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话．实习（2）

然而，阿莉泽政权所面临的难关，果然不出所料地出现了。

因为战事已经结束，当下最要紧的是收拾残局，这需要强大的行政执行力作为支撑，而大量务实干练的事务官更是不可或缺的。

从通晓政务之人开始，到编制预算、管理交通、运营港口、征收税务、执行法律的人员——总而言之，能让国家机器真正运转起来的实干家，眼下是奇缺无比。

“您、您是说……没有足够的事务官？”

“是的。原本负责国家运作的实务人员，要么失踪，要么已经身亡。或许……可以考虑实行军管？”

而现今的政权，正急需懂得实际政务的实务官僚。

那些真正推动国家运转、不计其数的无名齿轮一旦消失，留下的空缺，绝非任何天才可以在一夜之间填补。

“呃…嗯…”

“……我们招揽的那些人才，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可根本没本事应用到实际中去。菲尼克斯教团的能力也到头了！”

“当前欧洲社会陷入失范状态的原因很简单！正是当年那些既得利益者与革命者的无能、道德松懈，以及丑恶不堪的现实所导致的！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哈哈！说到底，我认为这个世界之所以能运转，与其指望一位天才，不如依靠无数能将天才的构想付诸实践的实干家啊！”

“那就，把现有的人手培训起来如何？”

可结果呢……

问题在于，阿莉泽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心之后，便有无数人开始陆续前来拜访她。

鉴于眼下能处理实务的只剩下军人，一度有人提议实行军管，但阿莉泽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报告写得完美无缺，论文和主张的逻辑也精彩绝伦，演讲更是出类拔萃。

正因如此，欧洲声名显赫的教授学者乃至社会名流纷纷投奔而来，阿莉泽政权似乎正逐步恢复行政能力。

“欧洲的基础设施已经陈旧不堪。为了适应新时代的产业，难道不需要巨额投资吗？”

阿莉泽批准了这些计划，随即向与会者询问执行人选……话音未落，会议室骤然陷入死寂。

“我、我只擅长立法咨询。哈哈，实务还是交给其他……”

“我可以为欧洲设计一套全新的金融秩序！”

在治理方案甚至需要动用军管的局面下，他们的加入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个嘛，我是政策设计专家。哈哈，设计倒是拿手，实际操作可就……”

各处现场的具体需求千差万别，有些计划甚至还没开始动工，就因为与现场官僚产生摩擦而告吹。这一切，都无情地揭示出前路有多漫长。

“趁现在，一定能够改变。”

“现在想来，最初那个提议军管的说法……我好像有点明白它的必要性了。”

阿莉泽欣然接纳了所有人，不问出身来历，也不论政见立场。

望着济济一堂的贤才，阿莉泽甚至短暂地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拥有如此阵容，现政权怎会有倾覆之虞？

会议室里总是挤满了为欧洲未来殚精竭虑的人们，战略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规划。

“咳哼。”

至此，凤凰才猛地意识到，连实务人员也被她和既得利益集团一锅端了，可惜为时已晚。

某个知名的法学家则挺身而出，声称要将欧洲数百年来累积的法典重新整理编纂。

几天，几周，几个月过去了，她切身体会到，缺少一支执行团队，情况有多么危险。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访客，当数一位将毕生奉献给经济学的泰斗。

初期固然无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uanmengacg.com1;

“那、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实务团队！利用菲尼克斯教团的力量！”

“这不等于是说，过去真正维持国家运转的那批人，全都不见了吗？”

问题在于，阿莉泽招募的人才里，恰恰缺了具备这类实务能力的人。

“果然……！”

诚如巴哈姆特所言，现场不是靠理论和想象就能运转的。

事实上，当阿莉泽成为欧洲新的核心之后，便有无数人开始陆续前来拜访她。

然而，他们全都缺乏将构想付诸实践的能力。

但令阿莉泽扼腕的是，这些人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而且这问题偏偏在最致命之处爆发了。

他们只擅长空谈理论，丝毫没有培养执行团队的意思。

众多社会学者纷纷提交论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我能涤清这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弊端，并编纂一部契合当今时代的全新法典。”

“办法倒不是没有。可这样一来，我们筹划的所有改革方案，都得搁浅了。”

总得有人去实际征收税款，总得有人为各项事业或行政事务盖章批复、承担责任。

“实、实务人员都去哪儿了！？”

理论体系完备，讲解起来也深入浅出，连学识尚浅的阿莉泽都能听懂。

“那么，具体去执行这些理论的行政能力和实务人手呢？”

只要有能力——不，只要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里，竟然没有一个能真正扛起实际工作的干将。

又有一位政治哲学的大师前来。

“难说。若真有那么容易，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因治国无方而衰败的国家了。”

正如刚才所提到的，阿莉泽政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呃…嗯…”

