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呼……」

地點是米爾塔斯，柯吉莫準備的宅邸。芙蘭亞在房間裏像融化的麥芽糖一樣趴在桌上。

「從盧山騎馬趕到米爾塔斯，小心翼翼地避開卡巴利努軍的耳目進入米爾塔斯……累死我啦……」

「但是目的達成了」

藏身在陰影處的護衛那那吉開口道。

「之後要做什麼？立刻回國嗎？」

芙蘭亞對他說。

「那個人已經死了」

那那吉平靜地告訴她。

卡璐朵梅里亞接連不斷地作出彙報，突然，她察覺到背後有人。

「請放心交給我吧。一切謹遵猊下聖意──」

「不，父王，妾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振奮」

身軀像岩石般巨大的男人坐在裏面，他是索爾傑斯特王國的國王，格魯耶爾。

瞥了眼氣沖沖的芙蘭亞，那那吉目不轉睛地看向消失在門後的希裏吉斯。

「唔……」

舞會氣氛熱烈，討論卻停滯不前。因此被人評價，“會議在跳舞，卻毫無進展”。

傳令兵戰戰兢兢地回答菲利特的提問。

維恩語氣輕鬆地回應突然前來的阿加塔，說道。

「對了對了，那件事也嚇了我一跳。沒想到你會和王兄想出同樣的計劃」

「那那吉，你還是信不過希裏吉斯嗎？」

聽到他的呼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們大概會這麼想吧。米爾塔斯又做出這種招人恨的事」

特露切拉直視格魯耶爾。

────────────────第八卷 完──────────────────

「廢屋裏的第四人。我找出其留下的痕跡，順藤摸瓜。最終抵達的，是這裏，聖王廳」

弗修特平靜地開口，然而他的表情十分猙獰。噴湧而出的殺意猶如要把人燒傷般，讓人不由得屏息吞聲。

希裏吉斯在盧山向芙蘭亞和柯吉莫提出了這個建議。

一輛大型馬車行駛在街道上。

帕圖拉羣島。

菲利特苦笑道。

「想爲自己辯解的話，就說吧」

「詛咒你的人是誰，有頭緒嗎？」

「你說無法饒恕，可是你打算怎麼做。無力的小姑娘」

「說的沒錯。老實講，我搞不好被詛咒了。等我回去了就去教會接受聖水洗禮」

「維恩，回國的準備已經順利弄完了。明天就可以出發」

在她身旁，西爾維奧默不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收回劍鞘。他撐着變回柺杖的劍，開口道。

特露切拉麪露動搖之色。

福音局局長卡璐朵梅里亞奏響了這冰冷的音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原來如此，賣太多了對嗎？」

卡璐朵梅里亞露出聖母般的微笑。

「這次你幫了我不少忙。果然任用你是正確的」

「如果只看去年發生在米爾塔斯的那件事，還可以認爲是她一時走運。然而那位王女憑自己的力量折服希裏吉斯，並達成了她這次的使命。噢噢，被拉開了很大的差距啊特露切拉」

昏暗的謁見大廳響起了腳步聲。

因爲這便是他和自己的關係。

「所以，圓桌那時你也說了，找我有話要談？」

「這可不太好呢，闖進這個地方。即便殺了我，你也會死。不可以毫無意義地浪費自己的生命。只要活着，總會碰到好事的」

「所以米爾塔斯那邊告訴我，這些食糧可以便宜賣給帕圖拉」

「謝謝你，希裏吉斯」

「但是，我讓主君白白送死，早已無處可歸。我要拉你上路，把你的首級獻給冥府的緹格里斯大人──！」

來者是緹格里斯的隨從，弗修特。

格魯耶爾正面接受她怒火般的情緒，說道。

弗修特的身體，被一刀兩斷。

就這樣，漫長的選聖會議宣告結束。

「妾身方纔捫心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麼想也沒錯。

【會議は踊る、されど進まず（會議在跳舞，卻毫無進展）】

旁人或許會認爲，對維恩的憎恨日益加深的希裏吉斯正在等待反擊的機會。

格魯耶爾愉快地注視着她這幅表情，繼續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烏路貝司聯盟的城邦組織的代表。實際上，這個聯盟正面臨崩潰的危機」

