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了，再次出席國際會議吧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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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於卜諾大陸最北端的納特拉王國原本是移民之國。

地處東西交界處，再加上嚴苛的氣候條件，以致於無人掛心此地，失去容身之所的人們不經意間流浪至此，默默無聞地定居下來……大概便是這樣一個國家。

儘管王太子維恩最近的活躍表現多少給這個國家灑下了些許光明，可這並沒有改變大多數國民原本異地出身的事實。

在這些種族各異的移民羣體之中，最有名氣的是具有白髮赤瞳特徵的弗拉姆人。

話題拋向坐着的一對男女。壯年男子，以及一名年輕少女。男子名叫萊文。少女名叫妮妮姆。

萊文再次嘆了口氣。真的是，嚴峻的情況啊。

克拉底奧斯年輕時，也曾滿心雀躍地前往所住城市的圖書館。

和外面冰冷的空氣形成對比，室內洋溢着熱氣。熱量來源於聚集在室內的衆人身上散發出的熱情。

納特拉越是發展，國外湧入的人才越是增多。問題在於這些外來者大多對弗拉姆人抱有偏見。

然而關於弗拉姆人王國興亡的軌跡，民間幾乎無人知曉詳情。

「這次要是不走運，我乾脆去教會獻上祈禱吧」

正如克拉底奧斯所說，粗略地回顧了一下，糾紛一直接連不斷。

───校對線───

正當他盤起雙臂深思的時候，傳來了哐的一聲。

然而這裏不同，納特拉對他們有着截然不同的態度。

（準確來說，不光是殿下，而是納特拉王室的方針）

約一百年以前，有一位名叫菈蕾的弗拉姆人。他率領一羣弗拉姆人四處漂泊，竭盡一切智慧與才幹，盡忠於當時的納特拉國王，並希望這羣弗拉姆人能得到其庇護。

對於北端的小國納特拉而言，國內的團結乃是重中之重。如果不能團結一致抵抗外患，這等規模的小國轉眼間就會崩潰瓦解。

兩人雖然也是弗拉姆人，但周圍人對他們的態度十分恭敬。這也難怪，萊文既是弗拉姆人的族長，又是納特拉國王歐文的輔佐官。妮妮姆是下任族長，同時也是王太子維恩的輔佐官。換言之，兩人是在納特拉身居最高位的弗拉姆人。

「您身上可肩負着全體弗拉姆人的期待！」

「是的，沒有。本打算快要換代時公開……我曾這麼想過，看他們現在這樣，只會助長他們的暴走」

芙蘭亞的家庭教師克拉底奧斯走入書庫，看見了出乎他意料的先來之客。

「然而我等引人注目。顯眼地採取行動容易引發衝突」

「別這麼說嘛。親自前往書庫尋找想看的書纔有情調」

老婦人笑着走近窗邊。

「儘管早有預料，卻沒想到情況如此嚴峻……」

「比起這個，克拉底奧斯，你也是來找書的嗎？」

她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呢喃，一邊注視着如同她孫女般年紀的少女。浮現在老婦人瞳孔中的，是滿溢的慈愛以及敬意。

此外，根據後世的部分史料記載，儘管真僞不明，但據說結束這次選聖會議回國的王太子，在教會接受了聖別之水的洗禮。

「嗯？……啊，是克拉底奧斯啊」

克拉底奧斯點頭同意。納特拉在這數年間飛躍發展，東有帝國，西有西方諸國，在兩者的夾縫中求存，要捨棄某一方還爲時尚早。

萊文聳了聳肩。

室內吵嚷聲四起。參加者們藉助話語，朝妮妮姆發泄他們激昂的情緒，而妮妮姆則用冰冷的眼神承受着這些。只有萊文注意到，少女在桌子下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嗯……」

妮妮姆的回答十分簡短，也因此散發出濃濃的拒絕之意。

「……死老太婆」

（但是，維恩殿下沒有阻止這件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轉自 輕之國度

「……話雖如此」

老婦人一邊發問，一邊環視在場的衆人。即便年邁，目光也不失銳利，寄宿着讓人不由得屏息吞聲的威嚴。

他們內心多少期待維恩會否定任用希裏吉斯。衆所周知，維恩和芙蘭亞有着深厚的兄妹情，兄長開口的話，芙蘭亞殿下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現在正是行動之時！」

