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聖女維多利亞的考察 奧爾雷斯塔神殿物語》 · 春間タツキ · 7389 字
在這冰冷的氛圍裏,首先開口的是蕾澤皇女,她提到了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各位,你們知道特雷弗大人嗎?」
每一位候補者都對這個名字有反應,看來只有埃德拉斯先生對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不認識啊,那位大人是誰?」
「皇帝陛下的影——說直接點就是替身。」
還真是說了個不得了的詞語。
但我環視四周,不僅是候補者們,就連其他的貴族和聖職人員們都很自然的接受了蕾澤皇女的話。看樣子在帝國皇室內,替身並不是什麼稀罕的存在。
「特雷弗大人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替身。他從二十年前服侍於皇帝陛下以來,身姿和動作自不在話下,就連喜好、知識水平、教養等都一直與陛下同步,在很多場合都代替過陛下。和我這個親生的孩子相比,特雷弗大人應該與陛下更爲親近。」
「所以,他怎麼了嗎?」
「我偶爾會從特雷弗大人那買情報。但是……三週前,他說『皇帝的樣子很奇怪』。」
候補者們因爲皇女的話而好奇的抬起頭。
皇女像是故意讓他們着急似的,停頓了好一會才壓低聲音說道。
「『皇帝陛下因病倒下後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他對自己的孩子明明從未有過興趣,但最近卻非常熱心的調查其中一名候補者,偶爾還把那位候補者叫到自己身邊來。陛下說不定會指名讓那位候補者成爲下任皇帝。』特雷弗大人是這麼說的。」
「什——……」
「不可能!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在沒有進行選舉儀式的情況下指名。陛下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克洛伊內爾皇子忍不住大喊。
等兄長喊完之後,蕾澤皇女的臉上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看來那個人並不是克洛伊內爾哥哥呢,真遺憾。」
「唔……」
「確實如哥哥所說,皇帝陛下沒有指名的權利。但如果真的有深受皇帝陛下寵愛的候補者存在的話,這次選舉會變成什麼樣呢?」
埃德拉斯先生好似看穿了貝爾塔先生的想法般說道。
「我覺得如果不弄清陛下身亡的真相是無法繼續選舉的,所以我才選擇按照自己的方式來揭開真相。」
「內情嗎?也就是說總之要先想盡辦法從那些固執的兄弟姐妹們那弄來情報吧?」
這個選舉已經任由蕾澤皇女擺佈了。
「但是,這和利用選舉不能混爲一談……」
「來了啊。」
皇女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邀請對方參加茶會。說完後她便趕緊離開到宿舍去了。
「我最喜歡曝光別人的祕密,拆穿別人的謊言了。所以皇帝陛下去世後我一直都在滿心期待着,在思考要如何做才能既安全又確切的找到真相時,我想到了這個方法。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給你們麻煩的話,我也和你們一起。」
我一回頭就在走廊柱子的陰影裏看到了一位金髮青年。
「但是,我覺得蕾澤殿下也不會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做這種事。在這場騷動背後,可能還藏有內情。」
「什麼啊,原來是貝爾塔。」
「還有四天哦。各位,請在這期間好好想想皇帝陛下的事。見過皇帝陛下的候補者也請一定要站出來,如果有什麼想告訴我的祕密,來我房間也可以哦。」
不光被剝奪了主持選舉的權利,整個儀式甚至都成了爲謀略服務的工具。他會如此憤怒也是理所當然。
「真是那樣就好……。會不會是因爲埃德拉斯先生的事被別人纏上了?」
「……是啊。」
僅靠當事者的證言,實在是很難找出皇帝陛下的遺書到底去了哪。
她就像是因爲得到了新玩具而興奮起來的孩子,衆人都因爲她的發言目瞪口呆。
