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帝都格蘭茲拉爾皇宮。

露薇爾米娜筋疲力盡地躺在皇宮事務室的沙發上。

「好懶──」

猶如一頭喪失了野性的野獸，雖然惹人憐愛卻毫無威嚴。菲修站在一旁，對主君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殿下，請您振作一點」

「拒──絕。我現在是放鬆模式」

但是做不到。雖然滿心想要否定希裏吉斯的說辭，但卻在心底某處同意了他的說法──王兄不愛國民，也不在乎國家。

「殿下，可以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從此刻起，臣與殿下患難與共、同喜同悲，有血同灑、有淚同流。忠於殿下乃臣之榮譽，臣向您起誓，必將助您一臂之力，直至此身歸於塵土。倘若殿下認爲臣具備伴您左右的資格，請允許這份誓言」

「竟然在快回國的時候……」

「聽說在法爾卡索國內，人們對米洛斯拉夫王子讚不絕口」

妮妮姆感慨良深地注視着芙蘭亞。

歐文停頓了一拍，回答道。

維恩從小就展露了聰明才智。他從不向別人索要自己的渴求之物、所需之物，而是親自動手去拿。

他低下頭，嚴肅地行了一禮，禮儀無可挑剔。

「對臣來說，德魯尼奧是祖國。雖然擺脫了危機，但這個國家面臨的窘況並沒有改變。臣現在依然覺得祖國需要臣的力量」

德魯尼奧王國首都裏德爾的一處宅邸。

「那麼，臣去做回國的準備工作」

「請交給我吧。定不辜負教主大人的期待」

納特拉國內也有一些東列貝提亞教的信徒，但由於維恩在信仰上傾向於西邊的列貝提亞教，所以一直保持着距離。但關鍵在於，納特拉之前並沒有值得重視的價值。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露薇爾米娜最近繁忙過度，想要放鬆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是在維恩身邊，還是在芙蘭亞殿下身邊，要做的事都一樣呢）

「訂購的糧食好像還沒有送到」

「不，根據兄長們的損失情況來看，他們陷入的苦境比我預想的要嚴重。恐怕之後會拼命試圖挽回吧。沒時間按部就班地行動了，對方說不定不顧一切地咬上來。在變成那樣之前，先擊潰對方」

「唔姆姆姆……雖然聽說了大致的情況，這可真是」

希裏吉斯堅定決心，說出了或許會是最後的進言。

不一會兒，露薇爾米娜嘟囔了一句。

希裏吉斯打斷芙蘭亞的話，說道。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得知維恩對待信仰十分理智，再加上納特拉的飛速成長。此時此刻，與納特拉打好關係對於東列貝提亞教而言具有極大的價值。話又說回來，尤安以德魯尼奧爲橋頭堡接近納特拉也正是出自這個原因。

內心煩躁不安。呼吸紊亂。甚至想叫人來讓他閉嘴。

「人無法直接目睹過去」

「大多數人是軟弱的，芙蘭亞殿下。往下走，選擇輕鬆，逐漸放任自己。只要龍還在，民衆就會一直依靠龍。德魯尼奧王國發來邀請的時候也是這樣。家臣們雖然想讓損害了權威的維恩殿下遠離政務，但一察覺到事情不對，便立刻把殿下叫了回來……」

「誕生史上首個女帝，亦或是被歷史的黑暗所埋葬……該決出勝負了呢」

聽了希裏吉斯的坦白，芙蘭亞微微嘆了口氣。不是因爲失望，而是安心了。

「真想讓某個怠惰的傢伙聽一聽這番話」

溫柔可靠、完美無缺的兄長。

「是的。但最終順利地通過了試練」

維恩微微笑出了聲。

「這是做不到的」

在歐文的催促下，維恩把臉靠了過去。

「卡璐朵梅里亞大人……？」

妮妮姆話剛出口，她腦中裏的維恩便抗議說「奇怪！？比對我還溫柔！？」，但她無視了。

「我要和你說的，是接受這個提案時收到的代價。經過露薇爾米娜皇女的從中介紹，我們得到了會見納特拉王國的維恩王子的機會」

她已經察覺到，這不過是兄長的其中一面罷了。

「好了好了，我現在過去」

精神壓力最大的是和米洛斯拉夫的祕密會談。爲了不被皇兄們察覺，特地選擇不習慣的海路前往法爾卡索，而且這是深入敵地。因爲是非公開場合，說不定會變成“你來啦。暗殺咯─”“嗚咽─”的情況。難免她會身心俱憊。

