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露薇爾米娜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1.9萬 字
古都納魯西拉。
古都對帝國而言象徵着神聖,除去發揮水運機能的維依湖鄰接區域,平日裏氣氛莊嚴肅穆。
然而如今,納魯西拉洋溢着慌張的氛圍。
「各就各位!巴爾德羅修軍已經到附近了!」
守衛兵來回走動,喊聲四起。倘若把士兵們的甲冑奏響的金屬音當作鑄幣間的碰撞音,甚至能讓人誤以爲此刻街上埋滿了金子。
而在忙碌的人羣之中,少女四處奔走,確認防衛工作的進度。少女是妮妮姆。
「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嘿~,哼~」
他一下子愣住了。
斯特蘭格對滿腦子疑問的曼弗雷德解釋道。
沒時間空坐在軍隊中央等待了。趕赴最前線的巴爾德羅修高舉手中之劍,放聲鼓舞士兵們。
「呼!嘿!哼!」
古蓮的視線停留在離中心有一定距離的一頂帳篷上。
軍紀和能力都維持在最低限度,說是一羣雜兵也不爲過。
「王子和教主的會談事先已有聯絡。該深刻反省的是我們,竟然在外國貴賓來訪時搞出這種動亂的局面」
「建議擺脫亂戰暫且後撤」
「……這也就意味着」
「完全被當成行李了呢……算了,聽你的」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我軍確實壓制着敵軍,話雖如此」
對此她毫無異議,也能夠理解。
(我已經預料到皇子們會奪取納魯西拉。那麼就和東列貝提亞教、帝國宰相凱斯基商量好,搶先一步把舉辦地定在納魯西拉)
想着城外即將展開的亂戰,維恩呢喃道。
拉庫魯姆用力地點點頭。
正常來說本該就此作罷,堅持提議撤退恐怕是因爲他認爲現在的戰況不容樂觀吧。而且露薇爾米娜從剛纔起就感覺空氣中瀰漫着緊張。
納魯西拉宅邸的某個房間。待在這裏的維恩和迪梅托里歐收到了有關決戰結果的報告。
「……菲修,準備書信。希望你暗中幫我送去某個地方」
斯特蘭格低頭看了看手邊的書信,嘆了口氣。
「──是巴爾德羅修軍!」
「不過,古蓮你打算怎麼做?雖然和計劃有出入,可你已經來到戰場深處了。你覺得有辦法扛着我逃出去嗎?」
「抱歉,可以繼續進行彙報嗎」
「……選擇露薇爾米娜的理由是?」
說服東列貝提亞教很容易。畢竟他們因爲彈劾一事和巴爾德羅修陣營徹底決裂。露薇爾米娜或曼弗雷德獲勝倒還好說,唯獨不能讓巴爾德羅修獲勝。
「看看這包圍。事到如今還能怎樣」
巴爾德羅修軍在政治方面走投無路,下定決心出戰,結果卻像現在這樣,被曼弗雷德軍、露薇爾米娜軍、迪梅托里歐軍團團包圍。沉重的現實壓在軍隊所有人的心頭,大家都陷入了絕望,閉口不言。
前面有塊巨大的岩石。
被牽扯進來的人是她萬萬沒想到的迪梅托里歐。由於內容太過出乎意料,露薇爾米娜不由得發出怪聲。
「依然爭執不下。駐紮古都的守衛隊和迪梅托里歐皇子麾下的士兵似乎水火不容。話雖如此,我方的兵力也不足以插手此事……」
(撤離戰場等同於離開保護她的士兵!甚至有利於不得不捕獲洛娃的我!)
部下說的沒錯。自己這邊基本沒有退路了。
而且古蓮並非只是一心向前。
「啊,拉庫魯姆隊長」
回應他的維恩也一臉壞笑。
「唔……!」
「請你們好好見證吧。一切皆已準備就緒──」
「有關防衛的指揮權,進展如何?」
然而,逐一審視了自身的可能性後──最後剩下的,果然是劍。
爲何,爲什麼。
「發生什麼了嗎。臣去看看」
兩軍的死傷人數逐漸增多,而且沒有放緩的跡象。這一事實沉重地壓在了兩軍決策層的肩頭。
在納魯西拉舉辦會談可以妨礙巴爾德羅修陣營,只要點明這一點,他們一定會二話不說點頭同意。
凱斯基納給出冷淡的回答。
滿嘴胡話,別開玩笑了──巴爾德羅修在心中不斷怒罵。不管怎麼看都是在妨礙我軍奪取納魯西拉。
一是因爲騎兵沒有逃跑,而是筆直地衝了過來。
「殿下,臣斗膽請您做好撤退的準備……!」
露薇爾米娜確信。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古蓮的部隊就會被吞沒。
然後得出了結論。
一直和巴爾德羅修軍保持着距離的將近一萬兵力的曼弗雷德軍如今也加入戰場,與露薇爾米娜軍對巴爾德羅修軍形成夾擊之勢。
「同盟國的王太子維恩和東列貝提亞教教主歐內斯特此次決定在古都納魯西拉舉行會談。既然事情已經談妥,帝國自然要盡力促成會談。可是看看你們,仍在進行着無謂的鬥爭,實在是讓我無語。爲了促成會談,隱居中的我決定從中調停、設宴款待。好好感謝我吧,愚弟們──」
不懂該怎麼阻止幾乎是獨自出逃的露薇爾米娜,古蓮部隊的大多數士兵停下了腳步。
「但願不會變成需要逃跑的局面」
部下大聲說道,
但因爲迪梅托里歐沒有皇帝的器量,所以沒能給他們帶來未來的榮光。
按理來說,負責指揮作戰的將領纔是軍隊的核心,而露薇爾米娜軍則另當別論。因爲露薇爾米娜的人身安全比將領更重要。
「……這真的好嗎?凱斯基納大人」
瞥了眼放聲大笑的迪梅托里歐,維恩在心中思索。
爲了佔領納魯西拉,維恩首先要解決這個問題。
斯特蘭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記下我這番話的傳令兵,應該差不多把話帶到愚弟們那兒了吧」
「──遵命!」
「殿下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您大可放心。──再有三步,這場戰爭就會結束」
爲了讓他們安心,指揮全盤作戰的斯特蘭格開口了。
在納魯西拉和歐內斯特會談。
斯特蘭格平靜的宣告,沉重無比而又冰冷刺骨地響徹了曼弗雷德的心扉。
維恩拉來了迪梅托里歐。這一點毋容置疑。
古蓮繼續說道。
而這份猶豫,決定了他的命運。
「妮妮姆大人,您在這裏啊」
(要怎麼做……)
「我覺得光想象就夠了。直接見面說不定會笑斷氣」
「斯特蘭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古蓮爲了阻止我軍,必須要捕獲我!)
