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簽約儀式

客觀來說，妮妮姆的確受到了鄭重的對待。

在那之後，妮妮姆被蒙上雙眼，坐着馬車來到了地點不明的宅邸。

她在這裏過上了貴族般的生活。

儘管宅邸外有人看守，還不被允許離開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但房間本身十分寬敞，傢俱也盡是高級品。沐浴和飲食十分自由，如果當成是在度假的話，倒也算是十分舒適的環境。

（應該是某位權貴的豪宅吧）

或許這位權貴就是策劃了這次綁架計劃的主使人。烏路貝司畢竟是異國他鄉，僅憑這點情報無法判斷。

「當事者估計是認真的，不過在旁觀者看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纔主人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恩咧嘴一笑

會場最靠裏的高臺上設置了四個席位，分別屬於各大城市的代表。東都代表阿加塔已經坐在其中一個位子上了。

「他們爲了讓烏路貝司變得更好而採取行動，直到最後都沒有逃跑。明明就有很多逃跑的機會」

卡米爾低聲對拉奧布他們說道。

無人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北都代表！」

在三名代表和衆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利影響啊」

「特例，特例啊。考慮到兩都長年以來做出的貢獻，這種程度的特例確實應該允許」

「……阿加塔卿，直至今日也未能選出代表一事的確是我方的疏忽。但是，只有東都代表出席的簽約儀式，無法起到簽約儀式的作用。作爲特例，我希望你承認我等的就任」

真是亂來，無論誰都這麼想。但同時，卻又無人能說出口。衆所周知，維恩身爲王太子，實際運營、管理納特拉的人便是他。在關於納特拉的事情上，如果他說這是白的，那其他人就必須接受這是白的。

由於無法理解他的意圖，拉奧布和休安澤的臉上帶着警惕和困惑的神色。

怎麼回事，歐雷歐姆和蕾婕忒皺起了眉頭。

唯有阿加塔一言不發，凝視着他。

「說到底，北都代表不在才奇怪吧。他若是就任代表，簽約儀式也總算能完全發揮作用。祖靈想必也會高興吧」

「這可不太好哦卡米爾閣～～～下。這麼重要的事可不能瞞着同伴」

跟在傭人的身後，妮妮姆離開房間。兩名看守也緊緊跟在身後，謹慎地防止妮妮姆逃跑。

「坦誠地說，我是被處死的北都代表之子」

表明上是這樣，實際上大部分討論的內容早已協商完畢。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聯盟的存續問題。各大城市都擁有退出聯盟的權利，但這一權利從未被行使過。

「哈哈哈，卡米爾閣下，你說話真有意思」

拉奧布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聽衆之間吵嚷聲四起。卡米爾所說的究竟是誰，每個人都想到了。

維恩離間西南兩都勢力的時候，卡米爾就在身旁看着。如果這份文書貨真價實，那麼擁有它意味着可以再現維恩做過的那些事。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卡米爾剛說到一半，兩都陣營處便走出兩名男子，彷彿像在甩掉想阻止他們的人。

北都亞爾提退出聯盟。

「說漏嘴了吧。你相當於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爲，阿加塔卿」

「歐雷歐姆閣下！蕾婕忒閣下！兩位難道要認同這件事嗎！？」

卡米爾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憎惡。

「等、等等，阿加塔！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卡米爾一定會在簽約儀式上表明自己是北都代表一族的人。表明身份後究竟要如何實現復仇，雖然自己想象不出，但無疑會引發巨大的騷動，並且騷動中一定有主君的身影。

「獨立出來的北都亞爾提賣身給恰斯卡。北都得到了恰斯卡的庇護，恰斯卡得到了進攻剩下三都的橋頭堡。很讓人信服的說法……如果是在去年的話」

維恩回答了兩人的疑問。

商討烏路貝司聯盟今後事宜的，大約每十年舉辦舉辦一次的儀式，也可以說是集會。

聽衆面面相覷，忙於交頭接耳，卻止步於此，毫無作爲。

「我獨自派人去找，大有收穫。……因爲還能派上用場所以沒處理掉這兩人便是你們的敗因」

「不過就算代表失蹤了，也沒那個實力吞併西南兩都吧」

拉奧布大吼。

而如今，會場裏擠滿了來自各大城市的權貴。

「這是真的嗎歐雷歐姆大人！」

這也是當然的。在烏路貝司聯盟的歷史上，誰也沒考慮過他國王子成爲代表養子的可能性。既然沒人考慮過這個問題，自然也不存在相應的制度。既然沒有制度──那麼強行通過這一點，並非不可能。

當然，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表面上，他對北都陣營的大部分聽衆說的是自己另有計劃。那就是──