「可、可是，就算王兄沒有認真替國民考慮」

「您的意思是？」

腳步聲迴響在冰冷的石砌走廊上。

「殿下，既然如此……」

「帝國的動亂也到了關鍵時刻。受其影響，西方諸國也會採取行動。……爲了在這場暴風雨的盡頭收穫更大的繁榮，我等也該下定決心了」

最後，維恩先提出了正事。

因此把王位讓給你，歐文是這個意思。

然後希裏吉斯比任何時候都要恭敬地，並且明確地宣告。

「您看上去很累呢，芙蘭亞殿下」

芙蘭亞不禁提高音量。

「維恩殿下是促成納特拉崛起的大功臣。沒有那位大人的話，納特拉應該已經被西邊或東邊吞併了。那位大人的功績受到萬民認可，並且其統治充滿了仁、義、愛，許多國民都相信在維恩殿下的庇護下會更加繁榮」

儘管無法用肉眼看到，也不曾留下文字記載，但兩人確信，只要彼此一直尊重對方，這份誓言就不會迎來被打破的那一天。

「收藏在索爾傑斯特的王宮中的，足跡哦。……弗拉姆人的」

希裏吉斯微微點頭，用懷念的口吻說道。

「那麼，究竟是誰呢」

「他們抵達的是百年前的納特拉王國。並且現在活在世上的直系之後裔是……」

「要成爲執政者，最起碼要滿足兩個條件的其中之一」

「……我允許」

「希裏吉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雖然很想去休息，但還差一點就弄完了，而且這是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我會努力到最後的！」

「你的行爲雖然是錯誤的，但是，能從你口中聽到這件事，我很高興」

「停下來希裏吉斯！別再說下去了！」

「真少見啊，你會向我提這種事」

「可是，維恩殿下不屬於任何一種」

等到妮妮姆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希裏吉斯開口了。

「……所以，你要我代替王兄成爲國王？讓各方面都比不上王兄的我」

弗拉姆人的始祖。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意義的重要性。這對於知道此事，並且知道了還站在列貝提亞教這一邊的人而言，有着重大的意義。

歐文看向自己的雙手。他的身體本就稱不上強壯，自從病倒以後就更加消瘦了。雖然也有年齡的緣故，但體力和集中力也逐漸下降。即便回到了王位上，一天裏又有多長時間能夠保持作爲國王的堅毅呢。

「可是，臣和您約好了。如果克服此次困境，臣會真心實意地成爲芙蘭亞殿下的家臣。而且，哪怕有些笨拙，勞倫斯王也還是在會議上展示了他的覺悟。只要有那份意志，即便臣不在，德魯尼奧王國也能繼續前進」

芙蘭亞沒有顯示出一絲動搖。

「好久不見啊，維恩。過得還好嗎？」

「這個……雖然可以採取應急措施，但恐怕開不到納特拉。還是整個換掉比較好」

她閉上雙眼，花了幾秒的時間整理思緒，調整呼吸，然後徐徐開口。

「不過，沒能常來看您，我很抱歉」

芙蘭亞在宅邸的某個房間裏癱倒在書桌上。

這是納特拉正在面臨着的，並且誰都不曾正視過的問題。

「芙蘭亞殿下應該也隱約察覺到了。維恩殿下如果真的如此心地善良，臣永遠不會提起這件事」

「……把耳朵伸過來」

「也就是說？」

「殿下，雖然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現在可是行動的好機會。戰報傳回來了，兩位皇子損失慘重」

「實際上，我聽到這個傳聞了」

「保護、隱藏這一事實的組織的領袖，是有着菈蕾之名的弗拉姆人」

「弗拉姆人始祖的直系還活着」

芙蘭亞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振作精神。

「請您成爲國王，芙蘭亞殿下。納特拉的未來，需要您──」

隨着這聲簡短而又明確的答覆，兩人感覺到彼此被誓言相連。

傳教士尤安走在走廊上，不時向擦肩而過的信徒點頭致意。

說完之後，妮妮姆行過一禮，離開了房間。

利刃般的話語刺向了芙蘭亞。

「怎麼樣？有辦法修好嗎？」

「……っ」

「沒什麼，只是覺得世間還真有奇遇這回事呢」

歐文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妮妮姆迅速處理起接二連三出現的問題。

尤安恭敬地低下頭，教主對他說道。

但自己卻無法阻止他說下去。希裏吉斯的一言一語，讓自己原本沒看見的、不打算正視的道路，逐漸浮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既然你宣誓臣服於我，自然不會再這麼做了吧？」

