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神話的終焉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 · 鳥羽徹 · 2萬 字

海師沃拉斯宅邸的貴賓室。

待在貴賓室裏的維恩和妮妮姆一臉沉重。

「按照菲利特所說」

維恩突然提起話題。

「要讓帕圖拉團結一心,光憑他一個人力量不足,必須藉助彩虹之冠」

「然後,那頂王冠摔碎了」

妮妮姆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拋開這個不談,維恩還是覺得難以釋懷。

「是呢,要說碎成了什麼樣……」

妮妮姆微微點頭,回答維恩的提問。

然後,兄長手上所拿着的虹色祕寶正散發出不詳的光輝。

「不,無需在意」

看來她不知道彩虹之冠碎了。於是維恩曖昧地點點頭。

「───」

「爲他撐腰的是班赫里歐」

妮妮姆一邊用長布遮住身子,一邊說道。

「菲利特閉門不出嗎……我能理解這種受打擊的心情啊」

「選聖候舒特盧·洛佐……那位藝術公所在的班赫里歐嗎」

憤怒湧上心頭。憤怒的感情就像雷格爾的伴侶,一直陪伴着他。過去在帕圖拉的時候,他無法控制憤怒,諷刺的是,反而在被驅逐後,憤怒和憎惡混雜在一起,讓他冷靜了下來。隨後,他按部就班地教育其他指揮船隻的部下,把他們鍛鍊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妮妮姆和特露切拉的隨從們急忙警戒四周。除了這裏這些人,決不能讓外人聽到這場會話。當然了,寬敞的沙灘上除了維恩他們以外再無他人。特露切拉正是看中了這點纔會選擇在這裏商談。

這時,維恩給出了回答。

維恩略感欣慰,微微一笑,開口道。

海師們斂聲屏氣。

那是隻有兄長才能看見的天賦的世界。

「不會陷入混亂。帕圖拉有扎裏夫一族,還有我在。即便失去彩虹之冠,我也絕不會讓帕圖拉陷入混亂」

『把它拿出去,到底打算做什麼!?』

父親奧洛也因爲失去妻子和繼承人,毫無生氣,幾乎不再理睬成爲後繼人的菲利特。也許,他早已放棄了自己的次子,因爲菲利特不像雷格爾那樣,具備操縱船隻的才能。

「這個光輝無疑是……!」

「菲利特大人有話想和維恩王子說。十分抱歉,能請您前往房間一趟嗎」

「發展成那樣的話,相當於是雷格爾贏了」

「表演舞臺,嗎?」

妮妮姆被突然問到,點了點頭。“是這樣啊”,亞碧絲回了一句,繼續說道。

菲利特慷慨激昂。

「彩虹之冠能增強腕力?可以提高操縱船隻的本領?可以平息風浪?當然不可能。不過比寶石稍微貴重一點罷了」

艾梅倫斯和桑迪亞不由得挪動身子。沃拉斯和埃德加不爲所動。科爾維諾稍微瞥了一眼,訝異地歪了歪頭。

海師們的視線集中到菲利特身上,於是他作出宣告。

「沒錯,妾身在邀請您拋棄帝國,加入西方陣營」

聽到自己親口說出的話語,妮妮姆險些暈倒。我這是怎麼了,不知不覺間把手藏到身後,還別過視線,豈不是像因爲維恩不理睬自己而鬧彆扭一樣嗎。明明不久前還打算把挑戰書砸到維恩臉上的!

「什麼事?」

「我的真實身份快要暴露了,讓雷格爾獲勝的話,納特拉和帕圖拉的關係會……」

「事實是指?」

(除了某個知情卻又保持沉默的人……)

一切都是太陽的錯。而且大海和沙灘也有錯。是的,一定是這樣。

「是、是的。所以」

「我來這裏前,立下了兩個誓言」

「等等,纔不是呢!我的腦袋沒問題!話說你在幹嘛爲什麼要叫御醫!完全沒這個必要我十分健康健全今天也是幹勁十足!啊──!等一下別讓我喝那個看起來很苦的藥嗚嘎──!?」

然而兄長完全不理解父親的苦惱。

不知道具體經過。但這個現狀只能如此聯想。

「有什麼好害羞的。美麗就是正義,既然是正義就無需遮遮掩掩。面向太陽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即可」

「我總覺得正在發生什麼重要的事情,而我錯過了這個瞬間……!該怎麼說呢,能夠用這件事捉弄某人十年的,某個光景……!」

「……明白了,原諒妾身只顧自己,提出了輕率的建議。妾身只是想目睹父王和維恩王子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身影罷了」

總有一天要打倒這傢伙,妮妮姆心想。

「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抱歉沒能迎接你們,爲了慶祝勝利,妾身剛纔在幫忙料理,空不出時間。這些小事暫且不論,幹得漂亮,維恩王子!完美地預測了局面變化!不愧是打敗了父王的人傑,妾身刮目相看了……嗯?」

『我會回來的!遲早會回來這裏!彩虹之冠,是屬於我的!』

緊接着科爾維諾動手撿起飛到自己腳下的碎片。

「十分抱歉」

「沒,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好,要是對方發現妾身參與其中,可能演變成我國和班赫里歐的外交問題……!必須全力抹去妾身參與其中的痕跡!」

「將帕圖拉羣島,從詛咒中解放出來!」

「那麼大的工作量能告一段落已經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率。自己早就明白,菲利特難以統率所有海師)

「王子,殺掉菲利特轉投雷格爾如何?」

外面風雨交加,菲利特聽到母親悲痛的叫喊聲,急忙跑到走廊上。

「人生隨時可能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流淌扎裏夫一族血脈的天選之子。

舒特盧的確是雷格爾的支持者。

「我原本打算解決奧洛和海師,逐步支配帕圖拉。某些蠢貨大概因此認爲我十分軟弱,所以舉旗反抗。爲了根絕這種蠢貨,必須讓他們知道我的偉大」

特露切拉趁勢追擊。

「「遵命!」」

「這並不值得開心。換言之,這意味着納特拉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當牆頭草了」

她懷裏抱着水果,然後拿出一個新鮮圓潤的果子──在特露切拉麪前,砸碎了。

埃德加冷靜地做出評價。在他看來,在操縱船隻的本領上有三個人他永遠也贏不了。沃拉斯、奧洛,以及雷格爾。和自己年齡懸殊的雷格爾在被放逐前便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天賦。如今他成長歸來,難以想象他進步到了何種程度。

正如特露切拉所說,在周圍待命的隨從們全都穿着泳裝。

「您到底做了什麼!?不是說奪回了彩虹之冠嗎!?」

「不,那個,可是……要像這樣把肌膚裸露出來,實在是……」

她沉默了一會兒,戰戰兢兢地確認道。

兄弟間的最終之戰,即將打響。

「只可能是這個了。帕圖拉雖然親近西方,但在立場上終究保持着中立。一旦正式偏向西方,大陸南部的平衡將被打破」

「啊,那個,剛纔的是」

菲利特的反應令埃德加有些意外。

科爾維諾率先行禮。其他海師也有樣學樣,接連祝賀菲利特的平安。──當然,衆人心裏都明白這不過是表面功夫。畢竟海師們明明知道菲利特被捕,卻沒人打算救他。

「怎麼了,愁眉不展的。碰到什麼問題了嗎?不是得到了彩虹之冠嗎?」

「啊啊──好開心,又有些後悔。可以的話,多麼希望讓主君露出笑容的人是我啊」

「很抱歉在談興正歡時打擾各位」

「噢噢,菲利特大人,您平安無事啊」

他注意到了,菲利特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飽含着擔心。他還記得,每當自己和周圍發生衝突,弟弟總是努力地幫忙調解。