「殿、殿下。有客人想和殿下會面」

緹格里斯死亡。卡巴利努動亂。明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正是維恩王子──

「貝蘭西亞王國會因爲緹格里斯的死產生一些動盪，但這不成問題。反倒是可愛的弟弟消失了，那位國王也會湧現出幹勁吧。關於納特拉王國──」

（該，不會……）

希裏吉斯漫步在無人的走廊上。

「哈───……雖說實屬無奈，但還是幫帝國和帕圖拉搞好關係了，貿易對象要咋辦啊……帝國的商品要賣不出去了……」

「緹格里斯卿之外呢」

特露切拉這麼說着，嘴角浮現微笑。

「對方說……想要收購米爾塔斯運來帕圖拉的糧食」

那是聖王西爾維奧的功績之一。一則講述了他獨自前往賊人盤踞的要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的友誼，使會議順利進行，舉辦了舞會和宴會等活動。

我方有糧食。所以想買。這沒問題。

「……大量收購糧食，人爲引發饑荒，再高價賣出去，人們大概會這麼想吧。米爾塔斯又做出這種招人恨的事」

「真是的，說這種話。這可不好，要好好相處」

（被祖國拋棄，被信仰背叛，本應無法重見天日的我，卻在機緣巧合下被仇敵的妹妹收留了……）

他遠眺西方。望向遠在前方的盧山，以及維恩。

「明明只要活着，就能享受到更有趣的遊戲……」

於是同樣待在一旁的希裏吉斯說道。

「畢竟讓帕圖拉幫忙把糧食賣給西方，可以分散民衆的怒火」

「一言兩語說不清。但是，我認爲這次崩潰是一個機會」

西爾維奧手中握着柺杖。不對，準確地說應該是柺杖形狀的劍鞘。他另一邊手握着的，是在微弱的光線下浮現出輪廓的劍身。

（直到最後，都未能盡責……十分抱歉，緹格里斯大人……）

「……那位使者所屬的勢力是？」

「正是如此」

「沒問題嗎。這麼多糧食，總感覺會被拒絕」

坐在格魯耶爾對面的小女孩相比之下就像一顆小石子。

「那我也用那時說過的話回應你。我將成爲你的試練。爲了自身的慾望，爲了實現願望，你隨時可以向我發起挑戰」

格魯耶爾發自真心地流露出喜悅之情，說道。

「這倒不會。因爲今年冬天，西方各地將發生饑荒。需求量會突然暴漲」

弗修特舉起手中的劍，直指卡璐朵梅里亞。

菲利斯點點頭。

維恩向一臉慌張的隨從問道，於是隨從回答道。

「……優秀的王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麼想也沒錯。

「讓我猜猜，特露切拉。被自己瞧不起的納特拉王女搶先一步，對此感到內心煩躁對吧？」

「東列貝提亞教──」

於是格魯耶爾也跟着笑了。

弗修特說道。

「正如你想的那樣，是我下令派人暗殺了緹格里斯。雖然換成阿加塔也無所謂，但我吩咐過要優先對付緹格里斯。畢竟讓他在這裏退場，今後的展開纔會更加有趣」

那是聖王西爾維奧的功績之一。一則講述了他獨自前往賊人盤踞的要塞，巧妙地說服賊人打開大門的逸事。但弗修特還聽人說過，實際上西爾維奧並不是說服了賊人，而且把他們全部砍倒了。

卡璐朵梅里亞既沒有質疑也沒有出言否定。

「……今天沒有使者來訪的預定」

特露切拉的眼神裏充滿了烈火般的憤怒。

在這種情況下，會議的主辦國奧地利爲了增進與會各國的友誼，使會議順利進行，舉辦了舞會和宴會等活動。

如果西爾維奧讓自己這麼做，那自己只需照做。

「啊，真是令人喫驚。妾身當時說的那句最應該打倒的敵人竟成了現實。──親愛的父王，看來您似乎成了妾身實現慾望的阻礙」

就在這時，傳令兵來到兩人所在的房間。

「即便不被抱有期望，我也要讓不夠成熟卻拯救了我的王女登上王位。這是出自我內心的復仇。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卑鄙吧，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啊──」

