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妖精之子

我誕生於雷電劈中精靈之森後，燃燒殆盡的大樹殘骸。

由於那棵大樹恰巧是生下我的主人所珍視的樹，因此主人長久以來都留在那裏。

於是我們火精靈便從燒剩的炭、灰燼中誕生。

我以殘留在大樹痕跡的炭爲媒介，成爲妖精，與同伴們一同度過漫長的歲月，最後成爲精靈。

妖精時期，我討厭自己漆黑的身體，所以經常與同伴們一起操縱熱能，生火裝飾身體。結果惹得主人好幾次生氣。那時候真是年輕氣盛呢。

蒂亞娜誕生於大森林中，主人喜歡的湧泉。

由於主人經常使用那個水池，所以容易誕生水精靈。

我與蒂亞娜相遇是在彼此都成爲精靈之後，蒂亞娜成爲精靈後，爲了在精靈之森生活，從大森林移居過來的時候。

「好吧。如果那岐的祕密不會危害到蕾娜絲和米莎，那我們就沒有興趣。阿羅耶也同意嗎？」

我一直認爲火焰是最美麗的。誤以爲燃燒的紅色火焰纔是至高無上的美。

因此有時候會做出奇怪的舉動」

那天我和蒂亞娜碰巧在和萊琪一起玩。

「唔——」

「總之先這樣吧。阿羅耶和艾格蕾雅願意協助我們對吧？」

雖然有我們和那岐在，勉強能掩飾過去，但她還是個孩子」

「話題結束了嗎？」

「我明白了。還有其他注意事項嗎？」

我向蒂亞娜投去視線，她擺出稍作思考的姿勢後開口道。

從那天起，我就迷上了蕾娜絲。

甚至讓人覺得，她是不是從五年前的那一天起就重新出生了。

包括我在內，房間裏剩下四個精靈。

最先開口的是提議的我。

在那之後，每天都過得很快樂。我們愛着蕾娜絲，做着蕾娜絲希望我們做的事。

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們全面信任那岐，但如果因爲無法信任而鬧翻的話……你們就要與我們爲敵了」

蕾娜絲的內在就是這麼幼稚，完全違背了她所積累的知識。

明明不可能，我們卻興奮不已。

那是幸福的日子。

對蕾娜絲很好的人類死後，蕾娜絲就斷絕了與他人的聯繫，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再露出笑容。

我瞪着艾格蕾雅，但她卻若無其事地承受着我的視線。

「我有點感興趣呢～」

雖然我們想盡了辦法想要讓蕾娜絲打起精神，但都沒有效果。反而感覺她連我們都想疏遠。

她希望我們講故事給她聽，我們就講人類告訴我們的童話故事。

我們放言說她是精靈的孩子。

但是，啊啊，但是蕾娜絲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那孩子是什麼樣的人？」

「我們只是想避免衝突而已。」

「那我之後再問她各種問題吧！」

好痛苦。什麼都做不到，讓我痛苦得不得了。

我們不懂人類的身體。就算多少學習了一些，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無計可施。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去見她。想直接跟她說話。想在最後看看蕾娜絲的眼睛。但是主人不允許。我想主人是知道，如果去見她的話，我們可能會有什麼東西壞掉，然後失控自滅。

這個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低年級的時候，爲了不被蕾娜絲髮現，我們只是從上空眺望着上學的蕾娜絲。