「維恩王子!您總算回來了!」

這次的事件,維恩他們終究只是局外人。這裏不屬於他們的勢力範圍,發揮不出太大作用,但也因此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這樣啊……嗯,嘛,也是呢」

「看樣子,能順利進行了」

唯一猜不透的是沃拉斯。他應當察覺到光憑菲利特無法管束所有海師。明知如此還保持沉默,到底有何打算。從以前起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果然還是猜不透啊。

「────」

“果然啊”,維恩微微一笑。

宅邸裏沒有找到羅得爾夫和彩虹之冠。根據俘虜的口供,羅得爾夫在雷格爾包圍島嶼後便不見身影。他拋棄部下,逃走了

特露切拉大叫出聲。

偉大的父親和心地善良的母親,以及值得尊敬的兄長。

「今年的風真是喧囂啊」

「並且我有一件事想告訴諸位」

妮妮姆恢復平靜,以隨從的姿態待在維恩身旁,雖然臉上還殘留些許紅暈。隨後,躺在樹皮編制的沙灘椅上的特露切拉率先提起話題。

映入他眼簾的,是倒在地上的母親和站在母親身旁的兄長。

據守陸地的羅得爾夫、包圍羅得爾夫的雷格爾、海師艾梅倫斯、海師桑迪亞。

「和沃拉斯交涉時得到了你的幫助。這點小事自然無妨」

「──哈!?」

維恩和妮妮姆雖然都是外地人,卻肩負戰爭的準備任務。畢竟如今缺少人手。和他們一起來的使節團的成員、薩雷迪那商會的弗拉姆人,也作爲兩人的部下參與幫忙。

「客人?是誰?」

「嗯,既然要和父王一同進攻東方,必須要聯姻不是嗎。放心吧,妾身允許您在外面找女人」

是沃拉斯。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將,看向年輕的領袖。

「我有兩件事想告訴特露切拉王女」

「已經儘可能地收集碎片了,把這些還給雷格爾能得到他的原諒嗎?」

「將死了呢」

熱氣包圍的沙灘上彷彿突然吹來一股凜冽的寒風。

「也許吧。……對我來說,破壞彩虹之冠乃是長年以來的心願。只不過實現得太過突然,需要一些時間整理心情」

「不解風情,您真是不解風情!妾身的肉體確實不夠成熟!但遲早會成熟的!聽好了,這具身體不是年幼,而是在成長的途中!可謂是蘊藏着無數可能性的原石!尊貴便是用來形容這具身體的!好了,妾身再給您一次機會,請您給出公正的評價!」

「喔喔,這樣啊。這也難怪,畢竟得好好考慮今後的事情嘛」

「我也沒有異議」

裏面放着閃耀虹色光輝的貝殼。

「唔……」

「那麼,羅得爾夫如今行蹤不明?」

舒特盧點了點頭,說道。

正如它的別名一樣,阿內米亞有着吞食棲息區域的石頭的特性。然後成長爲和周圍石頭有着同樣色澤的貝殼,以捕食者的身份進行擬態。

會議現場鴉雀無聲。

『雷格爾!』

維恩和妮妮姆面面相覷。

「做得到嗎?菲利特」

「事先確認一下,您原本打算如何促成我和雷格爾的友好關係?」

維恩說完後,菲利特歪了歪頭。

是這樣嗎,維恩有些懷疑。特露切拉像是想打消維恩的疑惑一般,毫不猶豫地用身體貼近維恩。

「「以帕圖拉爲橋頭堡,進攻帝國」」

遲早殺了這兩人,妮妮姆暗下決心。

「包圍網什麼的太難聽了。我只是爲了從雷格爾手上解救羅得爾夫閣下,派出船隊罷了。不過,那邊那個男人可就不好說了」

幾經波折,主君終於得到海師們的認可,現在還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與此同時,雷格爾陣營也以最好的狀態準備迎擊。

(……這傢伙也一樣)

他從某處弄來了一顆閃耀虹色光輝的寶石,並聲稱它是海神奧貝爾的彩虹之冠,將自己樹立爲海神的代理人,以此團結島民。在擊退外來勢力後,瑪雷澤作爲帕圖拉的首領君臨羣島,維護了帕圖拉作爲獨立國家的地位。

一邊說着一邊微笑的舒特盧猶如一頭深不可測的怪物。

「噢噢,這不是挺適合你的嘛。雖然比不上妾身就是啦!」

「所以菲利特大人,方纔沃拉斯閣下所說的,羅得爾夫閣下死亡一事……」

『這還用說!當然是讓他們承認我的價值!』

特露切拉輕描淡寫地說出十分重要的提案。

無法直視維恩,也想象不出自己現在的表情。但其實心裏明白,自己的表情一定相當放鬆。如果這時候回過頭的話,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完敗了。不,我纔沒打算在這種事情上爭個輸贏呢!

但是,他沒有陷入頹廢,而是每日磨練駕馭船隻的本領,通過查閱資料獨自學習。

要在什麼時機對誰說什麼話,海師們互相牽制。不久後,其中一人說道。

「擊退瑪登奪取金礦山。戰勝卡巴利努收服原瑪登領土。並且歷經波折,和我國索爾傑斯特以及德魯尼奧締結友好條約。納特拉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弱小國家。不管是哪一國,都無法小覷如今的納特拉」

「好了,言歸正傳」

停頓了一息。

很順利,菲利特心想。

「棲息在大陸南部海域的貝殼,學名阿內米亞。這種貝殼的形狀正好和彩虹之冠一致,另外它還有一個別名,叫做食石者」

妮妮姆用來掩蓋身子的長布被特露切拉的隨從們剝了下來。

看來被維恩看穿了。話雖如此,想到王子那出色的洞察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妾身承認,數年前的納特拉王國有必要接受帝國的庇護。但納特拉王國現在今非昔比」

特露切拉認真地點了點頭。於是維恩繼續說道。

「桑迪亞,你也配這麼說嗎……!」

(──啊啊真是的!)

「天,天吶!」

「海師桑迪亞,向您獻上利劍與船舵」

「好了好了,如果你和桑迪亞佈下的包圍網再薄弱一點,說不定他就能抵達這裏了。說到底,我並不認爲奪走了彩虹之冠的那傢伙會來找我」

這時,維恩看見某個人影正從島上的中心地帶朝這邊跑來。那人是菲利特的隨從,亞碧絲。

「如果假設正確的話,那裏應該有寶石的礦牀。坦率地說出寶山的所在,不也有些令人失望嗎?」

「我在戰場上可沒多大用哦」

帝國迄今爲止多次打算將帕圖拉納入統治範圍,扎裏夫一族爲了貫徹防守,制定了不偏向東西任何一方的中立方針。但從感情上講,帝國可以說是威脅帕圖拉自由的仇敵。

進一步說的話──維恩還有一個可以反敗爲勝的計劃。

所以人們才相信這是神的傑作,是海神奧貝爾的所有物──之所以有着貝殼的外形,是因爲它真的就是貝殼,也流傳着這樣的說法。

「……話又說回來,沒想到菲利特大人會選擇您,沃拉斯閣下」

唯一能夠聽見的,是菲利特的喘息聲。

兩人以這種氛圍不斷閒聊着,而書房的入口處,有兩雙眼睛正悄悄地注視着他們。

「羅得爾夫閣下……關於羅得爾夫的處置我並無異議。只是菲利特大人,既然您說親手處死了他,那麼他手上的彩虹之冠……」

還好這裏只有維恩和特露切拉她們,妮妮姆心想。要是被學生時代的友人們看到這個光景,不知道會被怎樣捉弄。她一邊告訴自己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一邊希望心跳能儘快平靜下來。