作出回應吼，芙蘭亞直入正題。

露薇爾米娜像個撒嬌的小孩一樣。換做平時，菲修總是會抱怨幾句，想辦法激勵露薇爾米娜，但唯有這次不太好開口。

「所以希裏吉斯，你打算怎麼做？……勞倫斯王希望你能留在德魯尼奧不是嗎？」

立刻送去修理嗎，可要是花時間的話，還不如直接買輛新馬車嗎。但還得考慮預算。正當妮妮姆帶着煩惱走回宅邸的時候，她看見有一羣像是貴人乘坐的馬車經過宅邸面前。

「嗯，託您的福，我過得很好。父王纔是，身體還好嗎？」

「是什麼？」

「臣爲了讓芙蘭亞殿下成爲納特拉的國王，暗中採取了行動」

「就算那位大人明天突然離開了納特拉，臣也不會感到驚訝。但這究竟是件多麼危險的事情，芙蘭亞殿下應該明白吧。如今是維恩殿下肩負着納特拉的政治。而在這樣的維恩殿下……在龍飛走後，被留下來的國民又會怎樣呢」

芙蘭亞理解了希裏吉斯想表達的內容。

「弗拉姆人的？」

教主繼續說道。

「怎麼了？卡璐朵梅里亞大人」

「尤安嗎」

所以，她纔會說出這句話，

「我要在今年之內結束這場帝位之爭」

「──父王，我希望您在歷史上留下惡名」

「那位大人是龍。是盤踞在荒野上張開雙翅的龍。納特拉之民在其羽翼之下獲得幸福。民衆認爲，龍之所以展翅，是因爲愛着他們。但不是這樣的。龍只是一時興起正好待在那裏罷了」

「教主大人，我回來了」

「無須擔心這一點。我們的存在已經在法爾卡索王國內廣爲人知。需求我等援手的民衆會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來」

今天維恩之所以來這裏，正是因爲歐文叫他過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噢……」

卡璐朵梅里亞說道。

芙蘭亞雙肩顫抖。

希裏吉斯搖了搖頭。

說到這個份上，作爲國王，作爲父親，沒有理由不去傾聽。

「偷偷告訴你，我打算找個機會小酌一番」

不久後，他抵達了教會的最深處。打開眼前厚重的大門，便能看到前方的禮拜堂。

卡璐朵梅里亞對無法理解、一臉訝異的艾碧思說道。

從維恩作爲王太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迎來這一天。實際說出口後，歐文的心中卻湧上一股孤獨感。

菲修爲了不打擾到她，站在一旁默默守候。

正如露薇爾米娜在祕密會談時慫恿的那樣，米洛斯拉夫率軍攻擊了對峙中的巴爾德羅修軍和曼弗雷德軍。

卡璐朵梅里亞揭開了塵封的歷史。藏在歷史深處的，是決不能爲人所知的弗拉姆人的祕密。

「無所謂哦。我只是因爲有趣纔來觀戰的，再說了，原本的目的也不是德魯尼奧，而且也像這樣達成了目的」

「不少人對這個狀況抱有危機意識。但這是有極限的。憑藉自己的雙腳行走在黑暗的荒野上，任誰都會感到恐懼。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成爲他們道路上的明燈」

「但是留存於後世的資料上記載着人的想法和行動。當然，這些都是片面的內容……對照各個國家、組織、民間保存的資料，重合的片面變爲多面，最終纔有辦法描繪出被忘卻的輪廓。然後……啊，果然」

「是的。雖說是爲了躲避鎮壓，但也不好向貧困的民衆伸出援手了」

「前些日子，法爾卡索王國同意露薇爾米娜皇女的提議，限定了我們在其國內的活動區域，你聽說了嗎？」

「芙蘭亞殿下。臣通過此次事件確信了。適合成爲納特拉國王的人，是您」

芙蘭亞點點頭，於是希裏吉斯瞥了眼妮妮姆。妮妮姆領會意圖，從芙蘭亞身旁離開。

「您說的太對了。可我的輔佐官每天都催着我處理政務」

希裏吉斯剛宣誓完忠誠，卻說要把王兄趕下臺。就算剝奪他的家臣身份，他也無法抗議。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從菲修的喉嚨處傳來吞嚥聲。地點是一如既往的事務室，主君也一如往常，然而歷史的分歧點正出現在她的眼前。

