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蜂巢(中)
《劍雨飛舞之時》 · max~~ · 4567 字
少年拿起光劍,腳像是吸附在了建築物高處的牆面上,俯視着下方。
空也已經拔出白色的太刀,全身的細胞都異常的活躍,彷彿整個身心都在期待着即將開始的戰鬥。
兩人就這樣對視着,似乎是都不想先露出破綻。
最終,空先展開行動。
蹲,跳,空將魔力附着在腳底,這樣自己也可以像少年一樣自由地在牆面上移動。
就這樣,空沿着弧形的路線,從右面快速接近少年。
“暗流——”
空在移動的同時,詠唱魔法,暗魔力在左側匯聚,並如同湍流般,沿着牆壁流向少年,形成兩面包夾之勢。
少年右手揮舞光劍,做出防禦的架勢,準備正面抗下空的斬擊,而左手則是伸到了背後。
又一束光出現了,這次是少年的左手也拿上了光劍。
二刀流?空心中暗自驚訝道。
自己從小便與師傅修煉劍術,但除了自己暗地裏練習外,從未見過其他人同時使用兩把刀。這當然不是說自己天賦異稟,而是對於師傅這種層次的強者來說,二刀流顯得多餘,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做帶來的缺點可能遠大於優點,畢竟這對於反應速度、力量等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少年左手的劍,劍尖插入了牆面,雙腳離地,以此該劍作爲支撐,將整個身體懸浮在了空中,從而躲開了暗流,同時在空中調整姿態,在與空的劍刃相碰的瞬間,通過右手手腕適當的放鬆,卸開了空的大部分力道,再突然用力,擋開了空的攻擊。
緊接着,少年再次扭動腰腹,以插在牆裏的劍作爲支點,旋轉身體,雙腳橫掃向空,想要將空踢離牆面。
空用右臂擋下了這一擊,再操控牆面的暗魔力,魔力變形爲觸手拉住了自己的雙腿,同時向少年伸去,但少年像是預判到了這一擊,提前向後移動規避了攻擊。
這次少年不再選擇被動反擊,而是躲開攻擊,砍掉魔力構成的觸手後,立刻向下方的空跳去,兩把光劍交叉疊在一起,直接砍向空。
空也不再選擇用刀抵擋少年的砍擊,他直接將手裏的太刀朝着迎面而來的少年扔了出去,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魔劍,自己跟在飛出的太刀後,並蹲下身體,瞄準少年的下身。
這樣,就能避免掉之前少年的技法,空計劃到。
然而少年沒有任何的遲疑,沒有躲避,沒有防禦,沒有改變行進的路線,仍然是藉助着跳躍的力道與重力,筆直地朝着空落下。
太刀就這樣直接插進了少年的胸口,少年卻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從上而下地全力斬向空。
又是和之前一樣,像是由空間本身發出的聲音。明明應該是個問句,卻沒有任何的語氣變化。
就這樣,兩人相持了好一會兒,卻沒有聽到任何其他動靜。
這邊的戰鬥應該發出了不小的聲響,而且在這絕對黑暗的環境裏,光線應該非常顯眼纔對,爲什麼他們還沒有來?
師傅的聲音,以完全不同的語氣,再次在腦海裏響起。
嗚姆,時間也差不多了,看來你的同伴是不會來了。
只要拖夠時間,等到小春他們來,就是我的勝利。
空這樣想着,竭盡剩餘的魔力,發動魔法。
“真是狼狽啊。”
糟糕。
聲音剛響起,被死死捆在空背後的少年,便消失了蹤影,拿着雙劍,又出現在了上方的牆面上,他胸口處還留存着空的攻擊造成的傷口,但卻沒有血液流出,原本刺進他體內的太刀,現在也被放回了空的身邊。
沒有聽說過相關的情報,而且,你還能使用像是魔法的招式,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現在才發現纔對。
暗魔力從他體內源源不斷流出,先變爲繩索模樣,將兩人捆綁在一起,再變爲長釘狀,牢牢地紮在地面裏。
“啊!!!!!!!”
呲——
難道他們遇到危險了嗎?