「很明事理嘛維恩王子!」

「說起來今天天氣相當好呢,平靜無風。這個時期會有這麼適合日光浴的天氣,真是罕見」

「荒唐透頂!」

迷茫地看向箱子,菲利特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維恩他們今早乘船回到了沃拉斯的根據地。

「埃德加,沒想到你這個死板的傢伙會第二個表態,真讓我喫驚」

「……你知道得還挺快」

「他是我親手所殺」

「嗯。可是情況變了。無能的皇子們如今在東邊爭奪繼承人之位。巧妙地佈下陷阱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打入帝國深處,妾身是這麼認爲的」

「嗯,在這裏習慣就好啦!快脫!」

雷格爾絲毫沒有客氣。不僅如此,他甚至不認爲這是借來的。他心裏想的是,等自己壯大力量,奪回帕圖拉羣島之後,再打敗這個男人一雪敗北之恥。

兄長絲毫沒有看向倒在地上的母親,只是一臉陶醉地舉着彩虹之冠。菲利特看到兄長的這副模樣,醒悟了。

『────』

把站在門前的部下逼到一旁,一名男子出現在門前。

「這樣一來,說明海中有着巨大的寶石礦牀,沒有生存威脅的阿內米亞貝殼無憂無慮地棲息在礦牀內,然後因爲某種原因落入瑪雷澤之手……原來如此。發生的概率太小,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神的意志啊」

小時候並沒有對此感到不快。認可哥哥的才能並直率地稱讚自己的弟弟令他心情愉快。

「您說得對,菲利特大人。──海師科爾維諾,向您獻上利劍和船舵」

科爾維諾說完,跪了下來。看到沃拉斯和埃德加表態,他判斷沒有勝算,立刻改變了主意。

「既然他還要花點時間,那麼正好。其實妾身想和維恩王子商量一些事情。想必您一定很疲憊,不過可以抽出點時間嗎?」

『爲什麼!爲什麼沒人服從我!』

「……你就不能說點什麼嗎」

目睹彩虹之冠碎裂的船員被下達了封口令,雖然暫且放他們回去休息了,可考慮到大多數船員是沃拉斯的人,沃拉斯定會得知此事。放置不管的話,彩虹之冠碎裂的消息轉瞬就會傳遍帕圖拉羣島。

「可、可是!」

「嗯,是呢」

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年從失去母親和哥哥的那一天起,幾乎沒有再笑過。

之後,趕過來的士兵抓住了兄長。

菲利特抬起手,於是亞碧絲抱着箱子從入口處走了過來。她站到菲利特身旁,恭敬地打開箱子。

「我們的任務是在背後輔佐主君,不讓主君的光輝蒙塵。可沒有時間後悔呢。彼此爲了各自的主君奮鬥吧」

「比起這個,維恩王子。看到妾身這身打扮,難道不應該說點什麼嗎?」

看到這名相貌端正,散發貴公子氣場的男子,雷格爾不由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菲利特作答後,門被打開。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菲利特反問他們,於是海師們互相交換眼神。

「怒上心頭,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求之不得」

那個世界,其他凡人無法看見、無法體會、無法理解。

是的,站在他們面前的菲利特也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開口道。

雖然會定期進行彙報,但舒特盧自然也有自己的情報獲取途經。雷格爾若是敗北,迄今爲止投入的一切或許會化作幻影,他一定是慌張地跑來確認了。

兩人原本打算叫他們回去,但看到兩位主君開心聊天的模樣,她們決定安靜地等上一會。

被眼前這位舒特盧。

(羅得爾夫大概會向其他海師尋求幫助……不,這麼做只會被奪走彩虹之冠。話雖如此,那傢伙的兵力和財力幾乎所剩無幾,沒有援助不可能東山再起)

「真是頭疼。彩虹之冠不是在他手上嗎?」

目睹這個事實,艾梅倫斯、桑迪亞、科爾維諾一臉震驚。

「從現在開始,我要讓帕圖拉的歷史繼續前進!擊敗雷格爾,拯救這個依賴彩虹之冠、依賴神賜予的權威的幼稚國家,親手打造屬於民衆的國度!如果有人仍打算追逐彩虹的幻影,現在立刻離開此地!」

海師沃拉斯。只有他知道彩虹王冠碎掉了。如果他把真相告訴其他海師,計劃將會付諸東流。所以維恩他們事前曾試探性地詢問過沃拉斯,能否對此事保持沉默。

誰都沒注意到,其實彩虹之冠在運過來之前就已經碎掉了。

「別小看我,舒特盧。沒有人能在大海上戰勝我」

「那麼,先儘快把所有海師召集到此地吧」

維恩坐在椅子上,指出這一點。菲利特聽完,搖了搖頭。

除了沃拉斯,其他海師並不知道菲利特曾經把彩虹之冠託付給其他人。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爲菲利特身上帶着彩虹之冠。

妮妮姆對此作出回答。

兄長是個天才。

「話說回來,到底打算怎麼做啊維恩王子!失去了彩虹之冠,菲利特毫無勝算啊!?」

菲利特面露苦笑,繼續說道。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相公?」

桑迪亞從位子上站起來,大喊道。

海師之中資歷最老的兩人選擇跟隨菲利特。

「嗯,菲利特閣下不喜彩虹之冠,我多少有所察覺」

維恩此時介入對話。

「這塊布是怎麼回事。多餘之物就該趕快丟掉。你看,妾身的隨從們不也都穿着泳裝嗎?」

「你還好意思若無其事地說這種違心話……!」

艾梅倫斯顯得有些敗興,桑迪亞則是聳了聳肩。

菲利特面露苦笑,“話又說回來”,他繼續說道。

「彩虹之冠是象徵!失去象徵的帕圖拉會陷入混亂!」

並且他得知,弟弟菲利特統領了所有海師。

「曾有人獨自進行過研究,讓阿內米亞吞食了拳頭大的寶石,隨後發現貝殼的邊緣微微變成了寶石的顏色」

(……一羣蠢貨,這樣子怎麼可能贏過雷格爾)

「啊啊,竟然有這種事……!」

艾梅倫斯最先發出悲鳴。

「那麼容我向最強的你提問,你之後有什麼計劃?在敵人準備就緒前,即刻出擊嗎?」

首領都這樣對待菲利特,那麼周圍人自然也會和他保持距離。他像以前的兄長那樣,每天過着孤獨的生活。那段日子真是一片黑暗。

菲利特斷言。他的聲音強而有力,令人感受到他那堅定的意志。憎恨彩虹之冠,卻又不得不借助它的力量,或許是因爲菲利特從這種矛盾中解放出來了。

「親眼看到實物,是在它從船上摔下去那一刻……確實散發出一種魅惑人心的光輝」

爲了回報一直、一直刻苦努力的他。

他們兩人的相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圓潤的果子──在特露切拉麪前,砸碎了。

雷鳴響徹。

母親和兄長正在爭吵。母親苦口婆心地勸誡兄長,然而兄長沒有聽進去。焦躁感遊走全身,於是菲利特加快腳步。

「該怎麼辦呢……」

(決一勝負────!)