「如果蕾澤殿下不妥協的話,五天後您打算怎麼辦?您最好現在就開始考慮。」
「你看起來也是夠嗆的。」
「爲了這種事利用選舉實在是愚蠢至極!」
「里科嗎?那真是麻煩你了。那傢伙現在在哪?」
「是哦。只要沒有我的同意,這個選舉就無法進行重新投票。也就是說在我被殺害的一瞬間,將永遠無法重新投票,選舉也就到此結束了。」
「只要帶着懷疑的目光去觀察的話,意外的淨是可疑的人呢。實在是期待最後的真相。」
「但是被關在這個大聖堂裏,真的能解開皇帝陛下死亡的謎團嗎?」
「怎麼說話呢。」
埃德拉斯先生提出了犀利的問題。他說的沒錯,爲什麼在選舉開始前蕾澤皇女都沒有說這件事呢?實在是讓人費解。
候補者們察覺到蕾澤皇女話裏的含義後面面相覷,他們都很緊張。
我看被圍在中間的他有些可憐,就撥開那羣貴族們走了過去。
而帝國議會的貴族們都朝着埃德拉斯先生衝了過去。
「其他的候補者也是一樣。如果埃德拉斯沒有投票直接離開了聖堂或是死亡的時候,這個選舉也會隨之結束,所以各位就在這個聖堂裏好好相處吧。」
「也就是說蕾澤殿下認爲『其實是有遺書的。但是遺書不知被何人銷燬了』……對吧?」
「哎呀。我只是遵循選舉的規定在行動而已哦。」
「……你就是爲了叫我們喫飯才把里科帶走的吧。」
「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爲,您快點收回這些話!」
「是呢。雖然有很多原因——」
「這可嚴重了啊,埃德拉斯殿下!」
其他的候補者們也在觀察其他人的舉動,然後陸續離開了。
大司教無法反駁。皇女說的沒錯,先不管動機如何,她的行爲絲毫沒有違反選舉儀式的規定。
「……簡直就是噩夢。」
「搞不懂啊。你和那個特雷弗既然知道這些,爲什麼一直瞞到今天呢?」
又一個人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貝爾塔先生揮揮手後就走了過來,但他看起來沒有以往的精神氣,走路的時候腳底直打飄,彷彿風一吹就會飛走。
他和埃德拉斯先生不同,是個性格認真的人,他不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所以不禁讓人擔心他。
貝爾塔先生只是刻意的歪起腦袋反問「什麼意思?」然後就踏着步子朝宿舍走去了。
「嗯。我用了很多辦法去找他,但還沒有找到。二十年來都一直跟隨陛下的替身,在察覺到下一屆皇帝會是誰的時候就失蹤了,你們不覺得很可疑嗎?」
里科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埃德拉斯先生,但離開聖堂的時候卻不見他的人影。
埃德拉斯先生被貴族們圍着,但他們並沒有管埃德拉斯先生,只是自顧自聊的熱火朝天。
蕾澤皇女像是在對那位潛伏着的犯人說一樣,她環視着候補者們。
候補者們沒有反駁,只是看着彼此。
貝爾塔先生看了看走廊的南側,示意了一下宿舍的屋檐。
「埃德拉斯先生。關於這件事我有話想和你說,可以過來一下嗎?」
走進房間後就看到羅迪斯皇子正抱着手臂皺着臉等我們,他看起來莊重而威嚴。在房間的角落裏,里科像個剛被撿回來的小狗一樣縮着身體。
他一臉喜悅,趕緊穿過那羣貴族,站到我的旁邊。貴族們欲言又止,我們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離開了大聖堂。
我們穿過翼廊來到連接宿舍的走廊上時,埃德拉斯先生嘆了口氣。
「是啊。現在埃莉諾皇女一直窩在房間裏,馬利烏斯大司教只顧着怒吼,也不能把蕾澤皇女逮捕起來——對了,里科在中途被一羣惡劣的大人圍住了,所以我把他保護起來了。」
蕾澤皇女向羅迪斯皇子投去試探的眼神,但羅迪斯皇子沒有反駁,面無表情的接受了妹妹的懷疑。
「什……!我,我,我只是去聽陛下懺悔而已!」
馬利烏斯大司教十分無禮的走進候補者們中間,站在蕾澤皇女面前,滿臉通紅的大喊着。
這四天裏能做的事非常有限,而且由於整個修道院都被結界包圍着,也沒法出去收集情報。
不過正如她所說,這聽起來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是否有陰謀。
他這麼憔悴的原因,不用問也知道。
但是現在想來,在皇帝陛下去世的那一天,蕾澤皇女不僅不悲傷,反而還挺樂在其中的。她的遊戲可能從那時就開始了吧。