「……沒了」
來自國外的貴賓打算在戰地的中央設宴。一般來說,要求中止纔是正常的。雖然想好了被拒絕也能強行舉辦的方法,但對方同意的這麼爽快反倒令人生畏。
傳令兵慌張地跑到兩人跟前。
第一個課題維恩說由他解決。露薇爾米娜知道,或許是因爲維恩曾和迪梅托里歐合作過,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近似友情卻又不是友情的奇特關係。既然維恩說能解決,那他一定有辦法。
當然,保守派很清楚現實。他們也明白,既然曾經站到了曼弗雷德以及巴爾德羅修的敵對面,自然也無法再投靠這兩大陣營,那麼擁立露薇爾米娜爲女帝、爭取權益纔是最好的做法。
然而衝過來的敵兵無不被古蓮擊退。其英勇的身影鼓舞了跟在他身後的部下們。古蓮身先士卒、無畏刀光弓影,可謂勇猛奮迅。
「是的。這是在調查中聽到的消息──」
「我注意。……有點意外啊。你不反抗嗎」
理由有二。
露薇爾米娜筋疲力盡地回答道。
不僅如此,竟然連維恩也在。平時努力保持平靜的曼弗雷德也不禁對這一展開感到驚愕。
「我追隨曼弗雷德殿下用的本是排除法。因爲只有您提及了我故鄉威斯培的自治權。……即便您只是嘴上說說,不知道有幾分真心」
拉庫魯姆嘴上這麼說着,神色卻很激動,他繼續說道。
哪怕皇子們的決戰迫在眉睫,也還是得照常處理每日的事務。
但是他們的士氣卻達到了頂峯。從將領到小卒,所有士兵都堅信自己是正義的一方,並且領袖露薇爾米娜還親自率兵。爲了向我見猶憐的皇女展示自身的勇猛,士兵們無不精神抖擻。
把攻打巴爾德羅修軍的任務交給敵軍。己方則只考慮討伐巴爾德羅修。考慮到巴爾德羅修被敵軍搶先幹掉的可能,事先做好可以立刻攻擊敵軍的準備。
「好痛……真是的!」
而另一邊的巴爾德羅修軍有着一萬多兵力。士兵們身強體壯、久經沙場,對戰術有着高度的理解。正面展開交鋒的話,可以擊退大多軍隊。
他是實際指揮露薇爾米娜軍的將領。
想到這裏,巴爾德羅修停下思考。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維持眼前的戰線。
不是逃跑,而是衝進了人頭攢動的戰場。
已經決心背水一戰的巴爾德羅修這時躊躇了。他猶豫不定。
不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會一無所獲地栽在這裏呢。至少爲他們祈禱死後的安寧吧」
看到友人還是老樣子,古蓮放鬆身體,準備起了馬匹。
「──報告!南邊發現軍隊!打着露薇爾米娜皇女的旗幟!」
然而古蓮沒有對讚歎感到喜悅。這點本領都沒有,又怎麼好意思和那幾位友人並肩。
「唔……就我個人而言,只要先前那件事能順利進行就足夠了」
雖說在政治鬥爭中敗北,但保守派對他的支持依舊強勢,如果由他負責會談的接待事宜,還能拉來保守派的兵力。因此維恩找到迪梅托里歐,請他幫忙。
巴爾德羅修派系被東列貝提亞教定義爲敵人,理由是和西方狼狽爲奸。
──她本是這樣認爲的。結果保守派二話不說前往了納魯西拉。
「這樣啊,露薇爾米娜皇女贏了啊」
至多五千兵力。
「礙事!」
總指揮巴爾德羅修位於巴爾德羅修軍和曼弗雷德軍交鋒的最前線。
「曼弗雷德軍轉入攻勢,巴爾德羅修軍專注防禦」
這麼做的好處是,巴爾德羅修軍的士兵認爲自己是正確的一方,從而保持士氣。如果這時進攻象徵帝國權威的納魯西拉,士兵們會意識到和西方勾結是事實,士氣崩潰、軍隊瓦解。
又或是在幫他登帝后,想辦法威脅、勸誡、哄騙可能毀約的曼弗雷德。斯特蘭格甚至想好了下一步棋。
但是,即便如此,
「不必,交給他們吧。我的指示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皇子已成人父?」
大聲發言的是古蓮。
「而且古蓮,你剛纔問我之後還有其他手段嗎對吧」
至於要不要聽從建議選擇逃跑,則另當別論。
馬車倒還好,馬卻沒怎麼騎過。更別說在戰場上驅馬狂奔了,因此陪同在旁的護衛對她大喊道。
而提供這個機會的,便是迪梅托里歐的再登場。
「你怎麼了維恩王子,看上去有些動搖啊」
古蓮沒想到殿下記住了自己的名字,恭敬地垂下頭。
(我終究還是隻會揮劍)
古蓮回頭一看。
迪梅托里歐哼了一聲,表情卻看不出惡意。
「哼,即使垮臺了我也仍是帝國皇子,把我當棋子用,還是老樣子不懂禮貌啊」
既無法進攻納魯西拉,又不能置之不理。
只有一人,斯特蘭格除外。
不可能的、做不到的,能聽到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
(我在實戰方面完全是戰場的累贅……)
「我也是呢。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介入」
「已經晚了」
「呀──!」
「什──」
接二連三傳來悽慘的戰報,陣營幹部們的進言幾近悲鳴。
古蓮的發言讓周圍一片譁然。這樣的言行簡直無禮透頂。然而巴爾德羅修本人比起不快,更多的還是詫異。
「……我知道了,全交給你負責」
而這個前提被顛覆了。
爲了故鄉,斯特蘭格相信並追隨曼弗雷德,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尤其對缺乏戰爭經驗、由各州軍隊拼湊成的曼弗雷德陣營來說,慘烈的忍耐賽成了超乎想象的重壓。
「殿下……」
「您會生氣也是當然的。但是殿下,這是個好機會」
「能突破到這裏嗎?敵軍的少數部隊」
話雖如此,曼弗雷德軍由屬州的權貴們各自帶兵組成。各屬州自然有他們的想法,軍紀的維持程度取決於戰況。
當然,前提是一切正常。
哪怕部下不大聲說出來,古蓮也注意到了。紮營在如烏雲般壓過來的敵軍對面的露薇爾米娜軍的心臟部位。
「猶豫了呢,古蓮」
「轉入攻勢吧」
露薇爾米娜快氣炸了。
「嗚哇肌肉腦會有的回答。拿女孩子的性命當擋箭牌很渣誒」
「露薇爾米娜殿下,兩邊的敵軍行動了」
「察覺得也太晚了吧,曼弗雷德殿下」
爲了達到目的,露薇爾米娜不介意掀起風暴,但如果沒有這個必要,她也不會沒事找事。隨心所欲地操縱軍隊不是她的願望,既然軍事可以交給別人負責,那自己就不插手。這便是她的態度。
「城外的軍隊有動靜了!」
巴爾德羅修軍和曼弗雷德軍的交鋒越演越烈。
「深有同感。所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所以如今陷入了僵持局面。因爲把削弱我軍的任務交給對面,有利於之後的戰鬥」