「那一族應該死光了……！」

休安澤面露急躁之色。

「聯盟歪曲了。最明顯的就是不承認北都代表。可是，要是選擇了逃跑，就沒臉見他們了」

「看樣子，呼聲最高的候選人打算一意孤行了」

阿加塔聽完不禁笑出了聲。

卡米爾毫不留情地否定他們，滔滔不絕地說道。

（根本沒有告訴我關於歐雷歐姆和蕾婕忒的事！要更換東都代表的事也一樣！兩人早就知道我會作爲北都代表出現了！）

某人從東都陣營處站了出來。

簡短地交流了兩句，阿加塔便起身，把位子讓給了維恩。

「老實說，我一直認爲背後牽線的人很有可能是你。只有我們身邊的人才知道奴隸有當作人質的價值。並且在我回去的路上，你之所以向我搭話是爲了給手下們爭取時間吧」

繼歐雷歐姆之後，蕾婕忒也表示希望維持聯盟。

「究竟會怎樣啊……這次的簽約儀式」

對此，西都陣營和南都陣營理所當然地大聲喊出了拒絕。即便陣營中有人不認同拉奧布和休安澤，但在這件事情上衆人的意見是一致的。

受其影響，休安澤也轉而看向聽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是他國王子啊！？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我乃前任北都代表庫倫之子，卡米爾•庫倫。從此刻起，請允許我作爲北都代表進行發言」

「我討厭這座城市。這裏聚集了一羣不知道進步，走入死路而不自知地沉浸在喜悅裏，無可救藥的傢伙們。……回到這座城市時，我在想，或許他們會從我父母的死領悟到什麼，並做出改變，但終究是空歡喜一場」

「好了，接下來纔是關鍵」

受其影響，休安澤也轉而看向聽衆，然後他理解了，聽衆之所以吵嚷並不僅是因爲卡米爾的話語。

「與此同時，我打算推薦某人接任」

「閉嘴，阿加塔。你的小伎倆給西都造成了很大的混亂」

「然而沒能選出可靠的代表，責任在於貴方。這不是我該揹負的責任」

「除了我，卡米爾也在獨自尋找你們。我會另外準備安全的場所，希望兩位裝出被囚禁在那的模樣。我之後會給卡米爾放出情報，你們裝作被他救出來即可」

敲門進來的是負責照顧妮妮姆的女傭人。口風嚴實，工作起來一絲不苟，如果不是這種情況，真想邀請她來納特拉宮殿工作。

卡米爾解釋道。

因此卡米爾把目標轉向了吵嚷的東都陣營。

「……等！請等一等！究竟在說什麼！？」

這一刻，東都新代表正式誕生。並且無人對此提出異議。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妮妮姆現在基本不知道外界的情況。但根據體感時間判斷，差不多簽約儀式已經開始也不奇怪。

他皺眉的原因不是因爲自己的意見被否定了。

「這個房間便是」

明明都這麼說了，

（目的不是以東都爲主導促成統一嗎……？）

拉奧布看向聽衆，大聲喊道，然後他愣住了。

「那和這是兩碼事！」

聽衆們無言以對。三大城市排斥北都代表，對北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是不容忽視的事實。

拉奧布嗤之以鼻。

聽衆們大爲震驚。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代表竟然會認同這種荒唐的提案。

「屬下把妮妮姆大人帶來了」

但是，事情沒有就此結束。

「承認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首先，感謝三位代表承認我的就任」

「……！」

「妮妮姆閣下應該也瞭解了不少這座城市的事情。您一定是這麼想的吧。這是座陰暗、陰險，讓人感到難以呼吸，毫無樂趣的城市」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房間內沒人回應。

維恩把文書遞到卡米爾面前。

蕾婕忒目瞪口呆。

「我當時還年幼不懂事，聽說我父母還在世時便是這樣了。爲了改變這股氛圍，兩人盡了最大努力──然後被殺害了」

「原來你就是他們的主人──卡米爾」

「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已經決定了，不會逃離這座城市」

「哈！？」

他還好嗎。是不是在擔心呢。犯人拿自己當人質，向維恩提出了什麼要求呢。自己既然活得好好的，說明還有利用價值，不管怎樣，維恩一定是接受了對方的要求吧。

「看上去，你似乎理解了，卡米爾」

只不過，還剩下三個空席。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卡米爾面色猙獰。

「我承認他出任東都代表」

「你說背叛？」

「……原來是這樣啊」

哪怕知道沒有神明會對她的祈求露出微笑。

「可是，我不認爲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都是惡人。而且那些孩子一無所知，和你父母的事毫不相關不是嗎。你要把他們也捲進來嗎？」

「不，要離開這裏的是兩位」

「爲了派系盡心盡力卻遭到背叛，我在想你們會不會心生厭惡」

「拉奧布說的沒錯。光憑這些還不夠」

「歐雷歐姆……蕾婕忒……！？」

「退出聯盟愚蠢至極！」

卡米爾咬牙切齒地看向北都陣營。果不其然，他們在那議論紛紛。自己此時決不能失去他們的支持。

「維恩……」

雖然幹勁十足，無奈警備森嚴，難以找到調查周圍的機會。就在她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房門。