蕾澤皇女帶着充滿蠱惑力的笑容總結道。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察覺到陛下的意思後,在陛下尚未指名時就將其殺害了。」
就連埃德拉斯先生的目光裏都充滿了憐憫。貝爾塔先生像快要被折斷的樹枝一樣無力的點點頭。
「因爲特雷弗大人在告訴我之後就突然消失了。」
皇女尋求大家的認可,但沒有人做聲。
「失蹤了嗎?」
埃德拉斯先生的這句抱怨和大聖堂顯得格格不入。
先不說神明是如何評價他平日裏的所作所爲的,但那些災難確實總是找上他。
埃德拉斯先生略帶諷刺的說着,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
「皇帝陛下死亡的真相是什麼?陛下寵愛的候補者是誰?只要弄清這兩個問題我就答應重新投票。我會靜候各位的佳音哦。」
「雖然不能進來,但裏面的人可以出去。必須派一個人去通知還在等結果的議會。」
「怎麼會添麻煩呢。在這種氣氛下讓我和殿下單獨喫飯簡直就是拷問,維克也一起的話我應該就能好好地享受料理了。」
「是呢,我也幫忙。……話說,里科去哪了,怎麼沒看見他?」
「——沒錯。選舉的勢力圖會發生很大的變化。然而,陛下沒有指名就自盡了,這實在是太蹊蹺了吧?」
她的做法太過大膽,讓我啞口無言。
「哎呀二位,你們要找里科嗎?」
「好,那就趁熱打鐵,一個個的去問那些候補者吧。」
結果那天的選舉在蕾澤皇女說了句「我累了。」之後就結束了。
「啊——啊啊,當然。我們換個地方吧。」
「對了,我聽說大司教大人也經常去拜訪陛下,那大司教大人可能也與陛下的死有關呢。」
蕾澤皇女利用了選舉的結果和制度,將所有的候補者都關在了這個帕拉迪斯大聖堂裏。
我們來到了這個四層樓建築最頂層拐角處的房間——候補者們都住在這一層。
「還有四天。在那期間收集情報,調查一下是否真的有“繼承人”吧。關於皇帝陛下的死也必須再重新徹底調查一遍。」
「當然是爲了真相。」
皇女停頓了一會,她的眼裏瞬間閃過一絲陰影。
埃德拉斯先生點了點頭後,原本無精打采的貝爾塔先生,瞬間煥發了光彩。
只看立場的話,里科是埃德拉斯先生唯一的部下。很可能會有人看他是個小孩,就想要從他那套點情報。
「太好了!維克也會來吧?」
羅迪斯皇子的問題讓蕾澤皇女兩眼放光。
沒有任何人想到她現在竟然會說出“滿心期待”這種話。
「安全?」
突然被放到了推理劇場的舞臺上,這讓大司教慌張得要命。皇女對他的反應很是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
「我如果一個人去查這件事,很可能會有危險,既然所有的候補者都有嫌疑,我也不能拜託羅迪斯哥哥。所以爲了弄清真相,我就採取了安全的手段。」
「這麼一說確實沒看到他,那傢伙應該是先回房間了吧。」
「可以。我也有話想問他。」
「我讓他在宿舍裏等着。去接了里科後要順便一起喫飯嗎?不過羅迪斯殿下也在。」
「有這個可能。沒辦法,我去找一下吧。」
——一想到好點子就會想試試看,這是人的天性吧?」
「我覺得自己平日裏的言行也不壞吧,爲什麼神明總是惦記着我。」
「埃德拉斯大人!」
一看到埃德拉斯先生,里科就兩眼放光的跑了過來,像是終於得救了一般。他看上去在精神上很是疲勞。
確認隨從沒事後,埃德拉斯先生就一臉責備的瞪着貝爾塔先生。
「貝爾塔,你把里科放在羅迪斯皇子的房間裏了嗎?」
「這也沒辦法吧。要是讓他在走廊上站着會被其他候補者盯上的。」
貝爾塔先生已經完全沒了剛纔那惹人憐憫的模樣,不以爲然的回答着。他的手上還拿着不知從哪來的葡萄酒瓶。
「來,快喫飯吧。慶祝一下這糟糕透頂的現狀,來乾杯吧。」
沒過多久,侍者就端來了光是看着就讓人充滿食慾的美食。
剛烤好的麪包旁邊放着各種芝士和水果,中間的大盤子上有用香草烤制的魚,有澆上了蜂蜜的烤鴨,還有雞肉燉菜。大家的銀質杯子裏都倒上了貝爾塔先生祕藏的葡萄酒,輕抿一口就能感到果實的芳香在口腔內擴散開來。
以清貧爲尚的修道院來說,這餐飯有些——不對,是相當的豪華。塔利亞大人如果看到了,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皺起眉頭。