「不清楚舒特盧是否和雷格爾有直接聯繫,但可以確定的是,班赫里歐在暗中援助雷格爾的船隊。在此之上,維恩王子。您認爲班赫里歐援助雷格爾是出於何種目的?」

「你真的能做到嗎?」

維恩停頓一息,說道。

「你要怎麼辦」

「嗚呀───!?」

如果在海師們的座位附近放置虹色貝殼,則容易暴露殘缺的地方。因此在召開會議前,多次調整了海師們和菲利特的座位,確保看向彩虹之冠的角度不會暴露碎掉的事實。緊接着營造一種祕密會議的氛圍,儘可能降低了房間內的亮度,使海師們的視野變差。

「盟約就此成立。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討伐殺害吾父奧洛的雷格爾,奪回帕圖拉羣島的安寧!」

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窗外灑入的日光。如果不是這種時候,想必自己也會盡情地享受日光浴。

「和維恩王子分頭行動之際,妾身針對現在的情勢蒐集情報,着重調查了雷格爾的幕後關係,因此得知一個令人感興趣的事實」

十多年過去了,兄長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回到了這裏。

考慮到現狀,班赫里歐最大的企圖可能是──

雷格爾派出部分兵力登上陸地,邊攻入羅得爾夫的宅邸,邊派出主力部隊和援軍牽制艾梅倫斯及桑迪亞。最終海師兩人選擇撤退,雷格爾陣營成功鎮壓了羅得爾夫的宅邸。

桑迪亞則這麼想。雷格爾很強。在羅得爾夫的島嶼邊發生的小規模戰鬥令他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但雷格爾絕非無敵,更不是不死之身。巧妙地利用其它海師削弱雷格爾的力量,或許自己能成爲最後的贏家,獲得一切。

正好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羅得爾夫在雷格爾包圍島嶼後便不見身影。他拋棄部下,逃走了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放棄」

菲利特筆直地看向海師們,艾梅倫斯、桑迪亞、科爾維諾別開了視線,沃拉斯和埃德加牢牢地注視着菲利特的一舉一動。

「她是我的護衛。爲了以防萬一,身心都做好萬全準備是理所當然的」

「──雷格爾大人」

一名男子站在那裏。

維恩的視線非常淡定。明明這邊羞得快要受不了了,他卻有如無風的水面般冷靜。

──我從你的憤怒和憎惡中看到了藝術的可能性。

「啊,那個……」

沃拉斯從椅子上站起來。

「帕圖拉羣島的歷史。在藏身之處稍微看了點,現在在看後續。正好看完有關瑪雷澤的部分」

然而,沃拉斯沒有表態。他甚至沒有觀察其他海師的反應,只是保持沉默,展示了和菲利特的距離。

一進入書房,就看到四處攤開的資料,維恩就在坐在那兒。

於是妮妮姆怒上心頭。搞什麼嘛這傢伙,在我這麼困擾的時候一臉從容。看我攪亂你這平靜的水面──她放任自己生氣的情緒,幾近自暴自棄地看向維恩,

「您是說醜態盡出的帝國還留有後手?」

維恩和特露切拉。二人深邃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緊張的氛圍蔓延四周。

另一方面,菲利特陣營這邊,海師們順利會師,迅速地開展了備戰準備。

「和東邊帝國維持同盟,和西方兩國保持友好關係。太平之世或許無所謂,不巧的是,如今處於亂世。您總有一天要作出選擇。東方或者西方,加入其中一方」

「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自己的東山再起積蓄力量。刻不容緩。雷格爾聚集了一羣流氓無賴,奪船、搶劫商船,勢力範圍飛速擴大──

聽完妮妮姆的鼓勵,亞碧絲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海師埃德加開口道。他是僅次於沃拉斯的元老。

特露切拉偷瞄妮妮姆,於是妮妮姆無言地別開視線。

「是、是的。正如沃拉斯閣下所說」

特露切拉沒有誇大其詞。維恩也考慮過這件事,不遠的將來一定會面臨這個抉擇。

說這話的乃是海師桑迪亞。海師中的後起之秀,有着強烈的野心。這一點在他爲尋找彩虹之冠而前往羅得爾夫根據地的行動中得到了證明。

海師們目瞪口呆,就在他們注視着彩虹之冠的碎片時,菲利特開口。

其他四名海師驚訝地瞪大雙眼。

「……很難下結論呢。考慮到當時的局勢,身爲神官的瑪雷澤拿出彩虹之冠樹立權威,可以說是英明的決斷」

「沒想到特露切拉王女如此盛讚納特拉。真有點不好意思」

亞碧絲在維恩他們面前下跪,說道。

「噢噢……!」

「我來這裏的路上看到了盛開的杜鵑花」

儘管雷格爾過去被稱爲天才,但並不意味着他擁有洞悉一切的上帝視角。他自然不可能知道,羅得爾夫早已死亡,並被菲利特奪走了彩虹之冠。當然也不可能知道,彩虹之冠摔碎了。

特露切拉搖了搖頭,咧嘴一笑。

(必須得到彩虹之冠……讓帕圖拉的所有人知道,我纔是這片大海的統治者!)

「這件事實在是難以啓齒,其實,在奪取彩虹之冠時……不小心弄碎了」

「────」

「痛快多了?」

『雷格爾,不要被迷惑了!哪怕不借助那種東西,你的價值也一定會被大家認可!現在再忍耐一會……!』

「嗯,那麼儘快動身吧。座位已經準備好了」

但沃拉斯搖了搖頭。

特露切拉粗暴地打開房門。

「把海師們的祕密會談當作自己的表演舞臺」

對各個海師發起的聯絡迅速而隱祕。

『無妨。年輕人打算接受試練的話,前輩應當伸手相助。話雖如此,我只保證不會多言。如果想要說動我,請讓我看到你們的可能性』

『我說我已經受夠了!膽敢妨礙我的話,哪怕是母親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了改變呢。

桑迪亞像是想抓住菲利特狠狠地呵斥一番。

「我一直很討厭彩虹之冠」

「無法揹負這些的人沒有資格擔任海導」

海師們被菲利特的氣勢所壓倒。麾下有十餘艘船和衆多水兵的海師們彷彿忘記了呼吸,被眼前一名失去所有的年輕人奪去了注意力。

兄長留下詛咒般的話語後,被驅逐出了帕圖拉。

但舒特盧應該也猜到了雷格爾的想法。儘管如此,他依舊不遺餘力地幫助雷格爾,給雷格爾船隊。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雷格爾根本無法理解舒特盧。

「……妮妮姆小姐,維恩王子愛笑嗎?」

特露切拉享受着眼前的景色,放聲大喊。

科爾維諾打算反駁些什麼,然而他的反駁被菲利特用話語蓋了過去。

菲利特看向放在一旁的物體。

碧海。白雲。璀璨的太陽和炙熱的海灘。

「王女鐵拳!」

「不,只是想起了過去的痛苦回憶。關於彩虹之冠碎裂一事,是呢,考慮到今後,確實令人頭疼,但就我個人而言──」

雷格爾不得不承認計劃被推遲了。

埃德加放棄掙扎,微微嘆氣。

「啊,我的祖先嗎」

『我比任何人都更有價值!可是,沒有人願意承認!那麼只好用祕寶讓他們明白!』

不是帝國,而是被當時大陸東部的其他強國入侵。

如果自己那時能夠給兄長的內心帶來一絲救贖,恐怕就不會發生之後那件事了吧,菲利特總會這麼想。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難道有哪裏不對嗎?」

「我想那本書上應該寫有,您已經讀到了嗎?關於彩虹之冠的原形」

「是的。海導奧洛死後,菲利特殿下本應成爲下一任海導。但是,未繼承海導之名便被捕獲。因此,菲利特閣下的權威和號召力大幅下降,並激發了海師們的野心。不客氣地說──海師們看不起菲利特閣下」