一直在帝都備戰的露薇爾米娜,終於行動了。
「因爲軍隊的性質。首先,露薇爾米娜軍都是雜兵,精銳部隊突破成功的概率更高。其次,皇女的軍隊聚集的是她的仰慕者,殺死皇女會導致敵軍拼死復仇,反過來說,只要活捉皇女,甚至可以用她的生命換取敵軍的解散。以各屬州組成的曼弗雷德軍爲對手則做不到這一點」
古蓮依然不爲所動。他耿直地注視着巴爾德羅修。
一旁的迪梅托里歐詢問道。
「我軍若是擊殺巴爾德羅修,露薇爾米娜軍便失去了出兵的理由。敵軍的最佳方案是,儘可能讓我軍作戰到底,而敵軍只討伐巴爾德羅修。然而露薇爾米娜軍的雜兵集團既沒有等待機會的耐心,也沒有清晰的戰略眼光。一旦我軍轉入攻勢,露薇爾米娜軍也會緊跟着發起進攻」
「納魯西拉也一樣。會談在象徵帝國權威的古都舉行是對我方的尊重。接待事宜雖然可以由我負責,但既然對方指名了緣分匪淺的迪梅托里歐皇子,並且皇子也同意了的話,我們也無需反對」
要投到露薇爾米娜麾下,保守派的過失實在是太少了。
露薇爾米娜沒有放過敵軍的遲疑。
「好好加油吧古蓮!如果我死了咱倆都完蛋了哦!」
「……你叫做古蓮是吧」
那麼要怎麼做。
(歸根究底,露薇爾米娜和保守派是不可能和和氣氣的。保守派無法容忍女帝的出現。不對,應該說是容忍的話,派系就會分崩離析)
兩人現在待在納魯西拉的某棟宅邸的房間裏。將士們在外奔走,忙着準備防禦。兩人不是指揮官,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挺悠閒的。
「連我們都這麼想,對面一定比我們更驚訝吧……」
「沒錯。雖然不知道發起突擊的敵方部隊由誰指揮,但恐怕會一無所獲地栽在這裏呢。至少爲他們祈禱死後的安寧吧」
地點是巴爾德羅修軍的司令部。
「我會按計劃和東列貝提亞教的教主進行會談。之後和迪梅托里歐皇子一同向露薇爾米娜皇女寒暄幾句倒也不錯呢」
「這樣啊……機會來臨前敵軍能再被削弱一點就好了,這也沒辦法呢,畢竟這邊是拼湊起來的軍隊」
但是突圍了又能怎樣呢。已經淪爲帝國之敵的巴爾德羅修除了取勝之外再無生路。哪怕逃離戰場,遲早也會被抓住、處死。想到這樣的未來無可避免,便越發想不出突圍之後的短暫時間能有什麼價值。
(不該騎馬的!不該騎的!不該騎的啊!)
「一切在我計劃之中」
陣營的幹部們不知道該怎麼勸解他,時間白白流逝。
甚至有可能因爲露薇爾米娜的登帝,孕育出新的混亂。納特拉固然和露薇爾米娜關係親密,可作爲同盟國,同時身爲鄰國,不可以疏忽大意。
妮妮姆向他詢問。拉庫魯姆搖了搖頭。
客觀來說,巴爾德羅修軍陷入了困境。
而正在這時,位於遙遠後方的巴爾德羅修軍司令部,敲響了代表發生緊急情況的鐘聲。
但是,差距沒有縮小。
實際上和西邊勾結是事實。上層部暫且不論,對基層士兵是這麼解釋的:這是曼弗雷德憑空捏造的政治陷害。
古蓮收起劍,說道。
「別退縮!此時反攻回去敵軍必定崩潰!把你們所在的戰場當成自己的葬身之處,不要讓敵人踏足!」
「啊,你悠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德羅修軍陷入了困境。
「我知道,不過鬆開了會怎樣!?」
斯特蘭格滿面笑容,回應了主君的──原主君的大喊。
「哎呀,古蓮這麼肯定斯特蘭格的人格真讓我驚訝」
「方纔斥候回來了。佔領納魯西拉的果然是迪梅托里歐皇子和他的手下……!」
繮繩是露薇爾米娜的生命線,被古蓮奪走的話,就會失去馬的控制權停下來。不過在那之前,感覺鬆手就會掉下去所以沒法放開。
被他這麼一說,露薇爾米娜看了看前面。
「不、不會的,當然不會被突破。我軍精兵誓死效忠殿下,絕不讓敵兵染指殿下貴體」
「然後關於其餘兩軍的魁首──曼弗雷德皇子和露薇爾米娜皇女,討伐巴爾德羅修殿下是成爲下任皇帝的關鍵。然而殿下的首級只有一個,爭奪不可避免。不對,即便搶到手,另一方也不會老實接受,在我軍敗給其中一方的同時,剩餘兩軍將展開決戰」
一軍之將領親自來到這裏進言,意味着事態已經十萬火急。露薇爾米娜立刻理解了現狀。
在場衆人紛紛看向發聲之人。
「使者?有什麼事」
「祝史上首位女帝的誕生」
作爲過去的政敵,同時作爲知曉她走到這一步經歷了多少困難的知情者,他的話語中蘊含着這樣的思緒。
「保守派的權威因此受損,所以皇女可以對保守派採取強硬態度了哦,曼弗雷德殿下。是的,包括保守派過去反對的有關屬州的處置」
(話雖如此,凱斯基納這麼簡單就同意了這件事,有些意外啊)
「竟然……!」
「嗯。決定隱居時我便把妾室都休了,但有一人無論如何都想跟我一起走。我和她之間……嘛,懷上了孩子」
露薇爾米娜軍在離這不遠的地方擺好了隊形。雖然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變化,但有幾名士兵已經發現了古蓮和露薇爾米娜,只要她發出求救聲,軍隊會立刻追過來。即便不追過來,後方知曉情況的追兵也很快就會趕來。
「不可小覷對方。巴爾德羅修軍兵強馬壯。要是恢復了士氣,完全有可能同時對戰兩軍。在變成那樣之前,必須緊逼巴爾德羅修軍,消耗他們的精神和體力」
「我幫你坐到後面來。用繩子把你綁我身上就不會掉下去了」
然而看看我現在這幅模樣。一個身無寸鐵的小姑娘拼命地抱着馬不放。攻擊馬,我會摔死,對我揮劍相向,會敗壞名聲。越是以武爲榮,巴爾德羅修軍就越難出手。
「我在北邊倉庫準備了船伕和船隻。萬一情況不對,請帶殿下乘船離開。我們來爭取逃跑的時間」
明明給他鋪好了路,沒想到他沒有回國而選擇了介入。那個男人真是太乖張了。不過,在這一點上自己也不逞多讓就是了。
「巴爾德羅修殿下!」
迪梅托里歐朝聳肩的維恩哼了一聲。
凱斯基納安排部下逐一彙報有關決戰的情況,同時作爲宰相處理着各種文書工作。
曼弗雷德軍的方針和古蓮預想的一樣。正因如此,衆人對準備推翻這個作戰的斯特蘭格抱有疑問。
所以露薇爾米娜沒有守在帝都,而是率兵立於戰場之上。
不僅是古蓮,就連他率領的部隊也驚呆了。身上沒件像樣裝備的少女,在戰場上騎馬衝過來,眼前的光景實在太過異常。更別說她臉上還掛着笑容。
「喔,那麼納特拉也要誕生女王嗎」
這一刻,響起了一道尤其洪亮的聲音。
這簡直難如登天。要在混亂不堪、箭矢亂飛的戰場上,捕獲騎馬亂跑的露薇爾米娜,而且必須平安地脫離戰場。
一口氣擊飛護衛、追上露薇爾米娜的,古蓮的武勇。