便遵從自己的內心而活。

「我調查了，足跡」

伴隨着嘶啞的聲音，人影邁出了一步。

向逝去的主君謝罪後，弗修特的意識永遠地陷入了黑暗。

菲利特笑了笑，給出答覆。然而亞碧絲十分懷疑。

「你很努力了」

發生了什麼。他的眼睛尋求着答案。而倒映在他眼中的，是不知不覺間站到卡璐朵梅里亞身旁的矮小人影。

「什麼嘛，不用擔心，馬上就能運去米爾塔斯了」

並且位於其中心的，正是維恩王子──

「查清她的來歷」

「您過譽了」

西爾維奧說道。

當然，兩人沒有事先商量過。維恩和希裏吉斯只是絞盡腦汁，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但是，我的確無法肩負這種職責。而且他若是敢礙事，殺掉即可」

「突然來訪真是抱歉，維恩王子」

「沒……啊，不對，或許有一個」

「好耶。總算能跟這地方再見了」

「我計劃趁聯盟崩潰，讓城市團結一致，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家。維恩王子，爲此我希望藉助你的力量──」

解釋一下，章名起初用的是意譯。思考再三最後改回了直譯。

又被延伸用來諷刺這類會議。

格魯耶爾對生着悶氣的女兒說道。

握在他手中的深灰色之劍像是受到牽引般，砍向仇敵的喉邊，

「我沒有相信他的理由」

「……這可難辦了」

「打擾了。菲利特大人，方纔使者乘船抵達，希望謁見菲利特大人」

聽到他的呼喊，卡璐朵梅里亞立即轉身。

「菲利特大人，那一大堆糧食要怎麼辦？」

「……優秀的王族有兩人。但是隻有一人能登上王位」

阿加塔踏出一步，告訴維恩。

留在房間裏的芙蘭亞發現那那吉正看着身影消失在門後的希裏吉斯。

「有何吩咐，猊下」

卡璐朵梅里亞絲毫不介意被血弄髒，她跪在死掉的弗修特身旁，輕輕地掩上了他的雙眼。她的舉止無疑飽含着對死者的哀悼之意。

血液和五臟六腑飛散開來，弗修特滑落在地面上。

「納特拉的那位王子身旁，有一名弗拉姆人女子吧」

「是的，聽聞那女子集維恩的寵愛於一身」

芙蘭亞嘟起嘴巴。

「遵命……臣願盡綿薄之力」

「……真是遺憾」

「不必擔心。你是我可愛的女兒。即便成了悲慘的敗犬，我也不會責怪你。我會爲你找個溫柔的未婚夫，並且是個懂得安撫受傷心靈的人」

緹格里斯死亡。卡巴利努動亂。明明發生了衆多變故，會議卻沒有取得任何成果，人們對此議論紛紛。

「貿易對象嗎。選聖候裏沒有適合拉近關係的人嗎？」

「這還真是……爲何會變成這樣」

菲利特和亞碧絲頓時變得一臉嚴肅。

利用米爾塔斯的銷路和資金，收購西方諸國的糧食，阻止軍事行動。

安排給他們的宅邸，其中一室。

前提是柯吉莫願意欣然答應自己的要求。

看着恭敬地行了一禮的希裏吉斯，芙蘭亞莞爾一笑。

“說的也是呢”，妮妮姆苦笑道。

遵從維恩的指示，隨從立刻把阿加塔帶了過來。

維也納會議的參加國以正統主義爲理念進行了討論，但是圍繞領土問題產生利益衝突，討論遲遲沒有進展。

「是誰？」

只不過正如他所說，小女孩眺望窗外的側臉有些僵硬。

「再這麼愚弄我，我不會饒恕父王的」

（譯者註釋）

「那女子身上藏有祕密。我身流淌之業在如此低語……」

她侍奉的是坐在寶座上的聖王，西爾維奧。即便是在卡璐朵梅里亞面前，聖王也一言不發，彷彿像是一具骸骨。

維恩剛說到這，隨從便敲了敲房門走了進來。

「梅里亞」

然而後世的歷史學家卻知道。以此次會議爲分界線，動亂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意識逐漸消失，弗修特想起了一件事。