但是，當蕾娜絲生病的時候，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

「嗯，不需要。」

但這個關係在我們遇到被蕾貝牽着手走的蕾娜絲的瞬間發生了變化。

聽到這個，我好像明白了。雖然萊琪和蒂亞娜沒有注意到，但精靈的性格對孩子的道德教育來說，基本上都不太好。

「蕾娜絲以前得過流行病，當時治好她的人就是那岐」

最重要的是心愛的契約者。我們的想法？那種東西隨便找個地方丟掉不就得了。

「真是的……爲什麼人類會變成我們這樣的變態啊」

那時候的蕾娜絲只顧着說那岐和亞露絲的事情。一起玩耍的回憶，和那岐的約定，對分手的亞露絲的思念，我們一直聽着這些。

「那就老實問吧。如果能說的祕密，那岐是不會對值得信任的人隱瞞的。如果她隱瞞了，那就說明她沒有那麼信任你們」

救了我的非常非常重要的孩子的事實，絕對不輕。

「蕾娜絲愛着那岐。雖然我無法判斷那種愛的形式」

因爲彼此的手周圍看不見的魔力互相干涉，所以無法握手。

「……我知道了。既然蕾娜絲想這麼做，我們也沒有異議。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友好相處，但至少不會吵架」

「纔沒有。」

不管我們怎麼逗她笑，不管我們怎麼唱歌給她聽，蕾娜絲都不再對我們露出笑容。

我們只能害怕着那一天的到來，只能哭泣。

「你們覺得這樣好嗎？」

要想解決這個問題，我覺得一定只能等待她的成長。

雖然萊琪說只要陪在蕾娜絲身邊就好，但我跟蒂亞娜都無法接受。

蕾娜絲比妖精還要可愛，以人類來說又太過美麗。

「那我可以當作不需要擔心那岐嗎？」

我的愛是蕾娜絲的。我的命是那岐的。

「是啊，差不多了」

「沒問題。就算米莎不願意，只要簽訂契約就能協助你們」

握手結束後，我們各自回到契約者的身邊。

「我留下」

「要是被人類發現的話，不就糟了嗎！」

「……嗯嗯」

「和蕾娜絲一起走」

我一見鍾情。蕾娜絲的紅色眼睛讓我看得入迷。

這是無法順利將魔力固定成人類的手的形狀而產生的現象。

蕾娜絲所愛的那岐也是這樣」

「那岐有很多祕密。請千萬不要去打探」

就算對方是厚顏無恥的愚蠢精靈，當面說我們拋棄了心愛的孩子。

「還會偷偷把自己的餐具和那岐的交換」

艾格蕾雅靜靜地看向我。

如果他們兩個希望的話，不管多少我都會把黑說成白的。

「我們的想法沒什麼意義。你明白吧？」

「首先，那岐是蕾娜絲的救命恩人，不能對他失禮」

我們是精靈。雖然程度不同，但本質上我們都很沉重，所以能理解蕾娜絲的行動。

蕾娜絲誕生於萊琪成爲妖精後約半個世紀的時候。

但是，啊啊，但是蕾娜絲現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了？」

我也經常帶着蒂亞娜和萊琪去格蘭埃爾看看蕾娜絲的情況。

不知道能回報什麼。

「關於這個，你直接去問那岐吧。不是我能擅自說出來的」

「一起睡在牀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精靈的感知範圍不是人類能比的。所以與其胡亂掩飾，不如好好說明請她們幫忙。

那顆寶石持續反射太陽、月亮、星星、雷電與火焰的光芒數百年，光輝燦爛。

隨着蕾娜絲的死期臨近，她和我們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少，也沒有告訴我們都市外授課的事情。我們是在過完年之後才得知都市外授課和她生病的事情。

「協助我們有幾項注意事項」

「……也可以這麼說」

「如果他真的順從慾望行動，那岐早就被他睡走了。所以不可能。」

「不，她就是笨。她是個不會在意自己的行爲會帶給別人什麼想法，只會順從慾望行動的笨蛋。不過，她就是這點可愛。」

「哎呀？人類誰都有這樣的一面吧？

她希望我們唱歌給她聽，我們就三人一起唱歌。

阿羅耶歪着頭。

我們重要的孩子被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救了。被不同理的神的力量救了！

「幫那岐綁頭髮的時候，也會偷偷聞她的味道」

「同性戀？」

嫉妒心強，獨佔欲強。而且，馬上就會寵溺最喜歡的契約者。

「還有，蕾娜絲除了那岐以外，還有另一個好朋友。現在在首都，你要是敢對她不好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奇怪的舉動？怎麼回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起睡在牀上，抓着那岐的胸部睡覺是基本的」