「拿我當擋箭牌奪回巴爾德羅修,說不定有一絲希望」
古蓮在心中緊緊握拳。
露薇爾米娜笑了。
(並非……不可能)
想勝利。不想輸。想並肩。──想成爲能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友人。
走投無路了。但與此同時,巴爾德羅修意識到。
在敵軍逼近的危急時刻,露薇爾米娜的腦袋開始高速運轉。
「是、是的!逃跑的巴爾德羅修皇子被我軍精銳部隊逼入絕境,然而露薇爾米娜軍也派出了部隊從相反方向發起突擊,無意中形成了夾擊之勢……」
「精神就好」
曼弗雷德和陣營幹部們對他的發言感到疑惑。
也正因如此,他們一直在尋找妥協點。一個能維持最低限度的體面,同時又能臣服露薇爾米娜的機會。
「哪邊行動了?」
巴爾德羅修陷入深深的苦惱之中,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
曼弗雷德軍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慎重且狡猾地逐漸堵上巴爾德羅修軍的退路。從中能感受到明確的士氣和對戰術的理解。
地點是曼弗雷德的陣營,斯特蘭格開口道。
「和計劃一樣,巴爾德羅修皇子交給露薇爾米娜軍,曼弗雷德軍損失慘重。而且也在這抓住了上層人員。──塵埃落定了,曼弗雷德殿下」
碰巧的是,又或許是必然,他的視線和正好回頭的露薇爾米娜對上了。
所以曼弗雷德沒有從背後進攻巴爾德羅修軍。
「會落馬!」
「那、那麼」
巴爾德羅修說道。
斯特蘭格說的是事實。僅考慮士兵練度的話,巴爾德羅修軍佔有壓倒性的優勢。然而巴爾德羅修軍士氣低下,再加上不得不得警戒身後的露薇爾米娜軍和駐紮在納魯西拉的迪梅托里歐軍,所以逐漸落入下風。陣營的幹部們也認爲,這樣下去說不定能打敗他們。
不久後,露薇爾米娜軍也將逐漸和巴爾德羅修軍展開全面交鋒。某個陰險眼鏡指不定正一臉嘚瑟呢,露薇爾米娜心想。
「臣在!」
而如今,兩軍隔巴爾德羅修軍相望,互相牽制。
「維恩王子,這樣真的能解決保守派和露薇爾米娜的關係吧?」
「朝這邊來的少數部隊的目標,十有八九是我。畢竟抓到我就能讓這支軍隊癱瘓」
「戰局可是壓倒性的有利於我們包圍方啊」
「沒想到那傢伙真坐上了至高之座」
他毫不留情地斷言道。
(之後就看巴爾德羅修殿下願不願意接受這個提案了……)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露薇爾米娜還是老實地抓住古蓮的馬。
「斯特蘭格,這個狀況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他倆的目的究竟是……又是以什麼大義名分,佔領了納魯西拉?)
露薇爾米娜一臉從容地回答道。
斯特蘭格爲了將維恩踢出局外,動用了許多手段,然而他卻沒有妨礙維恩一開始來訪帝國的目的,也就是和歐內斯特會談這件事。
話音剛落,露薇爾米娜便有些後悔自己問得不夠妥當。
「啊,你悠着點。我從剛纔起就很想吐」
理由是露薇爾米娜沒有軍事指揮能力。不過,她並不是不關心軍事,而是故意保持距離罷了。
「──你背叛我!斯特蘭格!」
擦肩而過的瞬間,聲音傳入耳中。自己應該沒有聽錯。
「殿下!敵方部隊!」
「因爲有很多在這裏看不到的要素啊」
軍隊的總指揮雖然是露薇爾米娜,但實際在指揮的是派系內的將領。將士們所在的司令部離她待的帳篷有一定距離。
「迪梅托里歐皇子今後打算怎麼做?」
(可惡,準確無誤地挑我軍勢弱時發起進攻……!)
這樣一來,問題在於維恩他們的行動。
「我軍呢?」
因爲迪梅托里歐的出現,也就是維恩的妙計。
斯特蘭格對曼弗雷德的擔憂作出說明。
「保守派以幫助舊主的大義名分,前去支援迪梅托里歐皇子。這是一樁美談,同時也是保守派的獨斷專行。心胸寬廣的露薇爾米娜對此予以諒解,而保守派被她的器量所感動,向她俯首稱臣──製造出了這樣的局面。經此一事,兩者終於形成了正常的主從關係」
而另一個理由是──露薇爾米娜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騎兵的最前方。
「嗯,這點你大可放心」
「隊長是看穿了這一點!」
「是的。王子似乎在和迪梅托里歐皇子一起行動……」
「哈哈哈!確實如此!」
「無須擔心這個問題」
「但考慮到君臣間的恩義,而且我也不想輸給洛娃。畢竟那邊可能也是口頭約定呢。光是這樣的話,我是打算追隨您到最後的……」
「即便我過得去,你也會死在路上。這樣一來巴爾德羅修軍還是會敗北」
如果自己坐在馬車上,古蓮他們會攻擊馬兒或車伕,讓馬車停下來。如果我身着防具手拿武器,他或許會認爲我有戰鬥的意志,毫不留情地發起攻擊。
露薇爾米娜麾下的兵力,約八千。
出生在軍人世家,從小爲了成爲軍人每日不懈努力。
知識、機敏、口才、器量、膽識──友人們擁有各式各樣的武器,並將其打磨成形、甚至是搭配使用。他們所描繪出的成果實在是光彩奪目。
只不過露薇爾米娜覺得,實際很難操作。
曼弗雷德軍全面展開進攻,打破了當初本以爲會持續下去的僵持局面。巴爾德羅修軍也沒有坐以待斃,做出了反擊。
那麼就劍吧,自己下定了決心。自己不懂政治,也想不出天才般的戰術。那就承認自己的不足,正直地磨練受友人認可的這身劍技吧。去證明,即便只有一身劍技──也能觸及龍的首級。
「那也別有一番趣味呢」
事實上,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佔領納魯西拉的迪梅托里歐自始至終主張一切皆是爲了會談。爲了確保會談能在情勢不穩定的狀況下順利進行纔在城內佈置了軍隊,沒有其他政治意圖。
衝往這邊的敵軍,恐怕是古蓮率領的部隊。
斯特蘭格向曼弗雷德作出回應,恭敬地低下了頭。
「露薇爾米娜軍……!?」
維恩帶過來的使節團人數較少。東列貝提亞教也無法動用太多兵力。光是在納魯西拉舉辦會談,最終可能被皇子們的軍隊攻陷。
他剛這麼想,戰局就發生了變化。
(正因如此,纔要這麼做!不是往後逃,而是往前逃!士兵混雜的戰場上方有生路!)
「他們的行爲和帝國無關,帝國必須持續運作下去。如果帝國因爲內亂無法運作,那纔是損害了帝國的權威。──我此次的判斷,絲毫不影響我心目中的中立」
看到騎兵衝出來,古蓮握緊了手中的劍。
(洛娃是軍隊士氣的核心!爲了維持士氣無法離開戰場!)
