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了，叫來帝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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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沃多帝國，帝都格蘭茲拉爾。

這座城市坐落在大陸最大的湖泊──維依湖附近，既是掌握着大陸東部霸權的安斯沃多帝國的首都，也是其象徵。

帝國吞併了諸多國家，並吸納了他國的國民和文化。帝都正反映出這一特徵，人種多樣、使用的語言也很繁多。街景風格並不統一，可以說是一座不夠高雅而且稚嫩的混沌城市。

若是長期沉浸在傳統悠久、文化成型的大陸西部的人民看到這一光景，也許會皺起眉頭，認爲這是一座雜亂無章的城市。但只要稍微有些眼力，恐怕會禁不住戰慄吧。

於是乎，帝國邁入了新時代──。

「再說了，帝國如今的混亂並非殿下有意製造而出。臣認爲您無需因爲利用這個機會而感到愧疚」

之後過了十多分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帝都格蘭茲拉爾。

和露薇爾米娜關係匪淺、如今在大陸上小有名氣的維恩將會在加冕儀式一事上爲她提供幫助，前來拜訪帝都。

他們都是可以繼位的年齡，但同時也都不被皇帝澤盧柯看好。偉大的皇帝正因知曉自己的器量，所以不願將帝位傳給器量不及自己的兒子們。

「……是啊，畢竟殿下都如此讚不絕口」

爲此，必須在沉醉帝位之爭的皇子們之中脫穎而出，向真心擔憂帝國之人訴諸口是心非的正義。菲修如此確信。

家臣們在迪梅托里歐面前不斷交換情報並發表意見。

迪梅托里歐和一衆家臣如此想到。

傳統貴族擁護的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

這一事件始於安斯沃多帝國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的加冕儀式宣言，並被後世修撰的史書重點提及，其標題如此寫道：

「是的。因爲對方大張旗鼓地做出了宣言」

別館的四周自不用說，迪梅托里歐的士兵還守衛着整座城市。貝利達現在是迪梅托里歐軍的駐紮地。

「啊，怎麼了？你的眼神彷彿想看到了不懂得從經驗中吸取教訓，又犯下了同樣錯誤的笨豬，心想這孩子已經沒救了，但在它被端上餐桌前就溫柔地對待它吧」

無止境地茁壯成長的巨龍。

菲修無視歪了歪頭表示不明就裏的主君，開始進食。

「哈──來了來了，又來了，有識之士裝腔作勢的拿手好戲！根據結果作出批判、批評，居高臨下地講大道理！那你爲什麼不早點阻止我呢！？」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啊……）

「唔咕咕，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我一直相信着你啊菲修！果然忠臣纔是必不可少的！啊，話說回來菲修，你也一起喫的話似乎還能點飯後的蛋糕呢。稍微來幾塊吧！？」

──只不過，

露薇爾米娜現在擔任着憂國派派系的領袖。

維恩·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是。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迪梅托里歐成爲皇帝。

露薇爾米娜的父親，安斯沃多帝國的皇帝。

「哎呀，怎麼了，各位」

「民衆對此早已盼望已久」

雖然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看樣子是不打算放棄喫蛋糕。菲修一臉呆滯，露薇爾米娜得意地開口道。

露薇爾米娜別過臉頰。

「都長在我身上，所以是誤差哦誤差！」

「像被撕裂的是您的肚子吧」

「……真是諷刺啊」

聽完菲修的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米娜自嘲道。

「果然已經在民衆間傳開來了呢，加冕儀式一事」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在帝都的一隅，有一間名叫“五重奏”的料理小店。

“原來是這樣啊”，菲修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您不是喫掉了三天的份嗎？」

「喫太飽了……」

澤盧柯有三個兒子。

露薇爾米娜將意識轉回樓上，嘆了口氣。

他們談論的話題涉及多個方面，其中某個話題讓露薇爾米娜豎起了耳朵。

就這樣，澤盧柯在沒有指定後繼人的情況下離開人世，他的駕崩引發了三名皇子的帝位之爭。皇帝親手給自己輝煌的生涯刻上了一道瑕疵。

並且維恩也如此想到。

『哦，似乎要舉行加冕儀式啊』

擁有引領帝國前進的優秀才能，深受民衆愛戴的偉大皇帝。

今天也和往常一樣，店內充滿了顧客，熱鬧非凡──只不過和平時稍有不同的是，一直對外開放的二樓，今天被人包了下來。

彼此的思緒交織在一起，時而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狀況，拉開故事的新帷幕。

對於大多數顧客而言，不管樓上來客是誰，都不足以構成問題。凡是知道店主手腕的人，並不會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拜訪這裏一事感到驚訝。