房間裏只剩下萊文獨自一人，他心情沉重地坐到椅子上，看向天花板。

維恩拿起手中的書籍，微微一笑。這裏是書庫，當然是來看書的。這麼一說確實如此，然而問題在於維恩的立場。

「妮妮姆」

「……是的，沒錯，正是如此」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房門處有其他人的氣息。他不經意地轉過視線，發現了一個身材矮小的身影──是方纔在會議上勸誡衆人的老婦人。

「……成何體統，妮妮姆」

「距離王太子殿下最近的妮妮姆大人是這幅態度的話，對其他人起不到表率作用！」

「您明明只需向官員下令，想閱覽的書籍便會被送到事務室」

這裏是某座宅邸的一室。

「我所侍奉的」

「……我不否認現在時機正好」

參加集會的衆人尷尬地陷入沉默。

「殿下，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從窗外透進來的朦朧亮光勾勒出少年的身影，他站在排放整齊的書架前，伸手取過書籍。

如此這般，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於就任攝政的第三年之秋，與王女芙蘭亞一同出席第二次的選聖會議。

隨後，克拉底奧斯邊找尋着用於教授芙蘭亞的資料，邊和維恩閒聊。和引領納特拉前進的王太子閒聊，換做普通的家臣，恐怕早就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然而克拉底奧斯知道，殿下喜歡和家臣閒聊。

冠以選聖候之名的重鎮們齊聚一堂，圍繞列貝提亞教的各種議題對話磋商。按照慣例，召開時間是每年春季，由於今年選聖候們的預定衝突，結果定在深秋舉行。

「年紀不饒人，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你看起來還真是相當疲憊啊」

「如此一來，必須避免像上次那樣的事端啊」

「我腦袋裏沒有種花田，不會主張應該相信他人的善意。只不過，有人想要打擊弗拉姆人，爲了戰勝他們的惡意，有必要在納特拉證明弗拉姆人對國家有益」

正因如此，克拉底奧斯纔會如此想到。王子有把握控制住芙蘭亞派系的壯大以及希裏吉斯的奸計。並且在此之上，王子還抱有着旁人無法想象的真正目的。

「可是妮妮姆，即便如此，你也應該在衆人面前稍微掩飾一點。你也在會議上聽到了。大家對你抱有期待。你有足夠的理由去──」

「我和萊文大人的確身居王族輔佐官這一要職。然而我們的職責是輔佐王室，成爲指引王國前進的助力。……而非偏袒某一部族」

「小心禍從口出，熊孩子」

這不止讓人驚訝那麼簡單。儘管比不上維恩，可芙蘭亞也逐漸建立了功績，還任用了對維恩抱有隔閡的人才。芙蘭亞身邊的勢力繼續增大下去的話，之後或許會引發派系之爭──有家臣開始懷有這般擔憂。

「如若我等能填補上國內的各處空缺，無疑可以提升弗拉姆人的話語權」

過分溺愛妹妹以致於無法拒絕。可維恩王子真的是那麼軟弱的人嗎。那位王子不管再怎麼溫柔，也有着如寒冰般冷漠的一面。

留下這句話，妮妮姆緩緩離開座位。

一名弗拉姆人青年從剛纔開始一直熱烈地發表着演講。他的話語中有着與其外表相符的年輕氣息，無論是年輕人還是其他大多數參加者，皆認真地側耳聆聽着。

房間裏只剩下萊文獨自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座宅邸的一室。

“然而”，妮妮姆回擊道。

（殿下的禮儀只是爲了向周圍起示範作用，殿下本人並不拘泥於自身的地位和權勢。即便是納特拉王族，這樣的人物也實屬罕見）

「那麼臣到時候再聯繫殿下」

在萊文的號召下，這一天的集會就此解散。

弗拉姆人的王國曾經在西側十分繁榮。

因此每一代王族都十分喜歡和人交流。王族們深知，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自溝通乃是得知對方爲人並證明自身人品的最佳方法。

「可別說你沒意識到。追根究底，他們的主張建立在利用亂世和納特拉，建立弗拉姆人國度的基礎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萊文小聲呢喃，與此同時，妮妮姆從旁發聲。

