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1.4萬 字

帝都格蘭茲拉爾。

芙蘭亞在帝國貴族塞拉斯的宅邸已逗留了一段時日。

陌生的異國。之所以讓貴族接待她,一方面也是爲了監視她。不管她本人情願或不情願,這裏的氛圍終究與平時居住的納特拉的碧萊昂宮殿不同。

要說芙蘭亞在這種情況下作何感受,

「好────可愛啊────!」

她開心得不得了。

「好痛……!?」

「他不會那麼輕易地死掉的」

芙蘭亞嘟了嘟嘴。安斯沃多帝國是卜諾大陸的發達國家,因此她很期待這趟帝國之行,也親眼目睹了許多新鮮的景色。但也正因如此,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了不滿。這名惹人憐愛的小嬰兒所處的環境竟然還比不上納特拉。

「狀況不明。沒有收到他的死訊,如果還活着,應該還在迪梅托里歐皇子身邊……」

「您開心就好」

古蓮看向這麼說的船員。

「民意支持他即位,部下也表示贊同。他的派系主要由軍人構成,上層人物是以暴力謀生的集團,對外示弱並被人輕視的話,就會失去人望。──毫無疑問,他會下定決心」

毫不猶豫地揮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迪梅托里歐二人。

「那麼你聽說過巴爾德羅修殿下要舉行洗禮儀式的事嗎?」

“但是”,維恩繼續說道。

「……斯特蘭格,是時候啓動你提議的那個計劃了」

「不,我等下要去皇宮稍微處理一些事情。因爲城市納魯西拉那邊有所動靜」

「……明白了!在大家到齊前請您不要亂來!」

「愛麗榭的事情,勞煩殿下了。我等明明是接待殿下的立場」

「沒有,真是抱歉。因爲殿下的話語讓我得知了納特拉對待弗拉姆人的態度」

古蓮毫不猶豫地揮劍砍斷倉庫的大門。

「洛連西奧卿,這可是刻不容緩的重大事態!」

「嗯,我哪裏弄錯了嗎?」

“對吧”,芙蘭亞朝愛麗榭微笑道。愛麗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用小手摸了摸芙蘭亞的臉頰,表示回應。

在他面前的是派系的重鎮們。直面主君的怒火,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覺悟和鬥志。

迪梅托里歐軍和巴爾德羅修軍交戰,迪梅托里歐軍敗北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帝國。當然,芙蘭亞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抱歉啊。我之後會賠償這個倉庫的主人的,現在先放過我吧」

「求之不得。擊潰了迪梅托里歐皇子的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陣巴爾德羅修軍。

毫無商量的餘地。

「一定是對親自養育孩子有所講究呢」

「…………」

在船員們眼中,古蓮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強壯的怪物。哪怕收了錢也不想對他出手。

「哼,那那吉根本不懂。我和愛麗榭是被堅固的紐帶連結在一起的」

「現在開始追……看來是來不及啊」

「沒有。愛麗榭的所有生活起居都由我負責」

米爾貝兒臉上的笑容夾帶着憂愁,她一邊安慰着愛麗榭,一邊說道。

「……芙蘭亞」

芙蘭亞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米拉貝爾繼續說道。

古蓮試着環顧四周尋找可疑人物,不過明顯沒有找到行跡詭異的人。而且在初次來到這裏的古蓮看來,眼前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這樣的女性竟然說要親自養育孩子,

「在追兵趕來前迅速撤退」

她曾在城市米爾塔斯通過自己的演講動員了三萬市民。

船員們面面相覷,他們中有人戰戰兢兢地喊道。

芙蘭亞朝着站在她身邊的那那吉的雙腳使出一記飛踢,但那那吉默不作聲地迴避了攻擊。

理所當然地,兩人刀劍相向。

船員們一瞬間就被打倒在地。

「嗯,沒錯」

迪梅托里歐和巴爾德羅修的交戰已經確定勝者是巴爾德羅修。

像是爲了鼓舞芙蘭亞低落的心情,米拉貝爾說道。

「很有價值的情報,幫大忙了。謝謝你」

「準備一兩個解決跟蹤者的陷阱不是很正常嗎?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你身上罷了」

象徵着弗拉姆人的白髮赤瞳,只要沒有這兩樣,便和一般人毫無差別。可又有多少父母和子女爲此痛哭流涕。

「愛麗榭,姐姐在這邊哦」

「你想多了。你們有聽說巴爾德羅修皇子舉行即位儀式的謠言嗎?」

部下拿出地圖,在手邊的桌子上鋪開。

本應在她腦內被痛扁一頓的維恩,似乎狡黠地笑了笑。

「怎麼了?……唔,有股奇怪的味道」

看上去剛到一歲或一歲多。體形圓潤,有着一頭雪白而柔軟的頭髮,腳步搖搖晃晃,像是長有手腳的小可愛。

拋出這般臺詞的古蓮的臉上寫滿了威嚴。

自從皇子們動用軍隊後,露薇爾米娜便忙得不可開交。

妮妮姆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她那鮮豔的白髮和赤瞳難以置信地消失了。

「是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成這樣的話……)

