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④ 塔托莉一直都是只属于前辈的后辈
《为偿还父母债务而被卖到异世界的我,被吸血鬼大小姐买下来,成为了美少女女仆的食物》 · 青野瀬树斗 · 4556 字
辻园伊鞘赶到现场,转眼间就让温礼姆失去抵抗能力。
以B级冒险者之间的对决来说,这场战斗的结束方式未免太没意思了。仿佛在展现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让我不太愉快。
……不过,既然她救了我,这点小事就别跟她计较了。
总而言之,被打倒的温礼姆被戴上封魔手环,为了以防万一,还用留在矿山的绳子绑住,让他无法动弹。
顺带一提,手环是解除塔托莉戴的手环后换上的。
就这样,我带着堕落成罪犯的温流回到城镇……不过要等到明天。
现在回去的话,太阳也快下山了,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就算想赶路,抱着受伤的塔托莉和昏倒的温流,一边警戒怪物一边前进,风险太大了。
因此,我们决定在矿山的洞窟里等待天亮,顺便避雨。
话虽如此,我可不想跟想杀我的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所以让温礼姆睡在别的角落。
不过根据打倒她的人所说,她似乎昏倒了一整天。
现在,塔托莉正和辻园伊鞘围着篝火休息。
我无视准备露营的他,发动治愈魔法治疗脚伤。
「——高阶治疗术。」
微光笼罩右脚,疼痛逐渐消退,伤口也痊愈了。
不过流失的血不会回来,还是得静养。
虽然用更高级的治愈魔法就能解决,考虑到明天的归途,还是保留魔力比较好。
只要休息一晚,这点伤势就足以恢复到能走路了。
「伤治好了吗?」
「如你所见。」
他完全没考虑到被别人知道后可能会被想出对策。
「魔法和魔法冲突时,基本上是位阶高的魔法会赢对吧?」
她很好奇让他做到这种事的招式是什么原理。
「多管闲事。」
他似乎从表情察觉到她的疑问,苦笑着说:『原理很单纯哦。』
温礼姆引以为傲的魔法不管用,慌乱狼狈的模样让塔托莉觉得很痛快。
「你不会之后才跟人家要报酬吧?」
为了逃避尴尬,我抱着膝盖,不和他对上视线。
面对温礼姆这种魔力量特别优秀的精灵魔法师更是如此。
「不,我只会身体强化,其他魔法都没有适性。」
令人惊讶的是,辻园伊鞘接连砍倒温礼姆施展的无数魔法,眨眼间拉近距离打倒了他。
一方面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另一方面是不知为何,一看到辻园伊鞘就紧张得不得了。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自从他对我这么说,我就一直是这副德性。
再说,他跟温礼姆解释时也没有说谎。
「不会啦。当时情况紧急,不收钱。」
侧眼一看,他的想法没有虚假,内心也没有愤怒。
「啊?」
既然如此,他若无其事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肯定是透过精密且正确的魔力控制,看清需要的魔力量再挥剑。
「那我早就没跟人家组队三个月了。」
「我不是对温礼姆也说过吗?我反过来打倒他雇用的流氓,问出菲雅琳的暗杀计划。组队的后辈有难,不去帮忙才奇怪吧。」
看他毫不害臊地如此断言,不用思考也知道他的想法。
他有点困惑地回答塔托莉的问题。
辻园伊鞘似乎在一旁看着我治疗,我冷冷地回答他的问题。
对话中断后,沉默降临两人之间。过了几分钟,受不了沉默的塔托莉想到一个话题,决定说出来。
「……」
在剑上缠绕魔力发动魔法的技术本身很常见。
不,到了这个地步,固执地别开目光也到极限了。
除了家人以外,他是第一个这样的人,塔托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辻园伊鞘和塔托莉至今遇过的利欲熏心的人不一样。
他显然没有别的意思,我却莫名地害羞,一时冷淡以对。
「…………啊?」
在攻击范围上占优势的魔法师,反而会被剑士逼入劣势。
如果像他刚才那样反复使用,自己的魔力先耗尽的风险很高。
「我只是担心你还会不会痛而已。」
正因为亲眼看见他的想法和言行一致,塔托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反而……
但是灌注在剑上的魔力必须高于对手的魔法,这样自己的魔力消耗也会增加。
虽说是公会的决定,但像塔托莉这样的超级美少女和他组队,实在很不可思议。
既然如此,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令人困惑的是他轻易说出自己招式的态度。
……明明得救了,却只会说难听话,我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这个地球人显然没有足以凌驾精灵的魔力。
「对吧?我做的只是在剑上缠绕比对手的魔法更高的魔力,然后配合时机砍下去而已。」
知道他能斩断魔法的魔法师连牵制魔法都不敢放,就算想用大范围魔法攻击也会被瞬间拉近距离。
『——幸好赶上了。』