「那份光輝汲取了生命之火嗎」

「追逐彩虹的幻影……嗎」

「……是的。您說的沒錯」

「海師埃德加,向您獻上利劍與船舵」

「那究竟由誰來」

維恩回答亞碧絲後,朝妮妮姆低聲耳語。

「海師艾梅倫斯,向您獻上利劍與船舵」

率先開口的是沃拉斯。

「什麼疑問?」

兩人如今穿着泳裝。

「爲了建立對抗雷格爾統一戰線,我將彩虹之冠託付給了羅得爾夫,沒想到他計劃用它樹立自己的權威。因此,身爲扎裏夫一族之人,我決定處罰他。有何異議嗎?」

「謝謝。我也很開心各位平安無事」

菲利特休息的時候一定會造訪書房。這是沃拉斯宅邸的書房,前幾天菲利特派人回收了放在藏身之所的資料,並將之搬到了這裏。菲利特偶爾會在這裏稍微讀會兒書,或是翻閱資料,稍作小憩。

「我負責的部分已經告一段落了。很快就會有新任務下來,在那之前稍微消磨一下時間」

特露切拉問道。於是維恩從上往下打量特露切拉的裝扮,開口回答,

「關於瑪雷澤,他留下了一個神祕的口頭傳承。書上也記載有……」

菲利特·扎裏夫。已逝奧洛·扎裏夫的兒子。

沃拉斯微微一笑。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特露切拉稍作歇息。

「親眼目睹權威的象徵碎在眼前,海師們會發自內心感到困惑、憤怒、失望、震驚……心情錯綜複雜。此時趁虛而入,說服他們。勝負皆在於此」

「在這裏」

緊接着沃拉斯愉悅地笑了。

「……老實說,你怎麼看?」

平時冷漠的她,現在羞紅了耳根,扭捏着身子。

菲利特稍感驚訝地睜大雙眼,隨後,他面露微笑。

「絕對會一怒之下把妾身和您給斬首示衆啊──!」

「殿下,您果然因爲感冒腦袋變得……」

艾梅倫斯心想。沃拉斯是個怪人,對權力不感興趣。如果他不採取行動的話,根據事態的發展,或許會剝奪菲利特,不,甚至是剝奪扎裏夫一族的彩虹之冠所有權。

科爾維諾和埃德加接連同意沃拉斯的說法。

「怎麼會。這很符合你的性格,我看好你」

「確實奪回了。就是稍微變成了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知道了,讓他進來」

「帕圖拉作爲一個國家,過去尚未上下一心的時候,的確需要彩虹之冠。但扎裏夫一族在那之後留下的實績!書寫的歷史!哪怕失去了彩虹之冠,也絕不會化爲烏有!」

特露切拉說道。

隨後一個身影走過他們身旁,下跪在沃拉斯旁邊。

「因爲彼此年齡和立場都很接近,所以可能很合得來」

然後被擊潰了。

「我開始覺得,這已經成了一種詛咒」

菲利特的話語使得在座的海師集中注意力。菲利特平安無事,並且帶來了彩虹之冠。這不過是商討正事的前提條件。

「看來……我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啊」

菲利特有預感,總有一天自己會和那份憎惡對決。

雷格爾把菲利特看作只會跟在自己身後的無能弟弟。

另一方面,雷格爾此時焦躁不安。

(菲利特總是埋頭在書堆裏,作爲繼承人而言難以評價……如今看來,有一定的膽量啊)

“明明這纔是事實”,他繼續說道

「不服嗎?」

「這身裝扮是怎麼回事?」

然而得不出答案,唯有記憶在無情地往前推進。

奧洛死亡。菲利特被捕。把主君當做誘餌,厚着臉皮逃跑的自己。甚至還被人奪走了彩虹之冠。想到自己窩囊的行爲,不禁生出過好多次自殺的念頭。

雖然想離開位置確認一番,但現在不適合這麼做。總而言之,彩虹之冠無事就好。等會議結束後,再拜託菲利特讓自己看看即可,科爾維諾心想。

「同感。瑪雷澤一定也認爲神在支持自己的意志吧。前提是它真的是阿內米亞貝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母親,以及值得尊敬的兄長。

維恩以前在選聖會議上見過舒特盧。不想接近這個人,這是維恩當時的感想。

「帝國到現在還沒崩壞便是最好的證據。許多有權有勢的官員未參加皇子們的帝位之爭,選擇靜觀事態發展、致力維持國體的人也不在少數。如果西方打算認真發起進攻,這些人會齊心協力一致對外」

「是的,確實寫有。沒想到真的是貝殼」

「我讀到了。【嶄新之物滿盈之時,沉睡於義眼中的彩虹將會浮現】」

調集船隻、船員,準備物資和搬運物資的人員──總之大量人員和物資不斷流通,身爲統帥的菲利特忙得目不暇接。

「當初先祖瑪雷澤得到它的時候,或許確實是神明賜予的神聖之物。可它如今沾滿鮮血,早已不是賜予人祝福的聖物了。現在也一樣,爲了爭奪這頂彩虹之冠,戰事再起」

「呀,好久不見,雷格爾」

「如果你需要支援,我會盡可能安排。期待你能用憎惡的火焰驅逐舊弊,建立新的王朝。──啊啊,那個光景一定會成爲美妙的藝術」

「好了,差不多該談正事了」

二人微微點頭,然後跪在菲利特面前。

某個提心吊膽的聲音插入兩人的會話之中。

「我原本就打算擊潰所有海師。他們跟着我那愚蠢的弟弟反而方便我行動,不用花時間去逐個擊破了」

他舉起彩虹之冠,展示給海師們看。

視線一片雪白,菲利特飛奔至傳出聲音的房間。

沒等他們回過神來,菲利特開口道。

那個沃拉斯竟然表態了。

距今百年前,帕圖拉羣島陷入了危機。

「另一個則是」

「知道了,地點是特露切拉王女的房間嗎?」

沃拉斯沒有詢問計劃的詳細內容就作出了回答。託他的福,計劃得以進行到這一步。

隨後,有人徐徐開口。

「讓我們放手去做吧,維恩」

自己曾經認爲兄長會成爲了不起的人物,爲帕圖拉帶來繁榮景象。

(……哦?)

正當他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是的,嗯,確實,得到了」

那時的帕圖拉羣島,每個島分別由部族統治,各個島嶼行動自由。作爲一個國家而言,不夠團結。

傳來了石頭碎裂的聲音。

維恩和特露切拉。

「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啊啊啊啊啊!」

自那之後,舒特盧向雷格爾提供了大量資金和人才。

還剩下艾梅倫斯和桑迪亞,他們互相看向對方。

「在這種局面下,即便尋求協助,也難使海師們團結一致。所以菲利特閣下必須在海師面前展示自己的領袖氣質」

那是砸在地面上的彩虹之冠奏響的最後的旋律。

「……說不定羅得爾夫閣下也在這裏,沃拉斯閣下」

妮妮姆不死心地說道。

「我還以爲他會帶着彩虹之冠前往羅得爾夫閣下那兒呢」

維恩和菲利特相視一笑。

象徵着幸福的這個家庭迎來崩壞瞬間的,十多年前的痛苦記憶。

(恐怕集齊所有海師的力量也只有五成勝率。自己早就明白,菲利特難以統率所有海師)