參加者們白熱化的勢頭，即便是萊文的聲音也無法抑制。

萊文轉過視線，看向留在房間裏的妮妮姆。

「做着缺乏自知之明的白日夢的弗拉姆人將被其他國家和部族蹂躪在腳下，納特拉不再是弗拉姆人能夠若無其事走在街上的國家，處境逆轉，納特拉國民向弗拉姆人投擲石子，口中喊着灰種人快滾回自己的國家──只會淪落到這般境地。這不是在說笑」

「……萊文，你沒有告訴年輕人那件事、、、吧？」

「畢竟是資金物資人員皆無，甚至還缺乏具體計劃的夢想。大家很快就會醒悟過來，看清這不過是一時的慰藉」

萊文嚴肅的口吻有着讓人冷靜下來的力量。換做平常，光是這樣便稍微能讓衆人冷靜下來──

「真希望和您換一下」

妮妮姆的聲音比萊文更顯年輕，然而聽起來卻十分冷徹

「婆婆，您還沒回去嗎」

「……不久之後，將會提及弗拉姆人的王國」

妮妮姆的瞳孔中燃起怒火，說道。

在衆人離去後，萊文在會議室中小聲嘆氣。

「同感。何況肅清之際的要職，大半是暫時性的代爲管理。只要尋到理由，何時都能撤回」

這時，凝視窗外的老婦人的眼中，倒映出離開宅邸的妮妮姆的背影。

「臣也這麼認爲，可事實上，自從殿下開始攝政以來，幾乎沒有哪天是平靜安定的」

「太愚蠢了，已經失去過一次國家和神明，不懂吸取教訓嗎」

正因如此，隨着納特拉的發展，我等必須擴張勢力。儘管大家想法各異，主張卻是相同的。

如果有旁人窺視室內，想必會大喫一驚。因爲聚集在這間屋子裏的人，從青年到老婦，無論男女老少，皆是白髮赤瞳。

「上次接到邀請時，沒機會和選聖候全員交流，這次不一樣了。我和家臣們討論過，果然還是無法捨棄和西邊的聯繫」

身上聚集着室內全員的視線，萊文開口道。

「……原來如此，聽您這麼一說便能理解了」

「嗯，正好希望兩位向陛下和殿下進言此事。對弗拉姆人如今代爲管理的要職，頒下正式任命」

「哪有什麼爲什麼，會來這裏的原因只有一個吧」

衆人看向聲音的來源，開口的是一直沉默地傾聽着議論的老婦人。雖然因爲年事已高不再身居一線，但她在這羣人之中屬於提供意見的立場。

處在光芒之中的維恩的面龐逐漸被陰影覆蓋。眼前的光景，仿若窺視到了他藏於心底的深淵。

「那麼決定了，在下次集會前，各自尋找好值得培養的人才。不管採取何種方針，要想行動必須先有手牌。……今日，先到此爲止吧」

維恩苦惱地發出低吟。

「找一找或許還是有的。沒有的話，那就快馬加鞭培養前途有望的年輕人」

上一次，在接受鄰國卡巴利努的邀請之時，維恩幾經周折逃離卡巴利努首都，並和卡巴利努軍發生戰鬥。即便事出有因，但也絕非是正常人應該採取的行動。

少年是納特拉王國的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維恩無言地沉默了好一會兒，下定決心說道。

「的確如此，可是，婆婆，雖然您說的不無道理……」

「……那麼」

“妮妮姆”，萊文朝她的背影喊道，然而他的呼喊沒能止住她的腳步，只見妮妮姆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後。

萊文說道。

「是的。如您所言。臣來尋找用於教授芙蘭亞殿下的書籍」

「……沒什麼，真是失敬。臣似乎有些疲憊」

「百年的雌伏期終於宣告結束！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口出，熊孩子」

「噢，我聽說芙蘭亞最近熱衷於學習，現在學到哪了？」

不過，維恩或許會毫不在意地一笑了之。只要有着最起碼的禮儀並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這位年輕的王太子會寬容大度地笑着原諒大多數事情。

妮妮姆的話語一針見血。

窗外的夜空略顯寒冷，月明星稀。臨近冬天的秋夜正是這種感覺。

克拉底奧斯作出回答。正好他需要和維恩商討這件事。

「很難。雖然對大家那樣說，但實際上前途有望的弗拉姆人已經所剩無幾。納特拉的發展實在太過迅速了」

老婦人面色複雜地說道。

在納特拉王國居住的弗拉姆人的代表集會。這就是他們聚集的理由。

「……這可如何是好」

「看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當上了族長，一臉苦悶的模樣，老身煞是開心。還能活更久啊」

