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我將雪捏成小塊，然後在地面上滾動。

周圍的雪被捲入其中，雪球逐漸變大。

在我身旁的費爾柴爾德小姐也做着同樣的事。

我們不斷滾動雪球，直到雪球大到一定程度後才停下來。

我看了看費爾柴爾德小姐那邊，她做出來的雪球比我的小，大概跟響的差不多大。

我把費爾柴爾德小姐做的雪球放在我的雪球上，然後在下面的大雪球上插兩根從樹林裏撿來的樹枝，再在上面的雪球上挖出兩個洞，把兩顆圓形石頭埋進去。

接着在兩顆石頭中間的下方位置，再放上一顆圓角的三角形石頭，這樣就完成了。

「這就是雪人吧。」

「作爲賠禮，你有什麼想喫的儘管說」

「段落？」

「哈哈，是啊。不過感覺有點對不起她們啊。萊琪她們在做什麼呢？」

萊琪很有精神地回答後，便衝了出去。薩拉莎和蒂亞娜也跟在她後面。

『唔～我也想做～』

「咦？說起來……」

「嗯……那是因爲，我希望費爾柴爾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這樣」

「我，我的生命是多虧了那岐先生才得以延續……我，我如果那岐先生不在了的話就活不下去了」

因爲比起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知道的話就能採取一些對策。

「稍微休息一下吧」

「那我趕緊去拿。娜絲，起來，要去都市了」

「就算狩獵，這裏也沒有動物，也沒有烹飪器具啊」

「沒關係」

但是，羨慕也沒用。現在兩隻都在奏小姐的手裏。

即便如此，響似乎還是很開心能和娜絲在一起，它開心地拍動翅膀叫着，娜絲也開心地回應它。

亞斯不在裏面，它在雪藏後面操縱着雪。爲什麼遠處的地面看不到雪呢？

「哎呀。呵呵。響真可愛」

我叫了一聲，娜絲的耳朵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耷拉下去了。

然後我希望你考慮之後再選擇。選擇你的道路」

「所以我要向你道謝。謝謝你」

「爲什麼？」

薩拉莎笑着說道。

「……你想想看。我們分別的時候，兩個人都決定和亞露絲一起走的時候，相反兩個人都和亞露絲走不同道路的時候。

「……響」

「所以，我希望費爾柴爾德小姐也能好好考慮一下」

「嗯……那你們能在這裏等我嗎？我去拿廚具和食材」

我走到外面一看，太陽確實已經過了正午。

「啊～外面的雪好冷，不過雪藏裏面很暖和。而且還有小娜絲和小響……我現在過得好奢侈～」

「……那我想喫那岐先生做的飯」

娜絲似乎很怕冷，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嗶——！！」

雖然高度是自己身高的好幾倍，但這種高度響可以毫髮無傷地着地。

「……只是肚子餓了」

「嗯。謝謝」

「這裏面應該不會變冷，沒問題的」

響從我懷裏跳出來，把下面的雪完全融化，確認安全後才跳下去。真是方便。

「嗶——嗶——！！」

「沒問題」

萊琪看到雪納比後非常開心，開始模仿着做。

娜絲似乎很怕冷，所以在寒冷的地方還是讓響或薩拉莎陪着比較好吧。

確實，多虧了響，雪藏裏面非常暖和。娜絲也滿足地伸展着手腳，放鬆下來。

「萊琪好像正沉迷於收集材料」

「我希望您能毫無負擔地和亞露絲創造回憶，這也是爲了亞露絲和費爾柴爾德小姐好」

「……那岐小姐打算怎麼做呢？」

「唔……奏小姐呢？」

然後，站在她們旁邊的蒂亞娜也摸着她們的頭安慰她們。

這裏離檢查站不遠。走過去也只需要幾分鐘，而且在肉眼就能看到士兵的距離，其實沒必要特意騎亞斯過去。

響輕巧地落地後，馬上跳到娜絲的背上，但可能是披風礙事，它扭了扭脖子後又馬上跳了下來。確實，活動的時候要是抓着披風，說不定會很危險。

薩拉莎制止了用巴掌拍我腦袋的萊琪。

我果然還是不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柴爾德小姐哭了，現在我肯定幫不上忙。

「啊，小響不在的話～……」

「真是的……響，你去娜絲旁邊幫它取暖吧？」

「嗯哼哼。也沒那麼厲害啦」

「那等萊琪它們回來……我和萊琪約好了，等它們回來再開始可以嗎？」

雖然亞斯的雪雕沒有再現細小的毛髮，但粗略的毛髮還是再現了，表現出了彷彿真的被風吹拂着的躍動感。

然後，喫完早些的晚餐後，我回到房間，告訴費爾柴爾德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要說，讓她坐在椅子上和我面對面。