「北都暫且不論，西都和南都還在鬧不和嗎」

維恩一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三位代表承認我的就任」

「還真是匆忙啊」

但是比起計劃的成功與否，妮妮姆只是祈求維恩能平安無事。

「我的主張是，北都應該繼續留在聯盟」

「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拉奧布和休安澤試圖抵抗，最後被多名衛兵押送至會場外。在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他們大概會提出背叛阿加塔之類的要求。考慮到維恩的性格，他絕不會任人擺佈。應該會想辦法鑽空子爭取最大的利益。

「已經找到了除我們之外的證人。事已至此，別妄想推脫了」

「那麼事不宜遲，開始會談吧」

「等到事情結束後，我會釋放妮妮姆閣下。等您回國之後，請這麼告訴大家：“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的，愚蠢之城的愚蠢市民們，最終咎由自取，走向滅亡──”」

「某人對我說，兩人沒有私奔，而是有可能被囚禁在某處」

聽完這句話，妮妮姆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訝。一看他的眼神便知這不是在說謊，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說謊的必要。因此妮妮姆立馬聯想到了之後的事情，也就是身爲北都代表後裔的卡米爾的目的，

「你這傢伙……！」

「你的確是庫倫之子，卡米爾」

「不，還有一個條件」

回想起卡米爾的話，妮妮姆自言自語道。

「爲什麼？憑你們二人的能力，在其他國家也能生存下去吧」

聽了妮妮姆的話，卡米爾緩緩脫下上衣。

「……！」

「幹得漂亮」

他痛罵了烏路貝司聯盟的一切，同時也盼望着。盼望着有人能不惜殺了自己也要阻止這一切。盼望着有人能站出來貶低簽約儀式──象徵了烏路貝司聯盟的典禮的價值。

本以爲已經理解了他的強大。自己對開朗而落落大方的維恩所想到的恐怖奸計感到震驚也不是頭一次了。

「意、意義不明……」

「嗯，我承認」

妮妮姆有些悲哀地皺起眉頭。卡米爾說要復仇，從他身上卻看不到霸氣。這反而讓人感覺，事情早已過了可以挽回的階段。

「雖說算不上什麼補償，不過要是想出逃的話我可以幫把手」

「這樣一來，北都便對其他三都佔據了壓倒性優勢。想象一下，隨心所欲地操控那些討厭傢伙的快感，爽到不行吧」

主人。被綁架到這棟宅邸已經好幾天了。一次都沒見過對方。

從女傭人和綁架妮妮姆那幫人來看，對方身邊的人既優秀又忠誠。對方要見自己，真是求之不得。

「我也一樣，承認維恩王子」

卡米爾看向其他兩名代表。

自己如果想阻止他，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我看你們是暗中勾結了吧！？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承認的！」

「這還用說」

「北都代表上任將會造成不利影響，東都也會深受其害啊……！」

妮妮姆只驚訝了一瞬，倒不如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口道。

「我也不打算承認兩位的代表身份」

突然間，阿加塔開口了。

「……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

僅此而已，光是這樣根本無法釋懷，然而這讓卡米爾更加確信。

阿加塔停頓一拍，說道。

「……有具體的復仇計劃嗎？」

烏路貝司權威受損，或許，這能成爲人們意識到“烏路貝司並非絕對”的契機。或許，以此爲開端，烏路貝司能發生改變。或許，能邁向雙親曾期望的嶄新未來。

「……爲什麼，維恩王子。爲什麼要阻礙我！」

「住手！別碰我！」

「順，序……？」

「這種程度，家常便飯了」

不被子女眷顧的大人尋找養子並不罕見。

「咕……可是！」

卡米爾聽了之後皺起眉頭。

「從此刻起，我們重回代表之位。救出我們的正是卡米爾閣下。爲了回報這份恩情，我們承認他的北都代表身份」

事情發生在簽約儀式前不久。

「就憑這些！根本不算證據！」

「再這樣下去，衆人的目光都要被阿加塔獨佔了」

（爲，爲什麼連這都……！）

烏路貝司之民對即將到來的未來議論紛紛。

（這樣一來……）

「……是因爲順序，卡米爾閣下。僅此而已」

「……你知道二十年前，被處死的北都代表庫倫夫婦嗎」

聽了妮妮姆投來的話語，待在房間內的卡米爾微微一笑。

「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他就是下一任東都代表」

阿加塔冷淡地拒絕了緊咬不放的兩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加塔開口道。

「不，我承認」

「他們是企圖用不正當手段奪取代表之位的罪人。抓起來帶走」

卡米爾的宣言在聽衆之間激起了一圈動搖的漣漪。

爲了理解這句話，聽衆和卡米爾花了好幾秒。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我等偉大的烏路貝司聯盟，其代表經過嚴正協商方纔選拔而出。那麼，事先沒有發佈通告，現場擅自選出的人，真的有資格成爲代表嗎」