「既然能想到這一點,不如再好好想想」

房間入口傳來了傭人的聲音。芙蘭亞和米拉貝爾一齊轉過視線,塞拉斯和傭人走了進來。

「綜上所述,我希望能取得下一場戰鬥的指揮權」

「哦,你消息挺靈通的。不,你是在巡邏時聽到謠言的嗎」

昏暗的空間中閃出幾道火花。古蓮的劍格擋了妮妮姆的短劍。妮妮姆沒有繼續展開白刃戰,而是立刻抽身撤離,和古蓮拉開了距離。

「菲修,有空出來的人手嗎?」

洛連西奧斷言。

「好的,遵命」

維恩咧嘴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於是古蓮也披上外套,帶上佩劍往外走。

「怎麼樣,有查出什麼嗎?」

米拉貝爾抱着愛麗榭微微一笑。塞拉斯走到她身旁,用指尖摸了摸愛麗榭的臉頰,說道。

聽完這番話,芙蘭亞恍然大悟。仔細想想,這座宅邸雖然很大,傭人卻很少。原來是因爲諱忌侍奉弗拉姆人啊。

「今天要在家裏休息嗎?」

「嗯,好不容易來一趟帝都。藉此機會擴大關係圈也在情理之中。──但是」

船員們兇狠地看向古蓮。

「有啊,就在我眼前」

「另外還有一件事。芙蘭亞王女有奇怪的舉動」

「是的,沒錯」

「煽動他們十分容易。因爲所有帝國之民都希望有人即位登帝」

「……交給你就能獲勝嗎?」

與此同時,與他對峙着的妮妮姆浮向上方。他急忙揮劍一掃,可來不及了。往上一看,倉庫的房樑上竟然還有其他人。那人握住一根塗黑的繩子,把妮妮姆拉了上去。

「你知道謠言的出處嗎?」

擔心王兄。但是,認爲王兄平安無事的心情沒有半分虛假。而且芙蘭亞明白,現在自己該做的事不是擔心王兄。

「…………!」

「所以,迪梅托里歐現在在哪?」

「嗯?啊,剛纔的」

「……古蓮,除了我和你之外,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關於這個。他如今退回城市貝利達,在城內集結殘餘兵力」

「你要那麼說也行」

部下們看了看倒塌的倉庫,大喫一驚。古蓮撿起掉在腳邊的劍,邊收入劍鞘邊說道。

「巴爾德羅修皇子正在納魯西拉重組軍隊。曼弗雷德皇子雖然即將集齊兵力,但還不知道他會如何行動」

米拉貝爾邊撫摸愛麗榭的頭髮,邊苦笑道。

他最終來到了一個冷清的倉庫前。周圍沒有看到人。但地面上留有最近有人進出倉庫的痕跡。

數量驚人。而且這個人數還沒有算上巴爾德羅修軍的陣亡人數,光是想象戰場上的光景就忍不住想吐。

維依湖是帝國要地,沒有盜賊敢在這橫行霸道。但這並不意味着沒有滋生腐敗或是心懷鬼胎的傢伙。

「況且我們既是弗拉姆人,又是貴族夫婦。因此總是遭到陌生人嫉妒或是承受毫無道理的憎恨。萬一僱傭的下人抱有邪惡的念頭,想對這孩子下手呢。一想到這裏,我便不敢把孩子拜託給別人」

第二皇子要舉行洗禮儀式的報告已經傳到他耳中了。

把銀幣扔給船員們後,古蓮走向倉庫街。

「那那吉,我沒事。王兄不會死的」

「她通過塞拉斯卿的關係,試圖接觸位高權重的官吏和帝都的豪商們」

「抱歉,我想請教一些事情」

愛麗榭是小寶寶的名字。愛麗榭靠着牆壁,走到坐在地上等待的芙蘭亞身旁,像是摔倒了一樣,把小手放在了芙蘭亞的膝蓋上。

「把一萬五千名士兵當作誘餌,那傢伙還是老樣子啊!」

然而兩軍的對決並沒有平息事態,反而引發了更大的動盪。

曼弗雷德點點頭。放任維恩王子自由行動的結果,便是現在和巴爾德羅修軍戰鬥的局面。他已經痛切地體會到防備維恩的重要性。

芙蘭亞朝那那吉露出微笑。

「巴爾德羅修真的會上當嗎?」

「抱歉,時間寶貴。雖然我可以繼續陪你們,但你們最好做好斷上一兩根骨頭的心理準備」

(然而,這是怎麼回事)

「不好說啊,畢竟這裏乘船出入的人很多」

「既然我不可能用劍打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和你對峙呢?」

斯特蘭格並不是過分自信。學生時代,維恩的綜合成績雖然是學校首席,然而單論古蓮的武術和斯特蘭格的戰術,皆在維恩之上。曼弗雷德之所以重用斯特蘭格,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你小子……別太得寸進尺了」

船員們面面相覷。

「等等、請等一下!關於這個,您說的總部現在出大事了!」

歸根結底,巴爾德羅修軍一開始佔領納魯西拉的時候,納魯西拉的住民就已強烈表示抗議。擅自踏入象徵帝國聖地的納魯西拉,並妨害歷史悠久的洗禮儀式,住民們感到憤怒也是理所當然。

(芙蘭亞是維恩爲了讓我參與賭局使出的手牌,我本以爲她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可要是她還肩負着其他任務的話……?)

(這樣一來,只能把所有倉庫都搜一遍嗎……?)