凱斯基納的斷言讓部下無言以對。
「殿下!」
「沒錯。光靠我們拿不下他的人頭」
心中剛浮現出疑問,剎那間,部隊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衝出來的是,
這正是維恩爲了介入此事想到的手段。
「是的,正如殿下推測的那般。對於兩軍來說,重要的是在決戰前減少損失。所以如今陷入了僵持局面。因爲把削弱我軍的任務交給對面,有利於之後的戰鬥」
「但她領軍來到了戰場。雖然讓軍隊士氣高漲,但反過來說,他們不這麼做便無法維持足以戰鬥的士氣」
「戰況對我們有利。這時候後撤意味着讓敵軍得知我軍的窘迫,提升他們的士氣。那樣的話勝利就離我們更遠了」
「哼,把我當暖場的……!」
幹部們陸續被束縛起來。曼弗雷德也不例外,帳篷內聚集的衆人都是同樣待遇。
而自己這點小心思,被維恩他們粉碎得一乾二淨。
「力有未逮,嗎」
「沒想到被洛娃探出了那件事……」
「……轉換方向!朝左走!」
如果在這裏抗下這波進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哪怕背對敵軍也要退到後方,和後方待機的後備軍匯合後再打倒對方。這是最妥當的做法。
所以維恩選擇從露薇爾米娜和保守派的不和下手。
(話雖如此,無視納魯西拉前往帝都的話,迪梅托里歐軍和曼弗雷德軍的威脅就會一直如芒在背。說不定曼弗雷德會直接進入納魯西拉,告知帝國舉行洗禮儀式!這樣一來我軍就完蛋了!)
老實說,露薇爾米娜十分拼命。
巴爾德羅修察覺到納魯西拉情況異常,在近郊停止進軍,派出士兵收集情報。而調查的結果印證了他的想法,飄揚在納魯西拉城牆上的旗幟是貨真價實的。
“只不過”,
「扛着你就不怕被箭射了。我只需要一路打到友軍那」
所以維恩盯上了露薇爾米娜派系的保守派。
於是古蓮回答道。
「既然你這麼想的話就別叫我棋子」
「……你究竟看出了什麼?」
(之後只需撐到別動隊回來!)
保守派那些傢伙至今含糊其詞,拖延時間不肯回應自己的出兵請求。迪梅托里歐是他們的舊主,就算去他那也撈不到什麼好處。自己作爲他們的新主君都處理不好,又怎麼可能說動他們呢。
「這不是誇大其詞。我說的是事實」
(好,這樣就──)
「殿下!突襲露薇爾米娜軍的別動隊抵達敵軍司令部!」
這對於認爲納魯西拉守衛薄弱的巴爾德羅修陣營來說是個很大的失算。要說打不打得贏,自然是能贏的。但這麼多兵力全用來防守的話,也無法贏得太輕鬆。
露薇爾米娜軍的士兵趁機纏上了古蓮的部隊,雖然後者想要擺脫,但由於剛纔的停頓,一直忽視的疲勞一下子爆發出來,行動明顯變得遲緩。
讓原本從屬迪梅托里歐派系的他們投奔舊主迪梅托里歐,乍一看倒也合乎情理。
於是傳令回答道。
露薇爾米娜大喊。
本應在後方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騎着馬,和隨從的幾名騎兵一同從古蓮身邊穿了過去──
「咕……!」
曼弗雷德一方的部隊爲了逼迫巴爾德羅修用盡了力量,沒能擊退露薇爾米娜方面的部隊,導致巴爾德羅修被奪走。
「好機會?」
「不過,殿下的想法總是讓我感到震驚。離開納特拉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曼弗雷德殿下!再這麼下去無法維持戰線!」
「……露薇爾米娜軍捕獲了巴爾德羅修?
在場衆人看向斯特蘭格。隨後,派系領袖曼弗雷德懷疑地問道。
衆人紛紛出口質疑,然而斯特蘭格的態度依然從容不迫。
憤怒和自嘲化作巴爾德羅修嘴邊的笑容。本該對負面情緒敬而遠之,但古蓮能感覺到,這些情緒讓主君逐漸打起了精神。
和戰場的氣氛格格不入、彷彿像是在學校教室裏的對話。但對於兩人來說,這再正常不過了。
在他思考着這些的時候,傳令兵跑了進來。
「臣看到三軍維持着包圍網卻按兵不動」
這時被叫過來的,便是過着隱居生活的迪梅托里歐。
「打擾了!迪梅托里歐皇子派出的使者方纔抵達了!」
部下傳來的報告令曼弗雷德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雖然露薇爾米娜的口氣像是在開玩笑,但她的表情是認真的。露薇爾米娜不懂戰鬥的理由。即便如此,古蓮身上的武威依然讓人覺得他說不定會犯這個險。
「不過真是嚇了我一跳。事到如今還把我拉過來」
「大人,納魯西拉如今捲入了戰爭的漩渦!」
「我的屁股死掉了!」
課題有四個。一是如何說服迪梅托里歐。
「你要翻盤嗎?」
「不覺得說的太誇張了嗎」
「幫大忙了。雖說事發突然,但要在指揮權不清不楚的狀況下參戰還挺嚇人的」
「我用的是自己的東西所以沒問題」
(司令部是中心的那頂帳篷。敵將就在裏面。但是這個兵力配置……)
目前的戰況使得曼弗雷德也一臉苦澀──
「我本以爲自己的孩子交給乳母就行了,可生下來才發現,真是可愛得無以言表。妻子還罵我寵愛過頭了」
(我的對手是武人,勝機不在於變強,而在於如何示弱!)
「大人……」
斯特蘭格彈了個響指。
「殿下,既然如此不是更應該加強防禦嗎」
──她本是這樣認爲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弗雷德,就連幹部們也瞠目結舌。
古蓮驅馬並肩露薇爾米娜,大聲喊道。
帳篷外傳來了騷動聲。
「如此甚好。在露薇爾米娜的新政權下,帝國恐怕會進行重組。不趁現在挾恩圖報的話,說不定會被丟在一旁啊」
面對着眼前的古都納魯西拉,巴爾德羅修很是煩惱。
(敵軍快撐不住了!)