菲利特似乎話中有話,於是維恩問道。

但是維恩不同,他曾親自前往帝國考察。帝國有許多貨真價實的人傑,不管多麼落魄,也絕不容任何人小覷。

「扎裏夫一族失去了上任海導的奧洛大人,如今既沒有兵力也沒有財力,只剩下您和少數幾名隨從。就憑這幅慘狀,爲何您還能誇下這樣的海口!?」

『快住手,雷格爾!』

隨後,桑迪亞一臉慎重地詢問沃拉斯。沃拉斯再次搖了搖頭。

「那麼大的工作量能告一段落已經很了不起了。我是因爲快被工作壓垮了,纔像這樣過來稍作休息」

然而從現在開始纔是最重要的部分。維恩沒有對之後的展開給出建議。必須憑藉自己的力量、熱情,說服他們,把包含沃拉斯在內的所有海師納入麾下。

這時,一名部下打開房門。

「別這麼說。父親和相公並肩作戰不是很浪漫嗎」

「諸位,歡迎前來」

聽了特露切拉的高談闊論,妮妮姆在心中痛罵了她起碼上百萬次。但就在她爲了遮掩身子而陷入苦戰的時候,她發現維恩正看着自己。

隨後妮妮姆點點頭,離開現場。維恩對歪了歪頭的特露切拉說道。

於是兄長愈發暴躁,開始拿周圍人出氣,最終演變成了暴力。失去神童的稱號,被周圍稱作異類,受到的稱讚也通通變爲嘲笑。

爲了幫助捨棄神明之力,憑藉人們自身的力量書寫歷史的他

虛張聲勢嗎。不,這位老人若無其事地訴說什麼的時候總是認真的。但究竟是怎麼死的。彩虹之冠的下落呢。海師們各自陷入思索。

在沃拉斯的催促下,衆人看向房間的入口。

維恩和特露切拉的聲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迎來最後的相交,總有一方要在這裏永遠地停下腳步。

菲利特從箱子中徐徐取出彩虹之冠。

「原來如此,毫不懷疑自己的實力和才能,看來你的好勝心還健在」

那麼羅得爾夫究竟在哪,想不出。雖然想不出,但也不能在這裏放棄。

「不過她爲難的樣子真是有趣所以交給你啦!」

「王女飛踢!」

舒特盧說道。

因此他野心勃勃地搜索着羅得爾夫的下落,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弟弟菲利特在暗地裏下定了某個決心。

「唔……」

感覺到話題不對,艾梅倫斯打算插嘴。但是菲利特不予理睬。

心臟受到衝擊,彷彿快要炸裂一般。

「是的。魔性一詞便是用來形容那種事物。拜它所賜,扎裏夫一族已經發生過好幾起圍繞彩虹之冠的暗鬥,可謂是流血的歷史」

明明只是因爲自己不在,僥倖成爲了繼承人,竟然敢得寸進尺。那已經不是自己的弟弟了,必須親手把他大卸八塊。

「因爲迄今留下的實績」

菲利特沒有示弱,他明白自己的繁忙是有意義和可能性的。再慢悠悠地等下去,指不定雷格爾就會發起進攻。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做好萬全準備。

妮妮姆嫣然一笑。

敵國瞄準了這一弱點。看着帕圖拉不斷遭受外國侵擾,當時還是神官的瑪雷澤深感擔憂,採取了行動。

衆人隱約明白,魅惑人心的彩虹之冠會招致滅亡。但即便如此,不如說正因如此,纔有着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海師們互相試探。彼此身爲海師,自然不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綜上所述,放棄抵抗吧!諸位!」

據說被留下的人士氣低落,遲遲無法決定投靠哪一方。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得出結論,便遭到雷格爾攻擊。

「我還沒昏聵到去追逐那種東西」

「不,並不是行蹤不明。──那傢伙已經死了」

兩人都是野心家,相互理解。正因爲如此,他們明白彼此的想法。

各大勢力圍繞彩虹之冠對峙不下,雖然勢力之間保持着均衡,但隨着雷格爾叫來了支援的船隊,均衡也不復存在。

門外不經意間傳來的聲音,將菲利特從記憶中拉回現實。

「失去神的指引,先驅者將步上坎坷、艱險的道路。一旦走錯路,緊隨其後的民衆也會犯下同樣的錯誤。您必須肩負起責任、承受民衆的怒火,神明可不會伸出援手」

還剩三人。隨後表態的是──

特露切拉頓時傻眼。

他聽聞菲利特被捕後受到了殘酷的審問。本以爲對方會吐露怨言或出言諷刺,沒想到沒有流露出任何負面情緒,而是直率地看了過來。那堂堂正正的模樣,真讓人佩服。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獻上菲利特的首級和彩虹之冠。妾身是索爾傑斯特的王女,對方和班赫里歐有關係,自然不會爲難我們」

海師們此時看向的不是菲利特,而是沃拉斯。

「我曾留學帝國。按我當時的經驗來說,這種程度的進攻無法擊潰帝國,您太樂觀了」

「勝算暫且不論,至少菲利特不離開房間,話便無從談起。雖然我希望他能早點振作起來──」

「……原來如此」

即是最初,也是最後的,小小的奇蹟。

(奧洛大人對我有恩。我不會投靠雷格爾。話雖如此,儘管不懼葬身大海,卻怕死得毫無意義)

然後跪在菲利特面前,宣言道。

「碎……碎掉了是指,那個,缺了一小塊什麼的嗎……」

「嗯,確實如此」

正好此時妮妮姆回來了。

四處調查後發現宅邸裏有一條通往暗礁地帶的隱藏通道。羅得爾夫無疑是從這裏逃跑了,但不知道他逃往了哪裏。

「如今,帕圖拉羣島在雷格爾的威脅下秩序失守,此事無需我過多贅述。作爲吾父奧洛的繼承人,我希望儘快排除雷格爾。爲此,我打算藉助諸位海師的力量」

維恩說完後,稍微放低音量。

他毫不掩飾憤怒的情緒,看向部下。於是部下渾身顫抖地說道。

「您在猶豫什麼,維恩王子。看看周圍吧,這裏只有妾身等人。比起容易被人窺視或偷聽的密室,這裏不是更適合密談嗎」

特露切拉自然無從得知菲利特的苦惱,開朗地說道。

取得了他們的同意,菲利特宣言道。

「很適合你哦,妮妮姆」

「告訴菲利特閣下,我立馬過去」

「誒?嗯,雖然過去不怎麼愛笑,但現在感情豐富多了呢」

「這個和我接下來要告訴您的第二件事有關」

「算了,這件事暫且不論。言歸正傳,難道不能反過來支持雷格爾嗎?反正打起來的是帝國和班赫里歐。納特拉不但不受牽連,說不定帝國考慮到南邊的混亂,反而會關照納特拉」

「很遺憾,這不是我該做的」

維恩的隨從妮妮姆和菲利特的隨從亞碧絲。

妮妮姆盤起雙臂仔細思考。權威的象徵破碎了。如果象徵物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就好了,但轉念一想,要是能夠輕易更換,也不會成爲象徵物了。

在散佈羅得爾夫持有彩虹之冠的情報後,得知沃拉斯按兵不動的維恩決定和他交涉,向他闡明自己的計劃,尋求幫助。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特露切拉的大力協助。

發起奇襲擊沉奧洛和他麾下的船隊,佔領帕圖拉中心區域。然後利用彩虹之冠的權威,鎮壓各大海師,按照計劃,現在應該已經打下了帕圖拉羣島。

菲利特笑了笑,繼續說道。

「毫無異議。竟然爲了一己私慾利用帕圖拉的至寶彩虹之冠,作出裁決是理所當然的」

「贊同。哪怕現在只是開春,氣溫也比往年要高」

「果,果然我還是換回原來的衣服比較好嗎……」

特露切拉微笑道。

即問即答。維恩咧嘴一笑。

說完,舒特盧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雷格爾一臉不悅地看向他,在心裏微微咂舌。

『明明一個兩個都是比我差勁的廢物,爲什麼不承認我!?好好看清我的才能!該站在你們頭上的人是我!』

「所以……好像比預定計劃要晚啊,事情的進展」

維恩聽完一驚。

「話說您在讀什麼?」

維恩半開玩笑地聳聳肩,眼神卻毫無笑意。

「準備的座位在海灘上哦」

科爾維諾緊接着說道。

菲利特提出的要求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問題在於,庇護菲利特的沃拉斯會作何判斷。沃拉斯是否全面支持菲利特,將左右今後的局勢。

