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在夏天過去，秋天結束之前，離別的日子到來了。

今天中午，去首都的伯母預定會回到格蘭埃爾。然後，亞露絲會和伯母一起搬到首都。

我像往常一樣，隨着天亮起牀。

亞露絲今天會去慢跑嗎？

我不會特地去房間確認。就下到一樓，在大廳等亞露絲吧。

我在大廳等了幾分鐘。亞露絲穿着睡衣來到了大廳。

然後，亞露絲一看到我，還沒打招呼就跑過來抱住了我。

「亞露絲？」

「是……嗎」

「蕾娜絲……」

然後，亞露絲的伯母從車篷裏走了出來。

「沒有……」

亞露絲緊緊抱着我，不肯鬆開。

「是啊。今年……總覺得好像經歷了好多離別」

我聽到了啜泣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搬上馬車，離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亞露絲小姐的情況怎麼樣？」

什麼意思？是死了？還是失蹤了？還是去旅行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亞露絲穿着睡衣來到了大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的亞露絲」

事實上，那輛馬車駛過宿舍後不久又返回來，在宿舍前停了下來。

亞露絲正在和朋友們做最後的道別。

「真過分」

「抱歉抱歉。話說你身體怎麼樣了？」

「你做了個可怕的夢呢。不過沒事的，我就在這裏。我還活着」

只是，費爾柴爾德小姐不在孩子們之中。費爾柴爾德小姐身體又不舒服，現在老師在照顧她。

爲了讓她冷靜下來，我這次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後背。前世我哭個不停的時候，媽媽也經常這樣安慰我。不過亞露絲的個子和我差不多，所以有點難拍。

娜絲也叫了起來。

「那岐……」

「不，很了不起。你選擇了爲了保護大家而必須走的道路」

「嗚……」

「和你分開，我也很寂寞」

「這三年來，亞露絲的頭髮留長了呢。以前很短，但不知不覺間就留到胸口了。你和費爾柴爾德先生一直在一起，直到留到這個長度爲止。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那岐也是……？」

照顧她的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露絲既了不起又厲害」

亞露絲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她沒有大聲哭出來，真是不可思議。亞露絲原來是個這麼能忍耐的孩子啊。

不過，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呢？明明到昨天爲止都還很正常的……不對，正常纔不正常吧？

「嗯……謝謝你，那岐」

「和你分開，我也很寂寞」

行李已經放在宿舍前了。大家聚在一起畫的畫也好好地包裝起來放在那裏。

以前她的頭髮在脖子附近剪齊，也就是所謂的妹妹頭，但現在卻留到了背後。

「不客氣」

我也想出聲，但不知爲何發不出聲音。

「嗚嗚……那岐……我也很寂寞……我也想和蕾娜絲在一起」

「嗯。了不起又厲害。明明很寂寞痛苦，卻還是選擇了去首都。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嗯……在太陽昇起前就醒了……」