這句話在日語中可以查到典故，是一句用來諷刺維也納會議的話。

「你在生什麼悶氣，特露切拉」

大家看完第四章可能會感到疑惑，哪裏都沒提到跳舞啊？

「使者？亞碧絲」

「聖王……西爾維奧……」

「啊──？」

「是選聖候的阿加塔大人」

「那麼這件事就由臣通過書信聯絡維恩王子吧」

「無妨，我們是被卡璐朵梅里亞陷害的同伴。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弗修特的劍尖沒有動搖。名爲憤怒的感情早已凍結，轉變爲永不融化的殺意。

她回過頭，發現微弱的燈光逐漸映照出人的輪廓。並且還看到，在那人手邊，劍的劍尖正滴落着紅色的液體。

「……像我這般卑微之人，不勞煩你如此關心」

「猊下，善後工作已經完畢」

過去關押過維恩，如今則是行政中心的要塞。亞碧絲在要塞裏詢問菲利特。

他心想，“那麼”。

（神明存在嗎。假如存在的話，神會讓我做什麼呢。我已經弄不懂了）

疲憊的肉體在噴湧的殺意加持下發揮出最大的力量，他猶如疾風般逼近卡璐朵梅里亞。

「雖然好不容易塞了進去，可空着的倉庫這下全滿了。這樣一來就裝不下其他貨物了。有人抱怨此事並希望您能儘快處理」

本來光這樣就已經很喫驚了，更讓芙蘭亞驚訝的是，之後維恩向她說明今後的方針時，提出了和希裏吉斯同樣的計劃。

「儘管如此，我還是深刻感受到了自己需要你來輔佐。今後也請多關照，希裏吉斯」

在她身旁，西爾維奧默不作聲地把劍收回劍鞘。他撐着變回柺杖的劍，開口道。

「太多了猜不到」

「原來如此，怪不得。既然如此，必須先推測饑荒發生的規模，計算爲此所需的糧食量，然後再決定收購的數量呢」

「無論怒火或悲傷多麼猛烈，也無法阻止時間流逝。想要抓住什麼，就必須搶在所有人之前出手。你要怎麼做，特露切拉，寄宿在你體內的野獸，要讓它繼續沉睡下去嗎？」

「……我知道了，讓他進來」

「不必擔心。你是我可愛的女兒。即便成了悲慘的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咒了。等我回去了就去教會接受聖水洗禮」

突如其來的來訪者。唔，菲利特好奇地問道。

「……！」

事實上，這麼想也沒錯。

「難過嗎？特露切拉」

弗修特腳下發力。

「妾身方纔捫心自問，現在想做什麼，爲此該做什麼」

卡璐朵梅里亞的發言簡直不把人命當命看，而是當成了玩物。

「有說所爲何事嗎？」

「我的計劃並沒有考慮到帕圖拉和露薇爾米娜皇女。如果缺少這個條件，恐怕不會成功。和放眼整個大陸做出謀劃的維恩殿下相比，實在是相形見絀」

儘管如此，

阿加塔點點頭。

問題在於，對方行動得太快了。

「饑荒？爲什麼……不，原來如此，賣太多了對嗎？」

「我想想……機會難得，我想在米爾塔斯多呆一會。上次來的時候沒來得及全部逛一遍呢」

「總算是圓滿解決了，越想越覺得這場騷動真是不得了呢」

「…………」

希裏吉斯說完，便離開房間去準備書信。

維恩和妮妮姆在房間裏舒了一口氣。

亞碧絲一臉嚴肅。

「賣掉糧食，儲備就會減少。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在金幣的魔力面前，人人往往容易忘記這個道理。有人甚至賣掉了所需最低限的存糧，多數村落和城市恐怕會出現糧食無以爲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