不，不對。其中一隻身上纏着銀色的裝飾布。而另一隻則是全身雪白。因爲光線反射的緣故，我一瞬間看錯了。

『知道了！』

能夠調整週圍溫度的能力在旅行中非常有用。總是受她們照顧了。

「下雪了，地上很滑，而且說不定有尖尖的石頭，要小心哦？」

「在這裏喫嗎？」

「亞斯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啊」

「好主意～」

然後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問道。

「我倒是要向你道歉。費爾柴爾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喫那岐先生做的飯」

「呣……」

「因爲這裏擋風，出入口又小，所以熱量會積攢在裏面。所以響不在也沒關係」

「怎，怎麼會……」

「我……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那岐先生在說什麼。我，我一直以爲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但是，那岐先生卻這樣否定，爲什麼，討厭我了嗎？」

「知道～」

奏小姐把娜絲放在腿上，用臉頰蹭着響，用比平時更慢的語速迎接我們。

「嗯。沒辦法。費爾柴爾德小姐，能把萊琪它們叫回來嗎？」

「這樣啊。如果萊琪比我先回來的話，能幫我先向她道個歉嗎？」

然後，被薩拉莎訓斥後不再拍我腦袋的萊琪，也靠到躺在牀上的費爾柴爾德小姐身邊。

費爾柴爾德小姐點了點頭，我牽着她的手走進雪藏。

我估計十有八九費爾柴爾德小姐會和亞露絲一起走。

「沒那回事。那岐也是爲了蕾娜絲着想才說的吧？」

「至少要等你變得能推雪球纔行。」

我走出雪屋，爲了叫亞斯而往雪屋的背面看去，結果發現那裏有兩隻亞斯。

「咦？唔～萊琪應該也做得到吧。那你去幫我拿兩片細長的葉子，還有兩顆紅色的小果實過來，如果沒有的話，就拿兩顆小石頭來。」

所以我只能接受她所說的話。

「蕾娜絲小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哼哼，怎麼了？肚子痛嗎？」

然後，到了該回去的時間，薩拉莎和蒂亞娜也加入了做雪納比的行列，雪藏和亞斯的雪雕周圍被大量的可愛雪納比填滿了。

「是嗎？」

「啾——！」

「畢竟她還是個孩子嘛」

喫完午飯後，我按照約定，給萊琪示範了它也能做的雪雕。

「交給我吧」

費爾柴爾德小姐慢慢地閉上嘴，視線轉向下方。

「唔……」

「好厲害啊，亞斯。然後呢，我要回一趟都市，所以一起回去吧」

『唔～！那岐～我也想玩雪～』

「啾——啾——！」

「薩拉莎真是成熟」

我們不斷滾動雪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在哼哼，怎麼了？肚子痛嗎？」

「我倒是要向你道歉。費爾柴爾德小姐，對不起，讓你哭了。要是我能說得更好一點就好了」

「這可不好說。她哭不就代表她理解得有多認真嗎？

好了，火鍋的食材該怎麼辦呢？

「那麼，爲什麼是現在呢？在剛離開首都的時候說不也可以嗎？」

下一秒，我的身體浮在了空中，轉了一圈。

如果我什麼都沒說，她一定會決定和亞露絲一起旅行。

而且我也想告訴她一條安全的生存之道。

「我不明白。這能成爲您不告訴我的理由嗎？」

「萊琪做不來。」

蒂亞娜擦乾費爾柴爾德小姐的眼淚，催促她躺到牀上。

「是嗎……」

「哎呀，歡迎～」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絲，起來，要去都市了」

「這個我不能說。我希望費爾柴爾德小姐能自己思考，自己得出答案」

「早上好。我要回都市拿午飯的食材和廚具」

雖然感覺有點做多了，不過這裏離街道很遠，應該不會礙事吧。

「確實，就這麼辦吧」

這真的很簡單。首先把雪捏成大福一樣的半球狀，然後插上葉子，葉子插的地方下面再放上圓形的石粒，雪納比就完成了。雖然也可以加上角，堅稱這是雪娜絲，但娜絲是茄子色的。

「是。可以」

亞斯和娜絲的棲息地應該差不多，但對寒冷的耐性卻有差距，果然是因爲體型的差別嗎？

娜絲乖乖地醒了過來，用鼻尖碰了碰我。

一開始它可能還不知道該用多大力氣，所以做出來的雪納比都歪歪扭扭的，但後來漸漸熟練了。

然後，沉默了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起跳着追上了亞斯。

「那我走了」

「哎？是嗎？」

隨着話題的進展，費爾柴爾德小姐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

所以我才告訴她這件事，也算是忠告。

然後我屁股着地，落在了亞斯的背上。

「咦？已經到喫飯時間了？」

「行李都放在設施裏了呢。得回都市一趟～」

「好厲害啊。這是隻用亞斯做的嗎？」

「……咦？明明是爲了遵守和萊琪小姐的約定而讓她們等的，結果不知不覺間卻把和萊琪小姐的約定往後推了呢？」

「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麼？」

「沒事。我就是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奏小姐做了一個雪藏，然後帶着娜絲和響進去享受毛茸茸天國。