「走運的話，宣佈獨立，建立弗拉姆人的王國，對嗎、、、、、、、、、、、、、、、、、、、、、？」

「納特拉因爲王太子殿下的活躍表現，處於躍進之中。另一方面，能夠推動王國發展的人才卻無以爲繼。這正是我等弗拉姆人席捲空缺職位的好機會！」

「……在納特拉的生活固然平和，可若是知曉國外對待弗拉姆人的做法，危機感是不會解除的。你應該也能理解他們謀求穩定地位的想法」

克拉底奧斯搖搖頭。一切發生在一瞬之間。眨眼之間，維恩的面孔又恢復回了之前沉穩的模樣。

「爲了轉瞬即逝的心靈慰藉，去毀掉花費百年時間實現的融合？民族的獨立，對於不滿現狀的人們來說聽起來的確很有魅力。可是，之後呢？向整片大陸宣告弗拉姆人和一般人不同，滿足那渺小的自尊心，以爲今後可以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別做夢了。缺乏武力、資金、人才的區區一個民族，如何從整片大陸手中保全祖國」

德魯尼奧王國的原宰相，希裏吉斯。這個男人因維恩的謀略失去地位，遭到祖國放逐，並於前天抵達了納特拉。原因在於王女芙蘭亞的邀請。在和王女會談之後，希裏吉斯成爲了芙蘭亞的臣子。

一刀兩斷的立場劃分使得坐在一旁的萊文露出有些困擾的神情，其他聽了這番話的參加者們也同樣提高音量。

維恩強顏歡笑，作出回覆，

「怎麼了？克拉底奧斯」

「遵命……臣想起來了，殿下二人要出席選聖會議」

「準確來說，出席選聖會議的人是我。芙蘭亞與此同時參加當地權貴們的集會」

一道嘶啞的聲音途中開口，傳遍室內。

「…………」

「你可有人選？」

「那方面啊……」

納特拉國王爽快地給出答覆，接納了這羣弗拉姆人。當然，國王認可不意味着國民也同樣認可，據聞當時產生了許多衝突。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氣餒，走上了融合之路──在百年後的今天，生活在納特拉的弗拉姆人已成爲一道日常光景。

窗外灑入的陽光突然暗了下來。

「……似乎有什麼誤會呢」

萊文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萊文深深地闔上雙目。他沒有出言否定。正如妮妮姆所說，他察覺到了會議的參加者們抱有這樣的想法。

自己在維恩年幼時，曾經當過他的家庭教師，維恩當時已經嶄露頭角。他的優秀自不用說，思考方式、價值觀、看待事物的角度也異於常人。自己多次對此感到難以言說的戰慄。

老婦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嘆了口氣。

「諸位也意識到了吧。可用之人幾乎都安排到了各種職位上。若是讓無能之人佔據要職，會給敵視我等之人制造可乘之機」

選聖會議。大陸西部的重要宗教──列貝提亞教召開的最高會議。

「那，那啥，沒問題的。那種事沒那麼容易發生」

這樣的場面持續了好一會兒，參加者們逐漸偃旗息鼓，就在此時。

萊文苦惱地嘆了口氣。

「所以，實際情況如何，萊文。我等能實現進一步飛躍嗎？」

「學到關於大陸西側的歷史」

「這並不代表會使用武力手段。和一直以來一樣，籠絡權貴，出任政治經濟方面的要職，入手足以保護同胞們的確切權威及力量──」

「真心話呢？」

「百年的雌伏期終於宣告結束！爲了奪回弗拉姆人的榮耀，必須提高我等在納特拉的地位！」

但是，也有人暗中用冰冷的視線旁觀這些討論。

（但是，維恩殿下沒有阻止這件事。有人認爲，正因爲兄妹關係好，所以無法出言制止……）

「你們說要擔任納特拉的要職，可我等如今還剩下多少這樣的人才」

「…………」

宮廷上下自然因此大爲動搖。芙蘭亞王女最近爲了幫兄長維恩的忙，埋頭苦學，對此宮中人盡皆知。一直陪在王女身邊的只有弗拉姆人的那那吉和照顧她生活起居的數名宮女。因此，私底下正在尋找着可以輔佐她處理政務的人員──沒想到直接跳過這一步，突然任用了他國的原宰相，難免會造成混亂。