「是、是的。所以」

「借神的名義,讓散亂得不像國家的各個團體凝聚一心。不得不承認他手腕高超。我們被抓去的要塞,也是在瑪雷澤的指揮下建成的,可見他的領袖能力不容小覷。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所作所爲導致瞭如今這種局面。就我個人來說,他雖然了不起,但我同時也有些感到氣憤」

「啊,別誤會。我不是在責備你。藝術家總是過了截止日期纔會湧出幹勁。我已經習慣拖延了。只是,眼下看來海師全成了敵人啊」

鮮血從母親身上向外流淌,旁邊掉有一把沾滿鮮血的劍。

「太小了」

但只要是人,就必須適當休息。

菲利特抬起手,於是亞碧絲抱着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衆也會犯下同樣的錯誤。您必須肩負起責任、承受民衆的怒火,神明可不會伸出援手」

「因爲直到剛纔還在享受日光浴」

「帕圖拉之民也不會覺得牴觸吧。畢竟和帝國交惡」

「菲利特大人,維恩王子到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桑迪亞。因爲我的所作所爲,帕圖拉將會減少許多流血犧牲」

海師們行動了。

『啊啊……這樣一來,全都是我的了』

「菲利特大人正相反,隨着他的成長,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這是……有些曬黑了?」

「菲利特討厭瑪雷澤嗎?」

那時的事哪怕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恥辱。然而,當被押送到舒特盧面前時,舒特盧對他說。

“因此”,他繼續說道。

就在此時。

雷格爾說道。

進入房間的那一瞬,菲利特渾身僵硬。

「原來如此,我懂了。……這就是其中一環,對吧」

「維恩也休息嗎?」

然後現在,五名海師聚集在位於沃拉斯宅邸的,一處光線昏暗的會議室。

然而不但沒有得到彩虹之冠,還放跑了知道彩虹之冠下落的弟弟菲利特。結果在雷格爾到處尋找彩虹之冠的時候,菲利特反而讓海師們團結起來了。

「特露切拉王女,我可以按字面意思理解這句話嗎?」

海師之中有數人和雷格爾一樣,打算搶奪帕圖拉下任統治者的寶座。想必他們並沒有把失去聲名地位的菲利特視作對手。

科爾維諾沉醉於空想。如果沃拉斯不採取行動,埃德加的態度就顯得十分重要。看重個人能力的埃德加認爲沃拉斯比自己更優秀,因此,沃拉斯按兵不動意味着埃德加也不會行動。競爭者只剩下艾梅倫斯和桑迪亞。只要贏過這兩人,所有財寶,所有讚譽,以及彩虹之冠都會落入自己囊中。

亞碧絲進入房間,維恩和妮妮姆緊隨其後。

「……要是在安定的時期,哪怕海軍精銳的帕圖拉倒向西方,對帝國來說也不痛不癢吧」

父親因爲失去愛妻,落魄地下令驅逐兄長。哪怕被殺害的是愛妻,父親也忍不下心來處死親生骨肉。

「很抱歉,百忙之中把您請來。維恩王子」

「報告,是──啊」

「……菲利特大人」

不久後,菲利特陣營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舒特盧·洛佐──!?」

「稍微等等,特露切拉王女」

「菲利特大人說是有些需要處理的事情,剛纔回房間了。恐怕……還要花上一段時間」

(光輝似乎有些暗淡……?)

「彩虹之冠落入菲利特之手了嗎」

「露薇爾米娜殿下,您怎麼了?」

「一是打倒兄長雷格爾,奪回帕圖拉羣島的和平」

「就像這樣」

「可必須儘快行動起來。根據事情發展,甚至有必要考慮放棄同盟」

他們兩人的相遇一定是受到了海神奧貝爾的祝福。

「很好。既然如此,我有一個計劃。只不過,這個計劃需要菲利特閣下做出覺悟,併發揮演技」

那是用黏性樹脂強行粘回原樣的彩虹之冠。充滿裂痕,部分殘缺,不再像過去那般閃閃發光──即便如此也勉強維持着原來的形狀。

「人生隨時可能走向盡頭,至少讓我乘着自己喜歡的風」

一旦計劃成功,海師們想必會被嚇破膽吧。沒有比這更具衝擊力的事件了。

「海師們遲早會得知彩虹之冠碎裂。所以要在他們得知事實前,在他們眼前親手破壞掉彩虹之冠,利用演技欺騙他們,嗎。……竟然要再次目睹它碎掉的光景,真是出乎我的想象」

「可惡的羅得爾夫,究竟去哪了……!」

「自瑪雷澤起,扎裏夫一族統治帕圖拉已有漫長的歷史。繼承了扎裏夫一族的人們不斷挑戰一個接一個的課題,克服難關,引領民衆走到了今時今日。所以民衆纔會承認扎裏夫一族的海導身份」

「哈哈,也許吧」

「……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沃拉斯閣下」

彩虹之冠有着旋渦狀的貝殼外形。

「不會的」

「沒想到特露切拉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哥哥的那一天起,幾乎沒有再笑過。

但是,至少自己知道他現在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亞碧絲相信,主君的努力終有一日會得到回報,只要主君當上海導,大家就會承認他迄今以來的努力──直到雷格爾掀起這陣暴風雨前,她都是這麼認爲的。

「嗯?對了,說起來納特拉是雪國呢。沒有在澡堂以外裸露肌膚的風俗。而且還是在男性面前,妾身理解了」

維恩坦率地回應道。菲利特看了看維恩,稍微歪歪頭。

維恩滿面笑容,看向參觀完海戰回來的特露切拉。

「……還真是誇大其詞啊」

如此一來,艾梅倫斯和桑迪亞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他們沒有就此罷休。

「不打算」

商量。到底是什麼事,維恩一邊猜測一邊點點頭。

「作爲參考我先說一下,如果真的成爲一國之主,需要處理的工作遠比現在更多」

班赫里歐王國位於大陸西南部。經常被拿來和北邊的索爾傑斯特王國作比較,理由有兩個。一是國力相同,二是同樣擁有選聖候。索爾傑斯特是選聖候格魯耶爾,班赫里歐則是選聖候舒特盧。

言語中隱藏着無法忍耐的憤怒。

「有一種說法是,傳說指的是發現彩虹之冠的地點。與其留下謎題,真希望他能直接告訴我地點」

眼前的箱子裏放着碎掉的彩虹之冠。

海師沃拉斯。海師艾梅倫斯。海師桑迪亞。海師科爾維諾。海師埃德加。他們是帕圖拉羣島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和我相反,看來你相當困擾啊。因爲失去了彩虹之冠嗎?」

「……爲帕圖拉奉獻身心的覺悟稍微有些動搖了呢」

插入話題的是海師艾梅倫斯。不甘落於桑迪亞之後,爲奪取彩虹王冠而發兵的野心家。

亞碧絲想起了過去的事件。雷格爾奪走彩虹之冠,暴走之下殺害了菲利特的母親。

「還用我解釋嗎。看,他已經到了」

可是,過於強大的才能,逐漸令兄長和周圍起了糾紛。

「……對我們來說,主角就是太陽」

「那個,方纔有客人抵達了這裏」

但是今天,書房裏有客人先來了。

「這就是我的答案」

「……您能理解嗎?」

海師們無言以對,菲利特平靜地開口道。

班赫里歐王國公爵,同時也是選聖候。雷格爾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他援助了衆多藝術家,又被稱作藝術公。