兩把光劍直接從空的身後,穿過空的胸膛,血液像是泉水般不止地流出,極具衝擊力的疼痛感,讓空朝上方吐出了一大口血。
“啊,好久沒體驗過了,雖然情況特殊,但終於能再次掌握真實的肉體了。”
“你,很危險。”
砰——
用僅剩的力氣,空解除了腳上的魔力,向後輕輕跳躍,與背後的少年一起下墜。
空本能地想起身,但自己也同樣正被自己的魔法束縛着。而且自己的身體狀況,恐怕最多隻能再支撐五分鐘。
他在說什麼?空有些聽不明白少年的話。
空不免開始慌張起來。
異常濃厚的魔力在自己的身體內肆意的流竄,空的餘光看着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卻發現傷口一個個地正在快速癒合。
掏心窩的劇痛,像電流般流過空的全身。
光芒再次出現。
空沒有猶豫,直接將反握魔劍,刺向後方,但同時也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空也沒有想到少年居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並且,強大的慣性已經不允許自己再輕易地改變動作,如此短的時間,自己也很難發動魔法。
超出之前數倍的疼痛感,彷彿有頭猛獸要將自己從頭到尾撕裂一般,這下空是完全忍受不了,只能大聲尖叫出來。
“無論你再等多久,他們都不會來的。”
在驚訝之餘,空也只能解除魔法,勉強起身,抬頭望着少年。
空的身體開口說話,但空自己明明沒有想做這樣的事纔對。
你是什麼人。
“什麼意思?”
空皺緊了眉頭,但嘴角卻露出笑意。
還是和上次一樣嗎?不過,這次已經在空的意料之中。
“沒事,就讓我來給你擦屁股吧,小子。”
空也沒有準備回答敵人。
突然,光芒又一次消失。
上面的少年皺緊了眉頭。
誒?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這是與師傅傳送類似的空間魔法嗎?空猜測道。
少年一躍而下。
“你先彆着急——”
五彩的魔力出現在空缺失的左臂,構成了完整左臂的形狀,並瞬間變得巨大,直接將少年拍在了牆面上,接着,再發動雷屬性的魔法,強烈的電流,伴隨着滋滋聲,通過這條手臂,傳遞到了少年身上。
“空”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劍,站起身來,扭動下脖子,重新活動開身體。
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了?
“因爲現在是由我來控制你的身體。”
空下意識要捂住自己的嘴,但右臂紋絲不動。
“現在沒有太多時間來給你做詳細說明了,就先讓我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再說。放心,我給那傢伙承諾過了,不會做過多的事。不過,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出來戰鬥了,先讓我,稍稍的享受一下吧。”
空這才注意到,之前困擾自己的戰鬥欲也已經消失了。
一團奇怪的物體從高空落下,直接砸斷了魔力構成的巨大左臂,解放了少年。
“判定——危險程度——失敗——不計代價——全力消滅——”
發出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後,這團物體隨之解體,分裂爲無數部件,接着附着在了少年身上。
幾秒後,除去面部,少年全身上下都被金屬覆蓋。
這是什麼?空疑惑地看着少年身上的武裝,本能告訴他,那些金屬部件相當的危險,但現在的自己只能乾瞪眼而已。
“弒神號——裝備完畢——攻擊開始——”
少年的雙臂各伸出一根修長的金屬管,兩團球形物質從中射出,飛速向由另一個意識操縱的空飛來,空飛速地橫向移動,儘量和這物質拉開了距離。
兩團物質在原本空在的位置前重合在了一起,一同消逝,緊接着,以物質接觸點爲中心,大約二十米的半徑內,所有的物質都憑空消失不見,包括地面與建築,一棟建築接近地面的部分整個都失去了蹤影,但在建築還沒來得及倒塌時,劇烈的衝擊波便擴散開來,空立刻將更長的太刀插進地面,跪下身體,撐過了衝擊。
但是那棟失去根基的建築直接被衝擊波震飛到了遠處,不見蹤影。
原本還以爲這是一個觀察那奇怪建築內部的機會來着,空想到。
“你小子,不是你來負責戰鬥就沒有緊張感了是吧,你好奇的這些事,等會兒你都能知道答案,先幫我觀察敵人,有什麼緊要的線索就告訴我。”另一個意識操縱空的身體說道,提醒着空自己的意識。
少年仍然面無表情,但是兩邊眼角卻都留下了眼淚。
“這個幻術,是通過提取對象的魔力與記憶,從而構造幻術空間。”
眼淚從眼角止不住的流下。
“解析,破解——”
植物與建築的殘骸一點點地消失掉。
“果然,這種程度後,再完美的幻術都會出現破綻。”另一個意識說道。
這樣的笑容,空至今只見過一次。
“要上了,既然是在這種地方——”
“不要,像我一樣——”
空將魔劍插入破損的地面。
幻術?