加冕儀式。

「這麼說來，殿下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家店」

實際上只有追隨露薇爾米娜的少數人知道，露薇爾米娜的真正目的在於作爲女帝君臨帝國。

露薇爾米娜選擇來這家店是因爲感傷。

『……會引發內亂嗎？』

「不愧是帝國的首都。喧鬧一如既往，充滿活力。──表面上是這樣」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駕崩使帝國撞上了暗礁。

「殿下，密探傳來了有關第二皇子的行動報告」

因爲安斯沃多帝國的第二皇女──露薇爾米娜·安斯沃多正一臉憂慮地待在樓上。

國家之朝氣、活力，或是氣魄等能量本應由皇帝引導，但由於失去了引導之人，這些能量轉變爲猶如因病而生的惱人熱量，腐蝕着帝國。

露薇爾米娜用懷念的眼光眺望遠方。

「果然，帝國正被疾病逐漸蠶食」

「考慮到帝國子民的安寧，現在應該立刻讓其中一名兄長登上帝位。但考慮到我個人的野心，這場混亂反而是最好的機會」

由具備繼承帝位資格之人舉行的登帝儀式。

哪怕像現在這樣坐在椅子上，側臉籠罩着愁雲，其美貌也絲毫不減。反而讓人覺得，她如今的姿態更給人以一種遠離塵世的神祕感。

「……距離皇帝陛下晏駕，已經過去了三年。如此強壯的帝國也會疲憊啊」

「請您放心。不是彷彿，您大可以去掉這兩個字」

澤盧柯·安斯沃多。

之後兩人品嚐端上來的蛋糕，享受蛋糕甜美的芳香和口感，並體會到了再也喫不下的飽腹感。

「臣還記得，臣打算阻止您的時候，您可是放言道『哈！？我的胃今天是最強狀態這種程度小菜一碟誒！？』呢」

有客人如此問道，

軍人擁護的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

然後，兩人的會話暫時中斷了。

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這正是東邊的霸主，安斯沃多帝國──

身爲皇女，明明不必親自到店，只需把廚師傳召到宮殿即可，也不用介意喫剩的料理，甚至可以只嘗上一口便扔掉。

之後過了十多分鐘，所有料理順利地進入了兩人的胃帶之中。

「……是啊。至少現在，我還沒有這麼想」

能在競爭激烈的帝國打下一片天地，這無疑證明了店主的手腕。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纔說過的話，然後向隨從發問。

「保守地說，是殿下的腦子有問題」

「……真是，諷刺啊」

『可是第二、第三皇子不會坐以待斃吧』

於是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以女子之身登臨帝位的野心。爲了實現這個目的，不僅要依賴殿下的才幹，把握時機也很重要」

但她沒有這麼做。

富有光澤的金色秀髮。清澈的碧藍雙瞳。指尖乃至全身的肌膚嬌豔欲滴。即便是不瞭解她真實身份的人，光是看上她一眼，便能理解她的出身之高貴。

「店主，難道樓上有大人物？」

「但是，我並不希望加冕儀式成功舉行」

「嗯，過去在士官學校就讀的時候來過幾次。因爲一天能供應的蛋糕數有限，大家總是搶着喫呢」

之後過了十多分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話暫時中斷了。

在這種極爲重要的關鍵場面，迪梅托里歐卻顯得有些精力分散。

「至少，如果父王尚且健在，起碼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雖然說索爾傑斯特王國作爲料理的殿堂而聲名遠揚，但帝國也絕不遜色。尤其是這裏的蛋糕特別美味。小麥加蛋黃，再混入寶貴的砂糖製成的軟綿綿的海綿蛋糕！上面還裝飾了當季的水果並塗抹着果醬，光是外表便散發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甘甜」

但她之所以會外出，還有其他理由。

爲此，軍隊正在前往目的地。

『這樣一來，我們的帝國終於能穩定下來了』

──但是。

客觀地說，露薇爾米娜是名容姿端麗的少女。

如果得知她一臉憂慮的理由其實是因爲喫太飽而動不了的話，一定會像倒塌的積木那般幻滅吧。

（……和同學經常來的店嗎）

「唔……」

「預定前來助戰的恩西奧卿據說明日即可抵達」

露薇爾米娜打算直接視察城市，親身體會城內的氛圍。

新興貴族擁護的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距離皇帝駕崩過去了整整兩年，如今正是第三年。正如露薇爾米娜察覺出帝國內疲憊的氣氛一般，民衆也感到焦慮不安。

「可惡，被家臣背叛的主君原來是這種心情……！我的心像被撕裂一般……！」

因此要採取行動。雖然過去沒有這種打算，但今後不一樣了。露薇爾米娜將爲了自己的野心，採取違背民衆意願的行動。

「還得考慮到士兵的疲勞程度。現在該慎重──」

將通過儀式向國內外宣佈成爲下一任皇帝的繼承人──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不久前宣佈要舉行加冕儀式。