迪梅托里歐開口確認道。
「殿下!絕對不要鬆開繮繩!」
然而她算錯了一點,或許該說是雖然預見到了,但卻看得不夠透徹。
抱着這樣的念頭,巴爾德羅修的視線捕捉到了異常。
要怎麼把隱居的迪梅托里歐拉回表面舞臺。
「我要主動出擊。這場勝負,是我贏了」
才過了十多秒,菲修臉色大變地回來了。
「笨的是你啊!前面!」
「是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深有同感。所以要以防萬一。……出逃路線呢?」
區區一支部隊的隊長向主君進言,無疑是越權行爲。自己的計策一旦被否定,就再也沒機會了。不過被否定的話,巴爾德羅修軍也將敗北,從其他意義上說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報告。其實是──」
再看看自己,只有武力拿得出手。和用長遠眼光掌控大局的他們相比,僅夠得到雙臂所及之處的武力又有什麼價值。看着友人們逐漸成長,古蓮心急如焚,甚至想過放棄劍道摸索其他道路。發掘自身的潛力,說不定能找到匹敵他們的原石。
「反抗的話你會朝我肚子來上一拳讓我閉嘴吧?纔不要咧好疼的」
古蓮覺得,正是這樣的念頭讓他成長,並且也的確如此,在和維恩他們一起行動之後,他的劍術有了飛躍性的提高。
古蓮立即下馬,站到洛娃身旁。
「只不過,戰場上總會發生意外。萬一……考慮到億分之一的可能性,希望您提前做好準備……!」
不過,即便如此。
露薇爾米娜調侃了一句,只不過古蓮依然皺着眉頭。
然而受慣性的影響,騎在馬上的露薇爾米娜剛反應過來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露薇爾米娜在菲修的安撫下恢復冷靜,重新設想維恩的計劃所能引發的狀況,俯瞰起大局。
迪梅托里歐羞澀地點了點頭。
現在指揮露薇爾米娜軍的派系成員雖然沒有一流的能力──因爲優秀的將領都在其他派系──但在露薇爾米娜的計謀奏效前統領軍隊的能力還是有的。
「現在不能放鬆攻勢」
露薇爾米娜那時正在集結士兵,沒有餘力把戰力調去其他地方。進一步說,表面上這是個「保護那些在帝國動盪不安的時候悠閒進行會談的傢伙」的任務。露薇爾米娜的士兵大多是心繫帝國未來、義憤填膺的義勇兵,自然不可能派他們過去。
凱斯基納所言極是。一般來說,維恩和歐內斯特在納魯西拉會談,迪梅托里歐負責接待事宜,這不存在任何問題。
實際上保守派也進退維谷。正如其名所示,保守派是重視傳統和歷史的集團,輕易被象徵革新的露薇爾米娜收入囊中會有損保守派的體面。
「你指什麼?」
「露薇爾米娜方面也採取了同樣的作戰,戰況比預料的要僵持。這樣一來巴爾德羅修軍很可能恢復冷靜」
「殿下!敵方部隊正在突破防衛線!」
雖說內亂畫上了句點,但並不意味着帝國的混亂會立刻收束。
「不過是皇子們肆意妄爲罷了」
「哈啊!?纔不要呢笨蛋笨蛋!」
巴爾德羅修緩緩抬起頭。
「當然,我不會說我的判斷對帝位之爭毫無影響。反倒是各皇子,在爲如何利用這個機會傷透了腦筋吧。然而原石就該如此打磨」
那麼,現在的最佳方案是什麼。
「唔……」
「以身犯險,拼一把」
祝福之杯無聲相碰,慶祝那位少女所成就的豐功偉績。
「……迪梅托里歐有多少兵力?」
「沒事吧?」
「怎麼,還有什麼沒說嗎……!」
提問的是皇族的少女,他作爲軍隊的指揮,也只能這麼回答。
「另外還有一件事,有報告說巴爾德羅修軍派出少數部隊趕往這邊……要督促司令部儘量避免交戰、做好防禦準備嗎?」
斯特蘭格所言非虛。但是,正因如此才令人費解。只靠一步要怎麼挽回這個局勢?衆人思考着問題的答案──曼弗雷德想到了某個可能。
「但是斯特蘭格,這一戰終究是前哨戰。之後還要迎戰露薇爾米娜軍」
「那、那是……」
「你的計策我採用了。你指揮部隊,把露薇爾米娜抓過來」
古蓮邊向後方的部下怒喝,邊驅馬疾馳。
「畢竟正好是個方便利用的棋子。反正你在地方也閒着沒事幹吧?」
露薇爾米娜的笑容凍結了。
原本想出的作戰是拿自己的性命當擋箭牌在戰場上跑來跑去,拖垮古蓮部隊,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阻止了。
然而迪梅托里歐已經乾脆地抽身了。無論是許以重金,還是唆使他重新參與帝位之爭,都很可能讓他感到不快。
其實早已明白。維恩、妮妮姆、斯特蘭格、露薇爾米娜──儘管方向性各異,可他們都擁有與自己比肩,不,甚至是超越自己的才能。只要還待在他們身旁,自己就會被這個事實打擊得體無完膚。可與此同時,這也是自己一直渴望的。
「事到如今要拿自己的性命當擋箭牌嗎,洛娃──!」
「各處發來援軍請求!」
就在維恩死鴨子嘴硬地說着這些的時候。
有人爲了助他稱帝而追隨他。
部下們也急忙緊隨其後,當他們繞到左邊確認右邊時,發現在他們剛纔看不到的地方敵軍已埋下了伏兵。
「──諸位請放心」
最大的問題是第四個課題。拱衛納魯西拉的部隊。
菲修出到帳篷外確認。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便可以放心地和妻兒一起生活了」
「好了快點進行戰後處理,戰後處理!要回我的司令部了哦古蓮!對了,你可別給我自戕啊!我已經把你當成我的棋子了!」
「殿下,不管迪梅托里歐皇子有何目的,都是我軍的阻礙!立刻攻入納魯西拉吧!」
「我可沒說過,之前沒有動用其他手段哦」
「沒有任何問題」
這究竟意味着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我沒生氣哦。千方百計找藉口不聽從我的請求跑去那邊倒是腳步飛快信不信我一腳踹飛他們啊我既沒這麼想也沒生氣哦」
古蓮驚訝地睜大了眼,但是下一秒,兩人在更高的領域理解了對方的意圖。
迪梅托里歐低聲自語。
「輪得到你說嗎」
「雖,雖然……確實如此」
(古蓮的部隊用巨大的疲勞換來了迅速的進擊!利用我不擅戰場的弱女子身份爭取到時間的話,他們一定會累垮……!)
他堂堂正正地說道。
不能算是還差一步。是兩步嗎,還是三步?不夠啊。武藝更上一層樓就夠得到了嗎,還是說這就是自己的極限?不管怎樣,勝負已定。
周圍一片譁然。
諷刺的是,多虧了巴爾德羅修軍訓練有方,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引起恐慌。這支軍隊若是能團結一致抵抗敵軍,就算被包圍也不會輕易崩潰纔對──
在她遊刃有餘地吹噓着這些的時候。
(蒙受這麼大的損失應該會對之後對戰露薇爾米娜軍產生影響啊……竟然看不出一點猶豫!)
「洛──」
「隊長!看到了!敵軍的大本營!」
「洛娃!把繮繩給我!」
但又只能這麼做。身體感受着馬蹄踢踏地面的震動,快要吐出來了,但吐出來的話絕對會掉下去所以強迫自己忍住了,畢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古蓮停頓一息。
妮妮姆有些無奈地說道。
「往前衝!往前衝!停下腳步會被敵軍吞沒!」
「南邊的防衛沒問題。西邊就快完成了。東邊有點跟不上進度。我之後再去確認一遍……然後是物資集散地」
對於輔佐他的部下提出的疑問,凱斯基納頭也不抬地一邊處理着文書一邊反問道。於是部下又說道。
(反過來說,只要擊退這一波,敵軍便無計可施!爲我軍爭取到短暫的時間!)