亞露絲的身體停止了顫抖。然後，我感覺到她抱着我的手臂的力道變弱了。

「我們真的在一起很久了……」

「那岐，我走了。到了那邊我會給你寫信的」

「亞露絲，昨天睡得好嗎？」

「那岐……」

「太好了」

娜絲朝着大街的北邊叫了一聲。

「嗶——？」

如果我在亞露絲這個年紀，能做出同樣的選擇嗎？我可以斷言，我絕對做不到。我可能會隨波逐流，但還是會抱怨，肯定會哭着說不想去。

「沒事的，別哭，亞露絲」

平時她那柔順的頭髮，用我一年級時送給她的髮飾綁成一束，但今天剛起牀，所以沒有戴髮飾。

到了食堂後，我再次看向抱着我的亞露絲。

「希望明年……不會這樣」

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樣消失了……」

她鬧彆扭似的說道，我覺得很可愛，不由得笑了出來。

「嗯。我等着你的信」

我聽到了啜泣聲。我不想去想象是從哪裏傳來的。

沒辦法，就這樣抱着她去食堂吧。

「嗚～……」

仔細一看，費爾柴爾德小姐的眼睛像納比一樣紅腫。

到了中午，宿舍前聚集了很多孩子，準備爲亞露絲送行。

「怎麼了？亞露絲。」

「但是……我……」

娜絲也得到了老師的許可，站在我旁邊。不過，有兩名士兵站在我們身後，大概是來監視的。

我扶着亞露絲，小心地邁開步子，以免她摔倒。

「我很尊敬這樣的亞露絲」

一個剛滿九歲的孩子，要和一起長大的朋友分別，怎麼可能一直保持正常呢？

「不，你很厲害。明明很寂寞，明明不想分開，亞露絲卻還是沒有回頭」

「亞露絲走了」

亞露絲和伯母再會後，行李被搬上馬車，離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行李搬完後，亞露絲跑到我面前。

我順着她的叫聲看過去，發現有一輛馬車正在駛來。大街上馬車並不罕見。不過，娜絲可能有預感，那輛馬車是來接亞露絲的。

「不，很了不起。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露絲穿着睡衣來到了大廳。

「會很寂寞呢」

「嗶——」

「但是，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升起前就醒了……」

「就像爸爸一樣消失了……」

目送亞露絲離開後，我把娜絲送回飼養小屋，然後急忙回到宿舍，敲了敲費爾柴爾德小姐的房門。

和這樣的朋友分別，不可能不感到寂寞。或許這種感情化作了夢境，表現在了亞露絲身上。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亞露絲輕輕離開我，用睡衣的袖子擦了擦眼角。

「稍微，好點了」

「我做了個噩夢……」

「應該不是一直醒着吧？」

「真了不起。亞露絲既了不起又厲害」

雖然我外表是小孩，但內心是大人。我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離別了。是的……。

「那比平時早呢」

我們只說了這些話，亞露絲就走進了馬車的車篷。

「……我沒事」

「那岐，你太誇張了」

「但是，你還是決定要去首都對吧」

照顧她的老師回應後，我打開門走進房間。

「不只是我們。凱爾和拉特，還有你的其他朋友，大家都不想和最喜歡的亞露絲分開，真的很寂寞」

娜絲把耳朵貼在我的右臉頰上，問我“沒事吧？”。

「稍微冷靜一點了嗎？」

「亞露絲，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我很慶幸自己能轉生到這個世界。能和你這樣的孩子……成爲朋友，我真的很開心」

「今年就要和這間宿舍告別了呢」

「是啊……」

她抱着我的手臂的力道隨着哭腔變強了。

「……嗯……我要變強……我要變強，保護媽媽和大家」

「嗚～……」

來到大廳的不止我們。一個低年級學生從樓梯上下來了。是平時一起慢跑的那個孩子。她看向了抱在一起的我們。

「嗯……但我並不厲害」

因爲事出突然，我的腦袋轉不過來。到底怎麼了？以前明明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馬車開始行駛後，孩子們揮着手，大聲向亞露絲道別。

亞露絲還是個孩子。我又做錯了什麼嗎？我又沒看清楚嗎？

說不定比和伯母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

「費爾柴爾德小姐纔是」

「亞露絲，我們去食堂吧」

「說給我聽聽吧」

「那岐，那岐……」

亞露絲跑向伯母，抱住了她。她臉上掛着笑容，彷彿早上哭過是假的一樣。

雖然她的臉在我臉旁邊，所以看不到，但可以看到她這三年來留長的頭髮。

費爾柴爾德小姐已經醒了。

我直接抱住亞露絲的頭，開始用右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她笑着離開了」

「嗶——！」

啊，不過這麼說來，之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雖然那時候沒有聽到啜泣聲。

大家都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

「那是……」

「那岐先生，你的眼睛像娜絲一樣紅腫了」

「這不是當然的嗎……朋友要到遠方去，怎麼可能不感到寂寞呢。費爾柴爾德同學剛聽說要搬家的那天晚上，也哭了一整晚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抱着我，不肯鬆開。

「那岐，那岐……在夢裏消失了」

「我的眼睛本來就是紅的」

「了不起？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