啞口無言。

被維恩說中，卡米爾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不久後抵達一扇房門前，女傭人敲了敲門。

拉奧布和休安澤嘴脣發顫。是的，正如歐雷歐姆他們所說，監禁他們的就是拉奧布和休安澤。兩人趁着他們爲掌控派系四處奔走之際合謀勾結，借私奔的名義把他們從代表的位置上拉了下來。

「那麼，所爲何事？」

把這些人拋在身後，維恩踏着輕鬆的腳步走上高臺。

「這，這是什麼」

就在大多數聽衆陷入混亂的時候，卡米爾繼續說道。

「希望你們裝成被卡米爾所救」

一直保持沉默的北都陣營中，站着兩個人。

在選拔代表時，前任的推薦確實很重要，但並不是絕對的。大多數情況下會在派系內進行政治交涉，選出一名候選人。

「就結果來說，確實如此」

「……阿加塔閣下，難道您不接受嗎？」

維恩直截了當地回應道，

「我希望你們在簽約儀式上，同意我就任東都代表」

「……東都的諸位！你們能接受嗎！？」

蕾婕忒眨了眨眼。

維恩點點頭，肯定蕾婕忒的提問。

「──那麼」

「──聽我說！」

拉奧布和休安澤咬牙切齒。聽衆們向兩人投去的不再是懷疑的視線，而是蔑視犯人的眼光。

雖然無人應答，女傭人也還是毫不在意地打開了房門，示意妮妮姆進來。

要是承認卡米爾是北都代表，之後無疑會演變成棘手的事態。正是因爲明白這一點，其他代表才拒不承認卡米爾的血脈。本應如此。

卡米爾下定決心，開口道。

衆人終於理解了。阿加塔提到的確切無疑是維恩的名字。

維恩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納、納特拉方面不一定允許這種暴行」

阿加塔故意擺架子回應休安澤的提議。

會場內充滿怒吼聲，代表們沉默地注視着。然而──

「夠了，肅靜！都是這小子在胡言亂語──」

「……呼」

（我向憎恨其他三都的北都指明瞭新的道路！然而維恩王子卻說留下！不是爲了忘記仇恨，而是爲了報仇而留下……！）

「蕾婕忒大人！爲何您要答應！？」

「什麼……？」

卡米爾大吼出聲。

卡米爾無言以對。

「諸位，聽到了嗎！你們能容忍這樣的蠻不講理嗎！？」

「對我心臟出手，當然要讓他不痛快──」

維恩乾脆地點了點頭，

傭人恭敬地作出回答。

「你──你在開玩笑嗎！這種事！這可是他國王子啊！？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歪了歪頭。

唯有這個詞語方能表現出這一刻的光景。

卡米爾無力地嘆了口氣。

「……衛兵，還愣着幹什麼」

蕾婕忒臉上寫滿了疑惑。

「什──」

不知道主君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否出席了簽約儀式。但他可是維恩，或許他已經制定了自己遠無法想像的龐大計劃。

妮妮姆思考現在該說的話，開口道。

「明明允許了你等這樣的特例嗎」

摘下兜帽的兩人的身影，絕不可能看錯。

「我和蕾婕忒代表並沒有私奔！散佈無憑無據的謠言，損害我們的威信，甚至把我們監禁起來……一切皆是拉奧布和休安澤兩人的所作所爲！」

隨後一直保持沉默的歐雷歐姆開口了。

「……向烏路貝司復仇嗎？」

「但是誰能指責我？畢竟，代表的席位仍是空出來的」

兩人對自己保密，理由當然是爲了妨害自己。要讓聯盟崩潰，絕不可以讓維恩當上代表。

「……！」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作爲北都代表，我在此宣言。──我等北都亞爾提，決定退出烏路貝司聯盟」

「咕，唔唔……！」

「你說什麼……！？」

正式發表了私奔通告的西南兩都的代表就在那裏。

說完後，卡米爾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人採取行動。

簽約儀式。

這時，卡米爾踏出一步。

坐在代表之位上的人立刻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卡米爾接過文書的手也不住地顫抖起來。

朝着一頭霧水的聽衆，歐雷歐姆發出堅定而振奮人心的吶喊。

在三名代表和衆多聽衆的注視下，聲音的主人走向臺上。

準確來說，來自維恩身旁。

「我也一樣。這是異常事態，不能輕易點頭」

「他是我的養子」

「聯盟內部的人際關係糾葛的迷宮，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都寫在了文書上。它的效果……倒也不用我多說了」