「……噢噢噢,這是發生了什麼」

把水果塞進頂撞自己的船員口中,古蓮說道。

「那啥,你啊,難道在找可疑的傢伙嗎?」

芙蘭亞一臉驚訝而又充滿感慨地點點頭,於是米拉貝爾繼續說道。

毫不猶豫地揮舞出的鐵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亮。

「竟敢算計我……!」

接下城內巡邏任務的古蓮所看到的,是住民們興高采烈的模樣。

「後會有期,古蓮」

古蓮不禁雙眉緊鎖。

「什麼?發生了什麼?」

古蓮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再次揮劍。放在倉庫中的空箱子被他切開,從半空中散落。妮妮姆從黑暗中現出身影,藉着散落的箱子,逼近古蓮。

(等結束完戰爭的善後工作,我軍就會從納魯西拉撤退。是對即將解放一事感到喜悅嗎?可是,這也太……)

「現在馬上召集所有隊員。地點是北部地區,我先行一步前去調查」

起初他以爲是居住在納魯西拉的巴爾德羅修派的住民爲巴爾德羅修軍的勝利感到高興,可後來發現,興高采烈的不止一部分住民,而是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在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看到了陌生面孔,有一些住民是這麼說的。尚不清楚其中的關聯」

「既然如此,調查一下對面的倉庫街或許會發現什麼」

納魯西拉城內的情況很詭異。

古蓮不肯退讓。他和船員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但是船員中的某個人似乎看中了古蓮手上的水果。

他國的王子向皇子索要軍隊的指揮權,一般情況下這會導致兩國交戰。雖然迪梅托里歐早已確信維恩是毒藥,並與之疏遠,沒想到還是一劑可怕的劇毒。

這樣啊,塞拉斯點點頭,轉身面向芙蘭亞。

「是啊……等等,那個」

和古蓮一樣,妮妮姆也沒有因此動搖。

「是的。迪梅托里歐皇子的派系現在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正好可以發揮出最大效果。……雖然我是屬州出身,但一想到我也是帝國的一員,可以的話真希望用不到這個戰術」

「──那麼,你們可別看漏了」

「你在說什麼。我軍馬上就要撤退了啊?」

曼弗雷德知道斯特蘭格是維恩的同學之一。也知道他和古蓮還有露薇爾米娜之間的事情。

「這是爲了取得勝利的必要犧牲,放手去做吧」

「維恩呢?」

「那麼,你就好好考慮吧。不急,在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交戰前,還是有時間喝杯紅酒的」

「我打算抓到之後再決定」

「……是啊」

「愛麗榭似乎也很喜愛殿下,作爲母親,我感到十分高興」

畢竟露薇爾米娜能動用的人手很少。儘管她身爲憂國派系的領袖,麾下聚集的卻都是如派系名所說的那般心繫帝國未來之人。這個集團雖然響應了露薇爾米娜的和平解決問題的號召,卻不會爲了讓她當上皇帝而積極展開行動。

男人聳聳肩。古蓮拿起一個水果,向攤主遞過銀幣,又一次問道。

洛連西奧的話不無道理。古蓮也認爲現在應當維持攻勢。如果不知道這是陰謀的話,或許他就能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船員們放聲大笑。

「你以爲這裏每天有多少艘船來往啊。哪裏記得住其他船上的傢伙」

古蓮一邊俯視他們,一邊接住空中掉下的水果,說道。

「船嗎……抱歉,打擾你了」

「順帶問一下,罪名是?」

要是換了其他國家的王女,大概就只是這樣。

船員們的視線一同集中到上方,這一瞬,古蓮在地上用腳發力。

妮妮姆用驚人的動作迴避了這一擊。她擲出多把小刀回擊古蓮,然而全被古蓮輕鬆擊落。

「不如說,幸好是白髮。如果是紅髮,事情就不一樣了」

所有人看向他指向的地方。

「……曼弗雷德要怎麼處理。和他聯手的條件是“阻止迪梅托里歐後,我軍迅速撤回領地”。一旦背叛,對方也不會坐視不理」

「據說很久以前,有着一頭紅髮的弗拉姆人在西方建立了繁榮的弗拉姆人王國。如今也有不少弗拉姆人相信傳說會再次應驗,翹首以盼。要是這孩子生來便是紅髮,一定會被弗拉姆人敬爲領袖,讓他背上無比沉重的擔子」

「……湖邊嗎」

正當她打算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

在和迪梅托里歐軍決戰結束後不久,古蓮注意到了這一點。

於是一名部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最爲重要的是迪梅托里歐軍和維恩王子的動向,要防止他們在我軍和巴爾德羅修軍交戰之際乘虛而入」

「沒問題,我一開始也說了,只要能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除了我,以及像我這樣的軍人以外呢」

「這是……!?」

兩人在同一所士官學校上學,一同度過學生時代。自己曾經爲了阻止維恩的暴走而尋求過妮妮姆的幫助,也曾爲了未婚妻的禮物向她尋求建議。

每當這種時候,古蓮都會討厭自己的死腦筋。

洛連西奧催促古蓮坐下,說道。

她四處想辦法收集各地的情報,可又極其缺乏分析情報的人手。光是把握皇子們的情況就讓她忙得焦頭爛額。

「請、請您稍等。關於我放跑敵人的失策,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恕我直言,瞞下此事的話」

(謠言很有可能是從這個碼頭開始流傳開來的。但是調查這裏的出入人員很耗費時間。要說哪裏可能有線索的話……)

假如存在散佈謠言的犯人,那他應該會盡可能避人耳目地行動。碼頭十分適合用作撤退的路線。那麼,他在碼頭附近尋找藏身之所的可能性非常大。

話雖如此──也不能疏忽大意。

維恩和露薇爾米娜都做不到這一點。有紀律的士兵暫且不論,芙蘭亞說動了不能作戰、缺乏戰鬥意志的一般市民,並推動他們前進。這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偉績。