「…………」

客人聽完店主的回應，笑了笑，然後開始聊起其他話題。

菲修回應把微笑誤以爲是感興趣的主君，微微點了點頭。

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請不要在意我，繼續你們的談話吧」

「喂喂，沒有比我們更品行端正的客人了吧？」

「是的。關於此事，方纔傳來了聯絡。內容是──」

他如今身在帝國一座名叫貝利達的城市之中。這裏是別館中的某個房間。

『對了，你聽說了嗎，似乎迪梅托里歐殿下要自立爲王』

在這個時代，幾乎沒有女性在政治舞臺上大顯身手的例子，更別說前所未聞的女帝了。露薇爾米娜打算走的，正是這麼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

安斯沃多帝國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正煩惱地呢喃着。

長年生活在帝都的露薇爾米娜感覺到帝都一如既往的活力之中，席捲着一股陰鬱的熱氣。

最後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讓人心痛。

菲修對靠在椅子上筋疲力盡的露薇爾米娜說道。

「您覺得如何，殿下。途中所見的民間狀況」

「啊，蛋糕還喫得下」

帝都是帝國的心臟，並聚集了來自帝國各地的人才，在這裏開店絕非易事。

『不懂……但是老實說，哪位殿下都行，早些當上皇帝吧』

形成憂國派系不過是爲了削弱皇子們的權威，爲自己登帝鋪平道路的一環。

「唔……」

說要來這家店，還特地點了這麼多並且要全部喫完，大概是因爲想起了夥伴們的面容吧。雖然否定這種多愁善感並不難，但菲修沒有這麼做，她平靜地露出微笑。

「點這麼多料理，哪怕不用想也知道喫不完吧」

「只要把三天的份消化掉，就只算是一餐不是嗎」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說辭。

在稍微緩過來之後，菲修說道。

「差不多啦，所以最好注意你們的行爲舉止」

「民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怕不用想也知道喫不完吧」

顧名思義，派系裏聚集了心憂帝國未來的人們。露薇爾米娜主張以中立的立場解決遲遲沒有進展的繼承人問題，並且還要防止焦躁的皇子們選擇付諸武力的道路。對於這一理念感同身受的有識之士加入了她的派系。

「好到此結束！我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所以這次扯平了！比起這個，不如來聊些有意義的話題吧！菲修也來一起喫嗎！？」

聽完菲修的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這家店是因爲感傷。

「如果是沒喝酒之前，或許確實如此」

「僅限這一次，殿下。臣的飯量並沒有那麼大」

「不過，總算喫完了呢。看來不需要蛋糕了吧」

雖然和主幹道有一定距離，但卻被帝都之人視爲隱藏的名店，平日裏生意相當繁盛。

「其他派系的行動比預想要快。應當一鼓作氣繼續進軍──」

不，實際上無法集中精神的不僅他一個人。其他家臣也在進行議論的同時，時不時瞥幾眼房間的某個角落。

這時，一直沒放在心上的樓下客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傳入她們耳中。

納特拉王國的王太子，不知爲何身在此處。

店主大方地回答道。

露薇爾米娜自嘲道。

「所以菲修，原本要過來的維恩呢？」

「哼哼，果然菲修也對蛋糕感興趣了吧」

「──那麼」

帝國執行向外擴張的路線已有數十年。哪怕如今成爲了大陸東部的霸主，這個國家也仍未成形，換言之，意味着帝國還隱藏着進一步飛躍的可能性。

「恕臣冒昧，臣雖然向殿下宣誓忠誠，可並沒有宣誓獻出胃帶作爲殿下的預備之用」

雖然和主幹道有一定距離，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糕還喫得下」

「如果當時有明確指出繼承人的話，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啊──……我不行了，起碼喫了三天的份。再也喫不下了。我要變成牛」

「……呼」

話雖如此，倘若他們能親眼看到樓上之人，想必會大驚失色吧。

要說那裏究竟有什麼──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歐登臨帝位即意味着露薇爾米娜的野心就此破滅。她可不會坐以待斃。

儘管帝國尚且健在，但各地都顯露出了動亂的徵兆，並且大陸西部諸國皆虎視眈眈地伺機而動。誰也不知道在帝位未定的情況下安穩能持續到何時，全體國民都由衷希望局面能早日迎來安定。

在一旁直言不諱的人是露薇爾米娜的隨從，菲修·布蘭德爾。在掩着臉龐的露薇爾米娜面前，剩下了幾個盛有料理的盤子。菲修看向盤子，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聽完菲修的報告，露薇爾米娜抬頭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