「不……不可能！」

然後沒多久，兩人點點頭。

感受着心中吹來的乾燥之風，卡米爾準備切換意識，

「閉嘴，好好看着。──我會讓你們獲勝」

「也就是說……要陷害卡米爾？就算是這樣，爲什麼要這麼繞圈子？」

阿加塔已經承認，並且兩名代表也認同了。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提出異議。

「這麼說來──事情結束以後，你們要怎麼做？」

諸如貴族，爲了家族的存續，把其他貴族家的孩子過繼過來做養子也是常有的事。

「對方應該也想到了。所以，差不多是時候──」

「要用我們的力量糾正烏路貝司聯盟。在見識到庫倫夫婦的生存方式後，我們便如此下定了決心」

「作爲回報，卡米爾大概會提出和我剛纔說的條件差不多的事。我希望兩位不要透露我的事，聽從卡米爾的要求」

「怎、怎麼會！竟然要退出！？」

「──從此刻起，我辭去東都瑪盧多代表一職」

「我還聽說，北都那羣傢伙在圖謀不軌」

但是，即便如此。

「哼，理所當然！」

妮妮姆只驚訝了一瞬，倒不如說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妮妮姆心領神會地笑了笑，說道。

「祖靈會高興，嗎。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真是沒辦法。我便承認你等的代表之位吧」

「我立刻過去。帶路」

兩都代表喘着氣，坐上他們的席位。阿加塔朝着這兩人──拉奧布和休安澤冷笑道。

「啊，這個不用你擔心。我會想辦法的。如果我滿足條件就請你承認，如此即可」

「爲了不變成那樣，我們纔會在這裏」

在那之後，妮妮姆又回到了囚禁她的房間。本想對他說點什麼，可看到他那可憐而缺乏生氣的表情，找不到該說的話。

維恩坐在東都陣營最前排，環顧吵鬧的四周，小聲說道。

「方纔主人抵達了。──來見妮妮姆大人」

「沒錯，正是如此。很喫驚嗎？」

「支持歐雷歐姆和蕾婕忒大人的階層自然會感到不滿。與呼聲最高的候選人敵對的階層也趁機鬧事。因此到了現在也沒能選出下一任代表」

於是歐雷歐姆沉痛地搖了搖頭。

維恩繼續說道。

「唔……」

「這都是阿加塔的功勞。他瞞着親信組建了私兵，還擁有記載了不爲人知的場所和各種祕密通道的各大城市的地圖。真讓我驚訝，他倒也沒白活這麼久」

維恩繼續說道。

「是的。但我也不是西都或南都的間諜」

「……卡米爾閣下，我也希望維持聯盟」

「……爲什麼知道我們被關在哪裏？」

「有什麼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種蠢事……不，在那之前，他根本不符合條件！」

「有什麼事。應該還沒到今天的用餐時間」

「還有，雖然剛纔你巧妙地岔開了話題，但退出後你要怎麼做？北都在農業、外交、貿易方面一直依賴其他城市，哪怕沒有外敵，光是維持生活就是個大問題，更別說還有可能遭到其他三都，又或是來自其他地方的攻擊。你心裏想的該不會是，只要退出了聯盟，之後就算毀滅了也無所謂……應該不是這樣吧？」

維恩和阿加塔作爲執政者接受的教育和迄今以來的執政經驗都遠勝卡米爾。盤踞在他們腹中深淵究竟有多深，並不是卡米爾可以揣測出的。

在幫助兩人之時，兩人答應會協助卡米爾就任北都代表，以及承認退出聯盟的提案。即便不是這樣，兩人也因爲維恩喫了很多苦，一定不希望他成爲代表。

卡米爾微微一笑。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看了彼此一眼。

之後，簽約儀式閉幕。

「沒了代表，他們還能幹什麼。比起這個，最近的結婚熱潮是東都在搞鬼吧？人員流動特別頻繁啊」

「不用想得太深刻。我現在既是納特拉的王太子，又是足以成爲東都代表的一族之人。僅此而已」

「我可是救了兩個人，一人等於一個條件」

臺下接連傳來聽衆的喊聲。在他們看來，烏路貝司在他們出生以前就由四大城市組成，是形成他們價值觀的基礎。他們無法接受這一基礎的崩壞。唯有北都陣營，對此發出了喝彩聲。

「食糧匱乏問題如今困擾着大陸西側。恰斯卡也不例外。對方應該聯繫過你了，如果是擁有大量耕地的南都自然可以考慮，但和北都一起的話，希望儘量避免和其他三都敵對的局面，不是嗎？」