“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问题是，阿莉泽招揽来的，终究只是一批精通理论的人才罢了。

“现场行政可不是我的专长啊。”

还有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带着他分析了过去三百年间无数国家兴衰得失的浩瀚资料，前来叩响了阿莉泽的门扉。

只要有能力——不，只要愿意为重建欧洲的事业添砖加瓦，她便不拘一格地予以任用。

话虽如此，将已招募的官僚加以教育和训练，令其脱胎换骨成为出色的实务团队，这计划也不是没有考量过。

说白了，阿莉泽招揽来的这么多人才里，竟然没有一个能真正扛起实际工作的干将。

确实，这里没人真正管理过国家，也从未负责过实务。

“…………”

前政权垮台时，大批实务官员死的死伤的伤只是基本操作，还有假装退休、畏罪潜逃、递交辞呈合法隐退的，比比皆是。

魔导工程师们也纷纷拿出了修复欧洲崩溃产业的宏伟蓝图。

“为了新时代，我们愿贡献力量！”

‘全是一群没治理过国家的新手！我自己就是个新手，可这帮人比我还新啊！’

“我们招揽的人里，有被称为贤者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端，并编纂一部契合当今时代的全新法典。”

菲尼克斯避开阿莉泽疲惫的目光，如实陈述了现状，而阿莉泽听完，只回以一句空洞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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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大概跟着既得利益集团一起完蛋了吧。要么逃到国外，要么在国内躲起来了。”

一如往常地袖手旁观，只顾鼓吹着自己的理论，宣称只要照此执行，欧洲就能复兴。面对这般光景，阿莉泽她……

“不，军管终究还是……”

“所以才说难啊。如果光靠理论就能管理国家，那无数纸上谈兵的构想早就成真了。现实中那些半途而废的改革，往往就是卡在了这类实务问题或现实可行性上。”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负责设计基础设施的那位魔导工程师，也开始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起来。

聚集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堪称欧洲最顶尖的头脑。

起初人们还小心翼翼，但随着时间推移，来访者的数量开始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番冲击性的发言，让阿莉泽沉默了片刻，她缓缓环视四周。

的确，任何时候都不缺满怀热情、热衷于阐述如何改变国家的人。

初期固然无人可用，可如今不是人才济济吗！

“我想向您提议一套崭新的宪政体系。”

“说得也是。”

“有这么多人才相助，如今应该没问题了吧？”

众多社会学者纷纷提交论文，分析欧洲失败并陷入混乱的根源，并提出了各种解决方案。

正如刚才所提到的，阿莉泽政权眼下最需要的，是熟悉各领域知识、拥有实际经验的实务干才。

“真是绝妙的方案！那么由谁来执行呢？”

形势竟已严峻到让人感觉需要军管的地步了。

“那是自然。现实充满了变数和复杂环境，哪会按着报告书走呢。”

“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社会学家露出从容的微笑，朗声说道：

然而，要将那些高瞻远瞩的计划写成会议室的文案，并将其付诸实践，却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辛劳，真正能在现场推行的更是凤毛麟角。

还得有人指挥监督派驻现场的公务员，更得有人执行为调动这些公务员所需的预算。

另外，物流要有人管理，出了大小事端也得有人收拾烂摊子。

而这，正是阿莉泽政权所面临的最现实、也最致命的弱点。

不过，她认为那是最坏的情况，只能疲惫地转过脸，对菲尼克斯摆出一副“我完全不懂复杂的政治啦！”的表情，装作没看见阿莉泽的窘境。

“我们招揽的人里，有被称为贤者的，有思想家，还有大学者！可为什么就没有能在一线滚打的实干家啊！”

符合时代潮流的经济改革、行政改革、教育改革、宗教改革、福利改革……针对三百年积弊的方案如潮水般涌出，何止数百条。

但这需要时间，几天之内就想把实务运作摸透，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计划和设计我倒是能做，但亲自去现场组装就……”

“呃……没有……”

甚至可以说，能将改革推行到基层，靠的完全是阿莉泽和她麾下的菲尼克斯祭司们耗尽心力，强行整合了部分行政力量与执行人员，这才造就了奇迹。如今，他们已没有余力去编制预算案、与地方行政机构协商、修改日程表，或是应付新手改革家们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了。

没有这些人，欧洲就像个突然手脚不听使唤的人，寸步难行。纵使理论再完美，若执行得一塌糊涂，那也只是空谈，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

无人应答。良久，才有个经济学家清了清嗓子，像辩解般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有位宪法学者悄悄放下了举到一半的手。

有人畏惧阿莉泽的政治报复，隐姓埋名藏了起来；有人追随旧日既得利益者的脚步逃往海外，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个，报告书倒是堆积如山。可每个人都在吵吵嚷嚷，坚称自己的理论才是唯一正解。”

“呃……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