「……很遺憾,這件事已經和殿下無關了」
「真拿他們沒辦法……我去試着拜託維恩殿下和迪梅托里歐皇子,請兩人從中斡旋」
話雖如此,從這裏通往勝利的道路什麼的──
以此削弱巴爾德羅修軍和露薇爾米娜軍,趁機拿下巴爾德羅修──斯特蘭格如此解釋。
「……哈?」
因此特意製造出自己的把柄,好讓露薇爾米娜方便把他們收入囊中。
本應在後方待命的友方部隊正處於混亂中。
「隊長!?可是敵陣正面薄弱啊!」
「終於啊」
「好耶!」
「我會按計劃和東列貝提亞教的教主進行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定了部下的說法。
「指的是維恩王子和教主歐內斯特的會談。這個時候打算在納魯西拉舉行會談。而且還讓迪梅托里歐皇子負責接待事宜」
喉嚨深處湧上的悲鳴被馬蹄聲給蓋過了。
「司令部雖然發出了專注防禦的指示,但部分前線已展開交戰,戰域逐漸擴大」
正如曼弗雷德所說,和巴爾德羅修軍的交戰不能用盡全力。如果可以防止損失擴大,那就儘可能防止。
既然得到了凱斯基納的同意,那麼第三個課題──取得東列貝提亞教的同意──也迎刃而解。在帝國舉辦會談本就是東列貝提亞教提出的請求。雖然因爲內亂騷動差點告吹,但只要不超出安全範圍,對方應該會勉爲其難地答應下來。當然了,實際上並不是在戰時舉辦,終究只是借個名義。
「……菲修」
「這樣啊……」
站在一旁的斯特蘭格無情地說道。
露薇爾米娜在看了菲修帶回來的維恩的書信後,才得知計劃詳情。
露薇爾米娜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一瞬間,古蓮將敵兵的配置、動向、帳篷的位置統統納入眼中。
巴爾德羅修聽了部下的報告,暗自握緊拳頭。只要捕獲了露薇爾米娜,就能阻止她的軍隊。這樣一來便可以全力對付曼弗雷德軍,扭轉局勢。
「支持皇女的保守派系獨斷專行奔赴納魯西拉的事情,您已經聽說了吧?」
「根據人和戰馬在四周留下的新痕跡來看,和實際應該沒有太大出入」
地點是佈陣在平原上的露薇爾米娜軍的最深處。
隨後,部隊在巴爾德羅修的指示下掉轉方向。殿後的士兵們接連被敵方部隊吞沒,即便如此,也沒有停下腳步。不久後便看見在後方待命的友方大軍。
露薇爾米娜自身沒有軍事指揮能力。本來應該把戰鬥交給部下,在帝都等待勝利的軍報。
只不過,想要得到在這之上的支援則另當別論。
「那是陷阱。走正面會被擊潰」
曼弗雷德疑惑地問道。斯特蘭格只是搖了搖頭。
「我早料到敵軍會拼命攻下我和將領們所在的司令部。所以我在司令部周圍佈置了充足的防禦兵力,用易守難攻的地形佈下惡毒的陷阱,做了多重防備。我敢斷言,即便巴爾德羅修分出一半兵力攻打這裏,也無法輕易突破」
雖然知道對方有參謀,可沒想到如此厲害。我軍需要時間休整卻找不到機會。明明曼弗雷德軍也因此損失慘重,竟然毫不在乎。明顯是鐵了心要解決我軍。
「不是要等露薇爾米娜軍和巴爾德羅修軍互相消耗嗎?」
原來你過得去啊……露薇爾米娜顫慄地想道。瞥了她一眼,古蓮眺望起遠方。
「你說,計策?」
「衛兵!」
露薇爾米娜說明了自己的計劃,向古蓮提問道。
部下們不禁讚歎。
妮妮姆看到拉庫魯姆過來,停下了腳步。
朝着一臉驚愕的巴爾德羅修,露薇爾米娜軍的精銳部隊發起了突擊。
「這樣他們豈不是能名正言順地!」
說到這裏,古蓮恍然大悟。
那麼應該這麼想嗎。打着迪梅托里歐的旗幟,實際上是露薇爾米娜軍的分隊?但又聽說保守派和露薇爾米娜水火不容。也有可能是背叛了露薇爾米娜,打算重新擁立迪梅托里歐。
「不管是哪邊陣營,想必都驚掉下巴了吧」
與此同時,聚集了幹部們的帳篷內,士兵一擁而入。
只不過士氣卻和露薇爾米娜軍形成了反比。先是被打上叛徒的烙印,之後想要挽回局面,卻碰上了納魯西拉被人搶先佔領的意外事態,止步不前。這時露薇爾米娜軍出現在眼前,後方又有迪梅托里歐軍駐紮在納魯西拉。
這一報告給曼弗雷德陣營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認輸,是我輸了」
「……呼~,嘿~,哼~」
「別開玩笑了。如果必須那麼做的話,斯特蘭格確實會背叛,但絕非是不講道義或不合情理。何況那傢伙爲了故鄉的自治權,只能投靠曼弗雷德皇子」
「臣有一計!」
與此同時,巴爾德羅修也意識到這一行爲會帶來極大的風險。弄不好會讓自己的軍隊全軍覆滅。
露薇爾米娜所在的帳篷四周佈滿了士兵。
或許是不好出手妨礙,又或許是覺得做得太出格會讓維恩與之爲敵,雖然不知道是前者還是後者,但維恩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會談這張底牌。
其中大部分是義勇兵。他們仰慕露薇爾米娜,認爲皇子們不爭氣,並對西側感到憤怒。接受過正規訓練的士兵甚至不到一半。
「所以,之後要怎麼做?」
巴爾德羅修和其餘衆人在聽了他的發言後感到了違和感。正如古蓮所說,三軍僅是包圍了巴爾德羅修軍,一直相持不下,沒有發起攻勢。
「不可能,那傢伙背叛了……!?」
真想不管那麼多直接打過去。但又不能這麼做。
「是的。還差一步就能解決了」
「你說,不僅是迪梅托里歐,連維恩王子也在納魯西拉……!?」
在陣營衆人陷入消沉的時候,唯有他渾身熠熠發光。寄宿在他身上的,是不被他人視線所左右的堅毅。
「那麼,以防萬一我先問清楚,你之後還有其他手段嗎?」
而幾乎與此同時,幾名騎兵同時從帳篷的陰影出衝出。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敵人,如果是後者,或許還有合作的餘地。然而對面完全沒有派人來接觸的跡象。是在尋找機會嗎,還是說覺得根本沒必要和我方聯手。
凱斯基納否定了部下的說法。
負責率領少數精銳發起強攻的古蓮如今正在露薇爾米娜軍的正中央。
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響起了一聲嘆息。
上面有着露薇爾米娜的署名,是她寄來的祕密書信。
露薇爾米娜大喊出聲,古蓮強行奪過她的繮繩,掉轉馬頭。馬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岩石,聽從古蓮的指示放慢了步伐。
(萬一洛娃落馬或被亂箭射死,露薇爾米娜軍會憤怒地發狂,攻擊我軍!即便原因出在露薇爾米娜軍身上!)