「這些與其說是奇怪的舉動，不如說是變態行爲吧？」

不管怎麼模仿人類的外形，都比不上蕾娜絲。所以我們在稱讚她的時候，也包含着些許嫉妒和巨大的愛意。

精靈之間的談話結束了。接下來是人類之間的談話。

而萊琪也一樣被蕾娜絲迷住了。萊琪似乎迷上了蕾娜絲的白皙肌膚。

「是嗎。雖然不知道米莎會怎麼回答，但希望你們能長久相處下去」

「可以，但不能吵架哦？」

「唉……你把祕密說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所以無所謂了。

究竟會怎麼發展呢。

等到可以參加都市外授課的那一年，我們開始遠遠地守望着她。

只要有那岐在，蕾娜絲就沒問題。那岐身上確實有着讓人如此相信的某種東西。

「可能是親情，也可能是姐妹情。那孩子很難懂。

「一起洗澡的時候，會用舔遍全身一樣的眼神盯着那岐的裸體」

正如蒂亞娜所說，那岐有很多祕密。但那些祕密並不會危害他人，而且其中幾個那岐應該很快就會主動告訴你們。

蕾娜絲輕輕點頭，離開了房間。

「放心吧。蒂亞娜和萊琪打算怎麼辦？」

「那不是不能說的嗎？」

「我沒有打算干涉到那種地步。我比較希望他們兩個能順其自然。蒂亞娜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想彼此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所以好好相處吧？」

隨着命運之日的臨近，我們想要去見她，卻被主人和其他精靈們阻止了，無法採取行動。

「是啊。總之先邀請她們，如果決裂了再簽訂契約」

蒂亞娜臉上掛着面具般的無色表情，看不出內心想法。不過看得見的部分終究只是虛像。精靈可以隨心所欲改變表情，只要稍微動點手腳，馬上就能露出笑容。她沒有這麼做，表示她是故意裝成這樣。

萊琪就是最好的例子。蕾娜絲剛去格蘭埃爾的時候，萊琪就違背了主人的囑咐，一天到晚纏着蕾娜絲說話，直到被蕾娜絲訓斥之後才終於有所收斂。

「那是因爲他最後還留有一點理性。他不是刻意壓抑自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神的奇蹟而被否定的現在，蕾娜絲還活着。

爲什麼要把有祕密這件事特意說出來呢。

不管怎麼感謝都不夠。

如果是爲了她們倆，就算面對看不順眼的對象，我也願意收起劍。

至於對方，阿羅耶一臉歉疚地縮着身子。

「只有這一點我真的跟你合不來。那孩子其實很笨耶。」

艾格蕾雅和蒂亞娜一樣裝出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看起來沒有蒂亞娜那麼擅長隱藏情緒。

大概那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所以不知道怎麼去愛吧？

她希望我們陪她一起玩，我們就陪她玩追逐遊戲。

但即便如此，這也算是握手。

我們相遇是在蕾娜絲學會說話，蕾貝帶蕾娜絲來到精靈之森的那一天。

艾格蕾雅看着萊琪問道。

萊琪的依附物是放在精靈之森的透明寶石，比玻璃更加透明，彷彿無限反射着光芒。

但是，啊啊，但是蕾娜絲現在還活着。因爲神的奇蹟而被否定的現在，蕾娜絲還活着。

「我並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我知道，如果沒我們在旁邊看着，那孩子肯定會做出什麼傻事。

雖然萊琪不太理解我們的性質對人類來說不太受歡迎，但艾格蕾雅似乎理解了。

「……原來如此」

精靈大多都很沉重。沉重到讓孩子揹負的話，孩子本身都會扭曲。

「基本的啊」

「是支持着蕾娜絲心靈的人。蕾娜絲自己也很重視她」

當時我們並沒有特別要好。真的只是因爲萊琪纏着我們，我們心血來潮才陪她玩。

又或者，是停滯的心靈成長終於開始動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蕾貝說不是精靈，而是爲了讓人類的孩子們友好相處，精靈在的話會帶來不好的結果。