仔细一想,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对塔托莉表现出情欲。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塔托莉目瞪口呆。
他若无其事地揭露的原理,让塔托莉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理解。
他没有丝毫愤怒或不满,反而让我乱了套,无言以对。
不,不对。
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应该说他没说谎。
虽然知道自己很倔强,但差不多该承认了。
他轻描淡写地躲过塔托莉的胡思乱想。
「……对啊,因为灌注的魔力量不同。」
「那是你的魔法吗?」
「……刚才和温礼姆战斗的时候,你用魔法斩攻击对吧?」
尽管被我冷落,他依然松了口气。
虽然他说得简单,但对使用魔法的人来说,那只能说是脱离常轨的技术。
「以弱点来说,就是剑无法应付的大范围魔法……但那种魔法再快也得先累积魔力,只要有时间就能轻易拉近距离。」
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共度一晚的人说话。
「那你是看上人家的身体——」
然而辻园伊鞘别说战斗中,就连现在也完全没有疲态。
他没有「救了你,有机会的话」之类的盘算,纯粹是担心塔托莉的安危。那句话和笑容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过,他没有用不礼貌的眼神看自己,相处起来意外地舒适。
「咦?对啊。」
分头行动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却莫名地在意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就算底牌被看穿也不成问题。
那已经是足以匹敌最高级冒险者S级的领域。
难怪会有升上A级的传闻,温礼姆这种B级根本不是对手。
塔托莉恐怕打十场会输十场吧。
不用实际交手就能轻易想象实力差距。
所以我无法压抑涌上心头的疑问。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嗯?」
「如果是想赚钱,报酬少的委托也接,而且根本没必要磨练技术。所以我不懂你为什么想变强到这种地步……」
说完后我后悔了,但撤回前言会让气氛变得更尴尬。
话虽如此,也不能催他回答。
在我犹豫不决时,他先说了句『虽然会变成在讲自己的事』。
「我之所以成为冒险者,是因为父母为了还债擅自帮我登记。」
「——……咦?」
这个答案让我太过惊讶,茫然地发出细微的声音。
从他的思考来看,我知道这是事实。
正因为知道,所以这个难以置信的理由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在一年前十二岁时成为冒险者。
就算那个年龄可以登记,但这么小就让他从事有死亡危险的冒险者,这个事实让我只能感到错愕。
他垂下眉梢,对动摇的塔托莉继续说:
在奇怪的地方畏缩的模样有点可爱。
「我突然成为冒险者,当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师父和前辈照顾我直到我能够独当一面。也有许多人教导我异世界的事情。我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关心我的大人。所以我决定不能让那些人蒙羞。」
「经常有人这么说——咦?」
「……明明遇到那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你没有想过放弃或复仇呢?」
「我知道。」
突然拉近距离,前辈难掩动摇。
——前辈。」
她对还没从混乱中恢复的前辈点点头,继续说:
不仅如此,他明明置身于那种环境,为什么还能一直维持如此美丽的心灵呢?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能够好好赚钱。」
「完成委托后,有机会见到委托冒险者公会的人。对方感谢我接下委托并完成任务,让他得救了。虽然是顺势成为冒险者,但透过委托帮助了某人……根本没有时间怨恨吧?」
在我问出口前,他继续说:
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想笑。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漂亮话,夺走我的目光。
回过神时,我已经问出口了。
他听到我的疑问后,一瞬间睁大眼睛,但立刻害羞地搔着脸颊,露出苦笑回答:
一想到这里,塔托莉就深深感受到自己之前的态度有多恶劣,但事到如今,她决定不去在意。
不计得失,因为对方对自己好,所以自己也想对对方好的人。
他会恨父母也是无可奈何。
「咦……」
他用怀念的口吻说着,相对地,只是听着的塔托莉只能目瞪口呆。
她缓缓朝困惑的前辈伸出手……竖起小指。
「……你的父母,是无可救药的人渣。」
——想变得像这个人一样。
辻园伊鞘苦笑着如此总结。
同时,她也理解到这份憧憬绝非轻松的道路。
明明看过无数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为什么他能不怀恨地对待他们呢?