「說來話長,之後再議。立刻趕回總部。我必須儘快向巴爾德羅修殿下彙報此事」

如果是學生時代結交的友人們,一定已經迅速地想出辦法,考慮到下一步並開始行動了吧。然而他們現在不在自己身邊。只需跟在他們身後的學生時代已經過去了。

「排便……哎呀!?」

「……棋輸一着啊」

「親愛的,你回來了」

雖然迪梅托里歐逃過一劫,但原本應該與其同行的維恩卻杳無音信,不知平安與否。

「我,我知道了,是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

「我有聽說過。是那件事吧,因爲打飛了迪梅托里歐皇子,所以巴爾德羅修皇子會成爲皇帝啥的」

目前,巴爾德羅修軍的總部設立在納魯西拉的一處別館之中。

(問題是,爲了不妨礙交易的自由,疏忽了警備)

「沒錯。還是說除了揮劍以外一無是處的軍大哥,覺得自己做不到啊?」

「我那二哥過於正直,自然不可能在緊要關頭萌生邪念,搶先我一步。大概是控制不住派系的力量了吧」

「你們忘了佔領此地的大義名分了嗎!?我軍挺身而出,阻止殘暴的迪梅托里歐!打着大義名分擊潰迪梅托里歐,結果卻要和那傢伙做出一樣的事,不怕遺笑萬年嗎!」

「你在哪聽說的?」

突然,一名船員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我決定即位的理由之一,便是因爲逐漸掌控不了手下之人了」

從這一點來看,維恩和露薇爾米娜都有着出色的音色。比方說維恩,他可以通過演講激起士兵們的勇氣。露薇爾米娜則是可以讓對方忘記恐懼。

背後突然傳來異響。古蓮憑聲音便知道這是他踢壞的大門被什麼堵住的聲音。

迪梅托里歐皇子作出回應。雖然臉上一臉苦澀,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這傢伙無疑比我們年輕。儘管腦袋裏明白這一點,船員們還是屏住呼吸,選擇屈服。

「──哈!」

古蓮的眼睛逐漸開始習慣黑暗,開始能夠看清倉庫深處的景象。於是他發現某個人正站在那裏。

「也許吧……喂,剛纔那位兄臺,搞不好就在下面」

「這倉庫有些年頭了,老化倒塌了嗎?」

「那種事,是人做的嗎……?」

「奇怪?」

他踢開大門,走入其中。空氣中飄來發黴和灰塵的味道,倉庫裏沒有燈光,從門口射入的光線微微照亮附近。

「嗯,謝謝你,塞拉斯卿。我馬上做準備」

「好、好強……!」

他把抬起來的瓦礫扔到一旁,拂了拂外套上的灰塵,看向另一邊。

既然擊退了迪梅托里歐皇子,那麼適合即位的就是巴爾德羅修皇子。他們自然會得出這個結論。

古蓮的氣勢逐漸上漲,肌膚在這股壓力下像是傳來陣陣刺痛。從劍尖到腳底,持劍的架勢沒有一絲空隙。學生時代,不讓任何敵人近身,以壓倒性武力爲豪的男人拿出了真本事面對自己。

「一萬五千人裏的一萬人死了或是逃跑了嗎」

「你知道嗎?」

「那麼,這件事絕對不要說出去。就當無事發生」

「過於重視納魯西拉住民的感受而放鬆了碼頭附近的警備,是你們的敗筆呢」

「十分抱歉。但這件事關係到大家正在商討的殿下的洗禮儀式,必須馬上彙報」

下一刻,倉庫發出巨大的響聲,坍塌了。

看到友人的模樣,古蓮充滿懷念地微微一笑。

「剛纔的是……」

「何事?」

古蓮的部下們來到了倉庫街的狹窄小巷。

爲了回答露薇爾米娜的提問,菲修從堆積成山的文書中取出需要的文件,

古蓮環顧四周,尋找追上去的手段。然而這次是整個倉庫開始傳出異響。

古蓮毫無動搖。他反而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古蓮抵達北部地區的街道時,發現這裏依舊熱鬧非凡。

瞥了眼變成瓦礫堆的倉庫,妮妮姆帶着幾名隨從行走在倉庫街的陰暗處。

米拉貝爾熟練地脫下愛麗榭的衣服,換上尿布。芙蘭亞對此感慨地說道。

「你也明白的吧。帝國需要皇帝。假如錯過這個機會,我們只能和第三皇子埋頭於無聊的政治鬥爭,虛度光陰」

「芙蘭亞王女的聲音。那是一種魔音」

「米拉貝爾,愛麗榭沒有奶媽嗎?」

維恩是在有意削減我方的手牌嗎。一定是的。這個臭混蛋,露薇爾米娜不禁在腦中狂扁維恩。

重鎮們堅持自己的主張不肯退讓,而巴爾德羅修則想要阻止他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米爾拉貝只是莞爾一笑。

話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敵對關係和友人的身份對兩人來說並不矛盾。

「那麼,加派人手監視芙蘭亞王女的。至少要掌握她和誰見過面」

「唔……」

「一如既往。我和殿下一起鬨這孩子呢」

「您不知道嗎?弗拉姆人代代相承的傳說」

「我總算能看清事態的發展了。這一切都是那傢伙的計謀。──沒錯吧?妮妮姆」

「喂,我說你啊」

「不過我也明白,和傳聞中的西方的待遇相比起來,帝國已經有很大進步了。我聽說現在已經有所改善,過去爲了在西方的歧視下保護自己的孩子,有人剃光孩子的頭髮,戳瞎其雙眼……」