「唔，好羨慕」

費爾柴爾德小姐大哭起來。

但是呢？　不管是什麼理由，人總有一天會分開。絕對會。

雖然我身上姑且帶着一把兼用菜刀的小刀，但從現在開始到能喫到東西爲止，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奏小姐也在旁邊坐着。

「是啊。」

「我還不餓，沒關係」

「我忘記帶午飯了，所以要去拿」

「啊，沒帶飯過來」

「嗯。費爾柴爾德小姐。因爲說不定我可能無法去你的故鄉了」

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後，她的眼睛流下了大顆的淚珠。

但是你說我如果不在了就活不下去，我很難過。我希望你能活下去，獲得幸福」

我先說了句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只是可能性，然後把之前也和奏小姐說過的事情告訴了她。

「不要說這種話？　就算我發生了什麼，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不然我救你這件事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嗶——」

即使看整體也沒有太大的差異。

「……是啊。響，過來」

「……對不起」

「萊琪，別這樣」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我也想做～』

「我……我……嗚……嗚……」

但是讓她選擇，也就意味着她可能會產生迷茫，可能會對選擇感到後悔。正如她所說，這一定是很過分的事。

「那岐先生……太狡猾了。太卑鄙了。您……您知道我無法選擇，還提出這麼壞心眼的選擇嗎？太過分了」

「怎麼可能呢。我最喜歡你了。

「那岐，對不起哦。萊琪對你做了失禮的事」

「啾——」

「呵呵，感覺有點奇怪呢」

亞斯無視了娜絲的抗議，邁開了腳步。

「爲什麼您能告訴奏小姐，卻不能告訴我呢？」

「啾——啾——」

響扭頭看向我，但沒有要動的意思。

「原來如此……但是爲什麼雪藏不會融化呢？」

但是，看到她哭泣，我還是很難受。

然後，娜絲和響一起跳着追上了亞斯。

我果然還是不行。光是看到她的淚水，內心就會動搖。

「那我趕緊去一趟。對了，先告訴萊琪她們可以慢慢來，還有回來之後再告訴她們」

「那是因爲……我一直猶豫着該什麼時候說。但是我想在實現和亞露絲一起看雪的約定後，以此爲一個段落」

我明確地說出來，響就撲進了我的懷裏。

費爾柴爾德小姐挺直了腰板，直視着我的眼睛。

「嗯……那是因爲，我希望費爾柴爾德小姐在首都的這段時間裏，能儘量不去考慮未來的不安之類的事情」

「難得做了個雪藏，我覺得在這裏喫會成爲美好的回憶」

「噗……噗」

回到都市中，和魔獸們分別後，我們先回了一次旅館，然後拿着換洗衣服去了附近的公共浴場，洗去了疲勞和污垢。

『不許你讓蕾娜絲哭！』

雖然在都市外待了很久，但多虧了響和薩拉莎，身體並沒有着涼。

「因爲外面的空氣會讓雪變冷」

費爾柴爾德小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嘟起嘴，鼓起臉頰。

「抱歉啊，讓你餓着肚子等我」

它嘆了口氣，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用角勾住了我的衣領。我有不好的預感。

「奏小姐知道這件事嗎？」

而且就算你再怎麼注意措辭，我覺得蕾娜絲一旦理解了，還是會哭出來的」

「沒事，這是爲了萊琪」

「但是好像有點不高興？」

「呵呵～不行哦。要對響說清楚纔行。而且小娜絲已經睡着了哦～」

費爾柴爾德小姐似乎鑽進被窩裏哭了起來，萊琪也哭着安慰她。

雖然娜絲在做飯的時候需要出去。

「您這是多管閒事」

雖然費爾柴爾德小姐她們在，但也不能把魔獸們丟在這裏，於是我搖醒了娜絲。

它得意地哼着鼻子，彷彿在說“可以再多誇誇我哦”。

雪屋的日語翻譯是雪藏。恐怕是把雪和倉庫兩個單詞拼在一起了吧。

「哈哇～愛麗絲小姐還是那麼博學呢」

娜絲生氣地叫着，像是在說“不要做危險的事”，而我懷裏的響則開心地叫着“好開心——好開心——”，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明白了。我會轉告她們的。還有請小心一點。腳底很容易打滑的」

我可能無法去你的故鄉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被誇獎還是讓我高興得嘴角上揚。

「我做的？那要花不少時間哦？」

我也想上前安慰她們，但既然我讓費爾柴爾德小姐哭了，現在我肯定幫不上忙。

費爾柴爾德小姐聽到我這麼說，瞪大了眼睛，鼓起臉頰撅着嘴的可愛嘴巴半張着。

精靈似乎能感知到與自己締結契約的術士的位置，所以不會迷路。她們兩個跟着萊琪，是爲了防止她玩得太入迷，結果忘了回來。

「你以爲我活了多少年啊」

「爲什麼呢？」

確認她們三個走進樹林後，我指向雪人旁邊的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