、有趣沒趣的可不我是建立派系的理由啊。”

“現在高中裏是藤河家勢力最大吧。真是可嘆。藤河不過是清宮家的遠房分家罷了。萬里辻家以不結黨、不參與黨派、保持孤高爲美，但是——”

那麼，作爲主人的我，也不能默不作聲。

萬里辻家夫人的表情非同小可，客廳裏瀰漫起緊張感。

“……清宮先生？”

“哎呀，女僕小姐，真機靈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啊，不好意思。不知道爲何，看着女僕小姐，我就想起了她呢。”

“誒……”

要是清耶香和萬里辻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恐怕會引發血雨腥風。

紅茶灑到了璃奈女士的手臂上，弄髒了她的袖子。

真的多虧了冷泉老師。

又不是武士家族，就算失禮也不至於被當場斬殺吧。

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嬌小的頭擁入懷中。

清耶香依舊沉默着。

“哎呀，真是美味的紅茶呢。這是你泡的嗎？”

“嗯，是忘了。但是，最近莫名地想起那個人——重新看着女僕小姐的臉，就覺得似乎有那個人的影子……”

我甚至覺得沒有我反而更好吧。

這次是萬里辻家的女兒站了起來，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清耶香。

“但是，璃奈女士。清耶香是本家的女僕，侍奉的對象只有我。雖然她是個奇怪的女僕，但清耶香只屬於我一人。”

“不，我的主人大人還說自己很不成熟。結婚什麼的還早得很。在那之前，會由我冰坂清耶香全心全意侍奉主人。請放心。”

嘛，有這對難搞的妻女在身邊，確實夠嗆啊……不過我也有個難搞的女僕，所以能理解。

“啊，不，沒什麼。”

“因爲我喜歡作爲女僕的清耶香，所以不能和小杏璃訂婚。抱歉啊，小杏璃。我應該一開始就說的。”

這下子是不是——不太妙啊？

“清宮家的本邸我去拜訪過幾次，這邊還是第一次呢。繼司君，在這裏的生活怎麼樣？”

總覺得她很落落大方——或者說，太過落落大方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表情也很冷靜——

“那、那個通勤也能學吧……”

“正是如此。承認失誤的話——你打算怎麼做？繼司先生，你能解僱失禮的女僕來向我謝罪嗎？”

“我，確實被清耶香迷住了。不過，那是在她成爲女僕之前就開始了。”

“不過，最不可小覷的還是擁有最高家格、有財產、且有男性繼承人的清宮家。萬里辻家沒有財產，豐原家沒有男性繼承人。”

清耶香站在離我稍遠一點的地方。

不僅是長相，連照片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動搖纔怪——

難道是傲嬌？夫人是傲嬌嗎？

“啊，是。”

“……璃奈女士，您不是不太記得我母親的事了嗎？”

“……繼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