芙蘭亞不禁向後仰身,當然,她沒有弄掉愛麗榭。

「這裏,和這裏……集中在北部地區」

「你認爲我會坦白嗎?」

就在此時。

正因爲是友人,纔會熟知彼此的力量。

「呵呵,我當然不打算對這孩子做那種事。因爲只要內心堅強,弗拉姆人就能在帝國生存下去」

沒人應答。果然是杞人憂天嗎。或者是已經死在瓦礫堆下了。不管怎樣,必須先清理這些瓦礫。

「並不會,我很開心能有這麼新鮮的體驗。而且米拉貝爾給我講了許多有趣的事情,反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呢」

同時預感着之後將會打響的,新的戰鬥。

「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對皇帝又不感興趣」

「可、可惡,這混蛋!」

「誒……還有這樣的傳說啊」

回到別館的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不如再好好想想」

「託你們的福,趁着決戰之時,我幾乎沒有受到妨害,輕輕鬆鬆地就潛入進來了」

就這樣,妮妮姆一行小心謹慎地暗中轉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納魯西拉的街道。

「投降吧。在我的主君面前老實坦白的話,我會用我的名義保證你的安危」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有什麼進入了古蓮的視線範圍內。

「然後兩軍相爭,我軍坐收漁翁之利」

「──打擾了!」

不會吧,古蓮心想。他認識剛纔看到的人影。同時,那個人本不應出現在這裏。

一名弗拉姆人女子看向和愛麗榭嬉戲的芙蘭亞,滿臉微笑。

迪梅托里歐軍對陣巴爾德羅修軍。

優勢屬於巴爾德羅修軍一方。

古蓮踏出腳步。

「誒嘿。是嗎?」

塞拉斯露出微笑。

「您大可放心,其中一件正好有所進展。想和殿下見面的人有幾位已經在皇宮等着了。您方便的話,現在便可一同前去」

「──但快要成功的時候,被我揭穿了」

古蓮把水果拋到空中。

即使受到巴爾德羅修的叱責,重鎮們的氣勢也絲毫不減。不僅如此,反而像是要吞沒巴爾德羅修一般。

「那個男人既然死了,我等的身份應該不會泄露這麼快吧?」

「……讓我再考慮一下」

「古蓮隊長,我回來了!」

部下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彙報。

「啊啊?」

就在古蓮在巡邏隊的休息室煩惱這些問題的時候,部下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隊長,您在做什麼!話說這是什麼情況!?」

“下次記得買一箱啊”,攤主留下這樣的話語,目送古蓮離開。古蓮手持水果,繼續沿着街道向北走。走了一會兒,他來到了碼頭。

唔,露薇爾米娜煩惱地自語。

「通過協商和平解決。在帝國國民看來,這種方式十分明智並且合理。但也僅限於這種方法能夠真的解決問題,和平協商纔會成爲美談。一旦事情遲遲沒有進展,焦躁感只會與日俱增,最後開始期盼使用暴力手段強行解決問題。不光是民衆,還包括從屬派系的每個人」

“這樣啊”,洛連西奧點了點頭。

「城內似乎聚集了三千左右,要是能集結五千就好了。慘敗成這樣,恐怕就算活着,很多人也不會回來而是直接逃跑吧」

正當她抱着愛麗榭的時候,愛麗榭突然皺起眉頭。

數量稀少的手牌逐漸用了出去。本想防備意外事態,留下一些人手,但現狀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剛問出口,不詳的預感使得露薇爾米娜冒出冷汗。

「好的,遵命」

「其實──」

「是在和迪梅托里歐軍決戰之時潛入的嗎」

「關於此事……儘管出處不明,但原因似乎在於民間流傳的巴爾德羅修皇子即將舉行洗禮儀式的謠言」

「你說什麼?」

「混賬,你是認真的嗎!?」

洛倫西奧似乎在沉思些什麼,拒絕了古蓮,然而古蓮沒有放棄。

「求之不得。擊潰了迪梅托里歐皇子的軍隊,再擊潰曼弗雷德皇子的軍隊,這樣的戰果更能彰顯您的稱帝資格」

「弗拉姆原本在古語中代表『閃耀』之意,或是『閃耀之人』。也有人說,弗拉姆是對紅髮領袖的尊稱,隨着時間的推移,弗拉姆人成了代表人種的稱呼」

「──呶!」

這裏人員衆多,既有搬運貨物的船員,也有檢查貨物的商人,還有正在釣魚的人。古蓮稍微環顧四周,走向無所事事地聚在一起的幾名船員身旁。

「────」

女子名叫米拉貝爾,是宅邸主人塞拉斯的妻子,也是愛麗榭的母親。

聽了部下的話,古蓮急忙奔向總部。

「有啊,我聽說過。我記得,好像有船員在碼頭附近說過這件事」

對於執政者來說,音色十分重要。響亮並易於傾聽的音色能大幅提高演講的效果。

雙腳條件反射地動了起來,像是被吸引住一般,前往倉庫街的深處。

事已至此,古蓮已無能爲力。他帶着苦澀的表情離開了房間。

問題是各大勢力之後會如何行動。

芙蘭亞的音色遠不止這種程度。

「我反倒要問你。難道你能用劍打贏我嗎?」

「是古蓮啊。我正在忙,晚點再來找我吧」

「沒有。如果有這個必要,臣會想辦法擠出來」

「閣下!敵方敢於推動殿下舉行洗禮儀式,應該是有辦法藉此取得勝利!我們這是在跳入敵人的陷阱!」

「最近由於徵兵的影響到處都人手不足,有些倉庫因爲沒有商品而被空了出來。但是最近,我半夜裏好幾次瞧見有人在那附近徘徊」

「巴爾德羅修皇子和曼弗雷德皇子的派系勢均力敵。即便能戰勝對方,也要承受莫大的損失。巴爾德羅修皇子大概打算先吸收迪梅托里歐皇子派系的力量,擴大戰力差,然後在決戰中碾壓曼弗雷德皇子」