坐在末座的里科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我給他分了點了香草烤魚後,就把芝士和葡萄乾拌在一起喫了一口。這種罪惡感,還是大家一起分擔比較好。
「埃德拉斯的人生還真是有意思呢。」
大家盤子裏的食物差不多喫了一半的時候,貝爾塔先生開口了。
「幾個月前明明還是服從於邊境領主的騎士,一下子就成了帝國的皇子大人,現在又要當上皇帝了。感覺就像小說裏的主人公一樣呢。」
「我還沒有成爲皇帝。」
埃德拉斯先生把切好的鴨肉放進嘴裏。他像是在喫樹皮一樣面無表情的咀嚼着。
「在剩下的四天裏,要讓那個難以捉摸的公主大人滿意。不然的話會感到困擾的是你們吧?」
「但是埃德拉斯,如果你成了帝國皇帝,就可以隨便奢侈放縱了哦。」
「不好意思,我對金銀財寶沒興趣。」
「不只是這方面。成爲皇帝的話,就可以讓全世界的美女都侍候在你身邊,美女們爲了一夜的寵愛而競爭,光是看着就非常愉悅哦。」
那人挺着腰背,邁着安靜且一絲不紊的步伐,這模樣毫無疑問是塔利亞大人。
她話裏有話的語氣,觸怒了我。
聽了這讓人鬱悶的打氣,埃德拉斯先生一臉苦澀,把酒一口氣喝光了。
被埃德拉斯先生的氣勢壓倒,貝爾塔先生趕緊慌張的擺手。
但是貝爾塔先生嘴裏的蕾澤皇女,卻給我一種違和感。
就算做這些事,她也不可能成爲皇帝。而且就算她知道了皇帝陛下死亡的真相,她也什麼都得不到。
「你太過偏袒埃德拉斯皇子了。你是覺得放任那四位皇子皇女不管的話,那位青年可能會喫虧,所以你才說出了真相吧。」
「是你的錯,布魯什。」
「我認爲自己身爲見證人,只是做出了讓選舉能正確進行下去的行爲。」
真相就是真相。無論從誰的嘴裏說出來,事實都不會改變。
無論我怎樣發自內心的解釋,只要別人認爲「那個人爲了埃德拉斯曝光了投票的細節」,我所謂的中立立場就變得岌岌可危。
如果是一個變化無常的享樂主義,那今天她大膽且狡猾的模樣,就給人一種精心準備過的感覺。
「那當然——」
塔利亞的每一句話都紮在我的心上。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蕾澤殿下像這樣威脅大家,她自己能得到什麼好處?」
「不是的!我只是爲了讓下一次投票能夠公正進行,才覺得應該說出真相的!」
「對,對不起啦。」
果然,她像是沒有聽見我說話一樣快速離去了。但她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沒什麼感情的問道。
喫完飯後,我正一個人在走廊散步,突然看到前方有個細長的人影正在靠近。
「蕾澤在所有候補者裏是最聰明也是最頑固的,而且她是那種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就算我去說服她,她的想法也不會改變。如果這次蕾澤沒有得到想要的情報,她應該會毫不猶豫的讓你成爲皇帝。所以你要打起精神來。」
羅迪斯皇子斷言。
「但是…」
我只能點頭。塔利亞大人的話充滿了說服力。
貝爾塔先生毫不在意的樣子回答了我的問題。
「她從以前開始就因爲那種性格樹敵無數,而且還是個戀愛經驗豐富的人,至今有好幾個帝國貴族都因爲她的變化無常而哭泣。就算做出像今天這樣的事來,也沒什麼奇怪的。」
「維多利亞,你和埃德拉斯皇子是什麼關係?」
煩惱了許久之後,蹦出來的就是這個詞。不知是不是長期都沒有親密朋友的緣故,僅是說出這個詞我都因爲害羞而臉頰發熱。
「沒有。也沒有看到遺書之類的。」
「羅迪斯皇子,您真的沒有殺皇帝陛下嗎?」
克洛伊內爾皇子們爲了讓羅迪斯皇子的票數減少,故意要讓埃德拉斯先生當選,那場投票毫無公正性可言,只不過是利用選舉制度的恐嚇行爲。那將其糾正就是見證人的職責。
「而且你毫不猶豫的曝光了他們的企圖。你的行爲導致他們失去了周遭的信任,讓他們失去了坐上皇位的希望,即使這樣你也要說自己做出了公平的判斷嗎?」
埃德拉斯先生重重的放下了手裏的杯子。
「……那我問你,在今天的選舉中有任何的偭規越矩嗎?」
「誒……?」
「塔利亞大人,您好。」
「……」
「我知道你不要那個位子,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心的。畢竟這個世上有很多人因爲利慾薰心而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和他之間,應該用什麼詞語來定義呢?