菲修聽了這句話，大爲震驚。

卡璐朵梅里亞說完，指了指手上的資料。

「……但在這之前，您能傾聽我的請求嗎？」

「我聽說這是和特露切拉王女做交易換來的，究竟是……？」

「是個好消息呢。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你」

一旁的妮妮姆朝她微笑。自從作爲密使被派到芙蘭亞身邊後，就一直在旁輔佐着她。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兄沒有認真替國民考慮」

「好久不見，父王」

「妮妮姆大人，馬車好像出了問題。似乎是車軸快要裂開了，現在在確認有沒有辦法修理」

「確實不好辦啊。王的孤高旁人是無法理解的」

對與她共乘馬車的部下艾碧思作出回應，卡璐朵梅里亞將視線移回手上的資料。

「回國時應該走哪條路呢？街上有好幾個貴族和權貴表示，想和芙蘭亞殿下寒暄幾句」

「哎呀……」

「請您吩咐」

「原來是這樣呢，那羣人的目的，是這麼一回事呢」

（……要不要向他們借一臺呢）

然後，還浮現出了忠誠於這位王太子的，一名少女的身影。

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語氣沉重地低語道。

坐在馬車中的卡璐朵梅里亞透過窗戶瞧見了某個人，愉快地呢喃了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喵……」

「好機會，你這麼說倒也沒錯」

但這麼辛苦是值得的，露薇爾米娜的策略收穫了成果。

露薇爾米娜邊說着邊若有所思。

卡璐朵梅里亞的腦海中浮現出年輕的王太子的身影。

來人是自己的兒子，納特拉的實際領袖，王太子維恩。

「好吧，你說吧」

「如果一個人愛護國民，那麼即便不在乎國家，也會爲了所愛的國民盡到自己的責任。又或者是，即便不愛護國民，只要還重視着國家，便會竭盡全力維護國家的安寧。作爲執政者，這兩種品質缺一不可」

對於部下顫抖着的聲音，露薇爾米娜嫣然一笑。

和米洛斯拉夫王子祕密會談、接見東列貝提亞教成員、安排糧食的出口事宜、平息皇兄們引發的各地內亂，別說休息了，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讓出權力，交給後任繼承，這是掌權者最後的工作。但也有人被權力附體，無法做到這一點。即便長期臥病在牀，歐文也沒有逃避這個工作。

「我以前就在考慮這件事，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如果這是單純的謾罵，又或是不講理的找茬該多好啊。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可以想出無數反駁的話語，回擊對方。

而她這次，在聽到希裏吉斯的回答後動搖了。

「…………」

正如尤安方纔所稱呼的那樣，他是代表了東列貝提亞教的教主。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這裏是位於帝國，象徵東列貝提亞教的大教堂。

抱着這種念頭，妮妮姆眺望着逐漸遠去的馬車羣──

「雖然我對芙蘭亞說身體沒問題，但認真處理政務的國王是十分繁忙的。我恐怕很難恢復到再執掌政務的程度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喵……」

「唔喵……」

北方的名君，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什──！？」

「你說請求？」

「某個怠惰的傢伙？」

「妮妮姆大人，這邊的行李要怎麼處理？」

「……正如您所料」

「……既然這樣！大家只要從現在開始成長不就好了！趁着王兄還在，直到王兄離開的那天來臨之前，成長到王兄不在也沒問題的程度！」

妮妮姆立刻前往宅邸外停放馬車的倉庫。她向確認馬車狀態的技師問道。

「無妨。我當了很長時間的執政者。所以知道越是爲國家盡心盡力，越是擠不出時間的道理」

這一天，納特拉王國國王歐文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心。

維恩笑了笑，把椅子搬到睡在牀上的歐文身旁，坐了下來。

「我聽說你作爲攝政充分地發揮了自己的能力，並且你的能力也得到了國內外的認可。即便代替我接過王冠，也不會有人提出異議」

「……什麼條件？」

就這樣，衆多思緒交錯往復，向着終點邁進。

芙蘭亞微微一笑，她認爲這是希裏吉斯的懺悔，同時也是作爲主從踏出新一步的契機。

「我想把王位讓給你」

毋庸置疑，這全是希裏吉斯的真心話。

「理由是，對王兄復仇？」

「什……！」

「臣方纔已經和勞倫斯王談妥了。由於馬萊垮臺，他身旁那些掌權之人也有辦法排除了。德魯尼奧的家臣團將會重組，恢復一定程度的健全」

先前的會議雖然暫時畫上了句點，但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得到了解決。倒不如說，告一段落後又要忙着做下一件事了。芙蘭亞沒能回國，而是四處奔走──向王兄報告、聯絡格魯耶爾王、和勞倫斯王商討今後事宜。