然而對方是芙蘭亞,決不能疏忽大意,露薇爾米娜對此深有體會。

「也就是說,着急的不止是民衆」

這名部下是納魯西拉人,爲了調查這個詭異的狀況,古蓮派他這個本地人去搜集情報了。

塞拉斯搖了搖頭,回答米拉貝爾的提問。

房間內只有維恩和迪梅托里歐二人。

「哦,哦……」

「潛入納魯西拉後,在民衆間散佈巴爾德羅修皇子舉行洗禮儀式的謠言,用民意促進事情的發展」

只見堆積在一起的瓦礫微微晃動。船員們難以置信地注視着,沒一會兒,相當人體數倍重量的一堆瓦礫被人從下方抬了起來。

「什麼啊,原來是軍大哥啊。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他一掌打在毫無防備的船員的腹部,同時又踢向另一個人的下巴和腿部。察覺到不對勁的船員做出反應,但古蓮在他反應過來前就闖入他的懷中,抓住他的手臂狠砸在了地上。

「每隔數百年,會有一名紅髮的弗拉姆人降生世間,爲弗拉姆人帶來百年繁榮……這就是傳說的內容」

「沒必要。退下」

「沒錯吧?迪梅托里歐皇子的派系都會這樣,那麼其他派系的情況也差不多。勝算擺在眼前,很少有人能忍住飛奔過去的衝動。更別說正在逐漸喪失理智的敵軍了。因爲他們壓倒性地戰勝了閣下的軍隊」

與蹦蹦跳跳的芙蘭亞形成對比,隨從那那吉顯得有些厭煩。原因就在眼前。

「弗拉姆人的,王國……?」

洛連西奧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真是過分呢」

米拉貝爾哧哧一笑,伸出雙手。芙蘭亞把愛麗榭遞給她。

「那位維恩王子使用謀略煽動了對方派系的野心──你是這麼認爲的吧,斯特蘭格」

雙方的主張背道而馳,會議室內的空氣不斷升溫──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洛連西奧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芙蘭亞,那是奉承」

芙蘭亞又一次聽到了她不知道的情報。

妮妮姆悄悄往身後看了一眼,坍塌的倉庫的輪廓逐漸變小。但妮妮姆確信,埋在下面的友人一定還活着。

迪梅托里歐低聲自語。維恩採取的方法只有一個,煽動納魯西拉的民意。然而僅這一手,就給自己製造出了取勝的機會。維恩的先見之明讓人心生畏懼。

聽到主君的疑問,“原來如此”,那那吉回答道,

聽到這裏,芙蘭亞面色微變。

「呵呵,您好像很喜歡愛麗榭呢」

「……到底會有多少士兵回來呢」

「嗒嗚──」

「……好吧。稍事休息。大家整理一下想法」

「是的。關於民衆們贊同殿下舉行洗禮儀式一事,其實是第一皇子陣營……不,已經查明這是維恩王子暗中佈下的陰謀」

迪梅托里歐瞪了維恩好一會兒,不悅地繼續進行對話。

第三皇子曼弗雷德看着地圖喃喃自語。

傳令兵急忙走入房間。

斯特蘭格恭敬地行了一禮。

「巴爾德羅修殿下會舉行洗禮儀式。這不是很好嗎」

古蓮說出自己爲了尋找謠言的出處,前往城市北部地區的事情,並講述了自己在倉庫遭遇諜報員,交戰之後放跑對方的經過。

古蓮陷入了沉思。

「隊長!」

事已至此,迪梅托里歐還想保留判斷。然而維恩看向他,表情非常從容。維恩彷彿十分確信,即便不作催促,迪梅托里歐也遲早會喝下毒藥。

「妮妮姆大人,之後怎麼辦?」

並且如今擊敗了迪梅托里歐軍,中斷洗禮儀式已經是板上釘釘。住民們對我軍的態度應該會進一步惡化──古蓮是這麼認爲的。

巴爾德羅修和其派系的重鎮們日以繼夜地討論並磋商今後方針的地點,便是別館的會議室──可這裏現在迴響着怒吼聲。

這都歸功於物品的流通──在維依湖捕獲水產品,與毗鄰維依湖的其他城市進行交易。和路面不同,水面幾乎沒有起伏,裝載貨物的船依靠的是風力,比陸運更方便。

「情況刻不容緩。快點!」

「果然是你啊……」

「唔唔唔……哪怕是帝國也是這副模樣啊」

「什、什麼問題啊。我們可沒做過什麼值得軍人惦記的壞事」

莫名有些在意,因爲這種無聊的理由,他們緊追古蓮。然後他們看到的,便是這個倒塌的倉庫。

「真沒辦法,總之先喊人來處理瓦礫吧」

「喂喂喂」

「有發生什麼嗎?」

「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我馬上離開這裏」

「比起那件事,塞拉斯卿,之前提到的那兩件事進展如何?」

既是伯爵,又是派系中資歷最老的洛連西奧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這樣一來,我就只能向巴爾德羅修發起決戰了」

「當然了,沒有證據表明遠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然而慘遭大敗的明明是迪梅托里歐皇子,不知不覺間卻演變成我軍和巴爾德羅修軍的對立,迪梅托里歐軍成了漁翁。這是維恩王子慣用的伎倆」

