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话 清算(2)
《成为了末日邪教团体的龙神》 · 아스안느 · 4192 字
事实上,维新开始至今,已有一年。
回首望去,这一年虽然短暂,但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徐罗伐社会却经历了过去数十年才能完成的阶层流动,所有人都致力于在新的位置上站稳脚跟。
“一年前我还是个待业人员,现在居然是首席研究员!?”
“一年前还是个无名公会的萌新,现在竟成了国企高管!?”
“一年前只是个普通合同制公务员,现在已经是国家政策的骨干成员了!?”
然而,面对后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录,将采访转为机密,连网络讨论区的痕迹也一并清理干净。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当初提出的那套理论,对活在现实中的人来说是多么不切实际的胡扯——而让理论符合现实,才是自己真正的使命。
“是在说……我们成了老古董吗?”
“啊,当然,我以前也像示威人群那样,高喊过理想或强硬外交的口号。但当我真正看到自己手中的权力和预算案时……现实政治这东西,才真切地映入眼帘。”
“啊……我曾提出的理论,原来是如此缺乏现实根基啊。”
“呃,我们非得那样做吗?”
维新之后,这句话在新掌权的一代中常常能听到。
“一年!仅仅一年而已!徐罗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垮掉?这根本证明不了我们的失败!”
有人大骂前辈是叛徒,继续在街上战斗;也有人认真听取前辈的建议,成为他们的秘书,埋头处理实务。大家各自找到了不同的道路。
为此,他们甚至做好了准备,要将昔日同门后辈毫不留情地清扫出去。
“开什么玩笑!那我们曾经怀抱的远大理想呢?!”
在这样的情势下,登上阶梯的人会做些什么呢?
“我可没那个觉悟,去背负那么多条人命的重量。你这份主张,敢在徐罗伐军人面前说吗?”
对于某些幸运儿而言,过去这一年,他们得以成为崭新的国会议员、副部长、局长、企业家或教授。
“所以你们所谓的对策,就只是这样?根本没有具体方案。一味鼓吹强硬外交,只知道空喊口号,这样一来,不仅中间派会离开,连支持者也会跑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还被驳倒了。”
事实上,在维新政策推行一年、举国上下生机勃勃的时期,徐罗伐朝廷为了让新组建的工作小组尽快熟悉业务,给予了诸多关照。正是在这些帮助之下,他们才真正成长为了解现实、脚踏实地的工作者。
“抱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四大家族的直属官僚集团,剩下的不都是通过维新政策提拔上来的年轻一代吗?”
满腔委屈无处诉说。
就在区区一年前,人们还在大声指责过去掌控政权的既得利益者“抽梯子”、痛斥他们为“积弊”;如今,自己却已登上了新的阶梯,成为了居高临下的人。
而他们,则已欣然坠入现实政治的泥潭,完成了向朝廷与君王效忠的宣誓。
因为那无异于说:为了国家,请把你们的性命当作赌桌上的筹码,交给我吧。
“是在利用我们吗?”
那些如天空般遥不可及的前辈们,一旦开始规劝后辈辞职、送上“好自为之”的临别赠言,新生代内部便开始产生裂痕。
新爬上来的人们,为了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现在,该由我们来为徐罗伐社会建立新的秩序了。”
他只是以一位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仍在街头坚持示威的人们,则怒视着这位“堕落”的前辈,愤恨不已。
新爬上来的人们,为了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于现实政治的前辈,对后辈们这样说道。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曾经梦想的理想去了哪里?我们高呼的主张又去了何方!”
如今,已不再是所有人都能要求一架阶梯的时代了。
这些平步青云之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些只会站在街头批评政权、发起示威的懵懂青年了。
“是很可笑吧。仅仅一年,我们曾怀抱的理想,就成了旧时代的理想。这就是现在的徐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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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在催生新的既得利益者。
“徐罗伐朝廷,不是用来证明我们待在房间里空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者,选择一脚踢开自己身后的阶梯。
是的,他们直斥其为叛徒,难掩失望,甚至以曾与之为友为耻。然而,这些责骂对于被指责的一方,却未造成丝毫动摇或打击。
没错,新生徐罗伐可不会纵容这些只知空喊理想、不谙现实的人。他们全被派往了现场岗位。
“没错。过去一年,维新政策让我们的舆论影响了国政,对吧?结果也出来了——我们是失败了。那我们现在不就成该被淘汰的旧势力了吗?”
恰恰相反,他们是历经过去一年实地摸爬滚打、终于醒悟到自己昔日言论多么天真荒谬、脱离现实的官僚;是直面自己童年“黑历史”的成年人。
“哎,前辈们变成那样,肯定也有他们的苦衷吧。我们先乖乖在一边看着好了。”
是的,一场近乎刮骨疗毒、更换全身血肉(除了首脑)的维新已然发生,这正是一年来徐罗伐社会风气剧变的原因。
其中既有学生运动的领袖,也有出身于抵抗军的战士。
革命?创新政策?还是像以前游行时总喊的社会运动?