維恩的肩膀略微晃動了一下。

「那麼，我是該作爲兒子支持父親呢，還是作爲兄長站到妹妹那邊呢，好煩惱啊」

於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年，即將拉開序幕。

「爲了調整會見的安排，我希望你能前往當地。雖然也能派其他人過去，但和芙蘭亞王女相識的你纔是最合適的人選」

希裏吉斯解釋道。

而這並不是誇大妄想。哪怕王兄還在，也有可能某天突然像父王那樣病倒。那樣納特拉又該如何是好呢，這樣的想象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腦海裏了。

卡璐朵梅里亞滔滔不絕地說道。

「雖然想讓你休養一陣，以作慰勞……但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再去辦一件事」

「殿、殿下，再怎麼說也太突然了吧」

「是的，恐怕是我這一生最初也是最後的請求」

「……如今成了您真正的家臣，臣有件事必須向芙蘭亞殿下彙報」

艾碧思一臉困惑。西方諸國的受歧視人種，弗拉姆人。這羣人的資料竟然比國家的存亡還重要，究竟是怎麼回事。

「拿到了重創帝國軍的名聲就立刻收兵嗎。看似衝動，戰術執行卻很聰明呢」

這之後，維恩和歐文聊了些無足輕重的事情。看得出兩人之間的確有父子之情。

「……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露薇爾米娜有氣無力地接過菲修遞來的文件，一臉嫌棄地看了起來。

卡璐朵梅里亞露出妖豔的笑容。

希裏吉斯當場跪了下來。

這個提議出乎了歐文的預料，他很是震驚。

禮拜堂裏待着一名男子。

「父王的覺悟，一定非同尋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兩軍被本不該出現在這的敵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兩軍雖然展示出了作爲大陸最強陸軍的尊嚴，重整旗鼓，但米洛斯拉夫軍卻已經做好了撤軍的準備。

隨後，維恩咧嘴一笑，如此說道。

「愛護國民。亦或是，重視國家」

「噢……」

妮妮姆噗哧一笑。這時，有一名男子敲門進來了。是希裏吉斯。他的傷勢已經痊癒，也可以行走了。

芙蘭亞緊張而感慨地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回答道。

「兩個條件」

「嗯，沒錯。你對這有什麼不滿嗎？」

「──然後父王，您要說的事情是？」

「是的。這是首要原因」

這是件遲早必須決定的事情，同時也在很久以前就定好了。之後的問題則在於什麼時候說出這件事，而這個時機便是今天。

「我接到報告了。其他信徒也經歷了艱辛的試練啊」

「只論能力的話確實如此。然而在人品、受民衆愛戴的修養方面，您絕對不遜色於維恩殿下。更爲重要的是，芙蘭亞殿下愛着國民和納特拉」

「千萬別告訴芙蘭亞。她很可能命令衛兵別讓一滴酒進到房間裏來啊」

後世稱爲賢王大戰的這一時代。

「妮妮姆•菈蕾」

「如果把自己逼的太緊，大腦也會變遲鈍。稍微休息一下您看如何？」

「她，是這片大地上所有弗拉姆人的，心臟──」

芙蘭亞腦中浮現出國民失望痛苦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這纔是納特拉所需要的。如果芙蘭亞殿下能妥善處理一切，大家反而會依靠起芙蘭亞殿下。正因能力不足，纔會努力去彌補。唯有這樣做，民衆纔會回想起凡事應該動腦思考、腳踏實地的重要性」

「話雖如此，這樣好嗎？如此輕易地就收手了……」

「我想也是。與之相反，我那兩位兄長沒撈到一點好處，解除了對峙狀態然後撤退了。現在兩大陣營的領導層的氣氛恐怕像在守夜一樣吧。不過這樣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