古蓮向附近擺水果攤的攤主詢問。古蓮不熟悉納魯西拉,只好四處打聽線索。

「不管怎樣,我都會抓住你」

「在帝國,弗拉姆人和其他人種享有同樣的待遇。大家表面上雖然不說什麼,但心中大多抱有偏見。老實說,幾乎不會有人願意照顧弗拉姆人的嬰兒」

回到別館的古蓮首先前往了洛連西奧的房間。

自從在宅邸看見小寶寶以來,芙蘭亞便被愛麗榭迷得神魂顛倒。

還不如干脆在這裏等部下過來。

巴爾德羅修不禁面色猙獰。

「一時心血來潮或衝昏了頭自然說不出這種話。您可以認爲這是我等全體的意見。明知如此我等仍要向您提議,殿下,請藉此機會舉行洗禮儀式」

「倒不如說,就算有人讓我們抓住你,那也很難啊……」

「……呼,中計了」

「她排便了」

芙蘭亞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你用拿着的水果表演些什麼吧。然後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紅髮?」

但古蓮已經得知了真相,陰謀的背後是妮妮姆,以及維恩。

在巴爾德羅修的號令下,會議暫作休息。

(可是,要真變成這樣的話……)

古蓮不由得眨了眨眼。

兩人隔着書桌面對面,這個光景在維恩剛加入派系時實在是難以想象。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會完成我的使命。所以,也請王兄加油)

「如果是陷阱,拆掉就行了」

「是的。我也明白這一點,但不知爲何,住民之間都是這麼說的……他們之所以興高采烈也是出於這一理由」

被戰戰兢兢的船員們搭話後,古蓮總算注意到了他們。

古蓮無動於衷,他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果,微微一笑。

「越是這樣,越需要冷靜地做出判斷。如果“期望”能夠成就一番偉業,那麼殿下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即位了」

米拉貝爾熟練地脫下愛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時候,被我揭穿了」

本來應該懷疑他暗中勾結其他勢力,可斯特蘭格比起友情,更加執着於他的故鄉。只要自己能爲他的故鄉帶來利益,他就不會背叛自己,曼弗雷德十分確信這一點。

這條倉庫街有着大小各異的各種各樣的倉庫,也許是因爲時間還早,路上有着許多人。

就在這時。

古蓮捏了一把汗。“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他站了起來。

芙蘭亞多少聽說過這方面的事情。像這樣從弗拉姆人口中直接得知,她的心情沉入谷底。

「殿下,把愛麗榭交給我吧」

「嘁,真煩人」

「就、就算你問我在哪聽的。我只記得似乎是某艘船上的傢伙這麼說過……」

納魯西拉是坐落在維依湖湖畔的城市,北部毗鄰維依湖,水運發達。北部的水運相當於納魯西拉的生命線,壓制北部的話會遭到強烈反抗,因此巴爾德羅修軍雖然佔領了納魯西拉,對北部地區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隊員急忙衝出休息室。

確實,納魯西拉的住民看重的不是迪梅托里歐皇子,而是舉行洗禮儀式一事。

縱觀歷史,在戰爭中失敗的一方總是落得悲慘的下場。東山再起說來簡單,做起來十分困難。

迪梅托里歐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慎重地說道。

第一次聽說誒。你知道嗎?芙蘭亞用視線向身旁的那那吉傳遞信號,只見他微微點頭。

在船員們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古蓮推開房梁和房頂的瓦礫,出現在地面上。

「看來不能用“你在說什麼”搪塞過去呢」

妮妮姆嫣然一笑。

「嗚──……」

激昂地大喊出聲的正是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本人。

「……用這個嗎?」

雙腳條件反射地動了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小說

「在此之上,今後的決戰十分重要。……我軍能贏嗎?」

站在一旁的斯特蘭格恭敬地點了點頭。

「呀!好乖!愛麗榭是好孩子!」

雪白的頭髮隨風飄動,赤紅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妮妮姆•菈蕾就站在那裏。

城市貝利達,宅邸內的某個房間。維恩在其中說道。

「混、混蛋,開什麼玩笑──啊!?」

然後,曼弗雷德說道。

「喂!有誰在這裏嗎!」

「在哪裏看到的陌生面孔?」

哪怕看見友人突然闖入倉庫,她也仍一如既往地冷漠地站在那裏。

「我確實有辦法。人生講究的是出其不意啊」

「所以,是什麼事」

「……這樣一來,曼弗雷德也不會坐視不理,不得不率軍應戰」

「閣下,至少應該將此事彙報給巴爾德羅修殿下……!」

妮妮姆搖了搖頭。

「不會的,沒有人會譏笑這件事。殿下也應該感受到了,民衆們期望儘早選出新皇帝。通過此次大勝,帝國子民都確信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是即位的最佳人選,並希望您能儘快即位。背叛他們的想法撤回領地纔會淪爲笑柄!」