「明白了」

「除非薩拉莎要我隱瞞，不然我不會隱瞞。蕾娜絲很聰明。我認爲她一定知道自己的行爲代表什麼意義。」

「那就這樣吧。蕾娜絲，待會兒見」

「是啊，還有什麼嗎？」

也許是因爲魔力量方面，艾格蕾雅和阿羅耶稍微比我們高一點，所以纔有這種自信。

「遲早會有人覺得奇怪。與其到時候偷偷摸摸地被調查，還不如先說出來，提醒大家注意比較好」

那雙眼睛比任何火焰都要濃烈，熾熱，閃耀。

我和艾格蕾雅模仿人類握手。

雖然精靈跟人類簽訂了契約，但如果沒有相應的資格，就不能在學校的宿舍裏跟孩子待在一起。

那顆寶石之所以能成爲妖精，不僅僅是因爲主人的魔力，還因爲棲息在精靈之森的精靈們的魔力。也就是說，萊琪可以說是居住在精靈之森的我們精靈們的後代。

萊琪似乎還沒整理好情緒，臉上浮現不悅的神情。

「所以纔要瞞着他們啊。然後希望你們也能幫忙」

「怎麼了？」

所以我瞞着其他人發誓。要成爲那岐的力量。

「好了，話也說完了。蕾娜絲，我想和她們加深一下感情，能讓我們單獨相處嗎？」

「你爲什麼不相信蕾娜絲？」

等她長大之後，一定會變得更加美麗，變得不像是人類。我們嘰嘰喳喳地稱讚着蕾娜絲，說她一定會成爲掌管美的精靈。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他們兩個？想撮合他們嗎？」

「比如說？」

和人類不同，不用擔心她們會反感。

明明還記得蕾娜絲開心的樣子，怎麼可能就此滿足。

「……順便問一下，那岐沒問題嗎？」

「意思是，你不會隱瞞他的怪異舉動？」

「救命恩人？怎麼回事？」

雖然還很年幼，但與那岐接觸的蕾娜絲確實讓心靈成長了，總有一天，她的心靈和身體會取得平衡的吧。

但是那樣的日子也輕易地結束了。

我不知道那顆寶石是誰的東西。根據主人的說法，那顆寶石似乎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但是，啊啊，但是蕾娜絲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蒂亞娜迷上的是蕾娜絲的淡藍色頭髮。

看不見的魔力也是構成我的魔力的一部分。自己的魔力和對方的魔力互相接觸，所以說是握手應該沒問題。

「注意事項？」

雖然萊琪闖了禍，但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也沒辦法太嚴厲地責備她。

「嗯。蕾娜絲的心情最重要。如果蕾娜絲希望我幫忙，我就會幫忙，但我跟薩拉莎不一樣，不會做更多事情。」

「是女孩子。還有，蕾娜絲有時候會對那岐做出奇怪的舉動，你就用溫暖的目光看着她吧」

「男的？女的？」

當時棲息在精靈之森的精靈們經常被那顆寶石的光芒所吸引。

然後，我們互相發誓，要守護我們的孩子蕾娜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多也只能手心貼手心，顯得很不自然。

不管怎麼說，蕾娜絲的心靈不僅沒有跟上身體的成長，甚至在我看來還變得幼稚了。

「明白了」

「怎麼治好的？」

雖然跟蕾貝和村民們商量了很多次，但都沒有找到解決辦法，就這樣到了蕾娜絲去格蘭埃爾的日子。

「那岐不會有問題的。他在這方面比我們還要正經。他很理性，而且也把那岐當成興趣看待。」

沒有肉體的精靈就算用人類的手握手，最多也只能手心貼手心，顯得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