「因爲，有更適合坐在那裏的人」

（按目前情況來看，綁架我的鐵定是西都或南都）

聽衆們依舊緊逼不放，對此，卡米爾不悅地皺起眉頭。

「真是的……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料的一樣」

拉奧布爲了蓋過阿加塔的諷刺，說道。

「那麼，你想怎樣！？難道你要在十年一次的簽約儀式上，作爲唯一的代表擅自行事嗎！？」

「因爲，不存在相應的制度」

維恩朝卡米爾露出一絲笑容。正如他說的那樣，東都陣營的聽衆瞬間默不作聲。不，不僅是東都。其他陣營的聽衆也一樣，屏息吞聲。僅僅，僅僅因爲剛纔的那一句！

聯盟成立之初，出席簽約儀式的只有代表和代表的幾名親信。隨着儀式越發注重形式，代表們開始競爭起誰能邀請來更多有名望的人。結果導致各大城市不得不特地準備寬敞的會場──這便是歷史由來。

「那麼，事不宜遲，繼續剛纔的內容吧。說到北都要退出聯盟對吧」

回應他的是臺上的維恩。

「你會不會太貪心了？」

維恩從容不迫地說道。

卡米爾不禁站了起來。

「和北邊的恰斯卡王國已經商量好了，我沒猜錯吧？」

「打擾了，妮妮姆大人」

維恩開口道。

本應私奔的兩名代表重返城市、北都代表就任、東都代表換代，儘管發生了許多事情，但由四大城市組成的聯盟依舊決定維持聯盟──。

歐雷歐姆有些困惑地說道。

「爲何此時選擇維恩王子！？讓他出任代表，這種蠢事……不，在那之前，他根本不符合條件！」

「還是說不想承認北都退出的權利！？那麼我宣佈！簽約儀式不過是毫無意義的鬧劇！你們不惜殺害我父母也要維護的烏路貝司的慣例！其風俗！其構造！全都是自說自話的幻想！好了，你們倒是說啊！」

他做得出來，妮妮姆心想。正如他所說，他打算破壞烏路貝司聯盟。

「正如拉奧布所說。我要在這裏嚴正譴責你的所作所爲」

阿加塔不加掩飾地嘲笑道。

於是維恩咧嘴一笑

「挺壯觀的」

維恩朝着吵吵嚷嚷的聽衆，說道。

「所以，那就賠償吧」

「……好吧。如果答應你就能得到釋放的話」

（就算想逃跑，也得先掌握所在地情報）

「正如我方纔所說，北都一直以來飽受剝削。繼續待下去沒有任何好處！」

卡米爾急忙思考起歐雷歐姆的話中之意。

卡米爾懷抱的感情幾近於恐懼。

「他們兩人，竟是你先找到的嗎……！？」

「卡米爾！這裏沒有你的位置！即便阿加塔承認，我等也絕不認同！明白的話就趕緊離開這裏」

面對嚴厲的責問，阿加塔泰然自若。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踩着響亮的腳步聲，打破現場的寂靜，走上高臺。

訴說着這番話的歐雷歐姆和蕾婕忒的眼中，寄宿着堅定的信念。

「使用綁架這等粗暴的手段，我表示由衷的歉意。但若是照這樣發展下去，維恩王子會讓阿加塔獲勝。我需要阻止王子」

「盡說漂亮話……！你不怕留下來的北都對你們復仇嗎！？」

「真是膚淺。不僅沒有反省自身的所作所爲，還翻臉不認人，出言恐嚇。還不明白嗎，這幅醜陋的嘴臉就是你們被拋棄的原因。比起擔心北都，不如擔心下自己吧」

卡米爾深深地行了一禮，說道。

「……那另一個條件是什麼？」

拉奧布一臉憤慨，休安澤制止他，說道。

“只不過”，維恩總結道。

「不利影響啊」

「確實，只要我還坐在代表的位子上，北都就能在聯盟內獲得正常的地位。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洗刷了過去蒙受的屈辱！你難道要厚顏無恥地讓我們戰勝過去，建立新的對等關係嗎！？」

「到目前爲止的確如此。但是，北都的代表回來了。只要卡米爾閣下盡到代表應盡的職責，北都就不會單方面遭受剝削」

「還以爲西都和南都聯手了，沒想到這兩都的代表竟然私奔了」

坐在維恩身旁的卡米爾解說道。

「我們確實很愚蠢。對北都，以及對其他城市也一樣，我們本該更加坦誠地面對彼此。過去雖然無法改變，但我們可以將教訓銘記於心，攜手並進」

在他們緊張地注視下，決定未來的會議就要開始了。

不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至少在知道他們主人的長相前，妮妮姆不打算逃跑。當然，爲了今後考慮，妮妮姆正在努力記住宅邸內的構造。

「──那麼，從此刻起，卡米爾閣下正式就任北都代表」

那一瞬間，卡米爾感覺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卡米爾展示了一把短劍。短劍以象徵北都的黑色爲基調，做工精湛。如此罕見的珍品是無法輕易入手的。但是──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再會，緣分真是奇妙，兩位」