「那個人只要自己開心就好,她一直都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享樂主義。」
「說服她沒什麼意義。」
「……應該是,重要的朋友吧。」
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只有這一點,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無法對克洛伊內爾皇子他們的行爲視而不見,但他們也的確遵守了規定。
「你們今後怎麼打算?」
但如果人們失去了對我的信任,哪怕我喊破嗓子也無法將真相傳達給衆人。
「需要我告訴你那所謂的愉悅讓我和我母親他們變成了什麼樣嗎?」
我立馬想要反駁,但說到一半卡住了。
「這和你覺得怎樣無關。」
「我覺得和是不是在孩子面前沒關係,身爲一個人類這發言就很有問題。」
「不用顧慮我,但是請不要忘記這是在孩子面前。」
「我就直說吧。你白天的行爲早已越過了中立的界限,你爲什麼要曝光投票的內情,因爲你的行動,差點損害了選舉的公正性。」
她怎麼突然問這個,而且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現在想來,我從未思考過將我和埃德拉斯先生的關係轉換爲一個具體的名稱。
但是塔利亞大人絲毫不介意我的反感,用老師對學生般的語氣流暢地回答着我。
我拼命地辯解被毫不留情的掩蓋了。
在看到彼此的臉後,我輕輕的說道。
我和里科,甚至是羅迪斯皇子都加入其中批評貝爾塔先生,他只好縮着肩說了句「對不起……」然後閉上了嘴。
在被指出這一點之後,我沒有自信再說自己的判斷是絕對公平的。
他怎麼這麼過分?因爲貝爾塔先生那過於混賬的話,我不禁停下了手裏的刀叉。
羅迪斯皇子看都不看那滿嘴紅色污漬的部下,斬釘截鐵地回答。
「如果你今後還想繼續賴在聖女的位子上,就請和那位青年保持距離。這不僅是爲了你自己,也是爲了那位青年。」
爲什麼突然會提到投票的事?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沉着的反駁。
「……是。」
——關係。
不知是不是貝爾塔先生的親身經歷,他的聲音裏帶着點怨氣。
一大口葡萄酒從貝爾塔先生嘴裏噴了出來。
「在我和其他候補者看來,你就是爲了埃德拉斯皇子才曝光那些事的。在被懷疑的瞬間,你的判斷就分文不值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我相信您。」
「要試探我也沒什麼,但你要看看時間和場合。這可是在聖女的面前。」
我一邊看着她那筆直的背影,一邊在腦海裏反覆回想剛纔的對話。
「沒錯。給埃德拉斯皇子投票的四位皇子皇女以及教唆他們支配選舉的蕾澤皇女,都沒有違反規定。他們只是想利用制度控制其他候補者們的行動,但你卻用自己的價值觀批判、妨礙了他們。」
說完後,塔利亞大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得到回答後,埃德拉斯先生又重新面向餐桌。他又喫了口鴨肉,這次是一臉滿足的嚥了下去。
「不說服蕾澤皇女嗎?您和她原本是友好的關係吧?」
埃德拉斯先生像是逮到個好機會,趕緊面向羅迪斯皇子。
她爲何要做這種事?我懷着這個疑問喫了口香草烤魚。
「算了。機會難得,我還想確認一件事。」
真的有違反了選舉規定的行爲嗎?
「人們如果認爲你是爲了埃德拉斯皇子而行動,是爲了埃德拉斯皇子準備真相,那誰都不會傾聽你的主張了吧。真相到底價值多少,可全部取決於你。」
這樣的話,那等着我的未來也就不言自明瞭。
這次我沒能想出反駁的話。
「首先按照蕾澤皇女的主張,找一找是否真的有遺書以及繼承人。爲此,我們只能去問其他候補者,然後從中尋找線索。」
「朋友呢。就朋友來說還真是關照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