空重新拿回了自己身體的主導權。
少年將手放在了空的頭上。
“小子,直覺不錯,而且,不用擔心你的同伴——”另一個意識說道。
少年抬起頭,溼潤的雙眼注視着眼前的空。
“可我沒有印象我見過……是你的記憶嗎?”
“師傅,的,第二個人格?”空瞪大了眼睛。
他在,哭?
在少年開炮前的瞬間,空瞬移到了少年面前,兩人僅相隔一個身位的距離。
少年身上的全副武裝,化爲粒子,開始消失。
嗡嗡——
少年終於,第一次真正的開口說話。
整個空間都像是在微微震動。
此時,少年已經到達了地面,並將右手的炮管插進了地面。
“瞬身術——”
這場景,簡直就像是末日啊。控制植物生長的法術,我只見到師傅用過,更何況是這樣的規模,更重要的是,這樣無差別的範圍攻擊,很可能會波及到小春他們。空思索道。
空先是重新用魔法,利用構築出左臂。
師傅消失前,曾對自己露出過這樣的笑容。
“放心的走吧,畢竟他已經答應過你了。”另一個意識開口了。
少年第一次笑了出來。
“師傅?這麼說來,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意識裏,還有這種程度的魔力。”趁着空間崩壞時,空想盡可能地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空將魔力注入到魔劍之中,不過這次的魔力並非空自己的魔力,而是那股之前流竄於自己身體的異樣魔力。
少年也消散了,整個空間也開始崩壞。
數不盡的深褐色大型樹根破土而出,朝着懸浮在空中的少年野蠻地生長着,少年一邊飛行着躲避攻擊,一邊向下方不斷釋放與之前相同的攻擊,但是被消滅掉的樹根又很快重新長出。
少年盯着向他襲來的植物,短暫地思考後,收回了左臂的炮管,進而改爲了與之前相似的光劍,迎着植物,以超過生長速度的劍技,將樹根飛速砍斷,向下前進着。
“在你聽到腳步的一瞬間,你就已經陷入幻術了,不過我已經把幻術破解掉了。”
“不行,我不能這樣做——”
這樣僵持了接近一分鐘,附近的建築已經不見了蹤影,完全成爲了一片廢墟,只剩下建築殘渣和瘋狂生長的植物。
“嗯,知道我的人確實很少。我是你師傅,帕爾修那傢伙體內的第二個人格。”
“準確說,是你師傅的記憶。”
“混合魔法,樹界牢——”
內心中的空愣住了。
“你認識的人裏,知道這一點的,應該就是隻有安娜以及另外兩人了。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把我放出來過了,有快二十年了吧。對你來說,我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不用把我當成那傢伙。”
“我也做不到把你當成師傅。”
“那就好。帕爾修對你而言,恐怕是絕對無可替代的吧,對我、對其他人來說也是如此。你可以放心,平時我是無法干涉你的意識的,這裏是幻術空間,我才能這樣輕易地佔據你的意識,如果不是在這樣魔力濃度極高的空間,我也不會引發你的異樣。”
“師傅把你轉移到這個項鍊裏,是爲了什麼?”攥着胸口前的項鍊,空說道。
“畢竟有些事,單靠你們是很難完成的,就需要稍微依靠下我咯。你能看到項鍊上有三顆微微發亮的寶石吧?”
“嗯。”
“那代表着,在現實世界裏,我還能以完整姿態出現的次數,放心,不是佔據你的,而是用魔法重新構築一副身體。”
“能做到這種事嗎?”空有些驚訝。
“哼,這點你不是和我一樣清楚嗎,帕爾修那傢伙,在人的領域內,幾乎是無所不能的。時間差不多了,關於這些奇怪建築的事,你出去之後,應該會有個傢伙給你們講解,不過,記住,不能隨意相信他。”
“是這個幻術的施術者嗎?”空警覺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逼真且難以察覺的幻術。
“是的,這個迷宮,一定要小心,不要沉迷其中——”
聲音中斷了。
空間裏的一切都不見了蹤影。
師傅的另一個,人格嗎。
不愧是,師傅呢。
空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還有,那個少年,是師傅記憶中的,誰呢?
空的意識也就此中斷。