“前辈们,到头来也都一样啊。”
“我和那些(过去)已经没关系了。”
如今的情势,早已是更胜一筹的理论与政策大行其道。
坦白说,即便不论那些创新、革命或他们曾高举的理论,新生徐罗伐朝廷本身,不就是那个彻底终结了持续百年的内战、并在百年后迎来真正徐罗伐君主归来的政权吗?其名分与正统性,可谓无懈可击。
新爬上来的人们,为了守住自己的位置,开启了新一轮的竞争与检验的时代。
“维新已经结束了。狂欢了一年,享乐也该够了吧。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从维新中尝到甜头,还一直尝到最后。”
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在严酷的一线摸爬滚打,甚至有人被派往内战烽火尚未完全熄灭的战场。徐罗伐将内战期间所经历的种种,近乎“亲切”地让他们亲身体验了一遍。无法承受这般残酷体验的人,高呼“这不是徐罗伐”并就此倒下;而那些挺过来的人,则……
“而且我们……再也无法容忍那种砸了徐罗伐的根基、自己却爬上阶梯的人。”
“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啊。我怎么会沉迷于那种漏洞百出、矛盾重重的歪理呢?”
“是啊,我疯了!我想至少再过十年吃香喝辣的日子。不,我要应君王之召,站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巅峰!”
甚至连身旁被尊为魔法之神的龙神,也为其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喊着维新口号、全身心投入维新政策理想的人。
他只是以一位前辈的姿态,平静地向后辈留下一句忠告。
“你背叛了我们!叛徒!你这个变质者!我曾和你做朋友,现在只觉得无比羞耻!”
是啊,维新不单单是打破了旧的既得利益者。
“我们不做奴隶!我们要成为世界的主人!”
理所当然地,这些半吊子青年提出的理论,被徐罗伐的官僚们逐一驳倒、咀嚼、剖析。在经受过如此彻底的分析后,他们终于意识到,凭借这样的理论,绝无可能胜过徐罗伐的官僚组织,也幡然醒悟自己过往所处的社会圈子是何等狭隘。
就在不过一年前,他们还都是批判天宫或乐园政策、走上街头集会抗争的人。
然而,面对后辈们的愤怒,前辈们的回答却异常平静。
“你、你、你……你这被权力冲昏头的疯子!”
维新并非终结,它正作为新社会秩序的起点,再次驱动整个徐罗伐向前运转。
“徐罗伐朝廷,不是用来证明我们待在房间里空想出的理想的地方。它是为眼下活着的徐罗伐国民的现实负责的位置。是现实在改变人。”
“所以,就为了你那个‘理想’。你忍心让无数军人去送死吗?还是说,你打算把辽东大地、把徐罗伐的海疆都变成战场?”
是啊,在现实政治中沉沦、转变为朝廷所需的实务官僚者,大有人在。
甚至连身旁被尊为魔法之神的龙神,也为其提供着建言。执意要在这朝廷里,主张自己学生运动时期提出的那套理论,未免……
“不,我只是明白了,自己过去说的那些不成熟的话,是多么荒唐可笑。你们也最好在过去的所作所为拖累自己之前,赶紧找份正经工作吧。”
没错,一年前还坐在大学教室里的学生、正在求职的待业青年,或是不受重视的合同制公务员,在这一年过后,却已能成为议员的秘书,或跻身中央部处的公务员,或升任国策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或坐稳国企高管的位置。
“在外面看,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等你们真的进来了,就会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小心翼翼。”
“你们也变得和我们曾经憎恶的那些人一模一样了!我曾尊敬过你,现在想起只觉得无地自容!”
这番话,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说给过去那个幼稚的自己的。
答案是适应现实,为了阻止后来者,选择一脚踢开自己身后的阶梯。
就这样,他们将昔日自己喊过的激进口号,抹得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与他们并肩战斗过的后辈们,见此情景,怎能不怒火中烧。
当然,也有被南道允的维新运动所吸引,高喊着维新口号、全身心投入维新政策理想的人。
“这个叛徒!尝到权力的滋味就背叛了我们!我们曾经梦想的理想去了哪里?我们高呼的主张又去了何方!”
而正是这些成为了新既得利益者的人,成了最想过河拆桥的一代。
于是,那位成功上位、已“堕落”于现实政治的前辈,对后辈们这样说道。
“这是必要的!为了强大的徐罗伐!”
维新造成的空缺职位,其填补速度之快远超朝廷预料;而对于动作稍慢的人来说,机会已所剩无几,逼得他们不得不到海外寻找工作。这正是朝廷一直以来忧心忡忡的深层问题开始浮现的征兆,同时,对年轻一代而言,这又是一条通向权力中心的快速阶梯。
“不,既然掌握了权力,现在就该谈论如何切实地推行政策了。难道要把我们在研究室或咖啡馆里空谈的幻想,直接照搬到国家治理上吗?那样搞的话,国家很快就会完蛋。就算是徐罗伐,那种既无具体对策、又无善后方案的政令,也终究是维持不下去的。”
他说不出口。
仅仅一年,自己奉行的理想就被说成该淘汰的旧东西,这已经够憋屈了;而前辈亲口判定这理想是“失败”,更让他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
所以,那位曾如天空般被仰望的前辈的话,意思是……
他们甚至彻底划清界限,删除了自己过去的发言记录,将采访转为机密,连网络讨论区的痕迹也一并清理干净。
然而如今,他们却将自己的过去称为“不堪回首的往事”,渴望与过去一刀两断。
“说白了,如今朝廷里,除了功臣、侍奉尹佳玲大人的天宫官员,以及四大家族的直属官僚集团,剩下的不都是通过维新政策提拔上来的年轻一代吗?”
“说这不对?那就去一线实干吧。”
“抱歉。可我们也得活下去,不是吗?”
后辈们无法理解,也不愿接受。
没错,他们的脸上既无傲慢,也无不忠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