「那那吉快看!快看!你看,她在努力往前走!真可愛!」

然而他現在不得不選擇是否喝下這劑毒藥。

船員搖了搖頭。

「我們的存在很快就會泄露,沒有時間猶豫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別看漏了」

剛纔和古蓮發生衝突的船員們看着眼前的光景啞口無言。

「知道那傢伙在哪嗎?」

「小事小事。好了,順帶再送你一個」

「打擾了。請問有沒有在附近看到可疑人物,或者是陌生面孔」

芙蘭亞能在帝都重現米爾塔斯那時的舉動嗎。

突然,一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並易於傾聽的音色能大幅提高演講的效果。

「巴爾德羅修皇子準備在城市納魯西拉舉行洗禮儀式!」

「巴爾德羅修軍是由軍人組成的強大軍隊,也因此可以從武力之外的弱點下手。再加上和迪梅托里歐軍戰鬥之後產生的疲憊,我軍有十二分勝算」

倉庫的牆壁和天花板開始崩塌。妮妮姆來到房頂上事先準備好的逃脫出口旁,靈敏地把手放在上面。

洛連西奧猙獰地笑了。他的表情可怕得讓人感覺不出他年紀老邁。

「諸位,稍微休息一會吧。雙方都有些氣血上湧」

斯特蘭格毫不猶豫地斷言。

「不會吧,怎麼可能……」

剛纔和古蓮發生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情,並講述了自己在倉庫遭遇諜報員,交戰之後放跑對方的經過。

因爲別人家的小寶寶。

相信自己的祈禱會傳達給王兄,芙蘭亞開始行動。

「不管怎樣,我們在此地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古蓮雖然那麼說,但他已經趕不及了。那麼,只需撤退即可」

“誒?”,芙蘭亞喫了一驚。貴族往往自稱貴人,狂妄地認爲自己不應爲日常瑣事而煩心。因此把照顧嬰兒的任務交給奶媽在貴族之中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如果是缺乏貴族意識的鄉下貴族或是僱不起人手的窮苦貴族倒也可以理解,米拉貝爾可是居住在帝國的正統貴族的妻子。

“這可真是抱歉”,維恩聳聳肩。

兩人之間的友情現在也不曾褪色──

「而且,並非所有人都是出於忠誠而侍奉主君。主君當上皇帝后才能獲得的榮譽、利權、報酬,若是過了兩年還沒能得到,從屬派系之人也會感到難以忍受」

「殿下現在雖然有所困惑,但只要冷靜下來,他就會明白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我反倒要感謝維恩王子推波助瀾,託他的福,省去了說服民衆的麻煩」

沒能捕獲犯人是個沉痛的打擊。儘管沒有因爲對方是友人就手下留情,但爲了活捉對方,不想讓她受傷的想法讓劍尖變鈍了。

芙蘭亞抱住愛麗榭,蹭了蹭她的臉。這股氣勢甚至讓人懷疑臉頰會被蹭得融化掉。

「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附會……不過你確實比我更瞭解他。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便相信你」

「請您稍等。如果擅自派兵前往那裏,會激怒住民的。更何況隊長還打算獨自前去」

船員指的是離碼頭很近的地點,那一帶建有好幾個倉庫,專門用來放置運來的貨物,或是臨時放置即將運往其他地方的貨物。

可能性很小。雖然她的聲音具有魔性,但米爾塔斯的事件是滿足了好幾個條件才做到的。

「老爺回來了」

妮妮姆簡潔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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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一章 他的名字是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
  2. 02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二章 王子在戰場上煩惱
  3. 03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三章 過猶不及
  4. 04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四章 心臟
  5. 05對了,就來賣國吧 終章
  6. 06對了,就來賣國吧 後記
  7. 07對了,就來賣國吧 插圖
  8. 08對了,就來賣國吧 夜遊小記4P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場政治婚姻吧
  2. 02第二章 皇女來訪
  3. 03第三章 命運般的邂逅與宿命般的重逢
  4. 04第四章 陰謀四起
  5. 05第五章 互相沖突的野心
  6. 06第六章 兩人的謀略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密談
  3. 03第三章 選聖侯齊聚一堂/私下各心懷鬼胎
  4. 04第四章 叛徒
  5. 05第五章 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交給妹妹吧
  2. 02第二章 芙拉妮雅的決心
  3. 03第三章 三名皇子
  4. 04第四章 覺醒的血脈
  5. 05第五章 商都驟變
  6. 06第六章 偶像少女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對了,放飛自我吧
  2. 02第二章 來訪者
  3. 03第三章 獸王格魯耶爾
  4. 04第四章 兩處戰場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去南國吧
  2. 02第二章 出乎意料的事態/意想不到的邂逅
  3. 03第三章 彩虹之冠
  4. 04第四章 神話的終焉
  5. 05第五章 彩虹指向的結局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叫來帝都吧
  2. 02第二章 開始轉動的歷史之表裏
  3. 03第三章 必然的結局
  4. 04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正在閱讀
  5. 05第五章 願望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BOOK☆WALKER限定 預知夢?

第八卷第八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再次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魑魅魍魎和陰謀詭計
  3. 03第三章 掀起暴風雨之衆
  4. 04第四章 會議在跳舞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BW特典 惡作劇

第九卷第九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統一吧
  2. 02第二章 烏路貝司聯盟
  3. 03第三章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
  4. 04第四章 相親大作戰
  5. 05第五章 糾纏的因果
  6. 06第六章 簽約儀式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兩面作戰吧
  2. 02第二章 東列貝提亞教
  3. 03第三章 執政者
  4. 04第四章 反擊的意志
  5. 05第五章 最後一招
  6. 06第六章 考驗器量之刻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BW特典 青春期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當女帝吧
  2. 02第二章 骰子已經擲出
  3. 03第三章 斯特蘭格
  4. 04第四章 古蓮
  5. 05第五章 維恩
  6. 06第六章 露薇爾米娜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離家出走吧
  2. 02第二章 火之預兆
  3. 03第三章 不安與焦躁
  4. 04第四章 過去與現在
  5. 05第五章 奇襲
  6. 06第六章 重要之物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童年的回憶/同衾篇
  11. 11特典 童年的回憶/學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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