「因为以冒险者来说,以年纪来说,都是前辈比较资深不是吗?我只是以后辈的身份,表现出正确的态度而已。」
就算是父母,把孩子逼到绝境,当然会恨。
光是对人类抱持敬意,志向就产生变化的自己,如果数小时前的自己看到,不知道会多么惊讶。
因为……
「在遇到生命危险时被你救了,塔托莉也觉得应该要道谢。啊,不用那么拘谨,直接叫我塔托莉就好!」
「我家穷到不工作连当天的饭都没得吃。为了还债,必须尽可能多赚点钱。为了完成委托,得到更高的报酬,只能变强。但不管赚多少钱都还不完债务,这段期间好几次差点死掉……老实说,我有好几千次都恨过父母,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因为对塔托莉来说,接下来才是重点。
就像温礼姆一样充满私欲,为了自己的欲望,能够若无其事地蔑视他人。光是产生憧憬,就能改善讨厌人类的毛病,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你态度变得也太夸张了吧!? 真的没问题吗?菲雅琳小姐?」
一定是因为辻园伊鞘拥有比任何人都透明纯真的心,才会让塔托莉对他产生憧憬。
「可是却还不起钱,真是个没用的父母。你还是早点和她断绝关系比较好——
至少,塔托莉已经办不到了。
他开心地述说,要笑他单纯或瞧不起他或许很简单。
无视愣住的前辈,塔托莉继续说:
光是看到他的表情,塔托莉就自然地露出笑容。
「——塔托莉会一直是前辈的后辈。所以前辈也要一直是塔托莉的前辈。」
「……」
就连讨厌人类的塔托莉都对人类产生憧憬。
没想到会对人类产生这种感觉。
「这么说来,我还没向你道谢呢。谢谢你救了我。还有,之前对你那么恶劣,真的很抱歉。」
「约、约定?」
「前辈,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在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同时,塔托莉面向他开口:
她对他抱持这种孩子气的憧憬和尊敬。
光是这样?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前辈惊讶地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虽然觉得结果还是为了钱,但看穿他想法的塔托莉知道这只是在掩饰害羞。
即使如此也无所谓。
虽然他赞同塔托莉的辱骂,但他的想法中没有恨意。
「咦?哦、哦。我并不在意……咦?我是不是听错了?菲雅琳小姐,你叫我前辈……」
「是的。」
但是,如果塔托莉看到那种场面,应该会揍扁瞧不起他的人。
「——因为有人救了我。」
只是改变称呼和态度就这么有效,要是告诉他其实能看见他的想法,不知道会怎么样。
被他那甚至令人犹豫是否要碰触的光辉吸引,塔托莉终于察觉自己内心的变化。
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纯粹。
只要能稍微接近他,至少要变得能够亲切待人。
他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拥有如此清澈美丽的心灵,为什么能瞧不起他呢?
她像在立誓般说出约定。
前辈凝视着塔托莉的手指,犹豫了一会儿后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塔托莉。我答应你。」
「!」
塔托莉对前辈心中翻腾的感情感到欣慰时,他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手指勾住她伸出的小指,表示自己的答案。
他没有一丝愧疚,打从心底对塔托莉的提议感到高兴。
塔托莉也因为他的回应而开心不已。
啊啊,幸好自己憧憬的人是他。
塔托莉对心中那股快要满溢而出的热流感到欢喜,对有些难为情的前辈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约好了,绝对不能反悔哦!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