因爲外貌和歷史原因，弗拉姆人被大陸西部諸國視爲受歧視的人種，即便是在宣稱能力至上的東部帝國，也同樣被人用偏見的眼光看待。

「…………」

如果只是一兩人，自然會迎合納特拉的習俗，改變自己。可來的若是數十人，或是數百人，而且他們還身居要職的話，還會如此嗎。

「但可別忘了，過去肅清了國內的叛亂分子後，我等弗拉姆人就任了許多國內空缺出來的要職。看我等不順眼的人不在少數。若想進一步擴大勢力，有必要慎之又慎」

妮妮姆毫不留情地說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名氣的是具有白髮赤瞳特徵的弗拉姆人。

「我和芙蘭亞馬上將作爲使節出使外國。你要注意身體，別讓芙蘭亞擔心」

「…………」

（打量對方爲人的同時，用自身的器量折服對方。……把這稱之爲誆騙人的氣質，實在有些不敬啊）

對此感到喫驚的也包括克拉底奧斯。把希裏吉斯的隱居地告訴芙蘭亞的雖然是克拉底奧斯，但就連他都沒有想到，芙蘭亞竟然真的說服了希裏吉斯，使其臣服。克拉底奧斯不由得感嘆，芙蘭亞和她的兄長一樣，不愧是納特拉的王族。

（……之前的希裏吉斯一事也是如此。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希裏吉斯臣服芙蘭亞殿下的事實，維恩殿下到底作何打算）

妮妮姆瞪視萊文。

「我們有着奇異的外貌。在旁人看來，我們顯得不自然，爲了讓人們用自然的眼光看待我們，必須努力證明我們成爲友好鄰人的價值……教會我這一點的，正是萊文大人」

「就這麼讓你不滿意嗎，他們的主張」

「萊文大人這等大人物，是否有些過分消極？」

「妮妮姆大人，您的說法讓我們很爲難！」

「這是夢想，妮妮姆。認爲它可能實現的人屈指可數。大多數人只是抱着淡淡的期待，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實現」

「只要有力量讓他們閉嘴就好。現狀允許我們這麼做」

大多數討論都在肯定青年的主張。

「──兩位有何想法？」

「嗯。自從王太子殿下治理國家之後，納特拉的價值水漲船高。意欲出仕之人也與日俱增。如今空缺的要職馬上就會有人填上。不能繼續坐視不理」

「您意下如何？遵從納特拉的慣例，王室中人學習那一族的歷史時，必須由流淌相同血脈的王室中人直接進行教授」

維恩思考了幾秒，

萊文出言責備，妮妮姆不作答覆。她一臉不高興地保持着沉默。

「是啊，知道是一時糊塗就夠了」

「不必這麼說，沒有比你更優秀的族長了。老身可做不來」

「噢，我聽說芙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保存有當時記錄的，大概只有西方諸國以及當時的弗拉姆人一族。因此唯有納特拉王室保存着的最爲詳細的資料：既有着西側王室的家譜，還接手了弗拉姆人一族轉讓而來的資料。

妮妮姆所言無誤。完全正確。萊文對此心知肚明。他也明白，爲何平時可以遊刃有餘地迴避那種爭論的妮妮姆會如此頑固地選擇否定。

「……不能被人得知。菈蕾的本願，並不只是爲了弗拉姆人的繁榮。菈蕾和其一族拼命守護至今的事物」

維恩面色尷尬。只看這副反應的話，倒是與少年的年齡相符。

只是和弗拉姆人保持距離還算有良知。但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把身爲受歧視人種的弗拉姆人視作眼中釘，想法設法排擠出去。

「獨立之夢難圓啊」

克拉底奧斯恭敬地行禮。

「婆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熱量來源於聚集在室內的衆人身上散發出的熱情。

在萊文的注視下，她踢了身旁的椅子一腳。然後補上一腳。又踢了一腳，最後狠狠地踢飛了椅子。

「不是民族，也不是民族的夢想。而是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僅爲他一人」

「……說的也是，雖然本該由父王負責，這次就由我來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