他也有他的想法。所以纔會放下面子答應維恩的請求,再次踏上了表面舞臺。
斯特蘭格如此宣言。不僅是曼弗雷德,就連幹部們也瞠目結舌。
露薇爾米娜道出的計劃讓古蓮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沒有根據。單純是直覺。進軍速度這麼荒唐一定是那傢伙。如果真的是他,憑現有的底牌根本無法擊敗他。
如此說完後,迪梅托里歐笑道。
爲了親手拿下巴爾德羅修,己方迄今爲止付出了巨大的損失發起攻勢。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難免他們會動搖。
(洛娃……!)
「怎、怎麼回事!?」
「殿、殿下,請保持冷靜」
「你、你們要做什麼!?」
打得贏,他心想。
古蓮心想確實如此,但總覺得有點無法釋懷。於是露薇爾米娜開口道。
第二個課題是凱斯基納。爲了在納魯西拉名正言順地舉行會談,需要帝國宰相的協助。不過露薇爾米娜並不怎麼擔心這件事。那位宰相有着獨特的價值觀。對於原先定下的會談,凱斯基納是不會阻止的。
「……聽聞迪梅托里歐皇子在地方過着隱居生活。事到如今不可能主動介入此事。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
另一邊的前線仍在和露薇爾米娜軍交戰,和這邊比起來,戰鬥的激烈程度有着天壤之別。拜此所賜得以集中力量對付曼弗雷德軍──可曼弗雷德那邊又是怎麼想的呢。
「算了。一想到愚弟們聽到消息氣得面紅耳赤的樣子我便痛快無比。只是無法親眼見到有些可惜」
「連你都猜不到嗎?」
「不必擔心。我們只需等待。等待新一任、強大的皇帝的誕生──」
「難得來一趟納魯西拉。我打算去謁見下任皇帝的尊顏。你小子呢,之後要幹什麼?」
但也有不明白的地方。經過調查,發現軍隊的大部分成員來自原迪梅托里歐派系的保守派。這些人現在應該屬於露薇爾米娜派系。
向部下解釋後,古蓮面對近在眼前的敵陣,如同他下令的那樣,策馬向左。
打倒巴爾德羅修之後的拉鋸戰已經開始了。
實際上,他們是有能力突破包圍網的。只要不考慮兵力的虧損,向露薇爾米娜軍或曼弗雷德軍發起突擊,便能突出重圍。
「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肆意妄爲罷了」
巴爾德羅修循着部下的聲音抬頭望去,發現數支敵方部隊從最前線的空隙處突破了己軍的防禦陣。他剛準備向部下發出立刻呼叫後方部隊擊潰敵軍的指示,但還沒來得及,敵方部隊便一口氣打入了巴爾德羅修的部隊。
「僅限今天,稍微快活一點也無傷大雅吧」
「……那麼,誰會贏呢」
「落馬後呢!?」
露薇爾米娜軍在精神方面高度依賴露薇爾米娜。這個作戰正基於這一點。
但並不代表她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呢喃着目前的狀況,然後一個男人跑了過來。
古蓮寒毛直豎。
爲了解答他們的疑問,斯特蘭格開始解釋。
畢竟這個時代可以說是政治和軍事的男權社會。露薇爾米娜已經在政治方面大放異彩,繼續插手軍事的話,顯然會遭到各個方面的反對。
「後撤!被敵軍纏住也無所謂!和後方部隊合流!」
(凱斯基納同意在納魯西拉舉辦會談。迪梅托里歐軍也維持防禦姿態,沒有采取更多行動。要是攻打過去,戰火波及納魯西拉,我的軍隊就會崩潰……!)
即使是在日常生活中,等待好機會也十分考驗忍耐力。更別說以命相搏的戰場了,難度直線上升。
「依臣所見,三軍之中,佔領納魯西拉的迪梅托里歐軍不構成威脅。雖然不清楚他們的政治目的,但如果攻打過來,擊潰他們很簡單。對方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出城的跡象。臣認爲可以置之不理」
「唔……!」
「我會投降,請對我的部下寬大處理」
雖然不認爲自己擁有才能,但即便沒有才能,自己也付出了十足的努力。事實上,自己超過了大多數同齡人。內心甚至對此產生了優越感。
「不,那是我的真心話」
迪梅托里歐的語氣中既有對露薇爾米娜的挖苦,也有感嘆。
維恩的雙肩微微顫抖。
露薇爾米娜咧嘴一笑。
迪梅托里歐用力地點點頭,隨後維恩追問道。
身經百戰的巴爾德羅修立刻得出了答案。
「沒什麼我可沒覺得夫婦兩人過着和睦的隱居生活讓人羨慕你這幸福的混賬傢伙什麼的根本沒這麼想請你放心……!」
理所當然地,放眼左右皆是敵兵。爲了阻止勇猛直進的古蓮小隊,敵兵蜂擁而至。
「倘若我方全軍出動,兩軍自然也會做出應對。臣認爲,光是出動少數部隊不足以打破僵持的局面。因此,讓主力部隊貫徹防守,抽調精銳部隊突擊露薇爾米娜軍,捕獲露薇爾米娜皇女。臣敢說,這是起死回生的一手」
巴爾德羅修的部隊編入了最精銳的士兵負責防禦。儘管如此,不但沒能立刻擊潰敵方部隊,還遭到了強烈的猛攻。即便己方士兵疲勞不堪,也能判斷出敵軍是精兵。
如果佔領納魯西拉的是曼弗雷德或露薇爾米娜,起碼有進攻的藉口。然而在那裏的是放棄爭奪帝位的迪梅托里歐,名義則是負責會談的接待事宜。不管再怎麼討厭他,都沒有出手的正當理由。想打破這個局面需要做一些政治工作,但巴爾德羅修派系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然而,理應高舉大旗的巴爾德羅修卻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根本無計可施。
屁股狠狠地砸到地面,洛娃丟人地叫了起來。
「祝我那愚妹迎來更大的困難」
「遵命。臣這就準備」
「調查附近得到的一些證言表明,三千至五千左右的士兵進入了古都」
「不是吧……」
「因爲我什麼都沒能爲他們做到。如果能圓滿解決,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隨後帝國宰相微微一笑。
「不能因爲是妹妹就小瞧哦,迪梅托里歐皇子。最近我那妹妹也成長了不少,讓我很是驚訝」
「不必擔心」
「可是我軍因此受損,豈不是不利於今後的戰鬥」
然後兩人高舉酒杯。
「會死!」
「這就取決於敵軍如何出手了」
曼弗雷德軍的精兵數量有限。投入這麼多,意味着他們打算決出勝負了。
「敵軍按兵不動,意味着不管是曼弗雷德軍還是露薇爾米娜軍,我軍都可以單方面進攻」
維恩往自己,以及迪梅托里歐手邊的酒杯注入葡萄酒。
但聰慧如她,立刻便恢復冷靜,開始驗證起可行性。
「這、這算什麼事啊……!」
(還以爲是個不容小覷的男人……這不是挺有趣的嗎)
第一皇子的軍隊佔領納魯西拉的消息不僅傳到了巴爾德羅修那邊,也傳到了在其後方進軍的曼弗雷德耳中。
「恕臣直言,巴爾德羅修殿下,殿下應該仔細觀察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