「哧哧,果然和妾身想得一樣」

自然不可能是同情遭到驅逐的雷格爾。爲了獲得班赫里歐的援助,雷格爾應當給出了相當有益於班赫里歐的條件。

「等、等等───!」

「請,請您等等」

維恩沒有否定她的說法。實際上確實有這種可能。

舒特盧和藹地笑了笑。

埃德加在心中思索。此時科爾維諾開口道。

「好了,前提條件已經告訴您了,接下來是祕密商談」

「那就好啦。噢,說起來,菲利特殿下去哪了?」

內容是召集全體海師。各個海師看到以菲利特的名義發來的請求後,儘管對此感到疑惑,卻還是在表面上表示服從。指定的集合地點在元老海師沃拉斯的根據地,這對海師們服從指示起到了很大幫助。

除了沃拉斯以外,其他海師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哈?”。

生來便懂得觀察大海的微妙變化,流淌扎裏夫一族血脈的天選之子。

「妾身身爲索爾傑斯特的王女,自然希望維恩殿下選擇西方。妾身知道,帝國於納特拉有恩。可您應當知曉帝國如今的慘狀,像維恩王子這般傑出的人物,何必乘着泥船過河?在妾身看來,倘若父皇和王子攜手合作,配合南部的進攻入侵帝國,說不定可以扼住帝國的咽喉」

「海師沃拉斯,向您獻上利劍與船舵」

妮妮姆慌張地想要撤回自己說的話,但是話不成聲。

不要認輸。不要膽怯。颳起強風吧。自己甚至忍耐住了雷格爾的審問,區區這點困境,自己絕不會屈服。

「您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就此止步的,是兄長,還是自己,究竟──

「南北之間原本就缺乏交流。不需要爲此煩惱」

(這樣的話,能行嗎……?)

隨後目不轉睛地注視維恩,窺視他的反應。

噁心得快要吐了。所以自己多次毆打一無是處卻多管閒事的弟弟。如果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後,那就原諒他。但如果敢對自己提意見,絕對饒不了他。

旁人說到彩虹之冠時,形容它是經由熟練的工匠將寶石融合而成的加工物。但實際見過那份光輝的人,都堅信人類的智慧無法打造出這份細緻和光輝。

「妾身等人爲了緩解疲勞,要去海邊休息。這樣的話,身着泳裝才合乎情理吧」

艾梅倫斯和桑迪亞之間火花四濺,這時有人從旁出聲打斷他們。

那一天颳着猛烈的暴風雨。

艾梅倫斯咄咄逼人。

「需要理由嗎,支持者過來看自己援助的對象,不是很正常嗎?」

雷格爾現在擁有帕圖拉羣島最強的戰力,要打倒他必須讓掌權者們團結一致,可現在失去了能做到這一點的道具。

但是,現在。

(那樣的話,彩虹之冠和帕圖拉羣島都是我的了。這可真有趣……!)

散佈在各個島上的密探四處散佈情報,於是雷格爾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在對手做好萬全準備前,耐心等待。然後正面對決,堂堂正正地擊潰他們。如此一來,衆人便會理解我纔是王」

「不,我選擇等待」

說到這裏,特露切拉注意到維恩的表情非常僵硬。

「卻爲了區區一顆寶石,數人、數十人流血犧牲。海師羅得爾夫也是受害者之一」

「……彩虹已逝,新路已開。興許能在道路的前方有所收穫」

(那麼脫離扎裏夫一族掌控的彩虹之冠由誰來管理。十有八九會屬於在反抗雷格爾的戰役中取得最大功績的海師)

「啊,菲利特嗎」

曾經被驅逐出帕圖拉的雷格爾最終流浪到了班赫里歐王國。班赫里歐毗鄰大海,雷格爾在那裏幹起了海賊行當。

從這一刻起,自己兄弟兩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露出來的,是她雪白的肌膚,以及身上穿着的黑色泳衣。

那個弟弟如今率領海師試圖反抗自己。

五名海師宣誓忠誠。

特露切拉隨心所欲地作出評價,妮妮姆卻顧不上這些了。因爲太過羞人,白皙的皮膚漸漸泛起紅暈,爲了掩飾這一點,她用雙臂抱住自己的身體。

「……不過是南柯一夢啊」

特露切拉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無法認同。她沒去過東邊,因此內心認爲一直在帝位之爭中內耗的帝國不可能有那麼多人才。

「我知道,失去了左右今後大局的重要道具,沒什麼好值得高興的。因此,我懇切地希望能再次藉助維恩王子的智慧」

他曾經無數次回想起這段記憶。

維恩抱頭大喊。

每當回想起這段記憶,最先想起的總是兄長的慟哭。

「也就是說,彩虹之冠是吞食寶石成長後的阿內米亞貝殼。……實際上,喫了寶石就會變色嗎?」

「密談……」

「這可不叫奪回啊維恩王子!?」

「菲利特大人看起來很開心……」

「我同意你的說法,只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嗯,是個適合密談的絕佳天氣!」

特露切拉抱頭大喊,瞪視維恩。

菲利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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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一章 他的名字是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
  2. 02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二章 王子在戰場上煩惱
  3. 03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三章 過猶不及
  4. 04對了,就來賣國吧 第四章 心臟
  5. 05對了,就來賣國吧 終章
  6. 06對了,就來賣國吧 後記
  7. 07對了,就來賣國吧 插圖
  8. 08對了,就來賣國吧 夜遊小記4P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場政治婚姻吧
  2. 02第二章 皇女來訪
  3. 03第三章 命運般的邂逅與宿命般的重逢
  4. 04第四章 陰謀四起
  5. 05第五章 互相沖突的野心
  6. 06第六章 兩人的謀略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來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密談
  3. 03第三章 選聖侯齊聚一堂/私下各心懷鬼胎
  4. 04第四章 叛徒
  5. 05第五章 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就交給妹妹吧
  2. 02第二章 芙拉妮雅的決心
  3. 03第三章 三名皇子
  4. 04第四章 覺醒的血脈
  5. 05第五章 商都驟變
  6. 06第六章 偶像少女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對了,放飛自我吧
  2. 02第二章 來訪者
  3. 03第三章 獸王格魯耶爾
  4. 04第四章 兩處戰場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去南國吧
  2. 02第二章 出乎意料的事態/意想不到的邂逅
  3. 03第三章 彩虹之冠
  4. 04第四章 神話的終焉正在閱讀
  5. 05第五章 彩虹指向的結局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叫來帝都吧
  2. 02第二章 開始轉動的歷史之表裏
  3. 03第三章 必然的結局
  4. 04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
  5. 05第五章 願望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BOOK☆WALKER限定 預知夢?

第八卷第八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再次出席國際會議吧
  2. 02第二章 魑魅魍魎和陰謀詭計
  3. 03第三章 掀起暴風雨之衆
  4. 04第四章 會議在跳舞
  5. 05尾聲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BW特典 惡作劇

第九卷第九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統一吧
  2. 02第二章 烏路貝司聯盟
  3. 03第三章 歐雷歐姆和蕾婕忒
  4. 04第四章 相親大作戰
  5. 05第五章 糾纏的因果
  6. 06第六章 簽約儀式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第一章 對了,兩面作戰吧
  2. 02第二章 東列貝提亞教
  3. 03第三章 執政者
  4. 04第四章 反擊的意志
  5. 05第五章 最後一招
  6. 06第六章 考驗器量之刻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BW特典 青春期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第一章 對了,當女帝吧
  2. 02第二章 骰子已經擲出
  3. 03第三章 斯特蘭格
  4. 04第四章 古蓮
  5. 05第五章 維恩
  6. 06第六章 露薇爾米娜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第一章 對了,離家出走吧
  2. 02第二章 火之預兆
  3. 03第三章 不安與焦躁
  4. 04第四章 過去與現在
  5. 05第五章 奇襲
  6. 06第六章 重要之物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童年的回憶/同衾篇
  11. 11特典 童年的回憶/學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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