這是幾天前在找到歐雷歐姆和蕾婕忒後，準備和他們道別時發生的事。

衆人再次啞口無言。

阿加塔氣勢十足地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毀滅了也無所謂。以北都的退出爲契機，烏路貝司聯盟被其他諸國吞併。這就是卡米爾的願望。

兩人聽完後氣急敗壞。明明歷經艱辛坐上了代表之位，阿加塔卻拒不承認。

並且果不其然，北都的陣營大爲動搖。比起獨立這一未知的未來，維持聯盟這一已知的關係，作爲強者居高臨下的未來更具有吸引力。

「可、可是，北都代表，就算從聯盟中獨立出來，北都真的能運營下去嗎。既然退出了聯盟，那我們也就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做得到」

卡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結婚熱潮是東都在搞鬼吧？人員流動特別頻繁啊」

聽了阿加塔的發言，維恩咧嘴一笑。

「這個理由大概佔一半吧，另一半，是因爲我看到了一些好東西」

「不、不可能……」

聽到來自陣營內的責問，兩人保持沉默。即便不回答，兩人的態度也等同表示肯定。聽衆們的疑惑瞬間轉爲怒火。

（這•個•男•人……！）

「──既然如此，也請承認我吧」

「父母之罪不應由子女來背。妮妮姆閣下說的沒錯，這是理所當然的」

卡米爾爲了阻止這個流向，大聲喊道。

卡米爾回過神來，神色焦躁。阿加塔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聽衆之間也逐漸形成了贊同的氣氛。卡米爾自覺必須說點什麼阻止這個流向。然而湧到嘴邊的，卻是悔恨和埋怨。

阿加塔的目的在於統一的話，和他合作的維恩應該也一樣。

「沒錯！根本不可能做到！」

「…………」

於是妮妮姆踏入房內，

逃出宅邸，結果不知道往哪走，又被抓住了。要是變成這樣可就糗大了。話雖如此，自己既不熟悉這片土地，又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毫無計劃地跑出去很有可能會變成那樣，實在是笑不出來。

「說什麼胡話。德不配位的你等能坐上這把椅子，全都多虧了混亂吧」

「會被背叛都怪你不是嗎？」

「這就是證據。庫倫家的傳家寶、以及我父母親筆的出身證明書。逃離城市時有人讓我攜帶在身上。……唯有指定的一族方能出任城市代表。我身爲一族之後裔，自然擁有資格」

只有指定的一族可以成爲代表。阿加塔符合這一條件。當然，維恩不可能和阿加塔出自同一族──

（維恩怎麼樣了呢……）

「……也就是說，你身後的勢力與阿加塔無關」

「我所寫下的，烏路貝司聯盟的答卷」

其他陣營也有不少人鼓掌。沐浴在掌聲和歡聲中，輔佐阿加塔的青年作爲北都代表站上了高臺。

代替聽衆們出聲的是卡米爾。

被維恩戳到了痛處，卡米爾在心中咂舌。正如維恩所說，倘若不考慮個人情感，卡米爾已經站到了北都的頂端，即便不退出聯盟狀況也能大爲好轉。

「我把它，交給北都」

「不，並非如此。即便我不接受，我也不打算說出口」

場內瞬間響起掌聲和歡呼聲。聲音來自一直保持沉默的北都陣營。

雖然東都陣營也傳來了贊同阿加塔的聲音，但在兩都的聲音面前，顯得輕了不少。

卡米爾若無其事地作出肯定。

一般人根本不會這麼想。不是給那些遭受虐待的弱者一條退路，而是教會他們強者的快感，拴住他們。爲什麼他能做到這種事。

「我是王子。也就是說，我可是制定制度規矩的人哦？」

「也許還沒克服就毀滅了！」

然後，他想到了某種可能。

「卡米爾，雖然你似乎很早之前就對這裏喪失信心了……不過，這裏也許有着意料之外的價值哦」

「漂亮的回答」

阿加塔斷言。

「只有四大城市繼續維持聯盟，文書才能發揮效果。只剩三大城市的話，城市內的人際糾葛會發生巨大變化，它也將化作毫無意義的廢紙」

阿加塔的意見合乎道理，聽衆們不由得屏氣吞聲。

即便如此，那也不過是維恩的一鱗半爪。實際和他對峙之後才發現，他作爲執政者所擁有的宏大器量是如此讓人刻骨銘心。

「……雖然不知道你要用什麼辦法當上代表，但那是不可能的。閣下沒有成爲代表的資格」

「因爲你對我的心臟出手了」

卡米爾對阿加塔怒目而視。其眼神中既含有對烏路貝司聯盟的怒火和憎惡，也暗藏了另一種情感。

「不可能……庫倫之子……！？」

「即便有阿加塔閣下推薦，他也是他國的王子！諸位當真認爲他會爲你們帶來利益嗎！？」

「規定裏並未寫有禁止養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無疑是我的兒子」

「……我不否認」

他──也就是卡米爾。

「我，可以說一句嗎」

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妮妮姆提高警惕。他在妮妮姆面前露出了上半身。在他身上，有着讓人不由得想別開視線的觸目驚心的疤痕。

（維恩都在努力，我也得想辦法逃出去）

雖說完全是預料之外的展開，但阿加塔應該也明白無理取鬧是有限度的。看到他沒有堅持固執已見，兩位代表心裏鬆了一口氣。

「說什麼蠢話！」

「詳情我不能說。不過，我打算破壞烏路貝司聯盟」

「你……打算做什麼」

在目睹了這一幕之後，維恩他──

「怎麼做是指？」

可又有多少人能察覺到，在他的主張背後，其實暗含着一絲期待。

「原來你就是他們的主人──」

歐雷歐姆也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問道。

當然，到目前爲止是這樣。民衆們也對此心知肚明。聯盟的歪曲已經膨大到任何人都能切身體會的程度。

「怕。雖然害怕，但若能克服恐懼，烏路貝司就會變得更強」

維恩在某個宅邸裏和歐雷歐姆、蕾婕忒兩人碰面了。

「嘛確實是因爲我」

「不要再繼續胡言亂語了！」

由於無法理解他的意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所說，他打算破壞烏路貝司聯盟。

不久前，兩人還被囚禁在拉奧布和休安澤準備的房子裏。結果一羣神祕男子突然找到他們，帶了回來。然後便是現在這一幕。

（那麼便捨棄不必要的思考，就這樣往前進！）

一點都不失望。該做之事早已決定。肅穆地結束簽約儀式，在退出的協議書上簽字即可。

「關於此事，我已經得到了歐雷歐姆閣下和蕾婕忒閣下的理解」

維恩說罷，微微笑了笑。

和其他兩人不同，唯有阿加塔肯定了卡米爾的主張。

等候吵鬧的這兩人消失後，議事堂頓時鴉雀無聲。

「……咎由自取，麼」

阿加塔雖然沒有子嗣，卻有很多親戚。雖然東都不久前還十分勢衰，但應該也有人覬覦阿加塔的位子。只要能煽動這幫人──

然而拉奧布依然以強硬的態度表示拒絕。

（這就是，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確實，我對烏路貝司聯盟的印象並不好」

卡米爾再次詢問。

明亮的聲音來自阿加塔率領的東都陣營處。

「有異議可以提出」

會場可以容納近百人，十分寬敞。然而到了簽約儀式，會場內幾乎座無虛席。

「北都要背叛我們嗎！」

蕾婕忒對正在感嘆的維恩問道。

「嘛，確實會有這種反應啊」

「這是在我逃離城市時，追兵給我留下的傷」

又或許是認爲現在的情況無法促成統一，所以決定維繫聯盟嗎。

「阿加塔！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維恩一臉服了的表情，說道。

在維恩他們的注視下，會談開始了。

「什麼……！？」

「本來事態快要鎮靜下來了，我聽說，呼聲最高的兩名候選人……分別名叫拉奧布和休安澤，傳出了這兩人監禁了歐雷歐姆和蕾婕忒大人的消息」

「正是如此。偉大的祖靈也會爲簽約儀式的順利舉行而感到高興」

卡米爾看向維恩，憤恨地問道。

此次簽約儀式的舉辦地點是東都瑪盧多的議會會場。

他不應該知道的。不可能知道。明明不可能，爲什麼卻能像親眼所見一般指出真相。

卡米爾本來是這樣想的。

如果看向兩都的陣營，便能發現他們在爭吵什麼。給兩都製造混亂的雖然是維恩，但因爲妮妮姆被綁架，他已經收手了。然而兩都的混亂不但沒有平息下來，反而像這樣越吵越兇。

維恩說道。

雖然會議的內容每次都有所不同，但大致內容是一樣的。先是討論各大城市的經濟狀況和存在的問題，然後探討城市間的合作及國際形勢，最終協商是否繼續維持聯盟。

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意圖。明明知道這件事只會帶來不利，爲何還要承認維恩。

然後，他說道。

「背叛是在雙方彼此尊重的情況下才能成立的行爲！被單方面遭受剝削和奴役的一方捨棄的行爲，根本不叫背叛！這叫做拋棄！」

看到他出來，在場所有人不禁目瞪口呆。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沉默了一會兒，微微一笑。

蕾婕忒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就訴之以情。北都所有人都對其他三都抱有隔閡，即便是維恩也無法改變這一點。那麼就煽動他們的感情，指引他們退出聯盟。

（……不行，我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